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這是誰？

“你剛剛看到外面有人嗎？”溫玉婳抱著外甥, 出去外面轉一圈，也沒發現人，奇怪了。

沈晴在逗陳妞妞玩, 聞言道：“溫總，好像沒看到。”

沈晴作為溫玉婳的助理加秘書，現在幾乎是全程跟著溫玉婳, 這工作強度也非常大。

跟著溫總跑幾天, 她已經不認識自己以前說什麽樣了，她都腳腫了，就更不要說溫總了。

沈晴跟著溫玉婳一段時間後，才算是體會了溫總有多不容易了。

別看超市一天業績都有好幾萬，多得一個超市還有十幾萬，可這份成功付出的艱辛可想而知。

“那可能是我看錯了。”溫玉婳剛抱著外甥進去，一個大約四五十歲的婦女就端著面出來了, “快來，面好了。”

咦, 新面孔？

溫玉婳放下外甥就坐下, 發現這個婦女端完面後, 習慣性往衣服下方擦兩下。

再一看碗，碗上面還有兩個印子, 溫玉婳瞬間就沒有胃口了。

這可是自己家裏啊，溫玉婳看了下沈晴，她那個碗上似乎沒有, 她沒有打斷她，而是自己端著碗進了廚房。

溫母還在收拾廚房，看她進來，還奇怪問：“婳婳, 怎麽來了，味道不好嗎？”

溫母別看她年紀不小了，但是她非常愛幹凈，不會碗上有印子的情況。

這個生面孔是怎麽回事？

溫玉婳指著面碗的手印：“媽，你看看這裏，如果火鍋店這樣的情況發生多了，那這店不開可能就倒閉了，慢慢生意來源就沒了。”

好在鍋裏還有面，溫玉婳重新取了碗來，重新給自己乘一碗面，這才跟溫母道：“媽，做吃的，一個是味道，一個是要幹凈衛生。”

溫母一看，臉色也凝重了不少，她幾口將面吃了，將碗洗幹凈，然後道：“明天我找鄭芳芳說一下。”

溫玉婳就在廚房吃面，順著眼睛看一下外面，發現小妹過來接人了，她沒讓溫母出去，而是坐下來了解這個鄭芳芳何許人士？

溫母端個凳子過來，讓溫玉婳坐著吃，這才開口解釋道：“楠楠不是沒人帶嗎，我們就請了一個阿姨幫忙帶。”

王阿姨溫玉婳有印象，是制糖廠傳達室大爺介紹過來的，都是老實本分的人，不然也不敢讓她帶溫楠。

“後來呢？”

溫玉婳嘆息一聲，就道：“你王阿姨不是離婚被趕回娘家了嗎？她娘家弟弟弟媳都沒工作，唯一的獨母又身體不好，家裏還有侄子要養，生活得很困難。”

“上星期你王阿姨的母親摔了，雖然救回來了，但是全家積蓄都花光了，家裏拮據得很，就求著留下弟媳婦，好給家裏賺錢養孩子和老人。”

溫母也是惻隱之心，她自己就是離婚的，她知道離婚後有多困難。

溫玉婳沒吭聲了了：“叫什麽？”

溫母道：“鄭芳芳。”

溫玉婳聽完故事了，面也吃得差不多了，她也沒說溫母做得對，也沒說她做的不對。

終歸這個火鍋店是要交給溫母管理的，不管對錯，她只有自己親自去經歷了，才能形成她的管理經驗。

溫玉婳沒有插手，只是讓將鄭芳芳送去培訓，以後一定要註意衛生。

比起損失一部分東西，真正讓她媽成長起來，才是最重要的。

可能鄭芳芳也察覺溫玉婳不喜歡她，她就不往溫玉婳跟前竄，溫玉婳一回來，她就盡量離她遠遠的。

一碰到的時候，鄭芳芳嘴巴可甜了，都老板老板地叫。甚至是幹活都積極不少。

溫母記住姑娘的話，第二天好不容易將客人招待完後，就單獨找鄭芳芳說話了。

溫母以前多溫柔的人啊，幾乎是溫父說什麽她都是什麽，從來不反對。

可姑娘能將事業做這麽大，怎麽說都比她有經驗。

鄭芳芳還挺勤快，在拖地。

溫母將她叫到跟前來，十分客氣道：“芳芳，你過來，我有點話想跟你說。”

鄭芳芳臉上的笑容十分燦爛：“啊，沈姐，您有什麽事情，您盡管吩咐，只要您不趕我走，我做牛做馬都報答您。”

她直接就朝溫母跪下了，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您是不知道，自從我姐離婚回家後，在我們村裏，到處被人指指點點。”

“我婆婆又摔了，家裏也沒個收入來源，您真的不要我了，我們家上有老下有小可怎麽活啊。”

溫母被說得眼睛都紅了，她自己是離婚的，離婚的日子有多難，只有她自己知道。

本來她想重話說幾句的，現在看到鄭芳芳這麽可憐，最後只好好言好語說了鄭芳芳一頓。

“你先起來，你家裏的情況我清楚，沒有說要趕你走，只是我們說做吃的生意，對衛生這塊一定要註意。”

溫母指出昨晚鄭芳芳端面出去，碗邊緣都是兩個手印，她說起來還挺生氣：

“婳婳現在生意做得多大，忙一天多都沒吃上飯，好不容易做完面，碗上還有印子，她最講究衛生，如何吃得下去。”

鄭芳芳也不高興，覺得這個老板假清高，農村人別說是有個印子不能吃了，就是掉地上的撿起來吃不也是常事？

不過她臉上都在認錯，一副自己沒做好的樣子：“對不起沈姐，是我昨天先前忙著抱楠楠，後面見老板回來餓太狠了，就想早點端去給她吃，沒註意。”

溫母見她態度好，也不是有心的，心底也知道是農村人，沒這麽多講究。

她又單獨說了鄭芳芳一頓，回頭又道：“婳婳讓你去培訓一下，畢竟我們這裏是連鎖火鍋店，對後面開店影響不好。”

鄭芳芳嘴裏一直在點頭，又說，大姐沒回來，沒人照顧溫楠，溫母一個人忙不過來等等。

溫母一想也是這個道理，只道等王大姐回來後，就讓鄭芳芳去培訓。

後面幾天，溫玉婳都在忙另外幾個超市的事情，就更沒有時間在鳳朝凰火鍋店了。

她早出晚歸的，忙得幾乎不見人影。

這次國營商場的改革，比溫玉婳預料中的要困難很多。

縣城的國營商場還好，大家都知道她名氣大，善待員工，等得知獎金高，工資比原來的國營商場還高，所以縣城的國營商場整改是比較順利的。

但是有些鄉鎮上的國營商場，大家拿得都是鐵飯碗，而且這個年代的服務員，商場的售貨員等等，那是香噴噴的工作。

這個年代的工作，都是可以父母傳給子女的，這有的商場都傳了好幾代了。

這個方法一傳下來吧，就導致商場有好些人人脈資源廣，在商場裏成為硬骨頭，也不同意改造，也不同意接受溫玉婳的換工作。

或者接受工作後，就成為商場老油條，不幹活還搞破壞，或者自己順點商品走，這些人不清理不行，清理狠了還會影響商場別的人。

盧三哥都是混黑市的人過來的，要說以前也不見得是用正經手段解決問題的，但是遇到這種硬骨頭，他還是沒招。

溫玉婳最後幾個鄉鎮的國營商場整改，她就是去處理這些問題的。

她在鄉下友誼商場，跟這一幫硬骨頭鬥智鬥勇，自然也沒時間關註鳳朝凰火鍋店的情況。

不過鳳朝凰火鍋店，最近是真的十分火爆。

溫母等人采取了溫玉婳提前安排好的預約制度，現在鳳朝凰幾乎是從早上到晚上，人流都沒斷過。

最後溫母忙不過來，她也不認識字，算賬這塊不會，還將隊長媳婦調過去做副店長了。

忙了一天，大家都累得不想動了。

好在溫小妹今天早早就過來接孩子了，溫母幾人還能空出手來對賬。

鄭芳芳今天表現得還可以，只是開會對賬的時候，她不在。

她在幹什麽呢？

鄭芳芳在廚房裏收今天沒做完的火鍋食材，可多了，有各種木耳金針菇，還有剩下的一些魚和雞翅。

大廚師傅看她在收拾東西，還奇怪問：“鄭同志，你將這些菜收起來幹嘛？”

鄭芳芳手腳可利索了：“老板一直要求保持我們火鍋店的食材，務必是保持最新鮮的食材。”

“整個紅縣，也就只有我們老板能真正做到食材新鮮了。”

大廚師傅對溫玉婳印象可好了，聞言還笑了，“這就是我們老板，所以我們的火鍋，才會排隊預約到一個星期後。”

有人說溫玉婳的好話，大廚師傅的談話性都出來了。

鄭芳芳一邊誇著溫玉婳，手裏的動作半點沒停。

“就是啊，我們老板是真的好老板。”她嘴裏這麽說著。

心底暗道，她就沒見過這麽蠢做生意的，這些金針菇木耳，還有魚雞翅啥的，多新鮮啊。

火鍋店已經全部用上商場新出來的電器，什麽冰箱熱水器等等。

冰箱她沒見過，可這些雞翅魚凍在裏面，第二天拿出來，不知道多好，半點都沒壞。

偏偏老板假惺惺的，還說要當天新鮮的，這麽做下去不虧才怪。

反正也吃不完，她帶一點走也不會有什麽。

還給火鍋店清理食材了。

大廚師傅跟她說著說著，就見她拿著一大袋子的蔬菜肉魚雞翅走了，還在後面問：

“鄭同志，這些就算不做給客人吃，明天也是我們火鍋店員工吃的啊，你要帶去哪啊？”

鄭芳芳都拿著一大袋子的肉菜要出去了，聞言她道：“沈姐家裏沒人買菜，老板回來家裏也沒得吃，我將這些剩下的菜拿回去，送去沈姐家。”

一聽是老板沒吃的，大廚師傅不單沒阻攔，還去將剩下煮熟的雞翅雞蛋都拿了過來，一起塞給鄭芳芳：

“既然是給老板拿的，這些可以直接吃的，晚上也沒壞，都給老板帶回去。”

鄭芳芳一路謝，一路提著袋子，鬼鬼祟祟就出了鳳朝凰火鍋店。

她一回到家裏，準確說，是在紅縣租的房子。

王愛得正大啦啦睡在床上，聽到媳婦回來，幾乎幾步沖過來：“怎麽樣，今天有什麽好吃的？”

鄭芳芳捶了他一拳頭：“你一天就惦記吃，你什麽時候去找工作？”

王愛得道：“你老板不是這麽有錢嗎？看能不能想辦法讓我進去當保安啊。”

鄭芳芳就說了溫玉婳不喜歡她，怕是很難等等。

王愛得看到裏面煮熟的雞翅，都沒熱就吃了滿嘴油：“你每天都能拿到這麽多菜回來嗎？”

他若有所思，如果真能拿到這麽多菜肉回來，都不用要成本，就能賣不少錢。

“你什麽意思？”鄭芳芳聞言道，“老板生意做得可大了，自然不在意這點菜。”

王芳芳看著這些新鮮的菜，還頗為鄙視道：“要我說，這些菜多新鮮啊，老板居然就不要，說什麽一定要當天最新鮮的食材，誰做生意會這麽愚蠢啊？”

王愛得拍了下婆娘：“你傻啊，你老板越不要這些菜，我們拿出去處理，得賺多少錢啊？”

王芳芳也瞪大眼睛，她怎麽沒想到這個呢。

夫妻兩人一合計，打算第二天就開始，將這些菜都拿去半價處理，那也是不少錢啊。

反正是老板自己不要的，老板自己犯蠢，也不能說她做得不對。

重點是，老板這麽多錢，他們家這麽窮，老板有錢不幫助一下他們，這麽多錢拿去進棺材啊。

溫玉婳還不知道有人在背後詛咒她錢太多，準備帶著進棺材。

等她忙完鄉鎮的國營商場整改回來，已經是十天後了。

鵬城那邊的項目，已經在催她回去了。

鳳朝凰最核心的調料已經快沒了，溫玉婳離開前，還得教溫母單獨調調料包。

這個核心技術，溫玉婳連顧五那都沒傳，都只交給溫母一個人。

晚上的時候，溫玉婳教溫母熬制皇家火鍋調料，這裏面還要單獨掌握火候，每個調料先後放的順序等等都不同。

溫玉婳將配方寫出來交給溫母，還抓著手裏的草果反覆交代：

“媽，這種是草果，它的外形和罌粟非常像，草果能用，罌粟不能用，一旦被上面發現用錯成罌粟了，火鍋店就離關門不遠了。”

溫玉婳還強調了罌粟會致癮，但是罌粟和草果外形很像，出去買草果的時候，要溫母親自去買。

溫母也親自嘗了下草果的味道，聞言道：“媽知道了，婳婳，我不認識字啊，這個配方給我的話，我也不認識啊。”

溫玉婳只好讓她媽背上面有什麽東西。

二人正在裏面談著話。

砰。

外面忽然有聲音響起：“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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