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擁抱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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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面色扭曲,像是被利風吹得變形,可以看出他此刻極其難受,還是堅持跑完了。

在接力棒交接的剎那,廖柯攤倒在地上,許多人圍了上來將他扶起,鼓掌聲不斷響起。

負責錄像的同學將一幕幕畫面記錄下來,忍不住眼睛發紅。

每個人都在盡自己所能,絕不退縮,少年的勇敢無畏在他們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接力賽最終成績排名第六,中游水準,意料之中的排名。選手們面上帶有自責,若是他們再快一些,也許排名可以再往前一些。

“已經很棒啦。”

“你上跑道的時候跑的很快,不騙你,特別快,比很多Alpha都要快。”

因為自己沒有其他Alpha強壯、外向、受歡迎,廖柯一直是自卑的,這種自卑如影如隨跟著他,並沒有隨著安撫的話語消散。

他也想像其他Alpha那樣強大,但他天生膽小怕事,沒有運動天賦,一點都不像是Alpha。

盛雪河在給選手們送水,給廖柯遞水的時候,見廖柯臉色蒼白:“你的臉色看起來很差,要去醫務室嗎?”

那張蒼白的臉瞬間染上紅潮,廖柯說話都開始結巴:“不、不,我沒事,是風太大了,我被凍著了。”

滑稽的言語讓人忍俊不禁,現在天氣還算熱,剛跑完接力的廖柯居然會被凍著?

誰都知道廖柯對盛雪河的那點心思,只是盛雪河早就明確拒絕過。

盛雪河也不強求,讓他不要逞強,自己則是要給下一個人送水。突然,廖柯鼓足勇氣攔在盛雪河面前。

一向內向的Alpha,竟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大膽的舉動,八卦的味道在空氣中蔓延,惹來圍觀群眾的駐足。

“我喜歡你。”這是廖柯很久以前就想說的話,但盛雪河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軍訓那天,他希望可以交換聯系方式,盛雪河直白地拒絕了他,告訴他自己沒有早戀的打算,沒有給他留有念想的餘地。

扼殺在搖籃裏的喜歡並沒有消減,反而持續在心中滋長,他知道自己不夠優秀,可他依舊想要勇敢表達自己的心意。

即使他已經知道結局。

盛雪河:“謝謝。”

廖柯楞了楞,原以為會是更加直白的拒絕,這樣的拒絕保全了他的自尊心。他又小聲嘀咕:“我真的很喜歡你。”

盛雪河告訴他:“謝謝你喜歡我,我真的很感謝你對我的肯定。”

分水分到一半,頭頂投來一陣陰影,盛雪河側首去看,是司杭為他撐傘。

“謝謝。”

司杭的嘴唇抿了抿,安靜地陪盛雪河分水。在盛雪河準備提起一箱礦泉水時,司杭主動去幫忙。

這點重量對盛雪河來說不成問題,既然司杭願意助人,他就滿足司杭。

“你怎麽跟這個跟蹤狂呆一塊?”王子銀對司杭的印象極差,眼神上下掃視著司杭,“還不如上次那個呢。”

上次二人見面的情況有些尷尬,司杭對盛雪河還抱有輕視與誤解,他並不想為自己的錯誤辯白。

“有點禮貌,”盛雪河奇怪,“怎麽不去找淩希?”

淩希是王子銀的女朋友,王子銀嘆了口氣:“她在練舞,沒空搭理我。”

難怪了。

王子銀恨不得寸步不離跟著自己女朋友,生怕女友被搶走,怎麽有空來關心自己。

“你們怎麽都紮堆在這裏?”徐淩剛洗完澡,看到王子銀忍不住讚道,“兄弟,你打球是真牛逼啊,不愧是體校的。猛,夠猛。”

王子銀也不謙虛:“那必須,不過你們也夠強的。還有那傅異聞,靠,你們平時都和他打球嗎?你們也夠頂的,這不得打自閉了?”

“這你就得問問司杭了,我們都是被血虐的,司杭上趕著找虐。”

少年人就沒有不能聊的話題,加上方才暢酣淋漓得打過一場球賽,頗有一種知音相逢的感覺。

“要不這樣,晚上我們聚個餐?去打臺球?”王子銀說,“我請客。”

徐淩:“我去把顧浪喊過來,讓他請客。他最近零花錢多,不得好好宰他一頓?”

三言兩語就把晚上的局定下了,王子銀拐彎抹角地想把傅異聞喊過來,徐淩思忖片刻:“傅異聞他平時挺忙的,經常通宵搞研究,或者和D國研究所開會。也不知道他導師能不能放過他,不過最近聯賽,他應該會閑一點……”

“我問問顧浪,他們倆從小一起長大,就沒顧浪不知道的事。”

傅異聞在操場上計時當裁判,這本是陳綿該做的,但天氣太曬,傅異聞攬過該活。

顧浪是很樂意聚餐的,他喜歡熱鬧,喜歡紮堆一起玩兒。但把傅異聞喊過來,真有些難度。

要讓他媽知道自己帶傅異聞去打臺球,他媽先把他當臺球打。

但少年人就是追求這種“禁忌感”,你越不讓我幹我非得幹,這多刺激。

傅異聞:“不去。”

“真不去啊?”顧浪扒在欄桿上,“盛雪河他表弟組的局耶。”

“太麻煩了。”不是說去玩麻煩,而是後續造成的一系列事情麻煩。

顧浪多嘴:“你都他媽快二十了,你家還這麽管著你,你受得了啊?我就沒見過你外公這麽封建的人。”

傅異聞邊按著計時,邊回答顧浪:“有空來我家坐坐,你就能見到了。”

不合時宜的幽默感讓顧浪吭哧地笑了:“不過你聽說廖柯和我同桌表白沒,我都佩服他的膽量,當眾表白啊。而且今晚的局廖柯和盛雪河都在……你真的不來?”

握筆的指節微用力,竟是斷了。傅異聞自然地從口袋裏取出新的黑筆,記下秒表上的結果,再一次道:“不來。”

傅異聞最近的情緒很不對勁。

他討厭失控的感覺,但Alpha是最容易失控的群體,雖然他們強大,先天優勢伴隨而來的是不穩定。

他討厭失控的感覺。

最近的他卻頻頻失控,球場陸良的挑釁,廖柯的表白……還有很多很多。而這一切的源頭,都來自於同一個人。

傅異聞不喜歡看他因別人而失神,不喜歡他和別人走得太近,更不喜歡看別人圍著他團團轉。

想要支配、控制另一個人的欲望是前所未有的強烈。

這種情緒是不正常,甚至病態的,沒有誰是誰的私有物,更沒有誰能夠決定另一個人的人生。

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社交,以及自己的選擇。

傍晚,傅異聞準備回家,在門口看到一群等候已久的少年。

“你怎麽這麽慢?”徐淩道。

傅異聞看向顧浪,顧浪跟個沒事人似的看向一邊。盛雪河最先察覺到端倪,也許中間的傳話人傳達了錯誤信息。

從他略微擰起的眉頭就能看出,盛雪河在替自己尋找離開的辦法。

盛雪河的選擇能夠許多,愛慕他的人比比皆是,如果他願意,他可以讓任何人喜歡上自己,他也擁有這樣的實力與資本。

深知這一切的傅異聞像是正在風口的蠟燭,被無情熄滅,又頑強覆燃。再度熄滅,再度覆燃。

反反覆覆。

“實驗室突然出了點事,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這是一個小型俱樂部,為了讓大家玩個痛快,顧浪出手大方包下整家店。

傅異聞在同王子銀打著臺球,盛雪河則是被顧浪追問在國外的生活。

顧浪以後準備去A國留學,盛雪河恰好是從A國來的,但盛雪河給出的答案並不是自己想要的。

他想知道A國有哪裏好玩,得到的答案卻是A國知名的圖書館、藝術館等方位。

“其實我更想知道酒吧的位置。”顧浪說。

盛雪河老實告訴他:“我很少會去這些地方玩,因為沒有時間去玩。就算有也是學校安排的集體活動,更多的是參加校內安排的Formal Dinner。”

“你不需要排解下寂寞、消遣下的嗎?”顧浪無法想象這樣的苦行僧生活,“你別告訴我,你在國外這麽多年沒談過戀愛。”

他沒有否認。

不談戀愛沒有興趣是一方面,更大一部分原因是,盛雪河的心理年齡早已成年。

他怎麽可能對一群青少年有興趣,他又不戀.童。

“傅異聞,怎麽有人比你還變態啊!”顧浪朝傅異聞喊,“同樣的年紀,你們什麽都有,我就是個廢物。”

傅異聞敏銳地察覺到異常:“你心情不好嗎?”

最近的顧浪總是會問一些奇怪的問題,顧浪悶了口酒,沒有掩藏:“就是覺得沒勁吧,感覺你們都有擅長的事,能把很多事做好,有計劃、有目標。而我什麽都不會,一無是處。”

“你討厭我嗎?”傅異聞放下球桿,問。

答案當然是否認。傅異聞告訴他:“因為我們是同類,所以你不討厭我。你並不比我要差,我能做到的事你也可以。你的能力毋庸置疑,相信你自己。”

顧浪自嘲,徐淩在旁與朋友交換眼神,最樂天的顧浪竟會如此看低自己。

想想也正常,傅異聞自小拔尖,事事優異,是圈內知名的“別人家的孩子”。

他們聽家長拿自己同傅異聞比較都受不了,遑論從小和傅異聞一起長大的顧浪呢?

要是他們,早就被比出“心理疾病”了。

顧浪並沒有針對傅異聞的意思,也沒有讓傅異聞難堪的意思,他只是突然很難受。

沒有人不希望自己進步,但他感到很無力,好像不管自己做什麽,都無法做好。

也許這與自己的易感期即將到來有關,易感期前後的Alpha總是敏感多疑,性格暴戾,變得不像自己。

王子銀挺欣賞顧浪的,在打球時,顧浪那不要命的沖勁連他都感到震驚。

他只是想贏,可沒想把命搭進去。

好幾次他想象征性防守下,但顧浪攻勢過猛,要不是王子銀讓得快,可能都出不了賽場。

“好兄弟,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我以前也混蛋,天天翹課不讀書,以為自己社會老大哥,可牛逼了,現在不也發憤圖強起來了嗎?”王子銀和顧浪幹了一杯,“不過我以前打架都是他們活該,那群傻逼就知道欺負別人。有一個最搞笑,暗戀我哥去堵我哥,我哥不搭理他,他就對外宣布我哥是他的人,傻逼死了還覺得自己老帥。這種垃圾人我能不揍?”

顧浪:“我最看不起這種Alpha,揍得好!”

後方臺球桌旁,傅異聞帶著白色手套手持球桿,俯身貼近桌面,寬闊的肩膀呈一條優美的直線,腰身與脊背拉出精悍的弧度。

從容不迫地計劃軌道,輕輕一推,入洞。

全程幹脆利落,賞心悅目,而他始終懶散隨意,仿佛自己是在玩鬧。

註視這一切的盛雪河有些走神,不論傅異聞做什麽,總會給人一種很輕松的錯覺,會讓人錯認為自己也可以輕易做到。

傅異聞在教盛雪河打臺球,也許是因為對方是Omega的原因,身體不似Alpha強壯,有著獨特的纖細美。

但說纖細並不準確,盛雪河身上覆有薄肌,用纖韌來形容更加精確。

“手臂發力……”

只是調整了幾下盛雪河的動作,盛雪河就能完美擊中臺球,落袋聲起。

盛雪河並不需要他的指導。

伏在臺面上的盛雪河肢體動線達到完美的平衡,側目看他時,像是在用眼睛問自己打得怎麽樣。

傅異聞將球桿豎起抵著桌面,雕塑般的五官在燈光下略顯柔和。他在用聲音回答:“打得很好。”

不好的人是傅異聞。

聽著王子銀講述他們的過往,那是傅異聞不曾參與的歲月時光,他莫名有些煩躁,這股躁郁無從談起,卻始終存在,如火苗烘烤他的五臟六腑。

好像是某種不曾被表達出來的情緒,即將以最醜陋的形式爆發。

這種感覺前所未有,傅異聞同友人告別,先行一步離開。

看著傅異聞離去的背影,盛雪河有些擔憂,盡管傅異聞的神情並無不妥,他卻能感受到傅異聞的不安。

盛雪河執意要送傅異聞,傅異聞拒絕了,明知這樣不好,他還是跟了上去。

他看到傅異聞突然停下腳步,單手扶著墻面喘息,又過了一會兒,跌跌撞撞地推開一個包廂的門。

盛雪河在附近等待,他拿出手機計時,五分鐘,五分鐘後傅異聞還沒有出來,他就會進去。

倒計時結束。

傅異聞當時的情況到底有多糟糕?

門竟然是虛掩著的,將手放在門把手上,他能夠嗅到清淡的花香彌漫,以及劇烈的喘息聲。

他推門而入。

昏暗的房間內驟然透進走廊燈光,將傅異聞蒼白俊美的半邊臉照得一清二楚。

他仰頭坐在沙發上,喘息的嘴唇以及明晰的下頜被光照亮,右手肘搭在扶手上,手背青筋若隱若現。

整個人看起來孤傲又挺拔,若不是不斷起伏的胸膛,定會叫人以為這是一座立體的雕塑。

察覺到有人窺探,傅異聞驟然睜開緊閉的眼,如鐵鏈般套在盛雪河的身上。

盛雪河被這眼神看得下意識後退,傅異聞緩緩低下頭,以平視的角度看著他。

雖在喘息,卻面色蒼白,黑色發絲遮擋著的眼眸無神而又冰冷。

“出去。”

傅異聞的話語同樣不留情面,像是上位者下達指令,沒有商量的餘地。

房間太暗了,以至於傅異聞的喘息聲是那麽明顯,急促而又猛烈。

像是將自己的後路斬斷,盛雪河徹底踏進房門,摸索著墻上的開關,想要開燈。

開關就在門的邊上,盛雪河很快就找到了,在他即將按下開關的剎那,身側的門突然緊閉。

室內重歸幽暗漆黑,伴隨響起的還有門上鎖的聲音。

雙眼無法看清,盛雪河卻能嗅到空氣中的危險氣息,而危險的締造者,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到達自己身後。

放置在開關上的手指似是被凍結,久久無法按下。

身後的人逐漸靠近,盛雪河甚至能感受到落在耳畔的呼吸。

一只手貼上他的手背,幫他打開了燈。

作者有話要說:  Even:放點信息素釣老婆。^v^

表弟的演講靈感來源美國(沒記錯的話是美國)的一場青少年橄欖球大賽,一個孩子為了激發隊友鬥志對做的演講。

TUT但是現在讓我找我也找不到出處了,之前在vb上刷到的。看完後的感覺就是,團體運動(尤其是球類運動)真是讓人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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