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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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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赦手抱在胸前, 朝著白凜挑了挑眉,解釋道,“我們二人到了魔宮之中,他林言實定然得親自接見, 那時候我們只要閉口不言, 自然有路上的使節替我們解答。”

白凜卻蹙起眉頭, 又問道,“可行嗎?”

玄天赦一攤手, 說道,“可不可行,試試便好了。師兄勿要過分擔憂, 這事情本就不是個什麽值得憂心的。即便是我們只隨便去魔宮轉上一圈,他林言實又能奈何?”

他們二人只準備等到玄雪崖與孟汲取了古字體的書籍拓本之後,便著手準備啟程前往魔宮之事。

孟汲二人留在屠仙宗也是玄天赦思前想後才下的決定,但總歸他們二人的面貌不曾叫那些個靈修看了去, 也是好隱匿於屠仙宗內的。若是當真帶上他們二人,浩浩蕩蕩一行人就連現在的宗主都帶走了,那便是真的要引人深思了。

而孟汲自己也請了命, 說要留守屠仙宗內。他既然已是承襲了寒訣的宗主之位,不論是代理亦或是往後長長久久都得當著, 他現在都不合適離開。

屠仙宗內的人還算是認主,當時寒訣授意傳位給孟汲的時候,下面的人早已認可了這個小主子。那些個長老們, 也算是對孟汲有扶持之意,是真真切切把他當宗主看的, 孟汲在屠仙宗也不算是吃虧,而且也能被護得住。

若非如此思慮, 玄天赦也不可能拋下孟汲,只獨身一人帶著白凜上路。

不過也算得上是孟汲這個孩子爭氣,天資又好,有著招魂幡這等法器傍身,故也能護得住自己。招魂幡之前認主,又在玄安城之時陪著孟汲一同墮魔,血灑其上,這回算是真的要跟著孟汲到魂滅了。

玄天赦嘆了口氣,卻聽到外面有侍衛報道,“宗主與雪崖公子回來了。”

他還沒出門,便見到孟汲已經攜著玄雪崖到了他的小院之內。兩人跟剛去了集市上面采辦一般,拎了許多物件兒在手上。

孟汲見到玄天赦便笑道,“師父,我回來了。”

玄雪崖跟在後面,嘴角往下耷拉著,顯然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他跟著說了一句,“師父。”

玄天赦見他倆跟拎了大包小包一樣,著實有點震驚。他摸著下巴,仔細圍著二人瞧了一圈,說道,“你們這般,沒叫四象門守衛給攔下來?”

孟汲搖搖頭,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轉頭看向玄雪崖,見玄雪崖的臉色又青了兩步,一個勁兒地朝孟汲使著眼色。他便給玄天赦解釋道,“是雪芽兒一本一本駝出來的,也得虧是有他在,要不然我們鐵定拿不出來。”

玄天赦看著玄雪崖憋屈極了的模樣,但卻在孟汲面前敢怒不敢言。

玄雪崖繃著一張臉,似乎下一瞬間就會全然崩塌。他深吸了一口氣,才壓下自己心中那股子氣焰。

當時他化作了雪靈獸小巧的模樣,直直躥進了四象門的領地之中。進時卻也簡單,他想得更為簡單,他只覺得白凜那古字體的書籍約莫也就那麽三兩本,卻未曾想到,竟有兩書箱之多。

他沒有辦法,又不能化作人形引人註意,造成什麽旁的不必要的麻煩,便只能一次背上馱著一本,嘴裏叼上一本,生生一次次地將兩個書箱搬了個幹凈。

好在白凜的小屋被荒廢了許久,也未曾有多少人看守,不然玄雪崖還要多費一番精力,每次都要躲避守衛。

只是這場景被孟汲笑了一路,他一趟趟地叼著書出來的時候,孟汲就笑話他說,“雪芽兒,這可好了,回頭師伯一摸書面,全是你的口水。”

玄雪崖當場楞住,嗚嗚囔囔地把書一吐,竄到孟汲身上就要用尾巴裹著孟汲撒潑。他似乎在人形和獸形的時候,就連性子都有些不同,雖是各有對方的記憶,但做出的舉動卻是不大一樣的。

玄雪崖便是向來心思多可話不多,沒事兒就耷拉著一張臉跟在孟汲身後;可變成了雪靈獸的模樣之後,便是沒事兒就願意往旁人身上一團,雪雪白白可可愛愛。但怎麽瞧著,也著實與平日裏的人形不大一樣。

不過話說回來,玄雪崖就是再怎麽無奈,也沒辦法對孟汲已然說出的話做出阻止。他只得嘆了口氣,說道,“便是如此。”

玄天赦笑道,“汲兒,雪崖是為你師伯之時出人出力了,那你呢?”

他這話是給玄雪崖面兒,又戲謔孟汲一番。

孟汲倒是不甚在意,只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說道,“師父,有雪崖在,還需要徒弟多做什麽呢,叫他多叼上一叼不是很好?”

玄天赦見玄雪崖表情卻是無奈,剛巧白凜信步進了庭院,便喚道,“師兄,汲兒和雪崖將古籍取回來了。”

白凜聽罷,立即快了幾步跨到眾人面前。他蹲下身去,翻看著箱子裏面的書籍,纖長的手指隨手夾出了一本,說道,“我記得這本與竹簡上的略有類似,但還是得待我瞧上一瞧,才能下定論。”

玄天赦頷首說道,“麻煩師兄了。”

白凜連忙擺手,說道,“這不過都是小事,就是阿赦你需得將竹簡先放在我那,讓我對比些時日,才能得出結論來。”

玄天赦揮揮手吩咐道,“這是自然。不過這兩箱書,也還是讓汲兒給你先挪過去的好,竹簡等吃過晚飯之後再與你送過去。還有這兩日便是要準備去魔宮的行程了,師兄也得收拾些日常物件兒出來,莫要落下些什麽才好。”

白凜也跟著點頭,說道,“正是如此。”

目送著玄雪崖與孟汲兩人又扛著書箱跟著白凜離開自己的小院兒之後,玄天赦轉頭回了自己的房間。

那裏不管是什麽角角落落,都透露著寒訣的痕跡。

他只得嘆了口氣,馬上就要離開屠仙宗往魔宮而去了。他自己的修為不知何時才能恢覆,而寒訣至今仍是下落不明。

既然是龍神帶走了寒訣,那必然不是讓他尋就能尋到的。約莫是他只能等,等有朝一日寒訣亦或是龍神下界來找他。他失去了龍筋龍皮,又沒了修為,如今除卻一副不會變老的容貌,其他都與普通人無異了。

玄天赦將竹簡從床下的暗格中取出,拿在手中掂了掂,又展開細細品讀上面的繪圖。蛇尾人身的模樣當真像極了寒訣,若是真的為寒訣族人,龍神尋他回去便是常情了,畢竟是上古神族,總不能一直流落於人界魔界。

可到底怎麽琢磨,都是他的個人想法罷了。

玄天赦自嘲地笑了笑,將竹簡放在了寬大的袖子當中,攬著手到了白凜的小院兒,將竹簡奉上。

他們還有兩日便要啟程去魔宮了,其間不知是否還會遇上旁的什麽事情,現下需得早做打算才好。

出行的馬車已經用法器層層加固了,但卻因為其中二人皆無法使用法力,而防護有限。他們此行甚為低調,甚至連個仆從都不帶,便只身上路。

這其實是個很冒險的決定,但大張旗鼓卻是對玄天赦更無好處。他本就是為了隱匿才去的魔宮,若是真的大張旗鼓,那便是真真的將自己置於險地。

所以即便是路上要在魔界途中冒些險,也是值當的。只是中途不好下車住店,這幾日的行程只得在馬車上渡過了,也難為白凜要同他一起受苦。

他本是連林言實都不想告知的,可到底最後還是覺得去人家做客,連主人家都不告知,卻有不妥。只能將言語寫的混沌了些,只言說了自己要何時才會到達。

林言實也算是能猜到幾分玄天赦的意圖,只看到了手信便燒了去。

可即便是再做了完全的準備,玄天赦依舊是心中惴惴不安,只覺得哪裏出現了紕漏。但總歸這一時之險要冒,才不會讓自己一直置於危險之中。

玄雪崖與孟汲這一回去四象門,其實也探得了靈修間的信息。

正如玄天赦所預想的,靈修圍剿玄天赦之時,曾折了許多人在裏面,他們自然是心中不甘的。但又不知曉玄天赦現下身在何處,更不敢貿貿然出發,唯恐現下玄天赦還是那副神君模樣。

黑龍一個擺尾躍身便能殺他們個片甲不留,更別提報覆一說了。

於是乎,那些個靈修正派想了個法子,逼迫門中弟子強行墮魔投靠屠仙宗,從而探得玄天赦的下落與一二弱點,他們再行群起而攻之。

玄天赦聽聞此事之時,直接笑出了聲,說道,“任他們怎麽鬧騰吧,汲兒,你只當看戲。”

想及此,他不禁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那動作與寒訣如出一致卻是他自己都不知曉的。

門口的馬車已全然備好,白凜也收拾齊備了物件兒讓人擱置在了馬車之上。他們也並無什麽多餘的行李,不過就是將那竹簡與古籍放置好,又拿了幾件換洗衣物罷了。

玄天赦瞧了一眼屠仙宗門口那對石獅子,仍然是公獅子在滾繡球,母獅子在看孩子。似乎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初來屠仙宗探尋白夢下落時候的場景,可偏生卻什麽都不一樣了。

那個應當陪著他直至天崩地裂的人,也不知所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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