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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待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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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卿呆呆地坐在床上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滿身淩亂,脖子上布滿了星星點點地吻痕,身上的衣服雖是不整,腰帶卻只解到一半,想是那人臨時被叫走了。

鏡子中,那雙眼隱隱可見憤怒。

就算是沒有被……可是都已經這個樣子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公子,奴為您梳洗吧。”一個奴人上前伸手要服侍他,他甩手砸出一個東西,冷聲道:“滾!”

奴人嚇得直往後退。

“月卿,你總算是醒了。”宣翎進來時看見他坐在梳妝臺前滿心歡喜。

“呵,皇上可有什麽事需要我效勞嗎?”月卿嘲道。

宣翎面露異色,道;“你怎麽這麽說,我怎麽會讓你去做事呢?倒是你,有什麽需要就吩咐那些奴人去做。”

“哦?既然無事的話,請皇上允許月卿回國,夫人還有弟弟都在家等著我呢。”月卿面色不善,揮袖便要走。

“月卿,你害怕國破家亡嗎?”宣翎冷不丁的冒出這一句話。

月卿腳下一頓,回道:“身為紫湛人,我自然怕國破,身為人夫,自然害怕家亡。”

“那如果,你的好夫人她奪了你的國,滅了你的家,你該如何呢?”宣翎心裏愈發的得意。

月卿心裏幾分不耐,夏流流是什麽樣的人他還是知道的,又豈會輕易相信她的挑撥。

“皇上有話直言,無需顧忌。”他說道。

“我是聽說紫慕涼前幾日病逝了,湘帝病倒了,今紫湛由一個叫做夏流流的女子監國,就這麽簡單。”宣翎慢悠悠道。

月卿瞇了瞇眸子,道:“皇上就篤定我會相信你的挑撥嗎?”

宣翎搖搖頭道:“這是事實,不信,你可以去街上隨便拉個人問問,至少她們都知道紫湛現在大權在握的人叫夏流流。”

“我皇姐呢?”

聽他這麽一問,宣翎心裏方才一松,拍自己哄不住他,看來他已經有些相信自己了。

“聽說,夏流流看中了湘帝身邊的男人似乎叫……莫連初,不過那個男人抵死不屈,所以,那個男人死了,湘帝也因聽到這個消息病倒了,夏流流趁虛而入,名正言順地占了你了皇姐的位置了。”說完之後,宣翎還一副唏噓不已的樣子,嘆道:“說起來,你弟弟慕涼一向都是個很健朗的男孩,怎麽出事兒那會兒,他就病逝了呢?”

月卿衣袖下的手緊了又緊,沈聲道:“夠了!這種事情就不勞您揣測了,您還是顧好自己得來不易的江山吧!”

“哦?你不走了嗎?”宣翎明知故問。

月卿笑道:“我倒是想走,可是走得了嗎?”

“知道就好,我會給你最尊貴的身份,你也別去想那個居心不良的人了,乖乖地等著我。”她說罷又湊到他耳邊道:“對了,你未必只能依靠那個女人的血,別忘了,昨晚上是我救了你。”

宣翎愈發的得意,這回她可算是掰回一局了。

月卿被困在這裏卻只能不斷地平覆自己的心情,心平氣和地想辦法。

可是,宣翎總不可能編造一些沒有根底的事情,難道慕涼真的死了?皇姐真的病了,而流夏也真的在監國?

慕涼那般陰險的人死了,他不信,皇姐生病的原因,他不信,他心中的夏兒怎麽可能擔起一國?一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傻瓜……他一點都不信。

“駙馬,皇上醒了要見你。”流夏正在書房裏批閱奏折,奴人匆匆來報,她隨即趕到。

紫湘常年在外顛沛流離,幾次病倒,卻病沒有嚴重到要死的地步,可是病來如山倒,眼前的紫湘蒼白孱弱,讓人心憂。

“咳咳,你們所有人都退下吧!”她擺擺手吩咐道。

流夏按著她的吩咐,坐到床榻邊將她扶做起。

“流夏,我是個重感情的人,我在乎我的孩子,在乎我的夫郎,在乎我的弟弟,所以,我恨你。”紫湘說這話的時候帶著絕望般的平靜。

流夏心裏一痛,只當是愧疚,道:“是,除去我們的身份,我對不起你們一家。”

紫湘閉上眼冷哼道:“罷了,你對我做了什麽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我活不了多久了,你也算是如願以償了吧!”

流夏略有薄怒,道:“皇上這般懷疑我,大可下令將我處死便是,我流夏可不是那種貪生怕死之輩。”

紫湘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道:“我都一直把你當市井小民了,如今你監了國倒是認真起來了。”

流夏認真道:“一國非兒戲,必須認真。”

紫湘笑道:“是啊,身為一國之主就必須把國民放在第一,可是,我當初奪來這皇位也不過是為了保護我的家人,尋找我的愛人和孩子,沒想到你卻是好本事,毫不費力的就讓我辛辛苦苦維持起來的家散了,你真是個禍害。”

流夏不語。

“對了,我都差點忘了,你也是皇室中人,只要生在皇家,就算是一只螞蟻都別把它想得太簡單,況且,你現在是唯一一個沒有被宣翎給壓制住的人,你是奪回冀欒國的最佳人選……”

“還不僅如此!”流夏聽到這個消息立刻打斷她的話,紫湘略微錯愕,流夏也楞了楞,自知失態了,內情卻又不能透露,只得吞吞吐吐又道:“我是說……我是說那個……我現在還是紫湛的……駙馬,所以,我……”

“呵,你心虛個什麽勁兒,剛覺得你有點變了,現在這副蠢模樣和以前有什麽差別。”紫湘嘆了口氣,道:“你裝得可真像啊,當初都被你給騙了,不想說就別說了,我扛不起天下,活該被取而代之,可是,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情。”

紫湘握住她的手,嚴肅道:“你必須救回莫連初還有月卿,好好的對他們。”

流夏看著她,想了想,鄭重地點了點頭。

流夏不明白紫湘為什麽要這樣和她說,她聽出來了,紫湘一副瀕死的模樣,把事情都托付給她,可是,這中間似乎還參雜些她不知道的內情。

“皇上,喝藥了。”奴人扶起她要餵她。

她伸手推開了,道:“算了吧,喝了那麽多了,不差這一碗,把它倒在那盆栽裏吧!”

奴人猶豫著看著她的臉色,還是照做了。

黑色的藥汁順著樹根流進泥裏,奴人剛轉身,那小樹上的葉子慢慢泛黃卷縮起來,連帶著樹根也變枯,映著紫湘的臉色,都是那般蒼白無力,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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