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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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夏,我們已經無路可退了。”

“是嗎?”夏流流依舊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好像什麽事都沒有往心裏去,轉身之際,手腕一緊,她回頭看到沾葉眼底隱忍的憤怒。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相信我?”

夏流流搖搖頭,語氣平靜道:“你想多了。”

沾葉定定地看著她,似乎想從她的眼中看出些什麽,但最終還是失望地松開了手。

夏流流依舊是漫不經心的樣子,若無其事地幫他拉拉被子,便轉身離開了。

合上房門,她臉上的表情才露出一絲絕決……

她並不是什麽都不明白的傻瓜,她知道他們現在的處境是很危險的,她沒有忘記那個野廟、那個和尚,包括和尚臨走時說過的話:……歡迎你,入住夜幽冥。

這不就是他說的夜幽冥嗎?

她更沒有忘記那些死得很慘的女孩……

這一切好像都只是他們的游戲,只是為了玩弄她,先是青樓驚魂一夜,接著又是偷偷將自己容顏改變,編造一個大家庭來騙她,她時常不清醒,看見的不知道是真相還是幻覺,她對沾葉的關心是真的,依靠他也是真的,但是,她不相信沾葉,一點也不!

那麽多的巧合,每一次的出現,那一樁樁一件件,事實擺在眼前,她扮演著小醜的角色被來回地逗弄,那麽沾葉又在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呢?難道他真的就一點都不記恨她曾經殺過他?

她不信!

她早就不相信心心相印了,從澤黎騙她、從流月騙她、從潘蕭為她而死的時候,她就再也不相信了!

這是她的親身經歷,那麽的慘痛,該吸取教訓了,不是嗎?

庭院裏的花骨朵兒未開先折,空落落的枝頭,露出潘漠的臉,漠然而又隱忍。

“夏姑娘,那位公子可好些?”潘逸於廳前問道。

夏流流微微一楞,繼而面容哀愁道:“呃……他……還是一直昏迷著,我……好擔心!”然後又迫切地盯著潘逸,似乎想要求助於他。

潘逸被她這麽一盯倒有些不自在了,假咳兩聲,道:“嗯?怎麽會這樣?那他怎麽吃東西?”

夏流流被他給問住了,如果沾葉真的暈倒了怎麽吃東西呢?但是不吃東西會很虛弱的,就算她私下拿給他吃也會暴露的。

潘逸見她面露為難之色,以為有什麽不方便說的話,轉念一想,她與那個男人一路上似乎都很親密,難道他們……

“嗯,我懂了,姑娘拿著早點去吧!”潘逸端起桌上的飯菜,遞給她,一副了然的模樣看著她,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懂什麽啦?

“去吧,不會有人打擾你們的。”潘逸露出一抹微笑示意她安心,這使她更加疑惑了,為什麽不會有人打擾他們?

但是他一副很懂她的樣子,教她不方便明問,只好莫名其妙地端著飯菜走到沾葉的房中。

“大哥,那個男人是不是真的不行了,大哥,救救他吧,這樣的極品我都沒有……”潘秀從他身後走出來,拽著他胳膊甚至有些撒嬌的意味兒。

潘逸撫了撫他的臉,安慰地親了親他的額頭,看著夏流流消失的背影道:“乖,別急,是我們的,一個都跑不掉。”

夏流流合上房門後,沾葉立刻睜開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夏流流……手中的飯菜。

沾葉從昨天就沒有進過食了,縱使他再風度翩翩還是會餓的。

夏流流把飯菜端到他的面前把潘逸莫名其妙的話告訴他,他不僅不凝眉思索,反而還輕輕一笑,松了口氣。

“怎麽了?”夏流流問道。

“沒有,現在我可以吃飯了。”沾葉坐起身子毫不客氣地端起碗吃了起來。

夏流流雖然不明白,但是她想沾葉總歸不會害他自己的,便沒有放在心上。

忽然,門外傳來嘩啦聲,沾葉拿筷子的手一頓,夏流流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天旋地轉間自己已經把沾葉壓在身下,滿嘴都是飯香味,唇下的柔軟,心裏猛地一震,然後門便“嘭”的一聲開了,接著,便是一片死寂,夏流流不用回頭都知道身後有多少人,幾道抽氣聲此起彼伏,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特別突兀。

夏流流好不容易淡定地挪開了令她心悸不已的唇,顫顫地直起身子離開了沾葉,鎮定地看著闖進來的一群人,問道:“有事嗎?”

那群下人猛地回神,一個勁兒地搖頭,為首的說:“沒有沒有,我們只是不小心摔進來而已,抱歉,兄弟們快出去幹活!走!”

那群人嘀嘀咕咕也都一哄而散了,夏流流在心裏冷笑,偷窺就是偷窺,這麽蹩腳的借口也想得出來。

忽然想去剛才唇上的柔軟,一陣火謔地從心底燒出來,燒得她臉頰發燙,“你剛才為什麽要那樣?”

沾葉沒有睜開眼睛,但語氣中明顯揶揄:“哪樣了?”

夏流流撇撇嘴,俯下身去迅速地在他唇上一啄,在他耳邊低語:“就是這樣。”

沾葉渾身一僵,胸口不斷地起伏,不自然地翻了個身,有些欲蓋彌彰的意味。

夏流流得逞一笑,調戲嘛?誰不會啊!

可是下一秒,沾葉的一句話撲滅了她心中的火——“你還想著見如卿嗎?”

你還想著見如卿嗎?

如卿,那麽久沒有見如卿,她還是很清晰地記得他,就好像他一直都在她身邊從未離開過一樣,但是這怎麽可能呢?如卿現在怎麽樣了?他會不會已經被別人給贖了出去?她可是包了他一年呢!

還有那個賣春藥的女人,會不會勾引他?

可是她記得自己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分明是在罵他是個下賤的小倌,萬一他當真了呢?萬一他走了呢?萬一她是自作多情怎麽辦?

她摸摸涼透了的唇,看著沾葉,抱歉道:“對不起,我剛才不該戲弄你。”

沾葉睜開眼對上她的冷然的眸子,道:“呵,難道我就比不上一個妓院裏低賤的小倌嗎?”

夏流流很驚訝他的話,她好像又看見從前那個尖酸刻薄的沾葉了。

“他不低賤,他只是呆在妓院什麽都沒有,我每次去的時候他都只是一個人,我已經包下他了……”夏流流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幼稚的方式向沾葉解釋,但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沾葉給打斷了。

“你知道什麽?!他就是個骯臟下賤的賤人!賤人!”沾葉居然發火了,歇斯底裏的模樣顯得有些猙獰,他似乎很恨,恨得無法自控。

夏流流也失聲吼道:“他不是!你……”

“喲,公子醒了。”潘秀興奮地跳進他們的房間。

這聲音宛如一桶涼水將他們二人從頭到尾潑了個遍,沾葉半躺在床上,臉上的憤然早已灰飛煙滅,餘下的是蒼白,用手掩著嘴咳了幾聲,一副病得很嚴重的模樣。

夏流流只得壓下心中的別扭硬著頭皮會答他,道:“是的,但是……他還是很虛弱。”

潘秀好像不知道剛才的事,只是繼續說道:“呵呵,大哥之前還說著呢,每一頓飯菜都要你以口渡之多麻煩啊,現在他醒了就好,這樣你也不用那麽麻煩了。”他說得毫不忌諱。

夏流流的心徹底涼透了,沾葉剛才只是為了掩飾才那樣做的,那她那樣做又是為了什麽?她回頭對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裏沒有一絲心虛,一切都是那麽的理所當然,又好像在嘲笑她自作多情。

呵呵,她就是個傻瓜,自作多情的傻瓜!

她的心已經亂了,原來她骨子裏是這麽一個水性楊花的人,她前一刻喜歡如卿,下一刻又親了沾葉,想著如卿,又對沾葉自作多情,這樣子的她,真是惡心!

她不是不相信他嗎?為什麽還要對他動心?動了心就會情不自禁地去相信他,然後呢?再被騙一次,再次像傻瓜一樣大病一場!

她憤然地跑了出去,潘秀不明所以,也沒有去追,只是看著沾葉眼裏發光:“呵呵,公子好好養傷,早點康覆,就可以下床走動走動了,到時候也不至於太虛弱。”

沾葉沒有接話,翻身蒙頭大睡,潘秀有些尷尬,訕然地摸摸鼻子,轉身離開,順手帶上了門。

半晌春光錯過枝頭花落,一地的殘瓣,昭示著夏流流心情的惡劣。

“何必拿花出氣呢?它們又不知道你的心意,你殘了它們,誰來承接春光?”

夏流流擡頭看著一身黑衣的潘漠,潘漠勾唇一笑,便再也沒有平日裏的死氣了,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不如,跟了我,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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