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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西楚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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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馬加鞭,馬不停蹄的趕路。

五日之後,秦菁一行抵達大晏和大秦兩國交界的草原邊境。

正午的烈日之下,邊境線的另一側有蟒袍玉冠的少年淺笑翩然。

“皇帝舅舅!”兀自沈默了整整五日的楚融,在看到那少年明澈眉眼的時候終於發出了她在這五日之內的第一個聲音,帶點小小的喜悅,帶點淡淡的委屈。

“融丫頭!”秦宣策馬迎上來,第一時間把她接著擎過頭頂,朗朗一笑,“又長胖了!”

楚融咯咯的笑著,從高處落下的同時兩只小短手就勢一攀,靈巧的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秦宣笑著,任由她八爪魚一樣抱著自己,調轉馬頭和秦菁並肩往回走。

“怎麽樣?一切都還順利嗎?”秦宣問,臉上表情有如釋重負之後的輕松感覺。

“還好,總算有驚無險。”秦菁笑道,一邊走一邊把這幾日大晏發生的事情大致的與他說了,最後才是嗔道,“你也這麽大的人了,而且現在身份特殊,不是說過不用你特意來接我了嗎?這裏邊境荒蠻之地,萬一有點什麽——”

“好了皇姐!”秦宣咧嘴笑一笑,打斷她的話,調侃道,“我若是不來,就沒人聽你嘮叨了,而且難得有機會見你一次,你就當是我最近處理國事勞苦功高,對我網開一面吧。而且你想想,滿朝文武都還隔三差五有個休沐之日可以消遣消遣,我這個皇帝當真是半點自由也沒,苦不堪言呢!”

“油嘴滑舌,這毛病什麽時候能改!”秦菁臉上笑容寵溺的賞了他好大一個白眼。

“我已經改了。”秦宣立刻擺正了神色,一本正經道,“皇姐你現在是很久沒見我上朝了,母後都一直誇我現在很有人君之風呢,只是在你面前,難得清閑嘛!”

“就你嘴巧,我承認說不過你!”秦菁莞爾,突然想到之前應過秦薇的事,就又微微收斂了笑容道,“對了,有件事得要跟你商量一下。”

“什麽事?皇姐盡管說了就是!”秦宣一邊低頭逗著楚融玩,一邊漫不經心道。

“是大皇姐。”秦菁道,提到秦薇,她的神色間忽而添了幾分寂寥,苦笑道,“安綺那裏最近怎麽樣了?如果可能的話,就找個機會,把她送去大晏吧。”

“嗯?”秦宣聞言,微微詫異,心下略一思忖便是了然,“他們想要把安綺接到身邊?”

“他們到底也是她的親生父母。”秦菁點頭,“雖然我已經答應了,不過這事兒還得看安綺自己,回頭你問問吧,如果安綺願意的話。”

“好,我記得了,這一次,她總算而已是幫了你不少的,等回頭我問過了安綺再給你答覆。”秦宣爽快的應下,隨即笑容之中就帶了幾分寂寥,扭頭看向秦菁道,“這一路下來,我倒是慶幸一直都有皇姐你在身邊,否而當真是要應了那句話——孤家寡人。”

“平白無故的,說這種傷感的話做什麽!”秦菁瞪他一眼,眼角眉梢慢慢凝了笑容道,“不僅僅是咱們生在帝王之家,即使是普通的山野農家,能遇到真心相待的親人朋友又有幾何?遇到了就記得去珍惜也便也是了。好端端,做這樣的感慨幹什麽?”

“只是許久不見皇姐,見到你就難免有感而發,你別被我影響了。”秦宣露齒一笑,頓了頓此才又突然說道,“秦洛那裏——我不想再找了。”

秦菁倒是沒有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茬兒。

“也許早就該放棄了。”略一怔楞之後,秦菁側目回他一個笑容,“我倒是一直覺得藍玉衡那人根本就是故弄玄虛,而且現在你的皇位也慢慢坐穩了,與其浪費心力在這些莫須有的事情上面,不如多考察民情,好好研習治國之道。還有啊,以後宮中的大小宴會上,多把眼光往各家閨秀身上瞧瞧,你這年紀也是時候選妃立後了,沒得讓母後著急。”

“這事兒,總是急不得的。”秦宣掩嘴輕咳一聲,臉上表情微微帶了幾分窘迫和不自在。

“有中意的人了?”秦菁略微詫異,遞給他一個詢問的眼神。

“還沒!不過總歸是到我大婚之時,一定請送帖子過去西楚,請皇姐和姐夫回來主持喜宴就是了。”秦宣面皮有點漲紅,想了想,突然眸光流轉添了幾分狡黠道,“皇姐你與其在這裏和我計較這八字沒一撇的無聊事兒,莫不如好好打算著,早點給我們融丫頭添個伴兒來的實際些。”

楚奕承襲了西楚的儲君之位,總得膝下有子才能穩定朝綱,安定人心的。

秦菁略一失神,目光卻是下意識的下移,擡手撫上自己的小腹。

半晌,莞爾一笑,道,“或許,快了!”

姐弟倆說說笑笑一起回了驛館。

當天下午秦菁沒有再繼續趕路,直接在驛館歇下,重新更換了馬匹和幹糧,次日一早才和秦宣告別,分道揚鑣。

岔路口上,目送了秦宣一行離開,秦菁微微吐了口氣斂起唇邊的一抹笑容。

蘇沐打馬跟上前來,稟報道,“就在六日之前,帝京傳出陛下突發惡疾的消息,並且有人八百裏加急傳書太子殿下和七皇子,讓他們雙方各自收兵回京侍疾。”

“這樣看來,帝京果然是落入葉陽氏之手了。”秦菁抿抿唇,瞇起眼睛看了看遠處地平線上剛起的旭日。

楚明帝那樣的人,如若真的精明起來,根本不可能讓葉陽氏有機可趁的。

可是現在,葉陽氏竟然這麽順利的接管帝京,看來——

極有可能是老皇帝的一招請君入甕了。

“目前看來這是這樣的,頭兩天好像太子殿下和七皇子都無動靜,但是這兩日又像是有了消息,說是雙方達成協定,暫時休戰。”蘇沐道,眉宇之間一片凝重之色,“按照計劃,殿下這幾日可能就會回朝了。”

“這樣時間把握的正好,也能給我們時間趕回去。”秦菁點頭,“大晏那邊,英帝答應過本宮,會暫時封鎖消息,讓葉陽氏這裏推遲知道付太後那裏的真實情況,這樣一來,她的警惕性應該會相對低一些。”

“那咱們現在就啟程吧,快馬加鞭的話,再有五天左右,應該就能折返了。”蘇沐粗略的估算了一下。

“不,我們暫時不回帝京。”秦菁略一擡手,否決了他的提議。

幾個人一楞,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旋舞忍不住先開口詢問道,“公主的意思——是我們先行去和太子殿下會和,然後再一起回京嗎?”

楚奕如果定了主意,此時就應該已經走在了回京的路上,他們現在趕著前去會和也來不及了。

“不!”秦菁搖頭,忽然回眸神秘一笑,凜然道,“我們先去翔陽。”

“翔陽?”蘇沐心思周密,馬上就有所領會,“公主是要先去——”

“這麽大一個隱患,趕早不趕晚,不能繼續留著他了。”秦菁坦然承認,眼中有幽暗凜冽的光芒一閃而逝。

“可是翔陽侯統管三十萬兵權,尤其是繼當年顏大小姐的事情之後,他的行事就更加謹慎小心,哪怕是在自己的府中活動,都安插了人手貼身保護,要行刺他——怕是不容易的。”蘇沐和靈歌對望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濃厚的擔憂之色。

“百密一疏,本宮自然會有讓他單刀赴會的辦法!”秦菁的語氣堅定,不容拒絕,眼底神色森然而薄涼。

其實她原是不準備親自對顏瑋下手的,可怪只怪,他跟錯了主人!

“公——”靈和還想再說什麽,卻被蘇沐一把拉住。

自家公主的性子,他最是清楚不過,一旦是秦菁下定決心要去做的事,就不會再有轉圜的餘地。

“這樣也好,反正在人手上我們現在絕對沒有問題。”心下飛快的權衡一遍,蘇沐果斷的點頭應下,說話間卻是有些不太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被靈歌抱在懷裏的楚融。

“現在是多事之秋,融丫頭跟著本宮身邊,難免節外生枝。”秦菁明白他的意思,略一忖度就定了主意,回頭對靈歌道,“正好旋舞之前受了傷還需要調養,就把融丫頭留給她帶著,你再選幾個妥實的人配給她們,讓他們另外選一條路繞道慢慢往回走吧,最好是在京中大事定下之後回去就行。”

“這樣也好。”靈歌讚同道,回頭把楚融交到旋舞手上,又多囑咐了兩句,“我把最好的暗衛都挑出來留給你,謹慎著些,雖然葉陽皇後手中未必能有付太後手下那種級別的殺手,也要多加防範,你們喬了裝再走,千萬保護好郡主。”

“姐姐放心吧,我明白的。”旋舞慎重的點頭應下。

靈歌給她把最頂尖的十八名高手留下,又備足了銀錢馬匹,並且大致給她指了一條安全的線路這才放心,和秦菁、蘇沐一行先走。

一行人依舊是快馬加鞭的趕路,稍微繞了一段路,百裏之外的翔陽,踩在馬蹄之下,不過就是一天的路程。

而此時的西楚帝京,正因為楚明帝重病的消息全城戒嚴,陷入一片空前緊張的氣氛當中。

鳳寰宮裏,葉陽皇後就著燭火把剛剛寫好的密信用火漆封好遞給等在旁側的古嬤嬤。

“遞出去吧,註意著點,現在是非常時期,萬事都不容有失。”

“奴婢明白,請娘娘放心。”古嬤嬤接了信,小心的揣在袖子裏轉身退出去,約莫半個時辰,她重新折返,從袖子掏出另一個信封從幾案這頭推到葉陽皇後面前道,“北疆那邊傳來的消息,請娘娘過目。”

葉陽皇後接過去,拆開來一目十行的看了,又隨手扔到一邊。

古嬤嬤不用她吩咐就過去撿了,取下燈罩在燭火上引燃,一邊拿眼角的餘光偷偷看著,見她臉色實在不好,本來是不準備搭話,但是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的開口道,“娘娘還是放寬心吧,雖然那裏的事情不很順利,但至少現在整個帝京都落在您的掌握之中,要成事,還是要在這裏的。”

“如果真是那兩個小子各自難纏旗鼓相當,本宮倒也不擔心了。”葉陽皇後死皺著眉頭,神色頗有些不耐的閉目養神,“這都一個多月了,總說是在打仗,可是戰報傳回來又回回都是雷聲大雨點小,由不得我不多想。”

“娘娘是在懷疑什麽?”古嬤嬤察言觀色,揣測著又兀自否定了剛剛沖入腦中的想法,搖頭道,“奴婢還是覺得娘娘您多想了,這些年盧妃跟七皇子下了多大的心思您都是看在眼裏的,現在眼看著就只差一步之遙了,若要說七皇子和太子殿下之間有什麽貓膩兒——奴婢還是覺得不足取信。”

“話雖如此,可是本宮就是覺得蹊蹺。”葉陽皇後緩緩吐著氣,努力的想要壓下心中燥郁之氣,“老七十幾歲就開始跟著他外祖盧藝在戰場上歷練了,若說他用兵如神,不容易攻克,本宮倒還覺得有據可循,可是老六,他哪兒來那麽大的本事,僅憑著臨時調集起來的十萬士兵就撐了這麽久?”

“打仗這事兒,有時候也靠運氣的。”古嬤嬤低聲勸著,繞到案後輕輕給她揉著太陽穴解乏,“奴婢覺得大約是娘娘近來需要操持的事情多了,所以就容易胡思亂想。這樣不好嗎?那裏七皇子和太子兩方互相牽制,娘娘您在宮裏這邊反倒少了好些束縛,總好過他們都在您的眼皮子底下給您添亂添堵不是?”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有時候我倒是寧願都把他們看在眼皮子底下,一目了然。”葉陽皇後不甚讚同的冷嗤一聲。

有古嬤嬤給按著頭,她倒也不覺得那麽難受了,稍稍攤開了手腳靠在椅背上。

主仆二人於是不再說話,各自沈默著想事情。

又過來好半晌,燈罩底下的蠟燭燃盡了。

燭淚滾下,最後一點燈芯發出嗤嗤的爆裂聲。

葉陽皇後眉心一跳,猛地睜開眼。

古嬤嬤正在失神,被她驟然冷醒的目光嚇了一跳,急忙就去取下那燈罩換蠟燭。

葉陽皇後看著她手下利落的動作,神色莫名有點恍惚,突然對著那燈影自嘲的扯了下嘴角道,“嬤嬤,最近我想起那孩子的時候越發多了,你說這是為什麽?”

古嬤嬤聞言,手指一抖,險些就把燭芯整個剪掉。

她知道葉陽皇後說的是誰,這天底下也唯有她知道,可是這個人,葉陽皇後慣常的不提的,盡管近一年多的時間裏她每晚都做會在噩夢裏夢到,卻十分忌諱,絕口不提。

“娘娘是不是累了?”古嬤嬤不敢觸她的黴頭,卻更不敢對她的問話置之不理,只就盡量避開和她目光的正面接觸,旁敲側擊的提醒。

葉陽皇後似乎並沒有聽到她的話,仍是自顧看著眼前晃動的燭火失神,“說到底,終究是我對他不住,那孩子——”

她似是在回憶什麽,但想著想著又忍俊不禁的笑著閉了嘴。

“娘娘累了,奴婢伺候您歇下吧!”古嬤嬤強壓下心頭的不適感過去扶她。

這一回葉陽皇後倒是沒有拒絕,搭著她的手進了內室。

古嬤嬤心知葉陽皇後今日的情緒反常,幾乎是大氣不敢喘的默默做事,伺候她睡了,等到最後捧著宮燈從裏面退出來的時候早已經汗流浹背。

次日一早,葉陽皇後醒來,梳洗停當之後,仍然命人準備了豐盛的早膳親自送到楚明帝宮裏。

半月之前因為突如其來的一場惡病,楚明帝如今已經臥床整整一十六天不起,太醫們天天問診,各種湯藥熬好了流水一般的往裏送,卻是收效甚微。

榮妃她們幾個身份高些的妃子,連帶著正在病中的盧妃都主動請纓,幾人輪流著過來侍奉湯藥。

葉陽皇後倒是沒湊這個熱鬧,只是每日清晨例行公事,都會讓小廚房備下,親自送一道早膳過來,聊表心意。

這日她前去楚明帝寢宮的時候,恰是迎著盧妃手裏端一個空藥碗從裏頭出來。

這段時間,雖然楚越不在身邊,但盧妃的病情卻緩和不少,就是病了那一場之後,身體異常的消瘦和單薄。

兩個人,狹路相逢,自然而然的各自止了步子。

“娘娘金安。”盧妃略略屈膝福了福。

“盧妃你身子還沒好利索,免了!”葉陽皇後淡然一挑眉,便要繼續往裏走。

盧妃站在當中沒讓。

葉陽皇後也不介意,脾氣很好的往旁邊繞了一下。

眼見著就要錯肩而過,盧妃突然猝不及防的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指枯瘦,甚至有些硌人。

葉陽皇後垂眸看去,微微蹙眉,“你這是做什麽?”

盧妃並不擡頭去看她的臉,眼中神色晦暗冷冷的盯著自己的手指,一個字一個字清晰而緩慢的從牙縫裏擠出來,“你對陛下做了什麽?”

她問的直白,或者更確切的說是質問。

葉陽皇後聞言,突然就像是聽了笑話,冷不防仰頭笑了出來,完全不顧及內殿之中還睡著個病入膏肓的楚明帝,笑的前仰後合花枝亂顫。

盧妃就那麽神情冰冷的看著她笑,不避不讓也不松手。

葉陽皇後自己笑了一陣,大約也是覺得無趣,這才抽出帕子抹了抹眼角濺出來的一滴淚花。

“你笑夠了?”盧妃重又開口,十分執拗,“那就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把陛下怎麽了?”

“陛下是病了,什麽叫本宮把她怎麽了?”葉陽皇後一撇嘴,神態之間頗多不屑,“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幾年,本宮與他碰面的場合都屈指可數——”

“葉陽珊!”盧妃不耐煩的沈聲打斷她的話,“你跟我之間,不必來這一套,我知道是你做的,陛下他一向身子健朗,若不是有人暗中使陰招,他怎麽會突然倒下還一病不起?”

“盧妃,註意你的身份!”葉陽皇後也於瞬間斂了笑容,針鋒相對的冷哼一聲,“要質問本宮,還輪不到你來!”

“呵——”盧妃聞言,反倒是如釋重負的笑了笑,一字一頓篤定說道,“果然是你做的!”

“怎麽就是本宮做的了?本宮做了什麽?”葉陽皇後卻不中計,只就好整以暇冷漠的她,“在本宮面前,我勸你還是不要自作聰明的好。有這個閑工夫,還是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吧,你現在的這把身子骨啊,唉!”

“你放心,我肯定活過你!”盧妃挑眉,眉宇之間自是有那麽一股子不被磨滅的淩厲之氣。

若在平常,葉陽皇後肯定是沒興致和她耍嘴皮子的,這日卻是難得的心情好,緊跟著搖頭笑道:“這還真就未必!”

她說的篤定,甚至還帶了絲勢在必得的得意。

盧妃心裏瞬時警覺起來,心裏戒備上,嘴上卻是不讓,“你還真就別得意,就憑你暗中下藥那點小手段,大約也就這麽點出息了吧!”

“本宮的手段多的是,只看你值不值得讓我使出來罷了。”葉陽皇後漠然道,說著突然噝噝的抽了口氣,略一傾身過去,湊近盧妃面前道,“哦,對,本宮剛剛得到消息,七皇子貌似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提前恭喜你,終於又要母子團聚了。”

留下這麽意味深長的一句話,葉陽皇後就拋開盧妃不管,徑自進了內殿。

盧妃站在原地未動,看著她翩然離開的背影,半晌,眼底露出一抹陰測測的冷笑來。

相安無事的又過三日,楚明帝的病情還是不見好轉。

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經得了宣召,剛剛回封地不久就又急匆匆的帶著家眷奔回帝京。

這日兩人前腳回京,馬上就連夜帶著王妃進宮前去探望楚明帝。

巧在剛好趕上盧妃過來侍奉湯藥,幾人在楚明帝寢宮門口遇見,正要寒暄,宮門之內卻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奔出幾個人來。

“葉陽珊?”盧妃沈吟一聲,心裏頓時生不好的預感來。

緊跟著滿面肅然的葉陽皇後已經到了眼前,高居於門口的臺階之上廣袖一揮,直指盧妃,怒聲喝道,“把這個瞞上欺下意圖作亂的賤人給本宮拿下!”

話音未落,她身後已經有侍衛奪門而出,不由分說將盧妃鉗制在手。

“葉陽珊,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陛下寢宮之前公然動我?”飛來橫禍,打了盧妃一個措手不及。

“像你這樣包藏禍心的賤人,就算是當著陛下的面,本宮辦了你也沒什麽不可以的。”葉陽皇後高高在上,笑容冷酷。

大皇子和二皇子對視一眼,最後由忠厚老實的大皇子上前一步,調解道,“娘娘,這是怎麽一回事,會不會是有什麽誤會?”

“什麽誤會?這是陛下桌案之上剛收到的密報,你們自己看吧!”葉陽皇後把手裏一份信函交給古嬤嬤呈送下去,一邊痛心說道,“陛下重病,傳召來了你們兄弟回京探病,老六和老七忙著內鬥,傳了他們多次都遲遲不歸,現在好了,老七竟然借機私調北疆駐軍秘密往帝京方向潛返,這分明就是居心叵測,要趁著陛下病重之機生事呢。盧妃是老七的生母,若是沒有她暗中通風報信傳遞消息,想來老七也沒有這個膽子。”

楚越手中控制著整個北疆的駐軍,而且他本身又是個極有見地和主意的人,發生這樣的事也不無可能。

也不知道是不有人刻意宣傳,這裏正在爭執的時候,榮妃、元妃還有成渝公主等人也都聞訊趕了來。

盧妃聽著葉陽皇後的說辭,反而鎮定下來,冷聲道,“葉陽珊,你這是欲加之罪,本宮要見皇上當面陳情,你沒權利定我的罪!”

“陛下被你生的那個孽子氣著了,正在臥床休養,說了暫時不見外人。”葉陽皇後冷笑。

盧妃張了張嘴,眼中閃過終於閃過一絲慌亂,不可置信道,“你要軟禁陛下?”

葉陽皇後卻不理她,直接一揮手道,“先把盧妃押入天牢,等楚越伏誅之後再一並發落。”

“是,娘娘!”幾名侍衛押著盧妃就走。

“這裏好熱鬧!”人群之後卻有人言笑晏晏而來。

裙裾翻飛,上面大片艷紅如血的海棠花隨著腳下步子翻卷出別致而耀眼的風景。

眾人循聲望去,腳下下意識往兩旁讓路的同時,都露出見鬼一般的神色。

“榮安?”站在人前的成渝公主最先反應過來,欣喜之餘一個箭步上前握住秦菁的手,“真的是你?這段時間你去哪裏了?”

“有點要緊事急著去辦,走的匆忙了些,所以才沒來得及和皇姐你們打招呼。”秦菁回握住她的雙手略略安撫,卻也不多寒暄,又兀自從她手裏抽回自己的雙手,徑自上前走到臺階之下,仰頭去看立於大殿之前的葉陽皇後,微笑說道,“不過本宮走前是叫人入宮來知會過父皇的,怎麽父皇沒有與娘娘說嗎?”

事到如今,她到底有沒有和楚明帝打過招呼已經不重要了。

“陛下正在病中,大約也是覺得這不過都是些小事,所以沒顧上吧,你現在回來就好,別的都不重要了。”葉陽皇後也不拆穿,只是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漠然俯視腳下眾人,面容冷峻神色森涼。

秦菁這段時間的行蹤的的確確已經發展成了她的心病,縱使到了這一刻,葉陽氏也仍是懷疑她的真實去向。

“謝謝皇後娘娘寬仁,不與我一般計較。”秦菁屈膝一福,落落大方,恭謙有禮。

說話間她的目光四下裏一轉,從神色各異的人群中緩緩過了一圈,最後仍是定格於葉陽皇後臉上,不解道,“今兒個這是什麽日子?怎麽大家到的這麽齊全?難道是我不在的這幾日錯過了些什麽?”

“這還要問皇後娘娘了。”榮妃冷冷一笑,語帶譏誚,話雖然是說給秦菁聽的,目光卻留在葉陽皇後臉上分毫不讓,“這段時間你不在宮裏,不知道也不奇怪,你父皇病下了,可是咱們這位正宮娘娘卻把人給私藏了起來,死活攔著不準咱們見,卻也不知道到底安的什麽心!”

“是麽?父皇病下了嗎?”秦菁訝然,但是這個表情只在臉上維持了一瞬,馬上消散,又恢覆了之前那一抹閑適優雅的笑容來。

眼下楚明帝病著,她這麽笑著怎麽看都不合適。

可偏偏她像是毫無所查一般,一邊已經歡快的招招手,示意身後跟著的靈歌把一個四四方方的錦盒捧出來奉上。

葉陽皇後冷眼看著,卻沒有立刻去接。

秦菁看出她眼中狐疑之色,便是主動笑道,“不是說父皇病了嗎?父皇日夜為國事操勞,多半也是心病,我這趟回來順帶著給他捎了件禮物,父皇看了,十有八九是會不藥而愈的。”

“什麽了不得的禮物?會這麽靈驗?”向來藏不住話的二皇子妃曾氏小聲的嘀咕。

葉陽皇後的目光落在那錦盒上,良久未動,一直過了半天才不得不示意古嬤嬤,“收下吧,回頭呈給皇上過目!”

“是,娘娘!”古嬤嬤低聲應道,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把那盒子捧過去就要往裏頭殿裏送。

“皇後娘娘怎麽就一點也不好奇呢?難道您就不想一睹為快?”秦菁眼疾手快,言笑晏晏的上前一步。

她笑的神秘,甚至於近乎詭異。

其實葉陽皇後心裏也著實對這盒子裏的東西好奇,只是強忍著不想讓秦菁打岔她今天的正事罷了。

這樣被秦菁三番兩次的一撩撥,她竟也有些蠢蠢欲動起來。

“到底是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就算皇後你不好奇,好歹是打開來讓咱們見識見識啊!”榮妃伸長了脖子去看,忍不住的開口求情。

葉陽皇後也是忌憚著秦菁,略一忖度,還是點頭,對古嬤嬤飄了個眼風過去道,“打開吧!”

古嬤嬤有些忐忑,同時更有些期待的撥開鎖扣掀開了蓋子。

本著先睹為快的心思,她第一個就迫不及待探頭往裏看,這一看之下緊跟著就是一聲慘叫沖天而起。

“啊——”的一聲響過天際,古嬤嬤幾乎是耗盡全力的用力將那盒子一甩。

下一刻盒子落地,她自己也在臺階上一腳踩偏,咕嚕嚕爛西瓜一樣從臺階高處翻滾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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