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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你被我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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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個明白人。”婗靖公主冷冷一笑,話音未落已經一步跨進門來。

婗靖公主也是付太後的身邊人,剛剛登上雲端的采藍艱難的想要轉頭看上一眼,終究卻只是不甘的閉上眼撲倒在地。

婗靖公主以繡鞋的腳尖踢了踢她的屍體,回頭對門外侍衛使了個眼色,“都拖下去,小心點,別被人發現。”

“是,公主!”馬上就有四名侍衛應聲上前,把采青和采藍兩具屍體擡了出去。

地面上還有好些殘存的血跡,卻沒人在意。

婗靖公主徑自上前,撿了把椅子坐下,一揮手道,“留下兩個人守在院子裏,其他人把四下裏給我守嚴實了,沒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人靠近,本宮——”

她說著,頓了一頓,揚眉一掃秦菁道,“本宮要和榮安公主好好敘敘舊!”

後面青桐和翡翠兩個端著茶點進門來侍候。

“奴才遵命!”侍衛們則是齊齊應道。

幾個人應當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高手,身形一閃就四下裏散開,在院子四周隱沒了蹤跡。

剩下兩名侍衛從外面帶上殿門,也很明白婗靖公主所謂“敘舊”的含義,遠遠的離開門邊,退到院子當中巡視看管起來。

“婗靖公主來的好及時,今日晏皇陛下壽誕,您不在壽宴上出現,這樣合適嗎?”秦菁一拍裙子,面帶微笑,也端端正正的坐在婗靖公主對面的椅子上。

“母後他們操心的都是天下大業,哪有這閑工夫管我的行蹤?”婗靖公主道,輕曼的擡手指了指,示意青桐給秦菁上茶。

青桐面無冷著臉遞了熱茶過去。

秦菁隨手一推,將茶碗遠遠的推到桌子另一角,不去碰。

“怎麽?怕我下毒?”婗靖公主捧著茶碗低頭吹了吹上面浮著的一片茶葉,同時拿眼角的餘光諷刺的掃了秦菁一眼。

“怎麽會?”秦菁不甚在意的微微一笑,仍是低頭仔細的把裙裾整理好,一邊慢慢說道,“本宮和婗靖公主已經不是初次交鋒了,縱使你今日前來本就是為的這這個目的,也總會先開誠布公的同我把話說清楚的,要不然豈不是白白紆尊降貴走了這一趟?”

早在幾年前的大秦皇家獵場上,兩人就已經結了仇。

以婗靖公主的為人,不管隔了多久的時間,總歸是要找機會與她清算的。

今天婗靖公主來者不善是真,但晏婗靖這人,卻是太過狹隘和小心眼了些,所以明明就是為了要她的命,卻不叫侍衛直接動手,而是多此一舉親自過來,為的——

不過就是當面羞辱一番,以便於提升她報覆之餘的快感罷了。

正是因為拿捏準了她的這種心理,秦菁反而越發的心平氣和起來。

婗靖公主的臉色變了變,顯然是對於她死到臨頭還是這般隨意自在的姿態難以受用。

她手裏端著茶碗久久也沒喝一口,但轉念一想,這榮安公主再怎麽輕狂也就是這最後一次了。

“是啊,本宮會紆尊降貴前來見你,你應當慶幸,好歹在我面前,你可以做個明白鬼了不是嗎?”她的心情瞬間好起來,也覺得無所謂了。

“別用這種施恩一般的語氣同我說話,難不成你以為你本宮真就蠢到這種地步?明明被人賣了,還會幫著數銀子嗎?”秦菁垂眸一朵一朵數著衣襟下擺上繡著的海棠花,語氣冷漠,“晏皇陛下從來就沒有殺我之心,就連付太後——她那派下采藍這枚棋子的最終用意也不過是在今日這個關鍵時刻限制住我,從頭到尾算下來,真正要想要本宮性命的,不過就是婗靖公主一人,你又何必在我面前擺出這樣一副無辜者的姿態來?本宮和婗靖公主之間——還需要這樣遮遮掩掩,言不由衷嗎?”

付太後留著她,是為了用以挾制付厲染的,而晏英,一旦在今天和付厲染翻臉,也斷不會先殺她而不給兩人之間的關系多留一絲一毫的餘地。

“你倒是看的清楚明白!”婗靖公主冷冷一笑,幾乎是咬牙切齒的低頭吞了一大口茶。

“這是自然,若是連這其中利害都分辨不清的話,怕是本宮今日早就沒命坐在這裏和婗靖公主品茶聊天了。”秦菁道,說著微微一笑,終於一鋪裙擺擡頭直視晏婗靖的面孔正色道,“今日時間緊迫,想必現在陛下壽宴之上也正是劍拔弩張的時候,別耽誤時間了,本宮千裏跋涉來大晏一趟也不容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首先應當感謝的,還是婗靖公主您的盛情相邀了吧?”

付太後權傾朝野,自然是個再精明不過的人物。

她會平白無故把主意打到自己和楚融的身上,一定不是偶然。

在見到晏婗靖之前,這個問題秦菁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然則那日見她伴在付太後身邊同時出現的時候,卻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將一切了然於胸——

她竟然就忘了,在大晏朝中還有這麽一位苦大仇深的故人!

“你竟然能夠猜到是我?”婗靖公主見她毫無征兆的就把矛頭直指自己,而且還是那般篤定的神氣,眼中神色多少有些訝然,同時目光更有些不甘的往下沈了沈。

“你整個大晏京都算下來,與本宮相熟的故人不過寥寥數人,而且除了婗靖公主你,又有誰會對本宮這麽上心的?”秦菁扯了扯嘴角,眼睛裏卻沒有笑意,語氣凜然而沈穩,“說吧,你到底是用了怎樣的理由才讓付太後把視線移到本宮和安陽身上的?”

“好啊,既然你猜到了,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對,就是我做的,就是我教唆母後劫持了你們母女,用作挾制小舅舅的把柄的。”長出一口氣,婗靖公主反而釋然,只是隨即想到了什麽,神色又瞬間帶了幾分嫉恨交加的陰狠道,“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小舅舅對你是有所不同的,要怪就只能怪你自不量力,不懂的與他劃清界限。”

晏婗靖對付厲染有意,所以當初不惜自卷入局,在秦霄謀逆案裏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只為了以一個寡居的身份回國,然後就可以堂而皇之的不必再嫁,守在付厲染身邊。

這些話,早些年秦薇曾經和她說過,只是因為事不關己,秦菁便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而此時看來,這晏婗靖對付厲染的執念,還真不是一般的深,甚至於無限擴大了對自己這個假想敵的恨意。

只為了她自己一廂情願的揣測,就要將別人母女卷進大晏皇室腥風血雨的爭鬥之中,推上風尖浪口去冒險?

晏婗靖這女人,真是吃飽了撐的。

想著楚融此時狀況不明,秦菁心裏頓時怒意翻騰,不由的捏緊了手心。

婗靖公主卻還在為自己這一次的成就而沾沾自喜,欣然說道,“雖然我知道你們之間確實沒什麽,可是母後不知道啊,而且這兩年小舅舅總是不時往來於大秦和大晏之間的事,又怎麽可能完全瞞過母後的眼睛?”

“所以呢?”秦菁反問,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得意洋洋的一張面孔。

“所以——”婗靖公主挑眉一笑,“所以他為什麽會對榮安公主你們母女那麽上心呢?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當年你懷孕的時機應該和大秦與西楚之間的祈寧之戰時間差不多吻合,那段時間,不巧,小舅舅也走了一趟大秦。”

當初楚奕回國的頭天晚上,付厲染的確是曾去過他們在祈寧行宮的住處那裏找過她。

秦菁心中了然,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所以你就利用安陽的身世,在付太後跟前進獻讒言,做了文章?”

如果只是說付厲染對她有意,付太後未必就會冒著和秦、楚兩國同時交惡的風險擄劫了安陽又挾持了她,畢竟付厲染那樣的人,一眼就能讓人認定了,他並非是那種會為了女色而誤盡蒼生的人,而如果是有人杜撰了楚融的身世,那就又另當別論了——

血脈之情,總比虛無縹緲的所謂愛情更值得讓人冒險一搏拼盡一切。

“是啊!”婗靖坦然承認,想著這一次終於可以拿捏住秦菁一雪前恥,就眉飛色舞起來,“或許你不知道,小舅舅這一生強勢,從來就沒有什麽弱點可以供人拿捏。所以母後對他的心理才會那般矛盾,又愛又恨,想要掌控卻又永遠掌控不了。母後這一生啊,都是站在雲端,她習慣了掌控別人,偏偏會對小舅舅一個人完全的無能為力無從下手,好不容有了這麽一個機會,她怎麽會輕易放過?所以我不過就是適時地給她提了個醒兒,但不出所料,她一點也沒有讓我失望,竟然真就從西楚嚴密封鎖的防線之下帶來了安陽郡主,又間接著引了我在京都露面。”

不過就是她幾句話的挑撥,就生生的壞了別人的一世清凈。

虧得她還能這樣大言不慚的把整個事情說出來。

“謊話終究只是謊話罷了,付太後那人何等精明,即使她先是受了你的挑唆擄擄了安陽,可是在看到安陽其人之後,又怎能分辨不出,她其實和付厲半分關系也無?”秦菁道,心知這才是此刻用以判別他們母女前程吉兇的關鍵——

要看,現在她們在這一局中到底站著怎樣的分量和地位。

婗靖公主聞言,眼中慢慢凝滿濃厚的殺意,恨恨的咬了咬嘴唇,似是有些失神。

半晌,她重重擱下茶碗,擡頭冷冷的看著秦菁恨聲道,“是啊,她是和小舅舅沒有關系,可是沒有關系又怎樣,偏偏歪打正著,小舅舅竟然為了那個臭丫頭對母後低了頭了。”

她越說越氣,最後氣惱的大叫一聲,一甩袖把桌上茶碗糕點統統掃在地上。

明明是個不相幹的死丫頭,為什麽,為什麽,最終小舅舅會為了她破除了他一直堅守的底線?

因為榮安?他是愛屋及烏,因為榮安這個賤人嗎?

為什麽?會為什麽會這樣?小舅舅那樣的人,晏婗靖覺得她可以容忍他對天下人絕情絕義,哪怕是對她自己一直都不屑一顧,卻怎麽都受不了他會對別的女人另眼相看。

當年雖然明知道晏婗嘉不過一顆棋子,她都忍不住深深的嫉妒,如今一個秦菁擺在眼前,她更是恨不能將其拆筋卸骨碎屍萬段。

由於她這一拂袖的動靜實在太大,院子裏巡視的兩名侍衛恐有意外,急匆匆的破門闖進來,“公主——”

進門卻見婗靖公主一臉兇相畢露的站在桌旁,儀態盡失。

“誰讓你們進來的,滾出去!”站在旁邊的青桐一瞪眼,怒聲喝道。

兩個侍衛應聲,悻悻的重新帶上殿門退到院子裏。

秦菁卻絲毫不為晏婗靖的情緒所擾,只就心思飛轉,努力的剖析分辨著她話裏的意思。

付厲染因為楚融而對付太後妥協了?這是什麽意思?付太後要讓他取晏英而代之,這也就是說他答應了?

那麽今日之事,就是他和付太後連成一氣針對晏英的一場奪位之爭了嗎?

付厲染那人,一旦出手,就不會留有半分餘地。

晏英今日,難不成就要兇多吉少了嗎?

“安陽現在在哪裏?”秦菁問,臉色和目光一樣暗沈如水。

付厲染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或許可以抱一線希望,他會先從付太後那裏討要了楚融過去。

“馬上就是死屍一具了,你還管那麽多做什麽?”婗靖公主冷冷一笑,低頭掃掉裙擺上沾著的糕點渣子,慢慢移步朝秦菁走過來。

秦菁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與她對視。

婗靖公主走過來,在她三步之外的地方站定,用怨毒而充滿審視的目光看著她,諷刺笑道,“因為你,母後終於可以得償所願了,早在昨夜九城兵馬司的人四下裏布控之前,小舅舅已經出城去了,城外駐紮的皇城守軍虎威大營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算算時間,應該用不了半個時辰,他就可以兵臨城下,將整個京都團團圍困了。”

秦菁心中微微一動,心裏卻瞬間做了比婗靖公主所言更壞的打算——

圍困京都何足為懼?怕只怕付厲染真要有所動作,便會揮軍直闖,直接圍困皇宮了。

而一旦他和晏英真的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上,那麽等於箭離弦上,雙方必有一死才能交代下去的了。

秦菁心裏倒抽一口涼氣,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既然國舅大人已經就範,那麽想來付太後留本宮在這宮裏也就沒有什麽實際性的意義了。”

“算你聰明!”婗靖公主仰頭呼出一口氣,語氣嘲諷,“母後這人就是太過周到謹慎了,所以暫時還會留著你。其實今天就算我不對你動手,你也決計活不過她與小舅舅事成的一刻了,她留著你是以備不時之需,事實上,早在這之前她就已經對采藍留了密令下來,一旦聽到前面事成的動靜,馬上就可以殺你滅口了。”

說話間,她已經從袖子裏掏了一把匕首出來,握在手裏顛了顛。

秦菁安然坐在椅子上冷眼看著不說話,婗靖公主也不見外,只當她是自知無力回天的妥協,繼續慢慢說道,“就是小舅舅對你們這雙母女假以辭色又怎樣?到頭來你們不也只就可以被當做一枚棋子來用?來日小舅舅榮登大寶,斷然容不得你這樣殘花敗柳的賤人來占據中宮之位。母後那樣的人,她對小舅舅的期望太高,怎麽可能將這樣的汙點留在他身邊?”

“是啊,付太後那樣的人,既然能夠為了逼迫國舅大人就範而無所不用其極,自然是要將他全盤操控,他的婚姻,自然也要包括在內。”秦菁深有同感的點頭,卻沒有半分人之將死時候的愴然和恐懼,她微微仰頭看著婗靖公主的眼睛微微的笑,“既然明知道我難逃一死,那婗靖公主你又何必多此一舉來走這一趟呢?你要知道,既然太後娘娘她容不下我,你更不可能有機會近你小舅舅的身的,今日之事不傳出去也便罷了,否則一旦讓付太後知道你對國舅大人存了不該有的心思,只怕——你的下場也不會好看到哪裏去。”

“哼!”婗靖公主由鼻息間哼出一聲冷笑,“這些年了,你以為母後不知道我的心意麽?可是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動我也沒有插手,所以,將來,也不會。”

“是麽?”秦菁一笑,似是垂眸沈吟片刻,隨即眼底笑容不覺更深的惋惜嘆道,“不過付太後到底持有怎樣的態度其實也並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重要的是國舅大人怎麽看,他既然從來都沒把你放在心上,就算你終其一生想要不遺餘力的靠近他,只怕也是枉然。”

“你閉嘴!”婗靖公主被戳中痛處,眼中頓時兇相畢露,霍的拔出手中匕首一指秦菁,恨聲道,“我要怎樣,不用你管,今天我既然敢做,就是有完全的把握可以神不知鬼不覺,不會讓人把線索查到我的頭上來,你也別指望小舅舅為你報仇!以前仗著小舅舅袒護,你幾次三番的羞辱我算計我,今天你既然落在我手上,就說什麽也沒有用了,今天我就要跟你一起清算。”

婗靖公主手裏握著匕首,獰笑著緩緩逼近。

秦菁知道,她是會些拳腳功夫的,所以也不敢大意,忙是不著痕跡的起身往後退了兩步。

婗靖公主見她終於有了畏懼的反應,不由的大笑出聲,“怎麽,你也有知道害怕的時候了嗎?可是晚了,今天你插翅——”

“婗靖公主!”秦菁突然出言打算她的話,她的笑容溫婉而大度,說話間飛快的又往後退了兩步。

婗靖公主一時沒太明白她到底意欲何為,卻是腳步頓住,沒有再往前迫近。

“過往種種本宮不覺得非要和你結仇不可,但既然你難以釋懷,也就只能如此。今天你早一刻沒有動手殺我,是你失策,而我仍舊要謝謝婗靖公主為本宮解惑,現在——”秦菁笑的陳懇而和氣,說著語氣一頓,瞬間翻臉,寒聲道,“你被我用完了。”

話音未落,自她袖間突然滑出一把做工精致的小型弓弩。

婗靖正在勢在必得之時,哪裏想到她會隨身帶著這麽個殺氣凜然的東西,這會兒恍然明白她一直後撤的真實意圖卻已經晚了。

驚嚇之餘,她連呼救都忘了,下意識的反應就是轉身就跑。

秦菁指下靈活一翻,已經把一支尖端幽藍的小箭搭扣在了凹槽之內拉開。

咻的一聲,極快又極迅捷的幽藍光影縱過。

穩準狠,插入婗靖公主完全暴露在外的背心。

那箭尖上啐了劇毒,毒素入體,婗靖公主甚至連痛呼一聲都來不及已經直直的撲倒在地。

“啊——”青桐目赤欲裂,瞪大了眼睛看著,但那一聲慘叫也只來得及短促的一閃,同樣被另一支毒箭沒入喉管生生的折斷。

“不想和他們一樣,就不要出聲!”秦菁的目光冰冷,語氣更冷,開口卻是對著這殿中僅剩的翡翠。

晏婗靖身邊兩名心腹宮婢青桐好翡翠,秦菁都曾見過,青桐和晏婗靖一樣都是那種陰險狠辣的性子,不擇手段,相對而言,翡翠懦弱膽小,反而比較容易控制。

所以一出手,她先是放倒了婗靖公主和青桐。

翡翠面無人色,早就被嚇破了膽,雖然得了秦菁的警告,她卻是失魂落魄控制不住的想要尖叫,一個踉蹌連連後退的同時,腰後卻被一件尖銳的物件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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