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易閑君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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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

是易閑君的手機響了。

易閑君接起手機,電話那頭是管家的聲音:“家主大人,很抱歉打擾您了。”

易閑君:喔,你還知道抱歉。

管家的聲音悠悠響起:“剛剛在主臥房和書房找您沒找著,所以冒昧跟您撥打電話……”

易閑君用易天凡的聲音說:“說吧,什麽事?”

——不但聲音像易天凡,就連那個冷漠中帶著沈穩的範兒都模仿了個十足十。

即便已看過易閑君易容的神技,但關初還是會被易閑君這優秀的模仿能力所驚艷。

要說易容改貌,都不過是“術”,條件和技術到位,一切皆有可能。然而他能把這個人的氣質言行拿捏得這麽準確,才是真正的“道”。難怪都說智齒是樞密署的頭號精英。

太子也是看在他的才華份上,對他多番容忍,猶豫良久才痛下殺手。

管家那邊回答:“太子妃駕到,指名道姓要見關初。”

“他指名就能見?”易閑君以易天凡口吻冷聲說,“這兒不是東宮,輪不到他擺款。”

管家又說:“論理是這樣。但他帶著太子的口諭來。”

“太子又怎樣?”易閑君說,“等他帶著皇帝的口諭來,我還能掂量掂量。”

管家不好意思地說:“可他還帶了狙擊手來。”

“你早說。”易閑君道,“狙擊手不比太子好使?”

這話也有幾分易閑君本人的味道了。

但放在易天凡身上也不太違和。

這也是易閑君喬裝的玄妙之處,他總能時不時把自己的性格跳出來,慢慢實現轉變,讓對方不知不覺接受他本人的性格。

假以時日,他就不會再那麽的“易天凡”,而是更像自己,而身邊的人也會慢慢習慣這個更像智齒的“易天凡”。

管家噎了一下,只好答:“太子妃已經在外面等候了十分鐘了。”

“讓他進來吧。”易閑君道。

管家說:“他不肯進來,說斷不會離開狙擊手的射程範圍。”

易閑君說:“好,那叫他站著吧。我完事兒了就過來。”

說完,易閑君就把電話掛了。

易閑君剛把電話掛斷,便想擁著關初繼續剛才的事情。但氣氛已經全無了,關初哪裏能依他?

關初已離開床,坐到旁邊的椅子上,見易閑君掛了電話,才開聲說:“易博士怎麽會帶著狙擊手上門?”

易閑君說:“為什麽不?他得罪了易天凡,怎麽敢單槍匹馬來易家?”

關初的腦筋這才轉過彎來,一下詫異道:“你的意思是,易博士根本不知道你是你?”

“他怎麽能知道?”易閑君側躺在床上,一手托著腮,懶洋洋地答,“他一直在東宮,太子盯他盯得這麽緊,如何通知他?”

關初不得不承認這是對的。

但關初又免不得說:“我以為你頂替易天凡,是他授意的。那麽說,你冒充易天凡,接管他的勢力,竟然是自作主張?”

“怎麽能說是‘自作主張’呢?”易閑君咕噥道,“只有自己不能做主的人才需要聽別人的主張。我自從‘死’了之後,就既不是樞密署的人,也不是太子妃的心腹,當然可以自己做自己的主,不用聽別人的主張。”

說著,易閑君撥弄著自己及肩的長發。

為了更好的假冒易天凡,他甚至把自己一頭及腰長發給剪短了,也是相當痛心。

關初不覺震驚,半晌才說:“你是自己一個人單幹的?”

“是呀。”易閑君點頭。

關初只覺難以置信:“你一個人怎麽幹得來?如果你要當‘易天凡’,你就得一邊充當易家家主處理政務,一邊還得接頭反叛黨。政務的事情倒也罷了,暗中對接反叛黨你又怎麽辦到呢?”

易閑君回答:“我把‘易天凡蘇醒’的消息散播出去,反叛黨自然就有人主動跟我聯系了,那個副手不就是嗎?”

關初只道:“易天凡和反叛黨聯系十分秘密,有很多外人不知道的信息,你難道就不會露餡嗎?”

“有時候也會了。”易閑君點頭,“確實有一兩個比較聰明機敏的發現我不對勁。”

“那你怎麽辦?”關初問。

易閑君笑瞇瞇的,把手往自己的脖子上比劃一下。

關初一怔。

說著,易閑君打了個呵欠:“算了,不管他了。我哥還在外頭心急火燎地等著,想要從‘易天凡’手裏救走你呢。”

關初倒是有些感念太子妃的義氣了,便說:“那他對我真夠意思。”

“他對你能有什麽意思?”易閑君搖頭,“還不是因為我喜歡你,他才這麽做的。”

關初聽見“喜歡”兩個字,便把臉一側,又說:“趕緊去見他,免得讓他等急了。”

易閑君卻說:“為什麽要趕緊見他?如果是‘易天凡’,肯定要晾著他。”

關初皺眉:“你打算什麽時候讓他知道你的身份?”

易閑君卻道:“不急。”

關初沒想到易閑君連易博士也瞞著,便說:“那你怎麽先告訴我了?”

“自然該先告訴你。”易閑君理直氣壯,“因為你是我的第一位呀。”

“你……”關初又是耳朵一熱,別過頭,“你連親哥也不告訴?也不怕他生氣?”

“他有什麽好生氣的?”易閑君不解道,“他僅僅排在你後面,夠榮幸的了。”——語氣還是那嬌縱大少爺的感覺。

關初真是服氣了,又道:“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他?”

“等他真的憋不住的時候再說吧。”易閑君笑了,“你沒見過他氣急的樣子呢。那是很難得的。”

關初想了想,說:“所以,你現在不肯告訴他,是因為想逗他玩兒?”

“是啊。”易閑君理直氣壯。

關初也算是對易博士有了全新的認識。

他以為易博士應該是一個驕傲自我的貴族少爺。但易博士卻能這麽疼愛這個令人牙疼的弟弟,說不定還是有些受虐的癖好的。

關初到底看不得易博士在外面草坪上長期餵蚊,便主動要去見他。對此,易閑君也不攔著。

關初走到門邊,扭過頭見易閑君還是氣定神閑地躺在床上,便問:“你真的不去見見他?”

易閑君說:“我卸了妝就不見外人了。”

關初沒好氣地轉身就走。

他自下樓去,果然看見易博士坐在草坪上的長凳上。而傳說中的狙擊手也不知埋伏在什麽方位。

關初一出現,易博士便笑了,指著凳子說:“坐。”

關初便在凳子上坐下,又對易博士說:“聽說你是帶著太子口諭出來的?太子怎麽同意你來?”

易博士便道:“我拿著他有私生子的事情大做文章,不願意在認親儀式上合作。他便讓步了。”

關初訝異,說:“沒想到太子也可能讓步。”

“任何人都會讓步的,只是看碰到什麽人、什麽事罷了。”易博士笑一笑,又說,“你怎麽樣?”

“我很好。”關初看著附近都有人,也不知易博士是否有被監聽,所以也不便把“易天凡就是易閑君”的消息告訴他。

易博士又道:“易天凡有沒有難為你?我看,你索性就跟我回去吧。趁著現在有狙擊手掩護,我看易天凡這個惜命鬼也不敢跟著跑出來攔你。”

說著,易博士已經做好隨時起跑的準備。

關初忙道:“不用,不用。我暫時留在這兒吧。”

聞言,易博士頗為驚訝:“你確定嗎?”

“嗯。”關初點點頭。

易博士打量關初的表情,好一會兒,才說:“好。”

關初倒挺意外:“我還以為你會勸我。”

“我為什麽要勸你?”易博士笑著搖頭,“你有你自己的判斷力。你這麽做必然有你的理由。更何況,你這也是犟牛的性格。你要是不肯走,我就拿拖拉機拖你也拖不走的。”

說著,易博士又嘆了口氣,說:“不過,你要在這兒出了什麽事,我可怎麽跟閑君交待?”

關初不由得想起易閑君那句“還不是因為我喜歡你,他才這麽做的”。關初自然為他們的兄弟情而動容,只說:“你也夠疼愛他的。”

易博士卻笑了:“不夠。”

“不夠?”關初疑惑地看著易博士。

易博士愴然看著關初:“我當初給你的那罐咖啡,是真的毒藥。是真的針對他這種身體改造過的特工而設的毒藥。”

關初聽到這話,如被重錘敲擊,渾身震動,臉色刷的一下白了:“那他……”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辦法活下來。”易博士開口承認道,“我現在肯替他出頭,幫我保護你,全都是基於我能自保的條件之下。”

關初不知該說什麽,最後只說一句:“易閑君能理解的。”

“他能,這就是他最招人疼的地方。”易博士苦笑著聳聳肩,“你給他一顆糖,他就肯為你賣命。”

關初沈默了。

易博士卻似難得找到了一個傾訴對象,並不肯停下來,自顧自地說下去:“他雖然不容易被殺死,但還是難免受傷。他可是尤其怕疼的。偏偏是這樣,他還肯為了我去做死士。不過是因為沒有人對他好,家裏沒人肯繼續把他當那個寵壞了的孩子,給他一顆糖吃。”

他又想到剛剛易閑君說的,自從他“死”了一回之後,他就“既不是樞密署的人,也不是太子妃的心腹,當然可以自己做自己的主”了。

這句話單聽著沒什麽,現在一想,竟然是大有深意。

易閑君“死”過一回,現在竟是連太子妃給的糖都不肯吃了。

關初告別了易博士,返回屋中房裏,見易閑君還沒睡,坐在床上劃著手機玩兒。

關初關上門,說:“你還沒睡?”

易閑君仍是口花花:“沒你在旁,怎麽睡得著?”

關初懶得理他的花話,徑自在床邊軟椅子上坐下,問:“你到底是怎麽活下來的?”

一開始,關初以為是易博士心軟留情,對太子陽奉陰違,並沒有給易閑君真的毒藥,又設計幫助易閑君金蟬脫殼。

沒想到,易博士坦言自己在那個情況下,為了自保,根本不敢也沒有條件陽奉陰違。

那麽,易閑君是怎麽活下來的?

易閑君聽到關初的問話,笑道:“這是一個好問題。”

關初凝視著易閑君:“但你不一定願意告訴我答案。”

“我很願意。”易閑君偏了偏頭,黑發隨著他的動作滑過肩頭,“但如果你知道了我的秘密,那我就不能放走你了。”

關初仍像一個霸道總裁那樣坐在老板椅上,一臉從容鎮定:“說得像你考慮過放走我一樣。”

“我還真的考慮過。”易閑君一臉認真地說,“所以現在給你一個選擇,如果你不想成為我的‘共犯’,就請現在離開。如果你要聽我把秘密說完,我就不能再放過你了。”

關初像是聽到好笑的話,嗤笑一聲,說:“你不放過我,能把我怎麽樣?”

“我對付你的辦法嗎?那可多了。全部在我的腦海裏。”易閑君伸出細長的手指劃過額頭,“你不會想知道我到底對你有過什麽瘋狂的幻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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