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你是否有什麽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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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

關初回了辦公室,仍是秘書阿奇第一個上前迎接。他面帶幾分尷尬地說:“甑巖先生的秘書又來問時間了……”

關初對於甑巖的“死纏爛打”不感到奇怪。到底,他目前確實是甑巖“最理想的對象”。

只是,甑巖的“死纏爛打”又十分之有節制。他從不真正“騷擾”到關初,只是例行公事一般的讓秘書定期問約會空檔,大有一種“姜太公釣魚”的從容。

也許,甑巖也是十分確信,如同關初是甑巖最理想的對象一般,甑巖也是關初最佳的選擇。他不認為關初會因為那晚一段小插曲而放棄自己這位“佳偶”。關初現階段表達的“拒絕”,不過是一種自擡身價的惺惺作態。甑巖也就十分“紳士風度”地稍加配合罷了。

大約在阿奇心裏,也是這麽想的。

他不覺得關初會輕易放棄甑巖這“金龜”,現在做的也都是“出於矜持”。阿奇都忍不住像宮鬥劇裏的小太監那樣勸“主子”:欲擒故縱得有個限度,不然就只有縱,沒得擒啦!

阿奇便忍不住說:“說到底,上回甑巖先生帶您參加了宮宴,按照禮節,您也該回個感謝信吧。”

阿奇原以為自己的提議不會被立即采納,沒想到,關初卻沒有怎麽猶豫,便立即點頭:“行,那你去寫張感謝信吧。”

阿奇楞了一下,才答應著去了。

待阿奇的感謝信寫好了,關初又拿出一瓶男士香水,遞給阿奇,道:“這個和信一起寄出吧。”

阿奇便想:關總嘴上說不要和甑巖再聯系了,誰知道連禮物都準備好了,沒想到他還是一個口是心非的別扭OMEGA呢……

阿奇又說:“要不要我找人親自跑一趟,送到甑巖先生那兒去?”

“哪裏要這麽麻煩?”關初說,“找個同城跑腿就是了。”

阿奇卻搖頭,說:“上回不就是找的同城送對聯,結果不就……”

之前,關初準備了一副對聯,讓阿奇送給甑巖,誰知道,甑巖收到的卻是一條皺巴巴的、帶著紅酒漬的天玄青圍巾,搞得氣氛十分尷尬。阿奇也有心理陰影了,便覺得穩妥起見,不如自己去配送。

關初卻是大手一揮,說:“沒關系。”

阿奇想想也覺得是這樣,上次應該是意外吧!難道今天也會出問題嗎?天下間哪有這麽巧的事?

阿奇便又委托了同城配送,將關初準備的男士香水送出。

竟是沒過多久,阿奇又是苦著一張臉,尷尬至極地對關初說:“關總……那個……那個香水似乎是寄丟了……”

他自己說出口都覺得難以想象,怎麽真的就這麽巧?每次給甑巖送禮都能出問題呢?現在的同城配送已經這麽不靠譜了嗎?

聽了阿奇的話,關初仍是一臉波瀾不興,只道:“知道了。”

阿奇倒不驚訝關初的不驚訝,因為關初總是如此,若說一般霸總是“泰山崩於眼前而不改色”,那關初就是進階版的“親媽崩於眼前而不改色”,到底是沒什麽能使他的冷酷冰山臉出現裂痕。

阿奇便又問:“還須再送一次嗎?”

“不必了。”關初道。

阿奇也不敢多言,便退出了辦公室。

見阿奇走了,關初便拿出手機,翻開了一個APP界面,屏幕上赫然顯示著本市地圖,在上還有一個閃爍的小紅點——正是那瓶“寄丟了”的男士香水所在的位置。

在寄出之前,關初已經在香水瓶子裏放了微型追蹤器。

他本就不打算給甑巖送什麽禮物,他想要的,是智齒的位置。

從某程度上來說,智齒的行為模式已經是十分“可以預見”了。關初斷定自己親手選擇的禮物肯定到不到甑巖手上,智齒必然會截取。

而智齒截取到的不僅僅是一瓶香水,更是關初故意留下的追蹤器。

這個微型追蹤器是軍用級別的,精確度非常驚人,智齒的位置自然徹底暴露在關初的視線之中。

關初看著屏幕上閃爍的紅點,心裏騰起一股奇怪的滿足感。

難道是,被智齒暗中凝視得太久了……當他也能在黑暗中凝視對方的時候,他竟覺得很有趣?

如關初所猜測的那樣,智齒在離自己非常近的地方——這是理所當然的,作為影子護衛,一般不能離得太遠。

誰見過離本體八丈遠的影子呢?

他在關有雲面前誇下海口,表示自己能夠胖揍智齒——關有雲並不太相信。到底關初和關有雲從小一起特訓,對彼此的斤兩還是心中有數的。

關有雲不覺得關初在武力值上能壓倒特工智齒——關初也暗自同意,雖然他沒有說出口。

但關初既然要做到這件事,便自然有他的辦法。

那一瓶男士香水,不僅在瓶口加裝了特殊的追蹤器,甚至香水本身都是特制的,其中加入了強效麻醉劑。

雖然與智齒素未謀面,但關初似乎能斷定智齒是一個騷包ALPHA,把香水拿到手之後,不可能不往自己的身上噴。

只要藥劑接觸到他的皮膚口鼻,那就一定能把他撂倒。

這樣的手段好像有點卑鄙,但關初也不覺得自己需要很光明正大。

就跟武俠劇裏某些正道人士一般,只需口中高喊“對這些人渣敗類,不用講什麽江湖道義的”,便可過無愧於心地耍無賴、玩陰招。

關初打開房門的時候,立即就聞到了特制香水的氣味——那股黑醋栗的香氣混合著麝香的味道悠哉悠哉地游動在四壁之內。香水瓶子放在櫃子上,一個高大的男人橫躺在側,雙目閉鎖,在沈睡之中。

關初端詳這個人的臉——正是昨天被關初“誤認”的那個男子的臉。

仔細端詳的話,其實在強烈的光照下可以看得出這個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自然的質感——是一張十分高級的易容假臉。

這自然不能怪關初眼拙沒看出來了。

——這就是智齒本人嗎?

關初坐在男人身邊,心裏突然湧起一個自我懷疑的聲音。

就是這麽簡單嗎?

這麽簡單就把智齒抓住了嗎?

在關有雲的描述裏,智齒是樞密署首屈一指的精英。即使關有雲對他有所不滿,但也不得不承認智齒的優秀。

而這樣的人,卻輕易地折在此處嗎?

關初正猶豫著,連要去揭假臉的手也緩緩縮了回去。

就在這時候,智齒忽然睜開眼,露出小孩子惡作劇成功般的得意笑容,迅速地伸手握住了關初那要回縮的手。

當自己的手被扣住的時候,關初甚至產生一種“果然如此”的想法。他眉頭也沒皺一下,臉上毫無表情地看著智齒。

他的反應過於平淡,讓智齒臉上的得意都維持不了一秒。

智齒只說:“我還以為你會親吻睡美人呢。”

關初只道:“你並沒有睡,也不是美人。”

智齒想到自己現在頂著一張其貌不揚的臉皮,自然無法反駁。

智齒又問:“會失望嗎?”

關初不明所以。

智齒便解釋:“我不是美人,你失望嗎?”

關初只道:“你美不美,關我什麽事?”

智齒卻道:“難道你不會覺得我這樣的人該有一張好皮囊?”

“這是沒有的事。”關初答,“身為影子特工,長得泯然眾人、不會引起註意才最合理。”

關初這麽說著,心裏卻又有些不合時宜地認同著智齒的話:在某些瞬間,關初真的莫名地認定著……智齒該是一個美人。

這是無由來的、不理性的猜測,因此關初不認為這是屬於自己的想法。

智齒卻仍以一種孩子般的語氣說:“可是你看到我的臉時,明明很錯愕,很失望呀。你是不是更喜歡漂亮的臉蛋?”

關初不語,看著智齒那雙似孩童般清澈烏亮的眼睛,只想:這雙眼也是易容出來的嗎?

因為關初不言語,智齒便以為這是默認。他自言自語道:“也是,誰不喜歡漂亮的臉蛋呢?”

關初不接這話題,卻忽然開口,問:“你沒感覺麽?”

智齒正要問“什麽感覺”,卻發現手上一麻,握著關初的那只手忽而無力垂下,掙紮著也使不出力氣了。

瞧智齒臉上浮現出驚訝,關初不自覺地微微勾了勾嘴角:“你很不錯,防住了我摻在香水裏的藥。只可惜,沒防住我塗在這兒的藥。”說著,他晃動一下自己的手腕。

為了對付智齒,關初出動了自家公司生產的最強效的、屬於管制藥物的麻醉劑,只要接觸皮膚,就會生效。也因為是只要接觸皮膚就會生效的藥物,所以智齒自然不會想到關初的手腕上會有藥物。

關初自然也不可能真的把如此強效的麻醉藥塗在自己的皮膚上。

當著智齒的面,關初慢悠悠地撕下貼在手腕上的仿生人皮。

原來,關初在手腕上貼了一層以假亂真的人造皮膚,並在這層皮膚上塗抹了麻藥,這樣一來,他自己不會中毒,但只要智齒碰了他,便會中招。

麻藥快速起效,從智齒碰觸了關初的手掌開始,猶如游蛇一般往手臂、肩膀、軀幹處蔓延。不過一分鐘,智齒的半邊身體都失去了知覺。

這應該是一種十分使人困擾的狀況吧,但是智齒臉上卻竟慢慢浮現出笑容,似乎感到高興一般。

這笑容過分真誠,搞得關初都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了。

關初狐疑地看著智齒,懷疑智齒是不是根本沒中招,或者是準備了什麽後招。

智齒卻悠悠開口,笑著說:“真好,你真優秀。”

仿佛是由衷的誇讚,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

關初實在忍不住懷疑:“你是否有什麽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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