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顧俞川來得特別早，沖進辦公室。

葉輝看見他，有些驚訝。“顧俞川，有什麽事？”

“葉老師，”顧俞川艱難地擡起右手，“你看我的右手還不太靈活……”

“所以你不交作業了？”

“不是，我覺得需要一個體貼的同桌來照顧我。”顧俞川一本正經：“萬一要抄筆記呢，要找書呢？”

葉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我讓姜哲或者許亦成搬……”

姜哲和許亦成也是一個人坐最後一排。

“不行，姜哲喜歡靠門，許亦成喜歡靠窗。我更喜歡靠窗一點，還不會被蔣樂打擾，您讓我搬過去跟許亦成坐吧。”顧俞川厚著臉皮，硬是讓葉輝答應了他。

果然優秀生就是不一樣。

許亦成進教室，看見自己靠窗的位置旁坐著個人。

“川哥，你怎麽忍心拋棄我……”蔣樂傷心至極，以後上課不能講話了。

顧俞川回頭：“你心裏有人了。”

蔣樂語塞。

這麽一回頭，他剛好看見準備過來的許亦成，笑著招招手：“嗨，許亦成，咱倆以後就是同桌了。”

許亦成過來面無表情地坐下，心裏緊張得要死。他還沒準備好面對自己的感情，顧俞川就到他跟前來了，這可讓他怎麽辦呢？

顧俞川十分友好地用左手拍了一下他的肩：“我這星期手好不了，麻煩你多多照顧。”

“嗯。”他局促地點點頭。

顧俞川看著他笑。

高磊說了，想追許亦成的第一步，從朋友開始，漸漸熟悉。

上課，許亦成戴上眼鏡，認真地幫他做筆記。他的字跡很清秀，有一些潦草。看得顧俞川想把筆記珍藏起來。

“嘖，你字兒挺好看的。”顧俞川湊過來。

許亦成身體一僵，不小心寫錯一筆。

顧俞川笑了，調侃道：“我這麽可怕嗎？你緊張什麽。”

許亦成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也許是昨晚看書看得太晚，臨近中午，許亦成有些打瞌睡。上數學課上到一半，他的頭慢慢垂了下去，驚醒後，甩甩頭想清醒一下。

坐在旁邊時刻觀察的顧俞川忍住笑，道：“要我陪你聊天嗎？”

他頭暈，趴下緩了緩，倔強地搖搖頭。

趴著趴著，眼睛又要閉起來。

“真不要？”顧俞川懶得聽課，用左手在草稿紙上塗塗畫畫，時不時看著許亦成。

許亦成隱約看見一個人的輪廓，因為是左手畫的，歪歪扭扭的。

“畫的是誰？”他迷迷糊糊，強打精神。

“這個，”顧俞川想了想還是沒忍住脫口，“我心上人。”

許亦成太困了，沒註意想他心上人為什麽是短發，為什麽戴著眼鏡，為什麽趴在桌上睡覺。他皺眉，心想原來顧俞川有喜歡的人了。

“不聽課沒關系？昨晚幾點睡的？”顧俞川見他實在想睡覺，迷迷糊糊的十分可愛，語氣都放軟了。

“沒關系。兩點。”他昨晚幫忙到1點，回來刷了會兒題就睡了，好像也不是很晚。

“以後早點睡，聽見沒？你睡吧，吃飯我再喊你。”

“嗯。”許寶寶乖乖閉上眼。

顧俞川輕輕拿掉他眼鏡，嘆了口氣，然後又自顧自地笑起來。

數學老師只當什麽都沒看見，學霸睡覺，肯定是刷題刷累的；學霸不聽課，肯定是已經會了；學霸講話，肯定是在討論題目。

數學課一下就到中午吃飯午休的時間了。顧俞川沒叫醒許亦成，自己去食堂買了兩盒打飯，又買了杯檸檬汁，讓蔣樂跟著提上來。

“川哥，你手沒好我幫忙是對的，但我為什麽要幫你送給他啊？你們這些虐狗的人。”蔣樂憤憤不平。

他這周運氣好，蔣父沒錢買酒，沒發瘋，也沒給他添新傷。

“我聽阿布說你在給喜歡的人織圍巾？”阿布，宿舍開黑哥們兒之一。“那你不是應該跟我感同身受嗎？是誰啊，說出來我幫你追？”

“算了吧。”蔣樂悶聲說。高磊，還真不知道誰能搞定他。“你……”

“噓。”顧俞川放輕聲音，輕輕推門走進教室，許亦成還在睡，安靜的樣子很戳人心。“行了，你吃飯去吧。”

“哦。”蔣樂心虛，飛快走了。

許亦成頭枕著手，把臉埋胳膊裏，向右露出半張臉。顧俞川摸摸他的鼻子，樂得像傻子一樣直笑。

他在許亦成旁邊用左手別扭地扒飯。沒吃一會兒，許亦成聞到食物香，被饑餓喚醒，緩緩睜開雙眼，睡意朦朧。

“睡飽了沒？”

顧俞川單手開了飯盒給他。“算我請你的。”

“……”一睜開眼就看到可能是自己暗戀的人，許亦成的內心十分覆雜。

“看什麽，吃飯。”顧俞川好笑地看著他驚訝的目光。

“哦。”許亦成收回目光，揉揉眼睛，乖乖吃飯。“謝謝。”他低聲說。

顧俞川差點沒抱上去。剛睡醒的許寶寶真的太有殺傷力了，顧俞川默默想。

“還想睡嗎？”

許亦成搖搖頭。

“要看書……上節課講的什麽？”

“我待會兒和你說。”

吃完飯，顧俞川拿出檸檬汁，戳了吸管遞給他：“喏，提提神，上節課講……”

許亦成咬著吸管歪著腦袋，一臉認真地邊看顧俞川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邊聽他說。他模糊地想起早上的事——顧俞川有喜歡的人了。

一支筆輕輕敲了敲他的腦袋。

“想什麽那麽入迷，我剛剛說的聽懂了嗎？”顧俞川見他發呆，拿他沒辦法，溫柔地提醒。

“……懂了。”

“那你解下這道題。”

許亦成一看，自己看過書，知道大概的解題思路。他寫下解題過程，同時不受控制地想，顧俞川是不是也會這樣教她？

夢幻般的一天過去了。顧俞川發現許亦成除了打瞌睡，其他時候學的特別認真，一有空閑時間就看書，他都不好意思打擾。

學霸的危機感感督促著他趕緊刷題。

晚上回宿舍，蔣樂又開始織圍巾了，一條深藍色的圍巾。那倆開黑哥們兒居然在看書，還極其投入，嚇得顧俞川趕緊拿出卷子。

他不知道，那書後面藏著小一號的漫畫書。

“蔣樂。”

“幹啥呢川哥，不為情侶服務啊。”

“我想起你上次買的烤串挺香的，在哪買的？”

“學校門口不久前新開的金榜串串香，一對夫婦開的，我有一久沒去了。”蔣樂夠著頭看下面：“川哥你想吃？明天吃晚飯時去唄。”

“OK。”

一中下午四點半下課，晚上七點上課，晚飯時間學生可以進出學校。

顧俞川正想去扭塊毛巾熱敷一下手，就聽見那倆哥們兒的傻笑聲。

“看個物理書還能笑成這傻比樣？”蔣樂驚訝：“你們這是要成仙了嗎？”

顧俞川湊過去想看，那倆人把書捂得嚴嚴實實，一臉警惕。

“你們防狼呢，莫非我看的是本假物理書？”顧俞川好奇。

“川哥……”阿布出聲：“手機已經沒電了，漫畫就不能搶了，求您給我們留條活口吧。”

“誰要看漫畫。”顧俞川默默走進衛生間：“我只熱愛學習。”

嘖嘖，一切熱愛學習的都只是個假象。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這周比較累，字兒可能有點少吶，不好意思啦！

大家晚安，謝謝支持！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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