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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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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甜正了正神色, 瞄了一眼在一側的白凜三人,有些躊躇是否自己應該說出來。但見到玄天赦對她點點頭,便理了下思緒說道,“我這幾天又跑了幾個地看看有沒有人與我是相同的境遇, 可我卻聽得了一個消息。”

“什麽消息?”玄天赦立馬問道。

“我聽見那幾個管事中的仨在酒樓中說話, 他們說白骨案一事滋事眾大, 準備上報仙門了。”舒甜擡頭看向玄天赦的方向,眼神中帶著莫名的情愫, “什麽仙門我沒記住,只記得了個四什麽的。”

“四象門。”玄天赦與白凜異口同聲的話語,得到了舒甜的點頭肯定。

“多謝, 我知曉了。”玄天赦的一張臉陰沈下來,垂著睫羽不知在思索些什麽。他的手指在桌子上叩了幾下,終歸是在停下的時候嘆了口氣。

“還有旁的事情嗎?”玄天赦問舒甜,見舒甜搖搖頭, 便掏出了一錠銀子包在帕子裏遞給舒甜,“多謝舒姑娘了,這點銀子就當謝禮, 再置辦些衣服首飾可好?”

“不好!”舒甜直直地把銀子擲到地上,惡狠狠地盯著玄天赦。她的目光好似是玄天赦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一般, 兇得像頭猛獸。舒甜氣到惱怒,只罵道,“玄城主、玄天赦!你把我當做什麽人了?因為你幫我, 我才願意將打聽到的事情告訴你,我不是什麽賣信息的販子!”

舒甜頭也不回地扭頭就走, 到門口還哐的一聲大力合上了門。

玄天赦本來就心中亂七八糟堆作一團,這下子被舒甜發了脾氣, 甚至都來不及思索自己錯在哪裏。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被扔在地上的銀錠子,心裏有些茫然。

銀子,不該是最好用的嗎?

白凜不知道該怎麽言語,便使了個眼色叫孟汲把地上的銀錠子拾起來了。孟汲遞給玄天赦,玄天赦只擺擺手便叫孟汲自己收了。

許是窮慣了,這師徒倆一個賽一個的愛斂財。孟汲明明知曉這銀子是他師父給旁人的,出了意外才到了自己手裏,可仍是歡歡喜喜地接下了。

“師兄,”玄天赦似乎是失了精氣神一般,肩膀都有些塌下了,他沈聲問道,“這事情,你還覺得與四象門脫得開幹系嗎?”

“阿赦,四象門總是仙門大家,而且你還是出身於其中。”白凜還在試圖證明這事情四象門只是莫名被牽扯其中,而非故意而為之。可他瞧見了玄天赦愈加陰沈的臉色,卻是噤了聲。

孟汲不知道他們先前說到什麽了,但瞧著這劍拔弩張的架勢,寧肯做個縮頭烏龜。倒是玄雪崖的嗓音如冰碴一樣,叫人打了個顫,他只問道,“四象門,當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一瞬間,四雙眼睛便全然看向了他的方向。玄雪崖雙手抱在胸前,歪歪扭扭地靠在孟汲身上。他性子當真不知從何處學的這般古裏古怪,曾經的雪芽兒活潑粘人,就算再混合著雪艾兒的溫和知禮,總不該是如今這幅冷冽的姿態。

寒訣聽玄雪崖這句話,倒是不由抽了下肩膀笑意溢出嘴角。他將茶杯撂下,輕輕飄飄地說道,“不愧是我的義子,到底和他父親一條心。四象門畢竟仙門,我們這屠仙宗,便是這些打著正義旗幟的狗。”

他話音還未落,便得了玄天赦的一陣奚落,“也沒瞧見你真的殺了哪條狗。”

寒訣癟癟嘴,沒由得又被玄天赦的怒氣波及到了。

玄天赦細細思索,先前舒甜說那些個管事說道要將此事上報仙門,可卻只提了準備二字,沒有說已經。那便是還未曾開始這個計劃,這一來一回約莫要五天,他還有足夠時間去探查這個真相。

孟汲糾糾結結,看著玄天赦臉色青一塊白一塊的,到底還是出了聲說道,“師父,我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屠仙宗總是安全的。”

孟汲雖掛的是靈修名謂,可到底拜師之後便在屠仙宗內長大成人。他未曾踏足過真真正正的人界修真,反而在他師爹寒訣的影響之下,雖然嘴上不說可心中卻也是與屠仙宗同氣連枝。

屠仙宗是寒訣的老巢,地處於魔界的轄區,更別提現在這魔君也是曾經寒訣的手下。是寒訣一手將他推上那個位置,也是寒訣逼著林言實發過誓無論如何要保護玄天赦的。

孟汲的話讓寒訣動了心思,先前來玄安城之時他未曾想到這事情會與四象門扯上關系,便並不怎麽在意。可這事情越擴越大,讓他心中有些顫動,總覺得事情遠遠比他們想象的要簡單。

寒訣轉頭看向玄天赦,卻見玄天赦微微搖了搖頭,便知曉他是鉆了牛角尖,覺得這事情不弄個水落石出,他心中的大石頭便永遠不可能落地。

玄天赦刨出先前畫的城主府地圖,展開在白凜的面前,指著幾個紅點連接的陣法與白凜瞧著。白凜乍一看到勾勒的圖形心中還是震蕩了一下,可細看之下他卻有些詫異。他管玄天赦要了筆墨,微微改了幾筆。

白凜慢慢將毛筆擱在筆架上面,指著他修改的幾條線問玄天赦,“阿赦,可知我這是何意?”

玄天赦搖頭。

“你只知撼地陣法皮毛,卻不知道這真正的使用。”白凜纖長的手指沿水墨線勾勒而下,定在其中兩個點上,輕輕敲了敲,“這人知曉玄武峰的撼地陣法,可卻對其並不深入。說明了什麽?”

白凜眼神灼灼地看向玄天赦,玄天赦茅塞頓開。

“這人設下陣法的人,並非玄武座下之人,更甚至說他是要將事情栽給四象門。”

白凜點點頭,卻是松了一口氣的模樣。他根本不想玄天赦與養育他的師門正面起了沖突,更不想玄天赦背負上一個忘恩負義的罵名。

玄天赦快手快腳地將之前白凜遞給他的由四象門寄來的信件取出來,官方的印記映入眼簾。可又合著舒甜說管事們才準備去和四象門報告此事,那就有些分外有趣了。

但是又弄四象門官家的,又密信,還折騰出這麽一套“撼地陣法”。這個人,到底是想做什麽呢?

玄天赦理不清楚,他感覺自己像是進了一個圈子,無論如何都在碰壁。一個又一個的問題接踵而來,讓他不由得四處碰壁。

他把自己摔在椅子上,有些洩了氣。好像他之前對四象門的怨怒沒有由頭就來了一般,可細細想起來,哪點又不是一點點地壘砌起來的?

若是當年四象門未曾棄他如草芥,他便是不會遇到阿春等人的陷害,更不會學會了怎麽算計旁人。更不會因為爭著搶著出人頭地,而繼任玄安城城主,才犯下這事情。

玄天赦知曉自己有錯,可他卻不認錯。

他做便做了,認也一口認下是自己的所作所為,可仍然只覺得自己是在為蒼生做惡人罷了。

玄天赦驀地覺得自己踏入了一個圈套,一環又一環地讓他逃離不開。

“我們來從頭梳理一番。”寒訣的聲音恰到好處地打斷了即將陷入死局的玄天赦的思緒。

玄天赦點點頭,示意寒訣繼續說下去。

“師兄知道屍骨的事情之後便回到了屠仙宗告知於你,隨後我們兩個到了玄安城發現了撼地陣法和舒甜的靈氣入體。再同一時間,師兄拿到了一封四象門送來的信,與一封玄武座下的密信用的也是他們平日裏的密語。對吧?”

眾人同意。

“那我便有一個問題,”寒訣的目光如冷冽的刀子一般射向白凜的方向,讓白凜沒由得打了個寒戰,錯開了對視,“師兄,不管怎麽樣,這事情對得上兩個人,一是我屠仙宗鬼佛,二便是你。”

“寒訣!”玄天赦拍桌站起,怒目著寒訣。都到了這個時候,寒訣仍然在懷疑他的師兄!

寒訣卻充耳不聞,只繼續著自己自顧自的推斷,“當然,我也不是直接肯定。我也沒有唐突師兄的意思,不過是因為先前鬼佛害的我家阿赦太慘,我也不會懷疑到你們身上。”

白凜驚到摳著桌子的指甲都有些翻起,血跡自指邊留下。他有些微微顫抖,只一言不發地看著玄天赦,仿佛想要在玄天赦臉上尋找什麽慰藉一般。

“寒訣,你閉嘴。”玄天赦的嗓音都帶了些顫抖的哭腔,寒訣這才咬牙吞下了自己後面的一句話。

寒訣去捏玄天赦的手,卻被極快地躲開。他眼神中溢滿了失落,可玄天赦眸中卻是不解與難過。

“這件事,絕對、永遠不會是我師兄做的,我再與你說上一遍。”玄天赦闔上雙眸,不讓眼淚沿著自己的眼眶落下來。

寒訣也好,白凜也罷。任哪一方,他都不願舍棄,可偏偏寒訣這個瘋子非要在這個時候攀咬他的師兄,他該如何,又叫他當怎樣!

他不明白,明明好好的,寒訣為什麽偏要撕扯著白凜不放。

可玄天赦再擡頭之時,卻看見寒訣已然紅了一雙眼睛,那蛇眸與黑瞳在他眼白之上來回變換。寒訣有些搖搖欲墜,咬緊的嘴唇中洇出了血色。

不對,寒訣他不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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