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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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 玄天赦讓寒訣帶著孟汲和雪芽兒同乘一輛馬車,也有想著一探究竟雪芽兒那時常講胡話的毛病的緣故。

雪芽兒的舉動有些過分奇怪了,他的所作所為更像是在經歷過白夢與雪艾兒分別慘死在自己面前的事情,對他造成了極大的困擾, 以至於讓他營造了雪艾兒還活著的錯覺。

“師兄, 你也曾經猜測過雪芽兒是否是一體雙魂, 可我已經問過寒訣了,他說妖修並不存在魂魄, 而是修煉出的精魄。所以其實在雪艾兒為師妹擋了那一擊之後,他便已經不覆存在這世間了。”

白凜聽著玄天赦的話語,卻慢慢皺起了眉頭, 倒不是為了雪芽兒,而是,“阿赦,你不覺得你有些太過於相信寒訣了嗎?他是屠仙宗的宗主, 是魔修,與我們靈修總歸是道不同的。”

玄天赦卻辯解道,“師兄, 寒訣不像你想象的那樣,他幾次三番地救我於水火, 就連周修冶也是在他的幫助下才一擊即中的。”

白凜卻有些苦口婆心地勸慰,“阿赦,師兄知道多年來你身邊並無一個可信之人, 可這寒訣、可他卻是曾經騙過你啊,他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將自己的身份告知與你……我怕你再次受到傷害啊!”

玄天赦聽聞, 也便笑道,“我知道師兄是為我好, 但是我從來都知道不管靈修魔修,都沒有完全的好壞之分,不是嗎?若是靈修都是好人,那我小的時候,我被他們欺淩失了你送我的法器,還被他們吊起來穿著琵琶骨侮辱,那他們是好人嗎?”

“阿赦!”白凜自知是自己失言才引得玄天赦憶起往日的傷心之事,卻又是一臉的自責,“對不起……”

“師兄,你當真不必自怨自艾。寒訣曾坦言告知我他的身份,也說了緣由。思來想去,我便也明了他的處事原因。又回想起來,當初在潞城的時候,我也曾是騙過他的。”

白凜嘆口氣,就像小時候那般,將玄天赦碎亂的發絲撥到耳後,只盯著玄天赦也不言語。

“師兄,我知道你是為我好。”玄天赦看白凜動作,心下又是一陣酸楚,“可是我不再是那個受你庇護的小孩子了,我也長大了,我有了自己的思想。白凜,你不必總覺得我還是那個乳臭未幹的小孩子了。”

玄天赦笑得有些酸澀,“你總是覺得我還是像和孟汲一般的小孩子。可是你細想想,我已然在玄安城做了百餘年的城主。這城主之位我坐的穩固,也將玄安城建設的輝煌一時,不是嗎?”

白凜悵然地笑了,“是啊,我的阿赦是個大人了。也是師兄多慮了,是我的日子過得太過無聊了,都忘卻阿赦已經長大了。”

說罷,他也不再言語,只撩起了馬車的簾子,往外看去。外面的風景其實並不好看,馬車正駛在一個小鎮上面。略顯狹窄的街道上正有小販賣著各色各樣的小吃糕點,白凜卻是有許多年未曾下山過了,便是從雙腿折斷那一刻起,他便困在了玄武峰上。而如今看到了這凡塵集市中的新鮮玩意兒,卻是眼眸都亮了。

玄天赦一直盯著白凜看,便是見到白凜這向往的目光,趕忙喊停了馬車。寒訣他們跟在玄天赦的後面,見前面停了車,也便隨著停了下來。

一下車,便見寒訣有些擔心地問道,“怎麽了?”

玄天赦笑著擺擺手,將白凜從馬車上抱下放置在輪椅上,解釋道,“我看師兄坐車久了,也有些累了,便想著下來透透風,便叫停了車。”

寒訣聳肩,見玄天赦抱白凜下馬車的動作嫻熟輕快,便心中有些吃味起來。

憑什麽他白凜就能受玄天赦如此對待,而自己則是被玄天赦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想想原因便是白凜那一雙腿,玄天赦雖不知是因著自己的緣故才讓白凜失了腿,但還是對他師兄處處珍視,唯恐磕了碰了。

那這雙腿,便是回了屠仙宗寒訣最要緊解決的事情,需得快快給他接上。

雪芽兒見了這些好吃好玩的,早便撒了瘋一樣,若不是被寒訣一把提溜住了領子,恐怕已經跑得沒了蹤影。

孟汲便是乖乖巧巧地跟在玄天赦旁邊,見勢便道,“師父,讓我推著師伯吧。我可以的,別看我人小,力氣不小的。”

“你不跟著雪芽兒去玩嗎?”玄天赦有些詫異。

孟汲搖搖頭,“不了,往日裏在桐陵便是什麽都見過了,現下倒是不願再去湊這個熱鬧了。”

“你這孩子,倒是與在桐陵我見你第一面的時候,不大一樣了。”

“從前我沒有師父師伯,便是只能靠著坑蒙拐騙活著,現下我又不愁吃穿,當然不一樣了!而且,我還學到了很多很用的知識和法術,我當然不能再是以前的那個小乞兒孟汲了。”孟汲到底還是個孩子,臉上洋溢著的驕傲模樣是掩飾不住的。

“汲兒說得對。”玄天赦揉了一把孟汲的腦袋,這孩子幾日來好吃好喝的,倒是長高了些許,“你們伯侄兩個便好好聊聊天,說起來你們的老家都是桐陵呢,當真有得聊。我呢,先上前頭打聽打聽這個小鎮子去,有什麽好吃的便都給你們捎上一些。”

寒訣跟在後面順耳聽到了他們三人的對話,便道,“也不用打聽了,這離潞城已經不遠了,左不過三五裏的樣子,是潞城外面的一個小鎮子,名喚崇澤。若是不出我所料,阿赦,你應當能在這裏見到熟人。”

言罷,寒訣便吹了一個啞哨,那哨子玄天赦倒是看著有些眼熟,倒是像在哪裏見過一般,但卻一時間回憶不起來。

不大一會兒,便見一個中年男人從七拐八曲的胡同裏穿出來,見了寒訣便彎下腰,將右手搭在左肩上行了個禮,叫道,“宗主。”

那中年男人瘦削面龐、細長眼睛,分明就是當時玄天赦在昌隆馬場遇到過的林管事。

林管事見了玄天赦卻像是不認識一般,只問道,“宗主,這是您的客人嗎?”

寒訣也一笑,想起當時玄天赦臉上有障眼法,便道,“言實,這便是在昌隆馬場撈我出來的那位靈修,你可是忘了?”

“哎喲。”林言實一拍腦袋,看了看玄天赦身後背負的黑布包裹的龍首琵琶,卻是想起來了,“記得記得。”

比起鬼佛這種半道墮魔,又有著自己的不純目的,在屠仙宗做事總是緣著要寒訣幫忙他救白凜的。寒訣便是更喜歡林言實這聰明機警,從小便跟著他的人。

人,當然是人。

林言實可謂是貨真價實的“人”,只不過他這人類卻比別的普通百姓,多了個秘密罷了。

“看來當真是位尊貴的客人,這崇澤小鎮便是我的家鄉,也便讓我引這幾位尊貴的客人到處轉轉吧。”林言實作了個揖,想起他家主子竟是佯裝奴隸,也要搭上這位,便是不管怎麽說他也要畢恭畢敬。

“林管事今日倒是不騙人了。”玄天赦打趣道。

林管事正經一笑,“便是宗主在這,小的也不敢再說胡話了是不。”

“那便是你家宗主不在了,你就該能成日裏編排些瞎話了?”

“不應當。”林管事擺手,“不知,餘下這幾位是?”

玄天赦便一一介紹,直到到了被寒訣提溜著脖子的雪芽兒的時候,寒訣打斷了他的話語,“以後這便是我收的義子了,屠仙宗少宗主。”

“什麽?!”這下倒是輪到眾人一水兒地驚訝出聲了。

寒訣倒很坦然,“便是我這輩子都會無子了,又覺得雪芽兒這小東西過分可愛,便是撿個便宜兒子也不虧。”

玄天赦有些詫異地拉過寒訣耳語,“你是怎麽了?為何忽然要收了雪芽兒為義子?”

“也算一時興起,也算深思熟慮吧。”寒訣盯著玄天赦的眼睛,看到玄天赦卻是滿目的擔憂與疑慮,又道,“左不過我以後便是無兒無女了,有個義子也好替我養老送終嗎不是。”

“說什麽胡話!”

“哦對了,雪芽兒總歸是個小名,我便給他擬了個大名喚作玄雪崖,玄便是你的玄,雪崖便是雪山崖岸的意思。”

玄天赦聽著這個姓氏,卻是極為不解地問道,“便是你的義子,隨我姓又為何?”

“寒雪崖便是不大好聽。而且,”寒訣歪頭看向玄天赦,就著玄天赦的耳朵吹了一口氣,說道,“阿赦,我的心思你還不明白嗎?”

玄天赦一下從耳尖赤紅到了眉梢,便是他活滿了兩百三十七年,也沒人對他如此剖白過。仙門最講究便是禮儀廉恥,大多都是父母或者師尊定下的親事,便是成婚前也有不熟悉的存在。而寒訣這幅作為,卻是讓玄天赦有些不知所措。

寒訣並非第一次說出“喜歡”二字,但是喜歡便是喜歡了,玄天赦也當做耳旁風聽過就罷了。現下卻是血淋淋地將寒訣這一顆心剖給玄天赦看,他便是無處可躲、無處藏身了。

“我……”玄天赦喃喃不知該如何言語如何回應,便是長了幾次嘴都沒說出什麽來。

寒訣也只是歪頭看著他,漂亮的眉眼笑起來的時候更為動人,直勾勾地讓玄天赦手足無措起來。

末了,玄天赦還是嘆了口氣說道,“寒訣,你知道我是怎樣一個人嗎?又或是說,你真的了解過我的曾經過往嗎?或許,你再知曉之後並不會再喜歡我這樣一個人了。”

寒訣仍是默默地看著他,也不說話也不作動,那眸光就像是等著玄天赦往下說下去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開始童年劇本 其實寒訣可不是那麽簡單的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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