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蔣樂懷疑顧俞川有了心上人後，覺得這人真不一樣了。

以前他是讀書最努力的，即使上課無聊也是抱著別的書看，現在他是這樣的——

老葉在上頭講課，他聽無聊了，眼睛朝左邊一瞟一瞟的。如果人家偶然看過來，就笑一下，眨眨眼，那人準會甩張臭臉給他，他也不氣。

人家要一直沒動靜，他就扔張小紙條。也不知道寫了什麽，反正人家看也不看直接往後面的垃圾桶扔。

“川哥，你什麽毛病，天天招惹人家。”蔣樂不忍心看顧俞川墮落，好心提醒。“你就跟追女朋友似的，每天都上趕著到許亦成面前，也不怕他煩。”

“我那是表示友好，友好。”顧俞川瞥他一眼，糊弄道：“交個朋友而已。”

“人家根本不理你。”

“你見過他理別人？反正他挺有趣的，就當是找個樂子。”顧俞川悠然自得。

他這一番話說得可心虛了。也不知道最近自己怎麽了，那小子怎麽看怎麽順眼，天天掛念著怎麽逗他。

月考前的最後一堂體育課，方樹讓同學在操場上訓練籃球，說是為了下個月的籃球賽做準備。

男生分兩隊打比賽，當做試試身手，然後老方再來挑人。為了區別，其中一隊戴上紅袖標。

顧俞川是戴袖標的，他看到許亦成沒有戴，一想到能和他過兩招，就興奮起來。而他的老隊友姜哲也戴了袖標。

之前都是自由活動，這一顯身手，都讓大家吃了一驚。

顧俞川和姜哲這兩人去年打的配合極好，一舉拿下高一組第二名，還參加了高一高二的對戰，險些得勝，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顧俞川是袖標隊小前鋒，進球角度一個比一個刁鉆，給他傳球的是中鋒姜哲，帶球過人無憂無慮。但許亦成那組有去年的大前鋒，人又高又壯，誰都擠不過他，很容易拿到球。

許亦成來了一個月誰也不理，那隊的人跟他不熟，配合得不太順利。

袖標隊進攻，許亦成不懂隊員分工結構，完全不理他們隊中鋒淩亂的指揮，自個兒跑線內防守去了。除了他跟大前鋒，其他人都還在袖標隊那搶球，姜哲拿到球就猛沖，攻勢淩厲。

過來的人都被防住了，導致他們隊直接前後脫節。

許亦成正好對上姜哲，剛才觀賞了他的球技，摸清了這人最擅長後撤跳投和突破急停跳投，投球和傳球的走位也看熟了，他只需要預先判斷動作，不對假動作條件反射，應該能攔下。

他故意放松防守，姜哲見他對假動作都沒反應還以為他反應太慢，向右假動作突破，正往左跨方便跳投，誰知許亦成也同時向左跨了一步，先他一步跳起，直接蓋帽。

他的動作……居然被預判了？

方樹挑挑眉，露出深不可測的笑。

剛才許亦成站在一邊居然是在觀察姜哲的動作習慣。

姜哲的隊友飛速撿球重新傳給他，顧俞川想跟姜哲打配合，但對方防守的和跟屁蟲一樣，老是擋住他，拿不到球。許亦成靠預判走位截住了球，傳給本隊小前鋒，那人跑得極快，在控球後衛的配合下連連進球。

再看這邊，姜哲臉都黑了，一場下來都被許亦成纏著，連球都拿不住，心裏十分憋屈。

顧俞川挺吃驚，沒想到這家夥籃球打得挺不錯，連老姜都能防下。

方樹走下看臺，他今天身上仍是一件玫紅體恤，草帽給放看臺上了，一副墨鏡掛衣領上，土裏土氣的。

“首發，姜哲，顧俞川，……，剩下的挑幾個當替補。”其他三個首發是許亦成他們隊強壯大前鋒，袖標隊控球後衛和得分後衛。

顧俞川有點疑惑：“老方，那許亦成呢？”

姜哲雖然憋屈，但還是要推薦一下的：“我覺得他不錯。”

方樹戴上墨鏡：“雖然不錯，但體力跟不上，不懂合作，肯定不能進首發，他的能力有待考究。”說完對球場上幾乎要癱的人兒招招手：“許亦成，過來。”

許亦成累得滿頭大汗，他以前從沒這麽劇烈運動過，農村裏場地簡陋，也沒人特別愛好這玩意兒，技術都一般。他只是記憶好觀察力好，碰巧能制住姜哲。

老方一喊，他慢慢走了過去。

他的體恤早就濕透了，剛剛顧俞川打球投入沒註意，現在仔細看，隱隱約約透出衣下的肌肉，他隨手抹一把汗，臉因為劇烈運動紅紅的，喘著氣兒，沒了平時那股冷氣。

顧俞川莫名覺得有些可愛，感覺自己的心跳咚咚地在耳邊響著，越來越快，沒來由地想笑。

真沒出息，跟戀愛的小女生似的。自己這是著了許亦成的魔了？

“許亦成啊，體力不行，回頭得練練。”老方拍了拍他的肩：“多虧你，我想到一個絕妙的戰術，說不定能打敗去年贏了我們的8班……”

啥，什麽戰術，跟自己有什麽關系？許亦成還沒緩過來，大腦裏一團糨糊。果然他不適合運動，還是學習看書比較適合他，打球累死了。

“不幹了。”許亦成突然轉身。

“什麽？”老方被他打斷了，楞著。

“累，不打了。”他盡量簡潔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不是，我都還沒說完呢你就要走了？”老方詫異，這些年還沒見過這麽不把他放眼裏的學生，冷淡極了，說話都不帶主語。

“走了。”許亦成坐邊上去休息了。

籃球賽的事放一邊兒，大家都使勁地覆習。月考在即，臨時抱佛腳是必要的。不過像顧俞川和許亦成這種平時就努力的人來說，其實也沒多大意義。

“顧俞川。”老方把他喊辦公室來了。

“什麽事兒？”

“就那個，我看許亦成跟你關系不錯，別的同學跟他說不上話，要不籃球賽的事，你勸勸？”

他倆啥時候關系不錯了？顧俞川想想，許亦成對自己一直都是愛搭不理的。

“這事兒我也沒辦法……”

“我不管，你騙都要把他騙過來。”老方下了死令，顧俞川呵呵一笑硬著頭皮答應了，回頭冷汗就冒了。

媽的，什麽破事兒都賴他身上。

不過勸動了能看到許寶寶的打球英姿和穿球衣的樣子，咳咳……好像也不是件壞事兒。

許亦成正在圖書館自習，雖然平時努力，但他這個乖寶寶還是要抱下佛腳的。

“嗨，好巧啊。”

一股淡香飄來，他立馬就認出對面那只流氓。

巧個屁，老流氓作風。

“呃……你以前成績怎麽樣？”顧俞川想破腦袋也只能想到跟他套近乎。

許亦成想想他滿天飛的第一名獎狀，冷漠道：“一般。”

顧俞川挑挑眉毛，一般？好辦啊。

“要不要我給你覆習覆習？”

神經病。一看就動機不純。

顧俞川再說什麽他也沒聽，直接不理他。

“這位同學，圖書館禁止大聲喧嘩。”阿姨走過來瞪了一眼顧俞川。他只好噤聲。

套近乎，失敗。

中午許亦成吃飯，一人端盤子在他對面坐了下來。然後自己面前多了杯檸檬奶茶。

他最愛檸檬奶茶，宋庚叔給他買過一次，之後他就愛上了這個味兒，酸酸甜甜。奈何沒錢，平時可望不可即。

嗯，也不是不能考慮。

“什麽事兒？”

有屁快放，小爺我今兒開心。顧俞川腦補了一下，忍不住想笑。

“呃……籃球賽考慮一下？”顧俞川小心翼翼，生怕這位爺翻臉不幹。

“去年第二？”許亦成默默伸手把奶茶挪過來，打開吸管袋子，接受賄賂，但還是要保持高冷。

“嗯，我們班人挺厲害，我們負責賣力，你就當上場玩一下，不累。”

“只上沒贏那場。”不累，誰信。

一貫不帶主語，顧俞川都以為要失敗了，反應了一下才知道他的意思。

“你是同意了？”他睜大眼睛。

這麽容易？雖然只上8班那場，但是足夠讓老方高興了，其他班都是手下敗將，不足掛齒。

許亦成不吱聲，默默咬著吸管。嗯，還是這個味兒好喝。

見他咬著吸管不放，一副要把奶茶一口氣喝完的樣子，顧俞川覺得十分可愛，又一次感受到自己加快的心率。

他大概，是真的戀愛了。

“吃飯，吃完再喝。”他搶過奶茶放在一邊。

許亦成依依不舍，開始扒飯。

看著許寶寶幼稚的行為，他簡直哭笑不得。

“喜歡喝？”他指指奶茶。許亦成瞟他一眼，吃飯。

明知故問，說出來怪不好意思的，我就不說了。

“想喝就說，我下次再買。”

切，這次接受賄賂只是個例外，例外懂嗎。

許亦成只顧保持高冷，絲毫沒有註意顧俞川親近的態度，也沒想到自己的高冷形象早就崩塌了。

原來哄許寶寶不能單靠言語，要靠吃的誘惑。顧俞川覺得有必要了解一下許同學吃這一方面的愛好。

月考這幾天，許亦成閉關鎖國，也沒去店裏幫忙。他想聯系黃小玉報告一聲，結果才發現自己沒有手機。平時都能見，壓根沒想著要用手機，結果住校了一點也不方便。

考完當天晚上，宿舍404的門被敲響了。

顧俞川使喚蔣樂開門，結果蔣樂一開門嚇壞了。

“借手機。”許亦成仍舊一身黑，面色不善，跟歹徒似的。

其實他是緊張，他不太會跟人相處，現在有求於人還裝高冷有些不合適，也不知道擺啥表情。

“we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顧俞川今天有格調，唱的英文歌，聽見聲音，歌聲戛然而止，馬上從鋪上爬起來。

寢室裏考完解放就立馬開黑的倆哥們兒是其他班的，見不認識，繼續劈裏啪啦。

顧俞川放下書，二話不說從褲包裏掏出手機給他，也不問是幹嘛用的。

許亦成接過來，手機還是溫熱的，覺得莫名有點暖心。

其實從認識顧俞川到現在，他覺得這人還是挺不錯的。有忙就幫，又帥氣，除了平時吵了點，也沒什麽壞處。

他平時搭訕說不定只是想交個朋友，自己卻愛理不理的，有些不好意思。

“謝謝。”他說完就到走廊上打電話去了。

許亦成平時一大冰塊，他突然道謝，顧俞川覺得受寵若驚。他豎起耳朵聽，隱約聽到許寶寶在外邊說話，喊了聲“媽”，知道這是在打電話。

許亦成用完就還給他，飛速回去。

顧俞川拿著手機傻笑，許寶寶是害羞了嗎？然後默默存下號碼，備註“寶寶媽”。

蔣樂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行雲流水的表情和動作。“川哥，當爸了呢這是？”

“一邊兒去。”

成績沒幾天就下來了。顧俞川不負眾望，得了第八名，沒想到許亦成以4分之差領先了一名。

“說好的一般呢!”他終於知道他說給許亦成覆習時，那人為什麽一臉嫌棄了。

許寶寶聽到他的喊聲扭頭，用看傻比的眼神看著他。

蔣樂嘆氣，看出了點門道來。

嘖嘖，戀愛中的傻比。

作者有話要說：

顧大帥：許寶寶太可愛了，我怕我控記不住我記幾……

突然熱血～不是很懂籃球，隨便看看吧……

明天要出去，可能遲一點更

大家晚安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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