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課一結束，顧俞川跟許亦成打了招呼，就和蔣樂去吃飯。飯後他們出校門去買串兒。

“川哥，出來還要跟媳婦報備，你是妻管嚴呢。”

“我又不是你，”顧俞川嘲諷道，“不是咱學校的妹子，見都見不著。”

“呵呵。”蔣樂簡直不想理人。

金榜串串香燒烤攤。

“黃阿姨好，今兒生意挺旺！”

“是小蔣啊，”黃小玉回頭吩咐宋庚，“快給小蔣拿串兒，和平常一樣。”

“好勒。”

看樣子蔣樂好像是這裏的常客。

“這是你朋友？”

“嗯，同學，一個班的。”

蔣樂帶顧俞川找了空位坐下，一邊等串兒一邊跟黃小玉聊天。

“你要吃點什麽？我給你拿。”

“小瓜洋芋各兩串，肉三串就夠了。”

“行。你們讀一中呀？”

“嗯。”顧俞川答道。

黃小玉喜悅地給兩人倒上茶，很熱情，熱氣從杯裏散開。

“我兒子也是，哎你們高幾了？”

“高二。”

黃小玉一聽挺高興：“正好，我兒子也高二，我給你們優惠點。”

顧俞川有點不好意思：“黃阿姨，您剛開業，該賺的錢還是要賺的，按原價就好。”

“好吧。”黃小玉笑笑。

等了沒一會兒，隔壁酸辣粉店吵鬧起來，人們圍上去湊熱鬧。

“怎麽回事？”顧俞川皺眉。

“好像是倆混混，說是收保護費。”蔣樂湊熱鬧回來。

那倆混混十六七歲的模樣，大概是高中沒考起出來瞎混的，挨個店收錢，不收就威脅。

“我告訴你，我舅是城管局的，惹毛我，你們都沒好果子吃。快，給錢！”

倆人朝黃小玉大吼，宋庚立馬到前邊來護著她。

“你們昨天就來過一次了，還不消停？”宋庚怒了。

“怎麽，想挨打是吧？”一個小混混按捺不住，想沖上去。他們兩天沒吃飯了，現在餓得隨時能發瘋。

“蔣樂，你覺不覺得那倆人有點……眼熟？”顧俞川不確定道。

蔣樂馬上回頭打量那兩人。“你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點……操，川哥，好像是打我的那倆人！”

已經淡忘的童年陰影隨著記憶逐漸清晰。

顧俞川馬上起身上前。

“劉八鬥，方川兒，久違啊！”

小混混聽到自己的名字，立馬想溜，奈何人群把他們圍在裏頭，根本無路可逃。

“跑什麽？留下來和老熟人聊聊天兒唄。”顧俞川氣場兩米八，發散出校霸的氣質來：“當初跑了，現在別想走了。”

倆人回頭盯著他看半天，突然反應過來。

“……川哥？”

“對，就是我。”顧俞川拍拍桌子：“你們過來聊。沒事兒了，其他人繼續吃啊。”

倆人一臉認錯的表情。

他們曾是顧俞川初中校外的常駐小混混，打劫蔣樂時被他看到了，被教訓了一頓後，顧俞川讓朋友狗子找了關系，讓他們做點小活兒，重新做人。

“你舅舅城管局的？”蔣樂調侃。

“不是……對不起，川哥蔣哥，這事兒是我們不對，但我們現在已經餓兩三天了，我們也是沒辦法才……”

“狗子呢？”顧俞川問。

“他去商場的餐廳打工了。”

“那你們為什麽不去？”

“人家不收未成年人，收我們的給的工資都不理想。”方川委屈巴巴的。

“川哥，”蔣樂提議，“我看這燒烤店好像人手不夠。”

顧俞川領會，說：“我現在給你們一份工作，你們幹不幹？”

倆人狠狠點頭。

“來這個燒烤店幫忙，工資好商量，幹嗎？”

倆人猶豫一會兒，都點頭。

顧俞川是看黃小玉和宋庚倆人忙不過來，蔣樂和他都喜歡吃他家的串兒，於是善心大發。反正顧先生非常體貼，他零花錢多得用不完，偶爾做做善舉還是不錯的。

“我先預支點工資給你們，拿去吃飯，等你們找到工作了，就不留你們了。”

“謝謝川哥，你又幫了我們一次。”劉八鬥十分感動。川哥沒有擺出施舍的姿態，而是讓他們用努力換錢。

“我一定不會消極怠工，只要能吃上飯，一切聽顧老板的！”方川吶喊。

“是有條件的，你們要努力工作，不許再去幹這些壞事兒了。”顧俞川表面看起來兇神惡煞，其實內心很善良，卻偏偏不表現出來。

眾人時不時往這瞟，覺得這男生人挺好的。

宋庚送來串兒，和黃小玉一同向顧俞川道謝。

顧俞川雲淡風輕：“小事兒，沒什麽要感謝的，這倆小子給你們添麻煩了。”劉八鬥和方川趕忙低頭認錯。

“小夥子，怎麽稱呼？”宋庚問。

“我姓顧，大叔你就叫我小顧吧。”顧俞川秉承做好事不留名的原則，留了個姓。

晚上，黃小玉女士給顧俞川打了通電話，說要找許亦成，顧俞川聽聲音覺得挺熟悉的，又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來電顯示“寶寶媽”，顧俞川飛快按了接聽鍵。

“你是亦成的朋友吧？謝謝你借電話給他，我想跟他說說話，麻煩你了。”

“好，不麻煩，阿姨我一會兒打給你。”

電話裏聲音有些失真，黃小玉沒聽出來他就是小顧。

掛了電話，敲402的門，開門的是個小個子，戴著眼鏡兒拿著本課本，一副書呆子的模樣。

嘖嘖，許寶寶室友跟他一個德行。

“你找許亦成？還是有什麽事？”曹飛跟他不熟，怎麽想也不會是找他的。

“找許亦成。”

“他在洗澡，你坐會兒。”曹飛飛快回到桌前看課本，沒再搭理他。

顧俞川坐許亦成床上等。因為只有兩個人住，他們都選了最方便的下鋪。

許亦成隨意把眼鏡和外套褲子丟床上，顧俞川幫他疊好衣服放床頭，又把眼鏡擺到書桌上，打量著他桌上的東西。一堆輔導書，一堆雜七雜八的文具，有幾本圖書館借的書，最上面放著本《戀愛速成指南》。

顧俞川心血來潮，翻看起來。許亦成居然有喜歡的人？他似乎感到了危機。

剛好翻到夾著書簽的那頁，標題是《怎樣對暗戀的男生示好》。

媽的，這書居然是為女生寫的！許亦成怎麽會借這種書？

難道，他喜歡男的？

顧俞川想了想，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萬一是時間緊拿錯了呢？剛剛自己也不知道這書寫什麽的。

他心情很覆雜。

正當他糾結時，浴室門打開了。

許亦成渾身散著熱氣，臉紅撲撲的，穿了件有貓咪圖案的黑色長T恤出來，剛好到膝蓋上邊，遮住了關鍵部位。

他看到顧俞川時十分驚訝，楞在那，再看到顧俞川拿著的書，更驚悚了，低下頭，羞得不敢擡頭。

完了完了，居然被他看到了……

顧俞川此時只覺得熱血沸騰。許寶寶每次洗完澡都只穿個內褲在寢室裏溜達？天天讓那小個子看見他這麽可愛的樣子？

可惜他忘了小個子只沈迷書，根本不在意男色。

顧俞川心虛地放下書，假裝自己什麽也沒看到。他咽下到嘴邊的責備，覺得自己也沒什麽理由說他。畢竟他現在只是他的同桌。他看見許亦成濕濕的頭發，皺了一下眉。

“怎麽不擦頭發？”

“麻煩。”許亦成默默走過來，他不敢看顧俞川的眼睛。“找我有事？”

“你媽要跟你講電話。”

“哦，麻煩了。”

嘖，顧俞川郁悶，這個氣氛怎麽有些尷尬。

“毛巾拿來。”

許亦成大腦一片空白，聽話地拿來毛巾，跪坐在床上，才意識到顧俞川要做什麽。

“那個，我自己來就好……”

“拿來，你講電話。”顧俞川抓過毛巾往他頭上蓋，掏出手機解了鎖遞給他，開始給他輕輕擦頭。

“哦。”許亦成接過電話，按開聯系人，發現通話記錄顯示“寶寶媽”，手一抖。

許亦成：“……”

顧俞川：“……”

媽的尷尬了，他忘改備註了。

許亦成臉一下紅了，他又感覺到自己慢慢加快的心跳。

顧俞川趕緊幫他按手機撥通電話，假裝什麽也沒發生，細細給他擦頭。

“餵，媽……”許亦成聲音有點抖。黃小玉問他學得怎麽樣吃得好嗎睡得好嗎，他全程“嗯”，乖得顧俞川想親一口。

然後黃女士又提到小顧幫她解圍的事兒，問候幾句就掛了電話。

許亦成條件反射地想到顧俞川，又甩甩頭，全年級那麽多姓顧的，指不定是誰。

顧俞川擦著頭，見他突然動作，輕聲問：“嗯？怎麽了？”

“沒什麽。”許亦成又想到剛剛的事，臉再次發熱。“你，那個備註……”

“呃……”顧俞川尷尬，不知道怎麽解釋。

“寶寶是指……我？”

不然呢，那電話是你老媽的，不是你還能是誰。

“嗯。”反正也暴露了，顧俞川幹脆誠實說話：“你很可愛，我就喜歡叫你寶寶。”

“……”許亦成有些慌，回頭看他又低頭，臉紅紅的，耳朵尖也變紅了。

顧俞川突然很想調戲他，故意叫：“許寶寶？”

許亦成飛速看了一眼顧俞川的眼睛，又低下頭，小聲道：“閉嘴。”

這像是在撒嬌的語氣撩撥了顧俞川的心弦。

旁邊看書的曹飛非常想打人，投來充滿殺氣的眼神。秀恩愛麻煩出去秀，媽的還讓不讓人看書了？

顧俞川放下毛巾，疊好，揉了揉許亦成的頭，起身走進浴室放好毛巾。雖然還想跟許寶寶呆一會兒，但這種事循序漸進更好，他出來後告別準備回去。

剛開門，許亦成在後頭默默道：“那個，晚安。”

“許寶寶晚安。”顧俞川調皮說道，關上門，任許亦成一個人獨自臉紅。

曹飛嘆氣。

他娘的這秀恩愛的終於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又晚了……

哈哈哈心疼曹飛～悄悄透露，曹飛是全年級第三的大學霸！

曹飛：秀恩愛不如學習。

大家哦呀斯密～(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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