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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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詞第二天是被開門的聲音吵醒的。

他費力地睜開霧蒙蒙的眼睛,明絮站在門口剛慢手慢腳地關上門,手裏還提著一個保溫盒。

“吵醒你了?”明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盛詞坐了起來,閉上眼睛搖了搖頭,說:“不是。”

他張開了雙臂,眼睛還是沒有睜開,頭發淩亂,神情困倦,帶著剛起床的鼻音,對明絮說:“明老師,抱一下。”

明絮把保溫盒放在櫃子上,拍了拍身上的霜雪,說:“我現在身上很冷,等一會兒再去抱你。”

盛詞放下手臂,垂著頭說‘好吧’,又像是隨時要睡著的樣子。明絮待身上暖和一點,才走過去抱住盛詞,說:“外面下雪了。”

“今年的雪晚了一點,大年初一了。”盛詞在明絮懷裏蹭來蹭去:“去年十二月中旬就下雪了。”

盛詞很困,還想繼續睡,明絮也沒有阻止他。但是自從盛詞問了明絮保溫盒裏裝的是什麽時,他撒開腿就往浴室裏跑。

春節期間,城南的生煎包店鋪沒有開,明絮想著盛詞應該會想吃,便趕早回去公寓裏憑著教程做了一些。

盛詞抱著保溫盒在床上吃得津津有味,吃到一半才想起來,以往明絮是不給他在床上吃東西的。

他偷偷地瞥了明絮一眼,但明絮誤會了他的意思,說‘你吃,我不吃’。

他鼓著嘴巴笑了笑,明絮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臉頰。

接近中午的時候,明絮準備帶盛詞回公寓,但盛詞讓明絮先回去,他可能得晚一點。

明絮不太願意,問‘為什麽’。

盛詞眨了眨眼睛,兩秒後非常真誠地看著明絮,說:“因為張揚的爸爸媽媽叫我過去一趟,他們對我很好的,應該是有什麽事。”

明絮還是不想和盛詞分開,他又問:“我不能一起去嗎?”

盛詞忽然不知道怎麽說了。

他早上收到了一封短信,是明絮的秘書發來的,說是有事要和盛詞單獨說。盛詞想,明絮的秘書需要私下裏約他,那這件事肯定是不想讓明絮知道的。

他不能讓秘書的頭上頂著丟掉飯碗的風險。

“明老師,不是不能。”盛詞耐心地開始圓謊:“張揚爸媽對我很好,你和我一起過去,就等於見家長。見家長不能太唐突,現在的時機不合適,能懂嗎?”

“你要給他們留下好印象。”盛詞開始洗腦:“你總不喜歡以後他們一提到你,有一點瑕疵吧?”

明絮想了想,如果是對盛詞非常重要的人,他當然不希望有瑕疵。

“那你要到幾點?我去接你。”明絮退而求其次,“不要太晚,晚飯和我一起吃。”

盛詞心想明絮怎麽變得這麽可愛,笑著答應下來,拖長了尾音:“好~”

在陪盛詞簡單地吃完午飯之後,明絮率先回去了公寓。他本是想送盛詞去張揚家,但被盛詞借口說張揚父母會來接他,他也就放下心來,沒再執著。

他回去之前,在玄關處和盛詞接吻,下了電梯之後,又跟盛詞索要了告別吻。之後還不忘叮囑盛詞,出門記得多穿。

而盛詞一門心思都在自己的唇上,他的唇很紅,秘書看見了不知道會怎麽想。

好在秘書到來之後,只是看了一眼,也沒說什麽。

秘書堅持要過來酒店,不讓盛詞去找她。當盛詞在樓下迎接她的時候,她穿著過膝的厚厚的黑色羽絨服,不似平時幹練,身子有些笨笨的。而更奇怪的地方,便是與她的著裝完全不搭的一捧花束。

是一捧已經不新鮮的、有些蔫了的、顏色暗下去了的紅玫瑰。

盛詞有點懵。

一路直達酒店房間,秘書臉上都掛著淡淡的笑。盛詞讓秘書坐在沙發上,又給秘書倒了提前煮好的熱開水。

秘書把紅玫瑰放在桌子上,接過水雙手捧著取暖,說‘謝謝’。

“打擾了啊。”脫離了冰天雪地之後,秘書很愜意地笑著,“哎呀,我真是替我老板操碎了心。”

盛詞聽到‘老板’二字,立刻問‘怎麽了’。

“別急別急,”秘書吹了吹杯子裏冒著熱氣的水,直接進入主題:“老板生日那天給你打電話了是吧?”

盛詞點點頭,說‘是’。

“他那天在校門外,在等你,等了你一個晚上。”秘書輕輕抿了一口,因為太燙了,皺了皺臉,“這束玫瑰花,就是當時他想要送給你的。”

她放下杯子,拿起玫瑰花,遞給了盛詞:“老板自己去花店挑的,所有的程序都是跟店員臨時學的。他說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只知道很多人送給愛人都是紅玫瑰。”

盛詞盯著已經完全不好看的紅玫瑰,湊上前去嗅,嗅不到一絲香氣。

“我想扔掉的,但是最後想想,覺得應該告訴你。”秘書從兜裏拿出了一張白色的、長方形的卡片,“老板寫的,我收好了的。”

盛詞接過來,只是捏在手心裏,沒有立即打開來看。他不知道明絮會給他寫什麽,但想來依明絮的性格來說,不會是太肉麻的話。

而期待之餘,他開始想象明絮生日那一天,因為想見他而去挑了紅玫瑰,又一字一筆地寫下自己心裏的話。

但盛詞是怎麽反應的呢?

他沒有去陪明絮,甚至因為不想明絮知道他因為他哭而掛斷了電話。

明絮等了他一晚上。

好幾個小時,十八個未接電話,煎熬難耐的每一分一秒,明絮一定很傷心。他那時或許是低頭抿唇的,或許是胡言亂語的,一定是不自信的、慌張難過的樣子,如同昨天晚上在盛詞面前哭了的明絮。

盛詞忽然覺得眼眶有一種越來越強烈的酸脹感。

“你別怪我多嘴啊,當初你們在一起我也知道的。”秘書聲音放柔了些:“老板很少出差,有時候出差也會一天之內趕回來,或者是兩個城市朝暮往返。還有啊,老板雖然很忙,但一定會盡早趕回去,然後又繼續忙。”

“我想不通老板為什麽要那麽麻煩,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問我,家裏的小孩胃不好還不聽話怎麽辦?又問我有沒有養胃的食物做法。”當時秘書的反應有多錯愕,現在就笑得有多歡樂:“我覺得他應該是趕早回去給你做吃的了。”

盛詞回憶起因為明絮早回而被抓包的那次,他喉嚨緊了緊,點頭說‘是’。

“如果我不說,老板肯定不會說的,那你就不會知道了。”秘書喝了口熱水,說:“你應該知道的,你對老板的重要程度。”

她說完又嘆了一聲,開玩笑地說:“老板過得好了,我就好了。”

幾乎是在送走秘書後,盛詞提早叫好了車,收拾了行李箱,下樓乘車前往公寓。

他催促著司機,但又叮囑司機下雪天路滑要當心。司機看著身後言語矛盾、情緒焦急的人,責備的話說不出口,反而是安撫起他來。

盛詞眼角很紅,不知道的人或許會以為是凍紅的,但他是因為抹了眼淚。

秘書的話歷歷在目,像冬日裏熱水灑在了凍僵了的身體上,是後知後覺的、刺激了遲鈍神經的疼痛。

他覺得自己很壞,因為太沒有耐心而忽視了明絮的愛。又覺得明絮很傻,明明很愛卻不善表達。

如果說,在這段感情裏,明絮是愛錯了方式,那麽他就是沒有給明絮足夠安靜的心,他沒有安靜下來去感受明絮的點滴細節,而是任由不好的情緒侵占他的大腦。

他遇到了問題,沒有想怎麽解決,卻是選擇了逃離明絮。

他應該接受明絮的控訴和抱怨,因為他確實不夠好。

明絮可以因為他,趕早回家為他做飯,又因為他胃不好,去學習養胃的方法。甚至還可以一天坐兩趟飛機,只是為了回到他的身邊陪他而已。

這一切的麻煩事毫無疑問是在浪費時間,但明絮最珍惜時間。

車到公寓樓下,盛詞倉促地和司機道了謝。行李箱軲轆沾了些雪,今日小區當值的不是王叔,是另一位。盛詞同他打了聲招呼,摁了電梯,最後按下十六層的按鍵。

他沒有讓明絮接他,沒有提前告知,擅自回到了公寓。

門鈴在被凍得冰冷僵硬的手下被按響,過了半分鐘後明絮才來開門。盛詞把行李箱推進去,緊接著屈膝用力一蹦,整個人掛在了明絮身上。

明絮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往後踉蹌了一兩步,隨後站穩了,把門關上,雙手托住盛詞的臀,輕輕皺眉,問:“怎麽自己回來了?”

“我那天給你買了生日禮物的,在行李箱裏,是一條領帶,很襯你。”盛詞無頭無腦地趴在明絮肩膀上念叨:“好貴啊,但是想到明老師戴上會很好看,就買了。”

明絮把人帶到了客廳,聞言微微一楞。還未想明白盛詞為什麽會突然說起關於他的生日,盛詞忽而擡起頭來,和他對視,興奮地說:“今晚吃蛋糕怎麽樣?我來做。”

“確定嗎?”明絮擔憂地問,又友好地提醒,道:“做蛋糕並不容易。”

盛詞扯起明絮的臉頰,“不要懷疑我,你不也可以幫我嗎?”

威脅中透露著撒嬌和依賴,明絮很快敗下陣來,沒有了理智,聽不到胃的抗議。他把盛詞放到沙發上,說‘那好吧’。

盛詞凝望著明絮,眼裏雜糅了多種情緒,明絮很難區分得清楚,只覺得盛詞的眼中異常柔和寧靜。他撫摸盛詞的鎖骨,俯身和盛詞接吻。不一會兒兩人躺在了沙發上,四肢交纏,體溫很快上升到了某個程度。

“明老師,其實...”盛詞還沒說完又被明絮堵住嘴,再次分開時,他說話的聲音裏混合著粗重的喘氣音:“我不喜歡紅玫瑰,我喜歡白玫瑰。”

他很快接著說:“情人節吧,情人節那天,送我一捧白玫瑰。”

明絮反應了一會兒,過後抿了下嘴唇,像是不好意思。盛詞勾住他的脖頸,啃吻他的下巴,問他:“好不好?”

一直啃吻到明絮說了’好‘。

窗外的雪紛紛落下,風裹挾著難得的溫柔,輕輕地拍打著窗戶,像是一場關乎叮嚀的祝福。衣兜裏的卡片因為脫衣服的動作,無聲地掉落在了白色的地毯上。

卡片上的明絮笨拙而深情,輕輕薄薄的卡片上承載了他的認真和溫柔。

他寫著’盛詞‘

’你別不開心‘

’快點回到我身邊‘

——end

桃子酒兒

快點回到我身邊

18 番外 出玩

“明老師明老師,你穿這個吧!”盛詞的手捏在衣服肩膀的位置抖了抖,說:“出去玩嘛,你就不要穿西服啦。”

明絮瞧著那天藍色的短袖T恤,很休閑的風格。他又瞧了眼仰頭看他的盛詞,盛詞眼睛眨了又眨,撲閃撲閃的碎光漾在瞳孔裏。

只是一眼眼,就知會敗給盛詞。

“好吧。”明絮接過T恤,放在了床上。隨後開始松領帶,解衣扣。他下巴微微揚起,細長的手指在每一粒扣子上顯得慢條斯理。直到最後衣衫全褪,勻稱的好身材顯露無遺。

他的肌肉線條清晰,腹肌塊塊分明,充滿力量而不失美感。盛詞目不轉睛,心裏向來佩服明絮的自我管理能力。

這個男人已經三十多歲了。

明絮拿起床上的藍色T恤,正要套進頭裏,腹部突然有一股柔軟濕潤的觸感。

他把衣服套進,雙手還捏著衣服邊角,視線往下一看,始作俑者的唇正印在他的腹肌上,睜著無辜的大眼睛仰視著他。

不知怎的,冷氣充足的房間裏竟還讓他覺得十分燥熱。

“你…”

“明老師你快點!”始作俑者反應過來,快步走到房間門口,手裏緊緊地捏著門把,理不直氣甚壯地責怪:“你怎麽那麽拖拉啊,都十一點了,沒多少時間了。”

觸感停留在腹部,久久未消散。明絮把衣服穿好,眼睛盯著盛詞。須臾後,他很輕地笑了一聲,走上前拉住盛詞的手,說:“今晚早點回吧。”

盛詞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心說完蛋了,自己莫名其妙起了一把火,火光劈裏啪啦,跳出的火星燒到了自己身上。

國慶節的人流過於可觀,即使驕陽似火,街上也是人頭攢動。盛詞穿著姜黃色短袖T恤,黑色五分褲,背著帆布單肩包,穿著帆布鞋,笑容明媚燦爛,一副學生樣。

明絮透過街上的落地窗看了眼他們兩個人,覺得自己走在盛詞身邊,實在是顯得老氣橫秋。

不知是盛詞太有少年感,還是明絮的成熟派吸引人,他們走在一起回頭率實高,並不算低調。遠處有兩位穿著碎花裙的小姑娘朝他們走來,手裏攥著手機,目標明確。

即使帽檐很寬,明絮還是可以看見少女們臉上興奮不已的表情。兩個小姑娘停在他們眼前,其中一位白裙子女生較為勇敢,把手機裏的二維碼亮在盛詞眼前,問:“小哥哥,擦肩也是上輩子修來的緣分。今天天氣可真好啊,加個微信嗎?”

第四個了,明絮在心裏暗暗地記下。

另一位綠色裙子女生附和著她朋友的話,眼睛看向的是明絮,但大概是明絮的神情太過冷淡,她握著手機,什麽都沒對明絮說。

盛詞笑了笑,禮貌地拒絕:“抱歉啊,不能給,實在是不好意思啊。”

女生聽這一些說辭,再仔細辯識盛詞臉上的笑,經過一番快速的腦內推敲,確定了眼前的小哥哥是有女朋友了的。

她雖然失望,卻只能嘆有緣無分。正想鼓勵朋友去要另一個人的微信,卻看見那位較高的男人,牽起了黃色T恤小哥哥的手。

“抱歉啊,不能給的原因是,”盛詞望了一眼明絮,捏了捏明絮的手指,接著說:“今天好多次啦,我男朋友已經醋得酸透了嘿嘿。”

兩位小姑娘:“!!!”

盛詞撓了撓耳朵,非常開心又害羞地收下了兩位姑娘的祝福和老母親般的叮嚀。街上路人稍有側目,姑娘們又會說“你們別怕”。

“我不怕啊,”盛詞大方地說:“我們很開心的。”

和兩位姑娘道別後,盛詞覺得手心熱得冒汗,他想脫開手,但明絮卻不松。

“熱,手心都是汗了。”盛詞掙了掙,沒掙開,笑說:“明老師你醋勁兒這麽大的嗎?”

明絮拉著他往前走,面上不太開心。盛詞拽了拽手,在後頭笑著喊:“明老師?”

明老師不理他。

他又拖沓著步子,要明絮拖著他走。他大幅度地甩了甩明絮的手,還是笑著喊:“明老板?”

明老板仿佛失聰了。

盛詞幹脆蹲下,肩上的帆布包差一點距離擦到地上。他像是耍賴,雙手都抓著明絮的手,不讓他繼續往前走。

“你…”

“我餓了。”盛詞在明絮轉過身時立即說:“肚子咕嚕咕嚕響。”

“再說了,”盛詞借力站起來,拍了拍背包,說:“你有什麽可氣的啊,我全身上下哪一處不是你的?”

這句話像是取悅到了明絮,明絮的眼角很快染上了笑意。他牽著盛詞的手,慢悠悠地往前走,問:“想吃什麽?”

盛詞想了想,說:“麻辣火鍋。”

明絮立刻拒絕:“不行。”

“那…”盛詞再次冥想,“牛肉面?”

“不可以加辣。”明絮說:“不僅是保護胃,還因為今晚我們有事情要做。”

“不加辣的牛肉面仿佛失去了靈魂…”盛詞仰天無力地反駁,隨後留意到明絮的最後一句話,輕聲嘀咕了一句:“老禽獸。”

最後盛詞在明絮的嚴厲監管下,真的只吃了一碗清淡的、沒有靈魂的牛肉面。

下午時間,明絮帶盛詞去了電玩城。盛詞一見有游戲可玩,屬於牛肉面的郁悶便瞬間煙消雲散。電玩城裏很熱鬧,各種音樂的節奏鼓動著每一個人內心的拍子。

跳舞機前圍著一群人,盛詞笑嘻嘻地趕上前去湊熱鬧。明絮站在他身後,為他隔擋人群。他看了跳舞機前的兩人一會兒,還是品不出這個機器有什麽好玩的。

“明老師明老師,”盛詞側頭看明絮,說:“要不要去玩兒?我會跳!”

跳舞機上的一男生一女生氣氛暧昧,他們恣意搖擺,偶爾扭動腰肢和胯,群眾又會起哄或者發笑。

“不行。”明絮認真地搖搖頭,“不能跳。”

盛詞撅撅嘴,最終妥協,“那好吧,籃球機玩嗎,還有娃娃機和賽車。”

明絮思忖後,點頭說“可以”。

投籃他們不分上下,但實際上明絮放了些水,盛詞也默契地沒拆穿,心情更加愉悅。而到了明絮不擅長的領域——模擬賽車,盛詞覺得他給明絮放的不是水,是一片海洋。

但是明絮總是翻車,每次都輸給盛詞。

盛詞領著明絮走向娃娃機,柔聲柔氣地安撫他:“沒事,不怪你嘛,誰讓你有專車司機呢,對吧明老師。”

明絮看穿他內心的真實想法,並揭穿他:“你想說的恐怕不是這個。”

“沒有沒有,”盛詞擺擺手立即為自己辯駁,“我怎麽敢說你老啊。”

“……”

俗語稱“三年一代溝”,這麽算下來,盛詞和明絮隔了三個代溝。而無論是明絮的年紀,還是明絮成熟的做派,都讓盛詞自然地覺得,明絮不會玩游戲,是正常的。

更何況,明絮曾向他坦白過,在還沒覆合的那段期間,明絮為了討好他而主動去搗鼓他的游戲機,最後卻是適得其反。

盛詞的游戲數據,被明絮不小心覆蓋了…

他氣了半個小時,最後因為明絮認錯真誠和哄人態度優良,他選擇換一個游戲玩。

因為年齡差距大,所以涉及的生活興趣也有所不同。

盛詞摸了摸額頭,最後一拍手,決定直接轉移註意力,“那什麽,明老師,咱們去夾娃娃,你夾一個小熊給我。”

他說完便往娃娃機的方向奔跑,渾然不覺後方的明絮,又在心裏悄悄記下了一筆。

他們並肩站在娃娃機前,盛詞負責指揮,明絮負責把控。

盛詞一會兒說要小熊,一會兒說要哆啦,一會兒又說要小粉兔。但娃娃機的鉤子是一如既往地不聽話,他們用了很長時間,只抓住了小熊和哆啦。

盛詞怕明絮太累,又擔心他不耐煩,便說“算了算了,下次再來”,但明絮不肯松手,堅持要抓住一只小粉兔。

耗時有些長,最終明絮把盛詞想要的三只娃娃都抓給了他。下午五點多將近六點,取車路上,盛詞低頭把小熊的繩子系在了背包的拉鏈上。

當他擡起頭時,眼眸彎了彎。明絮掃了一眼四周,不知道盛詞又在街市上看中了什麽好玩的。

“明老師,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來。”盛詞說完便跑了。

明絮目光跟隨盛詞,盛詞正在攤前認真地挑東西。許久過後,他挑選好,給攤主付了款,又笑著向明絮奔跑而來。

背包上的小熊,跟著奔跑的動作晃來晃去,似乎跟他的主人一樣高興得不行。

“明老師,你把頭低一下。”明絮聽話地低頭,盛詞把手上的一個貓耳朵發箍戴到明絮頭上,說:“我找了好久,沒看到老虎耳朵,想想老虎也是貓科動物嘛,就買了貓耳朵…嗯,好可愛啊哈哈哈。”

他笑著把另一個貓耳朵發箍戴到了自己頭上。

明絮看著盛詞頭上的同款發箍,一時愉悅得忘了問盛詞“為什麽是老虎”。他摸了摸頭上的貓耳朵,又摸了摸盛詞頭上的貓耳朵。

盛詞牽住他的手,說:“走啦。”

夕陽正盛,正是一日裏的無限好時分。秋日的傍晚,風徐徐地吹,半月載著晚霞,餘暉裏的愜意籠罩著兩個頭上有貓耳朵的人。他們手牽手,一影沈靜一影生動。

盛詞輕輕地晃著明絮的手,左腳一蹦右腳一跳,只看腳下趣影,不望前路。帶路人放緩腳步,跟隨著盛詞步伐的悠慢。

盛詞蹦著跳著,手裏緊握著明絮的手指,嘴裏笑著開口說:“回家啦,回家啦。”

番外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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