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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命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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洮封神君看了眼那人, 便對他頷首道,“景白。”

寒術卻是怔了一下,忙問道,“他是何人?”

洮封神君略顯怪異地瞧了他一眼, 只說道, “景白真君本是我座下弟子, 是我棋盤上一顆白子所化,現下被天道提攜, 得了真君的名諱去守虛渺宮了。”

景白真君朝洮封神君行了禮,便用鐐銬鎖住了寒術。他未曾說話,只由著寒術一直盯著他。

寒術看了許久, 只慘然一笑,說道,“天道當真耍的我好生可憐,它便是眼睜睜地瞧著我像個傻子一樣, 尋了你數千年,卻不曾告知,原是你就在這九重天上。”

景白沈默許久, 只抿了抿唇,還是開了口, “我們選擇不了自己的命途的,寒術……陛下還是不必太過強求於此。”

他的聲線很是清澈,就如同他的面容與眼眸一般, 如同一汪澄澈的泉水,一眼便望盡了底。可偏偏就是這樣清甜的泉水, 最為致命,他像是有魔咒一般讓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寒術便是如此, 深谙其害。

他終是垂下的那顆一直高傲揚著的頭,任由景白牽著鐐銬牽著他,向著虛渺宮去。

這六界之大,又有誰人能逃脫天道的制裁呢?寒術明白,他瞧別人如螻蟻之時,天道也將他視為了螻螘。他們便都只是天道棋盤上的一顆棋子,可若是這顆棋子脫離了自己的掌控,便就會成為棄子罷了。

即便他本是天帝,他是與這新神天界同時誕生的,照樣也是任由天道捏圓捏扁罷了。天道既然能將他送上這至高無上的寶座,也能由著一件小之又小的事情,將他拖下來。

見寒術被景白帶走,雲妤的面容上也多了幾分莫名的興奮。突如其來出現的興奮,卻是在這個場景中顯得過分古怪了些。

哪裏有自己苦戀數萬年之人,落得如此下場之時,面容上浮現的表情,卻是大仇得報的模樣。

玄天赦瞥了她一眼,那種怪異感又湧上了心頭。雲妤癡戀寒術數萬年,怎的這愛戀從眼中流逝轉成恨意與快意,如此容易。

想及此,他不禁捏了下寒訣的手。寒訣便側著頭,低聲問道,“怎麽了?我的小主子。”

玄天赦沒說話,便只是朝著雲妤的方向努努嘴。寒訣對著他挑了挑眉,也是心領神會的模樣。

兩個人的默契從來不必用言語來形容,便是幾個動作表情,就能讓他們領會對方的意圖。

見寒術早便被押解遠去,玄天赦便是瞧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寒訣,向著洮封神君問道,“神君,如今這般可是如何為好?”

寒訣無事,他自然心中郁結打開,便是臉上笑意都真心實意了起來。他是當真憂慮著這天界的事由,雖是不大關他的事情,他對這個親生父親也是只有恨沒有愛,但也是當真覺得國不可一日無君。這般情境下,若是沒有一個主持大局之人,天界恐有大亂。

玄天赦瞧見雲妤聽聞此話眼中一亮,瞬間便如同茅塞頓開一般,終是明了了雲妤到底是想要什麽。

但洮封神君卻是未曾接下玄天赦的話茬,只說道,“天道自有安排。”

天道對這事兒便是有自有安排的,但是對寒訣與玄天赦二人在天界合該去住在什麽宮中,卻是沒有一點頭緒。

挑揀了半天,玄天赦才從九重天那萬千閑置宮殿裏面挑出了一個還算僻靜的。

至少離著雲妤的雲霄宮遠之又遠,這便是極好的了。

現下寒訣的法力已是淩駕於這九重天上所有神君。上古神族,便是生來就帶著常人不可比擬的法力,他們的修為遠遠超出現下之人的想象。

在封印寒訣神格神識的同時,也便封存了他所有與生俱來的法力,唯有死劫過後,才能恢覆。

但卻被玄天赦打趣說著,從前寒訣是高攀了他這個神君,而現在自己卻是真真正正地爬上了高攀的頂點,竟是將上古獸神收入了自己的囊中。

寒訣立馬反駁道,“可不是收入囊中,那是擱在了心底。如今我方才知曉,原來我的阿赦對著我的愛意,並不比我少呢。”

玄天赦斜他一眼,卻是悄悄有緋紅爬上了臉頰。他輕咳了一聲,才說道,“你就平白多了這麽一張嘴,實在說不出什麽好話來。”

雲妤與洮封神君早便離開了這方被擬了與玄天赦在仙界居所同樣的名諱,喚作廷龍殿的宮殿。

其實玄天赦對那段記憶並無任何回憶與留念,但雲妤既然給他這宮殿擬了名字,便也就隨口應下了。

“這廷龍殿,當真不是什麽好名字。”玄天赦搖搖頭,說道,“我怎麽覺得龍神只是為了要拿這名字,叫我莫要忘卻了從前的事情才好。”

寒訣撐著腦袋又倚在美人榻上,那宮殿雖然取了廷龍殿的名諱,但卻是按照屠仙宗收拾出來。寒訣向來最喜歡他那個美人榻,日日都要窩在上面與玄天赦閑話。

玄天赦坐在桌前,不自覺地敲了兩下面前的桌子,又說道,“我總覺得龍神的意圖太過明顯,你可是察覺到了?”

寒訣哼了一聲,說道,“當然。她那個目光在寒術被押解走後,當真是掩蓋都不屑於掩蓋了,又怎會看不出來。她這想要自己做天帝的意圖,可當真是寫在臉上了。”

玄天赦卻是搖了搖頭,“當真是想不通,不過天帝非要是龍方可為,現下天帝不在了,這九重天上的龍,便只剩下我們二人了。”

寒訣捋了捋自己的發絲,輕輕拍了拍額角,說道,“怪不得。”

玄天赦忙問道,“怪不得什麽?”

寒訣說道,“我說怪不得當時她要讓我代替你上界來受罰,又非要提你上來救我了。”

玄天赦皺皺眉頭,卻是未曾思慮片刻,就明了了寒訣的意思。他的瞳孔緊縮,卻是驚異非常的模樣,說道,“原是她本就想接著斬龍臺不能動非龍一事攀扯下寒術,又讓我在寒術的盛怒之下屍骨無存。如此一般,她便是這九重天上唯一的龍了。”

他說著說著卻是察覺到不對味兒來了,眉間鎖成個“川”字,只扭著頭看著寒訣,說道,“當真是如此,只是你上古獸神的身份打亂了她的計劃,讓她不得不選擇現下停手。”

寒訣朝他攤攤手,說道,“我也不知曉她緣何能對親生兒子這麽狠心。況且,她曾癡戀天帝數萬年,又怎麽會在這一朝一夕就把愛戀拋下,全然只想著帝位?”

玄天赦嘆了口氣,這也是他想不通的一件事情。他依稀記得之前寒術曾在雲妤面前說過些什麽,但偏偏當時他一顆心全然撲在寒訣身上,腦中混沌極了,什麽都未曾聽見記住。

他有些喪氣地落了肩,只得說道,“平日裏我這記憶還行,可現下卻偏偏最重要的事情想不起來了。”

寒訣笑道,“畢竟我家小主子一顆心都在我身上,哪裏顧得了那麽多。不過你提及此事,我倒是有些想法。”

玄天赦問道,“什麽想法?”

“方才我雖是沒了氣息,更動彈不得,但其實我的思緒還是在的。”寒訣說道,“我如同與天道比肩一般,瞧著這斬龍臺上發生的鬧劇,更是聽見瞧見了寒術與雲妤之間的事情。”

“雖是有些亂糟糟,可我卻能憶起當時雲妤說著她從未見過如此宏大的天譴,可寒術卻反駁了她一句,說——”

“說什麽?”玄天赦眼眸亮了亮,他便是也對那個時候有印象,只是依稀聽了兩耳朵,便是全然不記得了。

“說天帝與龍神誕生之時正值上古神族隕落之際,那時的境況遠比現下的空前絕後的多。隨即他便質疑了雲妤的身份,雲妤也未曾反駁。”寒訣頓了頓,又說道,“若是龍神不是龍神,雲妤不是雲妤呢?”

他這話說得拗口,但卻將他與玄天赦二人當中所有的震驚都敘述了出來。寒訣甚至從美人榻上直起了身,一雙眼睛裏卻是灑滿著訝異與激動。

玄天赦敲擊桌子的手指都頓住了,寒訣這話如同一道重錘一般敲在他的心上。

雲妤若不是雲妤,她又該是誰呢?

玄天赦猛然想起雲妤在他剛剛到仙界居住的時候,幾乎日日要跑來瞧著他。可不過一二十年,便是突然有一天過後,再也未曾來過。

當時的他等了許久,便是自己跳了誅仙臺,都沒有再見到雲妤一面。可現在這個雲妤,卻是隨口胡謅著,只說是因為怕天帝發現玄天赦的存在罷了。

可細想而來,卻是完全不通。

那前幾十年,天帝也已經歷劫完畢回到天宮,又怎麽會不知曉龍神的所作所為。歸根究底,他只覺得這個雲妤從芯裏面就換了個人。

玄天赦不禁嘖嘖兩聲,說道,“我只覺得這龍神,並非真的龍神。倒是也不能如此說道,只是她瞧著太不像是那個癡戀天帝數萬年,又生下我的那個人罷了。”

寒訣挪了兩步湊到玄天赦身邊,絞著他的頭發,漫不經心地說道,“此事,洮封神君應當知曉原委吧?問問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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