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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流瑯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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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

“王爺!王爺在不在啊!”

“哎呦!誰呀!”夏流流躺在地鋪上拍拍暈乎乎的腦袋,該死的如卿,居然叫她一個弱女子打地鋪,睡得她腰酸背痛的。

“王爺!出事啦!”

夏流流一打開門就看到離非那張放大誇張的臉。

出事了?

……

“皇姐,到底怎麽了?”夏流流來的路上就聽離非在耳邊絮絮不止,剔除所有廢話,剩下一句就是——蕭妃死了。

流月揉著眉心,看見夏流流勉強擠出微笑:“夏兒。”

夏流流心裏一抽,從來都沒有人會這樣顧全自己,明明已經很累了,為了不讓自己擔心,卻硬向自己擠出笑容,她的心滾燙滾燙的。

“姐姐。”

流月楞了楞,姐姐?在她娶潘蕭之後,夏兒一直喚她為皇姐的。

“姐姐,蕭妃死了?”夏流流關心道。

流月的眉頭又皺了起來,道:“夏兒,你晚宴之前是不是見過蕭妃?”

夏流流看著流月,一時之間說不出話,只是緊緊地握住自己的手,她能說昨晚那個潘蕭想強了她嗎?

“夏兒,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你必須如實的告訴姐姐,刑部的人已經插手了,如果真的是你,那我……”流月的眼中深深的擔憂看著夏流流。

“不是我。”夏流流閉了閉眼睛,她還是選擇信任,“昨天晚上,我確實見過蕭妃,但是,他不是我殺的,那天是這樣的……”

夏流流將昨晚所有的事都講了出來,她註意了一下流月的表情,流月的表情並不是很驚訝,反倒是像早就預料到的一樣。

“果真如此。”流月喃喃自語道。

“什麽?”夏流流沒聽懂流月的話。

流月嘆了口氣,道:“蕭妃他很不簡單,當初,其實是他自己求朕娶他。”

夏流流心裏又是一驚,如果皇姐說的是真的,那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流夏與他青梅竹馬,他卻選擇嫁給流月,之後,他又對她夏流流說,皇位該是她的,他也該是她的,這麽做的目的無非是為了挑撥流夏和流月之間的關系,到時候得益的就該是,流瑯!

“夏兒,你該猜到了幕後的人是誰吧!”

“是……二皇姐?”

“嗯,我也覺得是她,可潘蕭死了,如果……”

“皇上,瑯大將軍王帶著刑部的人來,要……要捉拿流夏王爺!”常枝猶豫道。

“放肆!流瑯的膽子越來越大了!”流月氣得拍桌。

“微臣參見皇上。”

“臣等參見皇上。”

流瑯帶著刑部的人劈裏啪啦跪了一地。

流月冷笑道:“大將軍王一大早帶這麽一撥人意欲何為啊?”

“微臣懷疑蕭妃娘娘的死因不尋常,特帶了刑部的人來。”

“笑話,朕可不記得朕給你查內宮妃子案件的權力。”

“所以微臣請了刑部尚書,劉大人前來查案,微臣只是在旁學習學習。”

“若是蕭妃他死的很平常呢!你可知擾亂後宮、煽動大臣、蠱惑人心之罪,你擔當得起嗎?”流月咬牙切齒道。

“微臣一力承擔。”流瑯暗勾唇角。

任是流月也無話可說了,可是她不甘心地站在那裏不曾挪過半步,只是後悔她下手還是不夠狠,如果她當初心狠點,流瑯就不會這麽野心勃勃地站在這兒了。

“二皇姐要查便查吧,查出來的結果無非是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罷了。”夏流流說得坦然,天知道她心裏捏了多少把汗,她只是不想皇姐為難罷了。

流瑯笑得愈發得意:“早朝將至,不如我們就在朝堂之上審吧!這樣,誰都賴不掉。”

流月緊緊握住夏流流的手道:“你若是查不出什麽,朕絕不放過你!”

“微臣定不讓皇上失望!”

……

“仵作,你說與皇上聽,這屍體有何特征?”流瑯吩咐道。

“回皇上,屍體是死於劇毒,死者死前未食食物,手掌處有花刺,大約死於昨夜晚宴之前的時間。”仵作老老實實回答。

“流夏王,臣敢問您昨日晚宴前在何處。”劉大人問道。

“我和程將軍她們在一起。”夏流流回答道。

“確實,流夏王一直和我們呆在一起。”蘇尚書亦說道。

“沒錯!她是直到我們打起來才走的。”程將軍趁機補充道。

這句話補充的夏流流想死。

“那麽,王爺,他們是在晚宴之前打起來的吧!”

“不錯。”

“那麽王爺,晚宴之前,你是否見過蕭妃?”

“……”

“皇妹她……”流月想說些什麽卻又說不出口。

“我見過。”夏流流回答道。

“什麽?她見過唉!”

“兇手不會真的是她吧!”

“誰知道呢?據說她喜歡蕭妃,得不到就毀掉!”

……

“就算流夏她真見過,你們有何證據證明她就是兇手。”流月忿忿道。

“回皇上,蕭妃脖子上有一個咬痕,根據牙口判斷,這是一個女子的牙印。”

“呵,皇宮裏女人多得很,能保證一定是皇妹?”

流瑯對著身邊的小廝耳語一陣,小廝立刻跑了出去。

“你們還有別的證據嗎?就這?也太無理取鬧了!”流月震怒道。

“皇上,微臣還有一個物證。”流瑯吩咐道:“去把它拿上來。”

“這是……”

流瑯從盆中抖落出一件羅裙,正是夏流流那天晚上換下的衣服。

“流夏王,這件裙子可是你的?”流瑯問向夏流流。

“正是。”夏流流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這條裙子上留了什麽?

“大家請看,這條裙子上的右肩上有一塊汙漬,仵作,你來看看這地方該是什麽東西沾染上的。”

仵作細看了一眼道:“這是血跡。”

“那麽,蕭妃傷在哪只手?”

“左手。”

“左手搭在右肩上,脖子處又有傷口……這估計是要兩個人抱著一起才做得到的吧!”

“就是,肯定是蕭妃不從,流夏王就殺了他。”

“王爺,請你回答,你衣服上的血跡從何而來。”劉大人問道。

夏流流看了眼流月,流月也緊張地看著她,她也沒辦法了,只能回答:“是蕭妃手上的。”

朝堂之上頓時炸開了鍋,“啊?真是她!”

“早猜到是這樣。”

“哦?蕭妃昨夜確實與你糾纏了。”流瑯笑道。

“可就算是這樣,他也不是我殺的。”夏流流反駁道。

“哼!至少你是嫌犯,皇上該不會偏袒自己的親妹妹吧!”流瑯若有所指。

流月氣得緊握住拳頭,實在是欺人太甚!

“皇上,澤太醫求見。”

朝堂之上瞬間靜了下來,澤太醫……

流月忽然平靜了很多,“宣!”

“微臣參見皇上。”堂下方方正正地跪著的正是澤黎。

“愛卿平身。”

“怎麽?澤太醫是來想要把蕭妃給救活嗎?”流瑯微微嘲諷道。

“蕭妃已死,微臣也無能為力,微臣今日只是想說出他的死因。”澤黎回道。

“死因?澤太醫說笑了,蕭妃是被人毒死的,這眾所周知,只是不確定是誰而已,還有什麽死因需要你來交代?”流瑯斂去了嘴角的笑,冷冷地看著澤黎。

“朕許你講。”流月嘴角含笑,她相信這個男人。

“蕭妃確實是中毒而死。只不過,他是自己給自己下了毒。”澤黎掰開他的手,查看他手心上的傷。

流瑯神色一緊,正要說話,流月看著她冷聲道:“你繼續說!”

澤黎微微一頓道:“大家還記不記得,秋泛雪。”澤黎話一出口,該是激起千層浪,可是卻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泛雪花,紅底白斑,像是片片雪花落在紅綢上,故亦稱為紅上雪,若是但中了花毒,皮膚上就會出現點點紅斑,稱作雪上紅。但是,眾所周知,泛雪花是一種排斥性很強的話,也就是百姓口中忠貞不二的花。

蕭妃娘娘出來時必然用了其他花瓣沐浴,所以當他手掌捏破了,泛雪花毒就纏上了他經脈,與他所用的另一種花形成劇毒,以至於他毒氣攻心,七竅流血而亡,況且,身為一名嫁夫,他該知道泛雪,他卻故意染上花毒,這說明,他是自殺。”

仵作也不由地點了點頭道:“確實如此。”

流瑯稍作停頓,像是想通了什麽,忽然拔出袖中劍刺向澤黎,澤黎卻不躲不閃。

在劍落在他身上時,流瑯卻松開了劍。

她的身體,一劍入腹,身後的人,是流月。

流月面無表情地拔出劍,她不能再心軟了,該死的,必須得死!

夏流流捂著嘴,皇姐的冷酷、流瑯的敗死、皇室鬥爭,永遠都是那麽鮮血淋漓的。

澤黎白色的袖子上沾了點點血紅,面不改色,只是旁觀。

流瑯死了,那個一直野心勃勃的女人死了嗎?

夏流流甚至還不曾與她交流過,就在前一刻還在陷害她的女人,她仿佛看見流瑯死前還看朝她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她隨時會卷土重來……

流瑯感到身上的痛,最後定定地看了一眼澤黎,緩緩地合上了眼睛。

劍下血將她染成了一個真正的女人,她沒有了大將軍王的剛硬,軟軟地栽倒在地上,沒有大將軍王的盔甲,只有一身軟袍,風吹開她的衣裙,吹出她的血腥,就像是一朵花兒,敗落成殤……

……

“瞧瞧,多精彩的一步啊!這下就全靠你的兒子了。”

……

往事之春霧夢

早春,花匠彼生在種花,一株株霧夢花,種的時候必須格外小心。

春霧夢,一種有著奇怪毒性的花,不論男女,中了毒後,都必須以吃春、藥來抗治,這一輩子,春.藥都斷不了了,就算吃了春、藥也不會發揮春、藥的藥性,但是,那個人一輩子都不能再與異.性.交.歡,否則,會失去所有理智,變成禽獸,日日夜夜看到異性就會求.歡。

或者這是一種禽獸都不如的人!彼生心底想著,這樣的人活著也必然痛苦,還不如給他一刀。

彼生不愛花,他只是喜歡種花而已,周圍人都喚他花郎。

他姓潘,全名潘彼生。

☆、往事之春霧夢

“彼生哥!這堆花種真的沒問題?”鄰家花店,一個清秀的小姑娘跑出來問道。

“娑玉,你就放心吧!只要半個月內送到,就一定沒問題!”彼生又將娑玉推回屋子去,“聽話,養好身子,不要再玩毒了,等我回來。”

娑玉聽話地點點頭。

確實,沒問題,關鍵就是眼前這座離秋山,只要翻過這座山,就可以很快到買主家了。

彼生裝好一包花種上路了,他想,離秋山還是不錯的,至少山谷裏有一大片霧夢花,都說如霧似夢在離秋,泛雪難得離紅泥。

可是,彼生不知道,他的一生就敗在離秋山,那片如霧似夢的花海……

“哎!莫將軍回朝了!”

“真的!太好了!莫將軍可是我們的守護神吶!”

“太好了,今天得多買點東西回家慶祝一下!”

……

彼生不禁搖搖頭,將軍保護國家不是天經地義的麽?瞧他們興奮的!

夜深,彼生只得在山上過夜了,他燃了一些驅趕蚊蟲的花熏躺在樹幹下便睡著了。

“嗆!”金屬摩擦的聲音傳入彼生耳中,再次醒來時,眼前一個臟兮兮的人擋在他面前。

“餵,你……”

“別動!”那個人聲音沙啞,像是很多天都沒有喝水的樣子。

彼生一動才發現脖子上橫著一把斷劍,雖是斷劍,劍鋒處卷刃,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把你的……咳咳……咳咳……”那個人話還沒說完就咳得上氣不接下氣,斷劍也從手中滑落。

“吶!喝點吧!”

那人來不及思量就一把搶了過去,一口氣喝光了,接著便伏在地上微微喘息。

“餵,你沒事吧!怎麽呆在這山上啊!”彼生蹲下身子看著伏在地上的人。

那人也不說話,只是睜著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彼生,搖搖頭。

“不會說話了麽!”彼生嘀咕道。

忽然耳邊生風,彼生撈起地上的人,身子一個回轉,側頭躲過一枚鏢。

他一手攬住那人,另一邊反手撒出一把花瓣,花瓣輕飄飄地飄在空中,落在他們身側,在落地那剎那間,他震動內力,所以柔軟的花瓣皆化作片片淩厲,準確地鉆進樹上各個角落。

幾聲悶哼聲,樹上落下幾個黑衣人,皆是見血封喉。

臟兮兮的人靠在他懷中滿眼的詫異。

“怎麽樣?我是不是,很帥啊!”他嘟著嘴吹動額上的劉海,笑嘻嘻地看著那人,那人黑兮兮的臉上忽然顏色加深了、變燙了……

江湖有花閑公子,行四。新回~憶論,壇。方,愛花作閑,千花一落,千人魂殤。

“呵呵,原來你是個姑娘啊!真是不好意思啦!”他扶著他身邊跛著腿走路的女人,女人皮膚略黑,卻有著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時不時會擡頭偷看他一眼,被他發現了,然後迅速染紅雙頰,低下頭去。

彼生只是摸摸自己的臉,唇角也不知不覺上揚了。

……

“阿糖,你走慢點!你生氣了嗎?”彼生上前一把抓住跛腳的女人。

“你放手!”女人的聲音仍然有些沙啞,磨得心裏發慌,格外難聽。

“阿糖。”彼生忽然斂去了往日的笑臉,一本正經道:“好吧,反正買主家的女兒看中了我,想娶我,我現在就去把聘禮給接下來吧!”

他轉身就走,毫不猶豫,也沒有回頭,一步一步,越走越遠。

女人跛著腳追了兩步,又停下了,無助地蹲下身子,將臉埋在懷裏,低聲嗚咽。

“真是的,膽小鬼,我騙你呢!”一個偷偷發笑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女人渾身一僵,擡起頭來,看到那個笑得像只貓的男人。

男人不顧她的吃驚,把她一拎,提到背上,穩穩地背著她。

“哎,我這個老男人這輩子都嫁不出去嘍!”

……

一路繁花,裝點著他們的背影,夕陽點染了天空,長長的影子,兩兩成雙,放不下,就背起……

……

“阿糖,回來!”

有一天,他們也會對立在兩邊。

她在懸崖邊,身前一群盔甲軍跪在她面前。

他在她的對面,“阿糖,天下與我們無關。”

她搖搖頭,“她們是我的好姐妹,我不能對不起她們。”

“那我呢?”

“……”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莫蘭棠,來生再報。”

“……”

他定定地看著她,終是轉身離開,絕決的背影,再也沒有回頭。

她意識漸消,手中的利劍落在地上,只是不防跪在最前面的人忽然撲上來狠推了她一把。

只覺耳邊呼呼風聲,懸崖上似有兵器撞擊聲,她的人裏,竟也出了奸細……

……

“將軍,你還要再修養一段日子。”

“不必了,回朝,奪天下!”

……

“皇上駕崩啦!莫將軍的姐姐繼位了,這皇城內變天啦!”

“莫丞相繼位了?”

“可不是嗎?莫丞相早就暗伏了好久,那昏君終於被除掉了!”

“要不是有個像將軍這樣的妹妹,她也當不了皇上啊!”

“就是……”

……

“呵呵,天下麽?難道種花不比奪天下來得輕松?”彼生撥弄著花瓣自語道。

……

“阿姐。”莫蘭棠正欲下跪,卻被一把扶住。

“棠兒,這天下多半是你的功勞,你何須下跪?”女人目光流轉,看不出喜怒,偶然間的算計,只是城府太深,難察覺。

“你瞧你一個人久了,讓姐姐幫你挑一門夫郎吧!”

……

大紅的喜服,大紅的喜堂,大紅的床,她木然的看著床上的男人,癡站了一夜……

“你就是彼生吧!”一個女人問道。

“正是,姑娘可是缺什麽花種了,還是要花匠?”彼生含笑問道。

“沒有,只是,這壺喜酒,是莫將軍帶給您的,她說,多謝你當初的救命之恩。”女人放下酒壺轉身離開。

彼生看著那酒壺,是他第一次遇見她時,她奪過去喝水的壺呢!

拔掉蓋子,他捧壺一仰而盡。

果真是,人間極味,秋泛雪釀造的酒,除了不守夫妻間規矩的人,誰能嘗到呢?可他們是夫妻嗎?他又要守什麽規矩?

盡管知道了,他還是喝了,誰叫這是她給的呢?

彼生,永遠都不會抗拒阿糖。

一飲泛雪,潔身自好。

和霧夢很像,只是泛雪不用食春、藥,只要一輩子不與人茍合,一輩子都會活的好好的。

☆、往事之秋泛雪

臘月的天,陰冷如刀,狂風呼嘯,莫府的人都不呆在屋內,反而一起圍在屋外。

“怎麽回事啊?”

“將軍她怎麽了?”

“誰知道啊?好好的,就發起瘋了,把人全都趕出去了。”

……

“為什麽?”莫蘭棠手中緊握著一片瓷,鮮血順著瓷片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只有痛覺能叫她保持僅存的一點清醒。

“為什麽?我是你的夫郎,我伺候你天經地義,都兩年了,我碰你又怎樣?況且,也是你自己在茶水裏下了春、藥。”一個衣衫不整的男人,她的夫郎,莊愈。

“混蛋!”她取出盒子中已經寫好了兩年的休書砸在他的臉上,將他推出屋外。

莊愈狼狽地摔在門外,地上還落了一封休書。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都安靜了下來。

莊愈受不了這種羞辱,便將休書撕碎跑出了莫府。

……

“莊愈,你做得很好,這兩年真是讓她過得太好了,她也該,身敗名裂了。”那龍榻上側頭躺著的,正是當今皇上,莫蘭棠的姐姐,莫蘭姍。

“可是,我還是沒能找到藏在她那兒的鳳珠。”

“呵,鳳珠麽?那對我們不重要,重要的是龍珠。”

……

“莫將軍瘋了!她不見了,還跑出了將軍府!”

“什麽?”

“據說是遭報應了,是她殺了前帝,又想謀新帝,害她親姐姐!”

“唉!這種人,瘋了都便宜她了!”

……

一個臟兮兮的人一邊爬上離秋山,一邊扯著自己的衣服,她永遠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死得這麽恥辱,腦子什麽都抓不住,只想脫衣服,一閃而過的是那座離秋山。

她在山上找不到男人,找不到發洩點,只是在地上打滾,痛苦呻.吟。

山上的幾個樵夫路過,起初看見時嚇了一跳,卻見地上那人雖然臉上很臟,但是衣內風光無限,借著周圍無人,色心大起……

地上的人像死了一樣,幾件碎布蓋在身上,一動也不動。

周圍暗暗的,什麽都看不見。

彼生跪倒在她身邊,他再也笑不出來了,憤恨、可憐、心疼糾結在一起,教他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天下就這麽好嗎!你不是要天下嗎!你得到了什麽!”他使勁的晃著她的肩膀吼道,最後卻只能緊緊地將她摟進懷裏,輕輕地拍著她的*的背,低啞道:“為什麽不跟我走?”

懷中的人動了動,卻是將他反壓倒在地上,一口吻上他的唇,雙手竄進了他的懷裏。

他閉了閉眼,又翻過身去壓在她身上,抱著她的頭加深了這個吻,甚至粗暴地咬破了她的唇,舔*她唇上的血。

他的手一點一點向下,停留在她的心口,手下一個用力……身下的人再也動不了了……

他頓了一下,卻又使勁地吻她,吸了她唇上的血,一次又一次……

他還記得自己當時對失去理智的人的想法:這樣的人活著也必然痛苦,還不如給他一刀。

他做到了,他親手拔下她頭上的木釵刺入她的心口,她再也動不了了。

就算她清醒了,心高氣傲的她能接受這種現實嗎?

強迫與被強迫,下賤與自甘下賤。

她絕不會饒恕她自己的!

她的臉上濕漉漉的,不知道是她的淚,還是他的淚。

彼生像是喝飽了血一樣,嘴上還殘留著她的血,他拆下木簪子上的小木珠,含在嘴裏,裏面是她的味道。

像是回味什麽,他背起她的屍體,一起坐在樹下,他倚著樹幹,她躺在他的懷裏,雪落下了……

暗夜無邊,當天亮時,人們發現的只是樹下的一具無頭屍體。

彼生的身體寸寸腐爛,可是,獨獨不見了他的頭。

事實上,彼生的屍身會腐爛得這麽快是因為他唇上的血摻著霧夢花毒,與他體內的泛雪花相交纏,以至於他死得慘不忍睹。

莫蘭姍親眼看到這一幕也嚇得跌倒了一步,她甚至看見莫蘭棠抱著彼生的頭繞在她身邊索命!

她一直派著人盯著莫蘭棠,甚至是那幾個人玷汙了她,她也不曾阻止。

可是,盯著莫蘭棠的那幾個人也是那一夜,紛紛死了,身上獨獨留下了一片花瓣。

第二天,莫蘭姍被莊愈給殺了,莊愈瘋瘋癲癲地闖出皇宮,等宮裏人發現莫蘭姍死了的時候,莊愈又拿著刀在大街上捅死幾個人,當中就有幾個和他一樣,是個棄夫。

所以人都認為是莫蘭棠的鬼魂在作怪,故而做了很多場法事。

不久又流傳出幾句童謠:春霧夢,多無情,秋泛雪,生死腐,彼生欒,報君恩,彼生香,還君令,彼生涼,系腰娘,彼生霜,落成妝……

許是世人為了掩飾這件事可怕的一面,故事便成了女將軍負心男兒郎傷的傳說。

或者是因為所有人都怕莫蘭棠帶著彼生的頭回來覆仇,他們二人成了冀欒國的禁忌,莫蘭棠的名字更是不敢提,只是用彼生代稱,所有棄夫都愛念這句,或許是希望莫蘭棠回來殺了拋棄他的女人,也可能是為了安慰自己的心,自己有著和彼生一樣的遭遇……

之後,這句童謠便成了一種規矩,必不可少的結束禮。

至於莫蘭棠和彼生的頭去了哪裏,再也沒人知道了,只知道,那離秋山下霧夢花被一把火燒光殆盡……

春霧夢和秋泛雪也變得少見,除了刻意種它們的人,幾乎不存在了……

那一年,天下大亂,冀欒國一分為二,另一方改頭換面叫做紫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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