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搶救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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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初保持警戒地說:“把東西放外面吧。”

郵遞員依言將快遞箱放在地上,轉身就走,趕往下一單。

瞧見郵遞員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關初才打開門,踢了踢腳下的快遞箱,發現箱子頗為輕盈。他把箱子拿起來看,見標簽上的寄件地址為“聰明牙科診所”。“聰明牙”三個字,不就是暗示“智齒”麽?

關初想,這玩意兒寫得那麽明顯,一直密切留意著自己的太子黨恐怕也不會發現不了吧。

不過,或許智齒現在已經不在乎這個了。

關初的想法是對的。

智齒確實是故意留一點線索給太子黨猜猜。

太子也確實一直派人密切留意關初,關初的往來通話、郵件快遞都是在太子黨的監視之下的。因此,這件來自“聰明牙科診所”的快件自然也被太子所知悉。

快件剛在郵遞局上傳了信息,還沒寄到關初家裏,太子就已經知悉了。

幕僚還問:“要不要攔截這個快件?”

太子道:“掃描一下,看看是什麽東西。”

幕僚讓郵政局掃描過後,又回稟太子:“是一個愛心熊玩偶。要開箱取出嗎?”

太子想了想,說:“不必,讓它直接寄到關初手裏吧。你們去查查那個‘聰明牙科診所’是怎麽回事。”

太子根本不在乎智齒是真的給關初送熊玩偶、還是傳遞什麽別的信息。畢竟,太子認為關初的身家性命完全掌握在自己手裏。至於智齒,也不過是喪家之犬。而且,這犬還不太聰明,明知山有虎,還偏偏嗅著味跑回來自投羅網。可見智齒不成氣候。

現在智齒既然冒頭了,那就證明“用關初誘捕智齒”的計謀是奏效的。太子只需沈下氣,等著願者上鉤就行。

因此,快遞無驚無險地送到關初手上。

關初拆開包裝,便看到裏頭放著一只毛茸茸的熊玩偶。這是很常見的情侶間會送的毛玩偶,倒不算十分新鮮。

這只憨頭憨腦的愛心熊渾身棕色,只有左胸的位置縫著一顆軟綿綿的愛心是跳脫的大紅色。

關初認出這是定制款,能夠錄音。他便把手在愛心的位置上摁了一下,便聽見裏頭發出聲音:“DO YOU MISS ME?”——是智齒的聲音。

關初快速摁了兩下,面無表情地把“DO YOU MISS ME”聽了兩遍,然後又將它放到了床頭的位置。

他在床上躺下。

上一次發熱期,他能通過房子裏殘留的氣味度過。

但是,隨著時光流逝,屋子裏屬於智齒的氣息已經越來越稀薄了。他恐怕自己無法堅持,當體溫再次升高的時候,關初順手就把床頭櫃上擺著的熊玩偶放到臉頰邊。

柔軟的玩偶絨毛上吸附著屬於智齒的氣味。

上面附著的信息素之濃烈,甚至讓人懷疑智齒到底跟玩偶睡了幾天幾夜,睡的時候有沒有幹什麽奇怪的事情。

頭腦發熱的關初越發迷離,把熊玩偶用力地揉進自己的胸膛。熊玩偶的愛心與自己身體相貼,緊壓幾下,胸腔便不斷跳動出智齒的聲音:

DO YOU MISS ME?

DO YOU MISS ME?

DO YOU MISS ME?

……

在這一晚,大家都很忙。

太子妃在東宮忙著招待他憑空冒出的八歲兒子。

太子忙著指揮眾人去徹查“聰明牙科診所”。

易天凡心腹聯合專家,終於調查出昏迷多日的易天凡不是心臟病發,而是是中毒。專家團隊便連夜實施解毒……

三日後的清晨,關初從床上醒來,習慣性地打開手機查看每一天的新資訊。

就這樣,他看到了一條驚動眾人的大新聞:昏迷多日的易天凡終於蘇醒了!

關初看到報道,臉色微變。

不過一會兒,太子妃的電話也給關初打來了。

易博士倒是開門見山:“易天凡醒了,你知道嗎?”

關初深知自己和易博士的通話一定是被太子黨監聽的,所以十分隱晦地說:“我剛剛看到報道。”他的語氣很平緩,不至於引起任何人懷疑。

易博士說道:“我也打聽了,說是原來他竟不是心臟病,而是中毒了。還好專家團隊發現得早,把他從生死邊緣給拉了回來。要是再晚幾天,可就回天乏術,你又得參加一次喪禮了。”

關初想:那真是可惜啊!

關初說:“那真是幸運啊。”

易博士在電話那頭情真意切地說:“可不是嗎?聽到他活過來了,我真的是很高興。我已經跟太子說了,我必須要去探望他。你也一起吧。”

關初說:“好。”

皇家醫院雖然傳出了易天凡蘇醒的消息,但主要也是為了振奮易天凡黨羽。易天凡的身體仍然虛弱,所以不宜見客。

所幸的是,易天凡也並未提起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麽而中毒。

然而,關初本就不怕易天凡告自己。關初知道易天凡一定不敢在明面上狀告自己投毒。因為要是易天凡敢告關初投毒,關初就敢告易天凡反叛。

因此,即便易天凡明知自己是被關初所害,也會暫時隱忍,等情況穩定了,再在暗地裏謀害關初。

得知易天凡死裏逃生,真正高興的人除了他的黨羽外,恐怕就是皇帝了。皇帝向來對他十分寵信,這也是讓太子頭疼的事。

原本以為易天凡死定了,太子頗有些有恃無恐,現在易天凡又活了,太子便甚是不樂。

即便如此,太子仍是滿臉堆笑地恭賀:“易家主能夠康覆,這實在是太好了。得知你出事之後,我每天都有為你祈禱!”

易天凡回答:“謝太子隆恩。若太子什麽時候出事,我也會天天為你祈禱。”

聞言,太子發出了客氣的笑聲:“那我謝謝你!”

坐在一旁的太子妃也跟著笑,好讓氣氛更加融洽。倒是站在旁邊的關初依舊十分冷淡,假笑也不來一個,顯得比太子更擺譜。

關初冷眼觀察病床上的易天凡。只見易天凡瘦了一些,臉上沒甚血色,因為躺病院久了,頭發也沒修剪,已長到肩膀長度,蓋在半邊臉上,更顯憔悴。

易天凡回望關初一眼,笑道:“關總今天來怎麽不送花?”

關初答道:“我原本是帶了的,但你的副手攔著,不讓我拿進來。”

副手連忙答道:“我只是代為收下,並非攔著。”

易天凡說:“關總對花很有研究,他挑選的花一定很特別。拿進來給我插上吧。”

副手已經知道易天凡中毒和關初當時送花有關,自然不願意,但不好當著大家面前說,只好隱晦地勸道:“醫生說了,您現在身體虛弱,這些花啊粉啊的可能引起您的過敏反應,還是不要在室內放置的好。”

易天凡卻一派從容,好像根本想不起自己不久前才差點被關初的花給毒死了的事,只把手往窗邊一指,說:“那就放在窗臺上吧,那兒通風,不要緊的。”

因為易天凡這麽堅持,副手不得不答應著,讓人把關初送來的花插進花樽,擺到窗臺上。但見關初送的是一束草莓琥珀色松蟲草切花,在風中搖晃著飽滿白粉漸變色的花苞,看著倒是十分可愛。

易天凡讚賞道:“這花倒是漂亮。不過,我記得你上次拿的是玫瑰花。”

關初不冷不熱地說:“玫瑰花無味,這個是松蟲草,香氣怡人,您不妨聞一聞?”說著,關初甚至主動把花樽拿起來,走到病床邊,要把花遞給易天凡去聞。

副手在旁一看,皮都要繃起來了,但卻見易天凡給了自己一個眼色,副手便也沒上前阻止。

況且,副手心裏也想:或許我也是太緊張了。這個關初就算膽子太大,也不可能在這種狀況下故技重施吧!

易天凡十分大方地湊近松蟲草,輕輕嗅了嗅,擡起頭說:“不錯,果然很香。”

他十分怡然自得,絕無一點死裏逃生的狼狽或恐懼。

看著易天凡、關初以及副手的表現,太子在旁已經明了了幾分,約莫已經猜到易天凡是怎麽中毒的了。

太子不覺心下暗驚,只道:沒想到關初還有這樣的手段,是我從前小瞧了他了。可他為什麽要殺易天凡?

太子思來想去,竟多了幾分對關初的忌憚。

易天凡把背靠在床頭,只又說道:“太子殿下,我這兒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您能不能念在我身體虛弱的份上應允呢?”

太子笑道:“這話說著見外了。你有什麽話,盡管說。只要能幫忙的,我哪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易天凡便道:“我剛剛醒來,很多事都沒有頭緒。正巧易家又要辦老爺的大壽,我想著,跟您東宮借一個能人來幫忙操辦,不知道可不可以?”

太子已經猜到易天凡要借什麽人了,卻又裝得渾然不知地說:“無問題,老爺子正是太子妃的父親。他的大壽,當然要好好操辦。莫說是跟東宮借一個人了,就是借一百個人也使得!”

易天凡也笑了:“也不用一百個人,就借關初一個人可以了。”

說著,易天凡又瞧了關初一眼,氣定神閑地等著太子答應。

太子剛對關初生了忌憚之心,現在能把關初調去易天凡手下,只覺得是正中下懷。易天凡來“借”關初,自然不會真的是為了操辦易老爺的壽宴。想來想去,肯定是易天凡要尋仇,打算暗地裏把關初幹掉。

關初要是一直在東宮幹活,易天凡沒處下手,調到易家倒是容易。

太子又覺得,如果關初去了易天凡那兒,有什麽危險,智齒怕也是坐不住的。這樣倒是一石二鳥了。

太子便道:“好,我認為可以。”

在旁一直沈默的易博士卻開口了:“可是,現在關初手上還有兩件大項目在辦,怎麽抽得開身?”

太子不以為意地說:“關初是個能人,他可以的。”

易博士還想勸阻,卻聽得關初截口道:“我確實可以。”

“啊……”易博士無奈一嘆氣,說,“行,你說可以就可以吧。”

關初便留在了皇家病院。

易天凡嘴上說借用關初是為了讓他操辦壽宴,而實際上,他根本沒安排關初任何工作。但他也沒對關初下手,只是晾著他。

或許,他是想看魚兒被撈上岸後垂死的跳動,等它跳累了,再來一刀。

可是,關初看起來卻如魚得水,完全沒有刀懸在頭上應有的恐懼。

他甚至還十分招搖地每天送花到易天凡的床前,讓易天凡聞一聞。

到了第七天,關初再次來到病房。只見易天凡獨自坐在床上,閱讀著一本書。

關初捧著一束白色的六出花,依舊遞到易天凡面前,叫他聞一聞。

易天凡也不拒絕,嗅了嗅,說:“這花味道淡了些。”

關初道:“你再聞聞。”

易天凡又用力嗅了嗅,說:“確實淡了。”

關初冷笑:“前幾天的花都是好的,唯獨今天的下了藥。”

易天凡聞言,臉色並無變化,只是把書放下,雙手交疊在胸前,說:“能說說嗎,你為什麽要殺我?”

關初冷冷看著他,卻不言語。

易天凡不依不饒,又問:“是不是為了智齒?你愛死他了?”

關初聽得火冒三丈,牙關一咬,擡手一拳就把易天凡揍倒在床上。

易天凡倒也不反抗,就讓他打,只是雙手捂住臉:“打人不打臉。”

“我就要打臉。”關初是氣得,扯開易天凡的手,非要打他的臉。易天凡哪裏肯依,索性“啊喲”一聲叫喚,摸著胸膛的位置,說:“這兒太疼,傷口疼。”

關初冷道:“這兒怎麽會有傷?”

“前些日子被一枚鉆石胸針給刺了。”“易天凡”笑瞇瞇答道。

所以現在已經十分明白了,關初發熱那天,智齒到底忙著幹什麽去了。

智齒給給關初送愛心熊,是可以選擇更隱秘的方式的。可他偏偏走明路發快遞,故意用“聰明牙科診所”這樣的字眼去吸引太子黨的註意,為的就是分太子的神。

太子不是沒考慮過,智齒這樣大張旗鼓可能有詐。然而,太子又認為,智齒本來就是一個放浪形骸、無法無天的家夥,不能用常人常理去判斷。因此,太子還是花時間精力去查那個“聰明牙科診所”了。

讓太子忙別的事情去,智齒趁機潛入皇家醫院,偷龍轉鳳,易容改貌,假扮易天凡“死而覆生”。

關初自然不知道智齒的計劃,但在看到“易天凡”的時候,他卻已經明白了一切。

這個智齒頂著一張易天凡的臉,卻依舊透露出僅屬於他的氣息,只有關初能夠聞得見的氣味。

關初氣狠狠地拿起那束六出花,冷道:“我可沒開玩笑,花苞裏是真的放了毒藥。”

智齒也笑了,說:“難道你不知道,只要是你送我的,再毒十倍的藥我也吞得下。”

關初不為所動,說:“那你吞一個給我看看。”

智齒還真的把六出花的花苞抓過來,往嘴裏塞。

關初倒是有些訝異,自知花裏的藥是毒不了智齒這個改造之軀的,但也覺得這樣吃花不太衛生。關初便有幾分無奈地說:“你還真的什麽都吞得下。”

智齒猛把關初按在床上,笑吟吟說:“我還能吞一些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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