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陰暗的廁所裏，潮氣中裹著的黴味兒讓尤綺的呼吸越來越困難，馬桶和水管的漏水聲就交錯在他耳邊，他下意識地就要逃離，但雙腳就像灌了鉛一樣，怎麽擡都擡不起來。

眼看著眼前湧來了一大群人，他們指點著他，推搡著他，嘲笑著他。

他的上衣又破了，褲子也早不知道落在了誰的腳下，此刻只有身上那條僅剩的遮羞內褲還在承受著眼前人的撕扯。

他想伸手攔下這最後的體面，但無論怎麽掙紮都使不上半點力氣，他張開了嘴，企圖大喊救命，但憑他怎麽用力，都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絕望了，像過往的無數次一樣，他想就這樣被人群吞沒也好，這樣他就解脫了。

“願意跟我走嗎？”

一道光突然出現在尤綺眼前，照亮了陰暗，隔去了潮濕，有個高大的身影正逆著光站在他身前，向他遞來了一只手，尤綺看不清他的模樣，但卻清楚地知道這個人是來救他的。

願意，我願意，帶我走，救我…

尤綺毫不猶豫，只想立刻把自己的手遞上前，但那手就在眼前，可他的手卻怎麽擡都擡不起來。

怎麽辦？尤綺慌張無措，他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看得動不得，大顆的淚珠因無助而滾落。

“你真是個膽小鬼，像個姑娘一樣，惡心！”身前向他遞來手的那人突然變了臉色，就連那只遞給他的手也被收了回去。

尤綺總算看清了那人的模樣，好看的面容卻帶著嫌惡的表情。

尤綺的呼吸一窒，通體生寒，他直覺自己要死了。

不，不要，不要走……

尤綺要動身去追，但腳步卻被突然響起的謾罵聲生生止住。

“膽小鬼。”

“娘娘腔。”

“變態。”

嘲笑和謾罵打著轉的旋進了尤綺耳中，耳朵嗡鳴，頭疼欲裂。

尤綺就眼睜睜看著那人攜著光帶著嫌惡退回了險些把他吞沒的人群。

別，別走…

豐時聿推門進來的時候，正看見尤綺蒙在薄毯裏，把自己縮成了一團，但縱是這樣，抽泣聲還是從被子裏漏了出來。

豐時聿打開屋裏的燈走近床邊，沒費什麽力氣，薄毯被他輕輕一扯就掀了起來。

他對上了一雙泛著紅的眼睛，濕漉漉的像只受了驚的小鹿。

“怎麽了？”豐時聿的聲音有些發啞。

尤綺抽咽著打了個哭嗝，嘴唇哆嗦地怯懦道：“能不能，您能不能抱抱我豐先生。”

睡衣的袖子攥進了一只小手中，那手和它的主人一樣，膽小得發著抖，豐時聿甚至覺得，只要他稍有動作，那手就會被嚇得縮回去。

“做噩夢了？”豐時聿兩手穿過尤綺腋下，將人抱進了懷中，又在尤綺發頂上落下個輕吻“不怕，都是假的。”

尤綺哽咽了一聲，想攀上豐時聿的脖頸但又不敢動作，只好把身下的床單攥進了自己的手裏，他也不敢說話，生怕一說話就漏了哭音，但越是克制，他的抽泣聲便越大。

豐時聿把尤綺的臉轉向了自己，見他為了憋哭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就皺起了眉，這一皺卻把尤綺嚇得不輕。

“別，先生別生氣，我聽話，我，我再也不哭了。先生別走，別不要我。”

豐時聿和尤綺對視了一眼，見他鼻頭也憋得通紅，又是可憐又是可愛，沒忍住捏了捏，“說的什麽傻話，怎麽可能不要你？你這麽好這麽乖，我怎麽可能不要你。以後你想哭就哭，不許咬著自己的嘴。”

豐時聿把手指伸進了尤綺的唇齒間，逼著尤綺收起了一口利齒，等尤綺應了聲才把手指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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