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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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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姬如此心機深沈, 若是沒有作出完全之法,她定然不會貿然來尋玄天赦。她既不知玄天赦與白凜的底線是否自己能鬥得過,那定然不是想要來硬碰硬的。

玄天赦在自己小院兒瞧見雁姬的時候,連嘴角的一抹笑意都彎不出來了。

雁姬婀娜地走近玄天赦, 福了福身, 嬌著嗓子說道, “玄城主。”

玄天赦與白凜對視一眼,便知曉事出無常必有妖, 這雁姬明明來勢洶洶,可偏偏拿腔捏調的時候卻作的是嬌嬌柔柔、好不造作。

這模樣倒是像極了美人計一般,可她似乎卻忘了, 自己與寒訣之間那點彎彎繞繞,讓他如何再吃得下這女子的美人計。

玄天赦皺著眉頭哼了一聲,片刻才說道,“雁姬公主可折煞我了, 這誰人不知我早在玄安城鬧了一遭,還有人肯認我這個曾經的城主啊。”

他故意將公主二字咬的極重,只為了看看雁姬是否會有破綻。可雁姬如此細致精心, 又怎會在這個時候賣破綻給玄天赦。她的來意,本就是為了親自試探一番, 也沒什麽旁的、多的打算,自然不會將自己的企圖暴露出來。

雁姬卻是瞪大了雙眼,驚道, “什麽公主?我不過是魔君後宮中一位小女子,哪裏稱得上是公主。玄城主當然是玄城主, 若是旁的百姓不識,是他們蠢鈍, 自然與玄城主毫無幹系。”

玄天赦聽罷,只覺得這雁姬巧舌如簧,恨不得黑的都要被她說成白的。可她還是一副嬌柔美人的模樣,倒是讓玄天赦詫異了。

他印象中的雁姬雖是貌美,但卻嬌縱,就連剛剛失憶那會兒都顯得格外潑辣。但怎得這麽幾年的修身養性就把她的性子磋磨成了這幅模樣,玄天赦倒是當真佩服她的忍耐了。

他可不相信,這雁姬是真的改了性子,天性從來都是難改的。這麽一說,便只有雁姬根本就是偽裝的太好了。

玄天赦半晌才回覆道,“雁姬公主可是說笑了,說您公主這一事自然可以向魔君求證,看看他是否能給您一個適應的答覆。”

雁姬怔了一下,可又立馬笑道,“玄城主說笑了,魔君日理萬機,哪有閑心逸致回覆我這麽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玄天赦只是朝著她聳聳肩,卻沒言語。

雁姬面兒上有些掛不住,便又強撐著笑意說道,“我在您這小院兒當中站了許久,又說了不少話,可否進去歇會兒腳喝杯茶?”

“啊?”玄天赦這回倒是裝出了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問道,“雁姬公主可不是要出去,路過我們這裏嗎?我總想著莫不要耽誤您的事情,才沒叫您進去坐坐。瞧我,竟然沒看出來您是特意來尋我們的。”

這話把雁姬擠兌的,若不是她定力還算好,臉上必定是青一片白一片的。可即便如此,她仍是有些難做得緊。

玄天赦說的這話,讓雁姬是應了也不對,不應更不好。人家把自己摘的幹幹凈凈,來來回回幾次把自己戳的難看,可臨到了了,還是不曾直接說上一句要讓她進去坐坐,就連側身都不曾有過,活生生把連著屋裏的路擋得死死的。

雁姬本想是發作,可是她瞧著玄天赦有恃無恐的一張臉,和半分不讓的姿態,還是決定退讓一步。

她朝著玄天赦和白凜行了禮,說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叨擾了。只是前頭想著,玄城主來魔宮這麽久,我也未曾拜會過,實在是失禮了,這才貿貿然來了。還望玄城主,莫要怪罪呢。”

玄天赦臉上僵硬地維持著笑意,說道,“自是不會的。”

雁姬點了點頭,便想要離開,玄天赦只瞧著她的背影往門口走去,卻未曾想到她還有後手。

雁姬慢慢悠悠走到門口,卻是猛然回首,手上有黑色的魔氣向著玄天赦和白凜的方向而攻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敢如此出擊,只是女子的直覺叫她怎麽瞧著玄天赦也不對勁兒。

玄天赦從前是意氣風發的,而現下她總覺得,面前這個人,似乎就連眼神都比從前暗淡了幾分,脊背也逐漸佝僂了下去。這個人,就好似失去了精氣神兒一般。

這倒是叫雁姬詫異,讓她不由想到,是否在玄安城一役的時候,玄天赦就已然受了重傷根本未愈,才會是這樣的反映。她愈是想,便愈加覺得自己琢磨的沒錯。

雁姬這才敢貿然出手,試探玄天赦是否真的重傷未愈,就連來魔宮也是為了療傷一事。

她卻沒想到,玄天赦根本來不及反應。

好在白凜察覺到了異常,他的紙傘就在手邊,他瞬間就將紙傘撐在玄天赦的面前,替他擋下了這麽一抹魔氣攻擊。

可雁姬哪裏是那麽容易糊弄的人,她早在屠仙宗待過的那段日子裏面,就知道玄天赦對他師兄極好。這樣的一個人,又怎麽會讓自己珍重的師兄替自己擋下攻擊呢?

可一時半刻,雁姬也想不明白這事兒中間的彎彎繞繞,只是下意識地又加強了攻勢往玄天赦與白凜的方向發出。她這回可是下了八成功力,那紙傘就算是再能阻擋大部分,卻仍有一些流出打在了玄天赦的身上。

玄天赦現下的身軀根本不能支撐他躲避雁姬這狠命一擊,被魔力滲入骨血的痛苦瞬間便籠罩了他。他的嘴角壓抑不住溢出鮮血來,就算是用衣袖拭去,可蒼白的面孔卻是依舊暴露了他。

他當真未曾預料到,這雁姬竟然會如此孤註一擲。她自己定然能想到,貿然出手若是玄天赦反擊過一些,她的小命不保;可她偏生要傾力一搏,卻真的看出了玄天赦的端倪來。

白凜餘光瞥見玄天赦的面色慘白,便知他當真實實在在地受了那一下,心中驟然疼痛。他已經代替玄天赦承受了大半,還有紙傘作為阻擋,卻仍是叫玄天赦吐血受傷。

玄天赦根本承受不住白凜本以為薄弱的一擊,他的身子現在就如同棉絮一般,表面看著是一片大好,可內裏卻早已是空空洞洞、無法填補。

白凜恨自己大意,可這個時候已經被雁姬看出了端倪來,他們卻是有些無能為力了。

玄天赦卻是摸著自己手腕上的手鐲,輕聲喚了一聲,“師兄。”

白凜瞬間明了玄天赦的意圖,他微微側身用紙傘擋住了雁姬的視線,卻給玄天赦的毒針留了一席施展之地。

玄天赦撥動手鐲在雁姬還尚在有些沾沾自喜的時候,便讓毒針朝著她的方向發了出去。雁姬既然對他下了殺手,他定然不能讓自己白白送命。

即便這是魔宮地界兒,他照樣要先保著自己和白凜的命下來。雁姬方才那一擊的八成功力,若是換了任何一個法力底下之人,早就已經是被置之死地了,更別提現下還不如一個法力底下之人的玄天赦。

那毒針射出,雖是有些偏頗,但卻還是刺入了雁姬的肩膀一側。她甚至聲音還未曾說出來,便倒在了距離小院兒門口的三步遠的地方。

玄天赦倒還要感謝雁姬方才進來的時候,特地為了探尋玄天赦與白凜的底線,而將門口的近衛支遠了些許。如今近衛雖是聽到響動,但也念著那是魔君的妃子與貴客,並沒有直接闖門。

他們只是在門口敲了幾下,問道,“玄先生,可是出了什麽事?”

玄天赦想要說話,可一張嘴卻是滿口甜腥氣息奔湧而出,叫他不由酸澀了眼眶。他朝著白凜擺擺手,白凜才說道,“沒什麽事,只是有個物件兒落在地上了。”

近衛們這才放下了心,只言說道,“兩位先生要小心些。”

白凜又朗聲道,“自是會的,多謝了。”

聽到近衛又逐漸遠離的腳步聲,白凜才問玄天赦,“阿赦,如今雁姬公主我們該當如何?她中了你的縛仙之毒……”

玄天赦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師兄,我若不動她,她就會殺了我們二人滅口。她既然敢出手,就是從我的言語裏面得出我們已經察覺到她沒有失憶一事已然暴露,大家你死我活地整個魚死網破,倒不如現在這般。”

他面色恢覆了些許,可還是一直捂著胸口,眉頭鎖的極緊。雖然有紙傘和白凜的遮擋在前,但這魔力沖擊玄天赦還是讓他現在這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身子,變得搖搖欲墜起來。

但是他還是咬緊了牙關,把齒間咬出了嘎吱作響來,才勉強撐住自己的身子,緩慢地挪到了雁姬的身前。

玄天赦看著雁姬面容烏青唇色發紫,便又蹲下垂手去探了探她的脈搏。雖是還有一絲微弱的脈搏尚存,可若是玄天赦不予她解藥相助,她定然是活不過一個時辰的。

他嘆了口氣,回首向白凜搖了搖頭,卻在瞬間看到白凜的面容上浮現了詫異與驚慌。他還沒讀懂那表情,便已然感覺到脖頸處有陣陣令人惡寒的涼氣襲來。

雁姬的聲音在玄天赦的背後響起,帶著些許揶揄與可憐的意味,只說道,“玄城主,您怕不是忘卻了,林言實那麽寵愛我,又怎麽會不將縛仙的解藥予我一些呢?畢竟……他也曾是屠仙宗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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