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女士，我們沒有想到您的先生會在出差途中出現意外，公司真是損失了一個優秀的人才。”

經理遞給黃小玉一個信封，臉上一副難過的神情。

“請節哀。”

黃小玉失魂落魄，接下信封，完全沒有聽經理後面的安慰，從辦公樓裏魂不守舍地出來後，機械地向回家的車站走去。五歲大的男孩兒揪著媽媽的背包繩帶，匆匆忙忙地跟在後面，還不知道自己的家庭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故。

車程漫長，一路上女人眼神呆滯，一言不發，男孩兒無聊地揪著自己的衣擺玩，時不時打量一下媽媽。

回到家，黃小玉好久才恍過神來，蜷縮在墻角發出低低的哭聲，男孩兒被她突然溢出的淚水嚇壞了，趕緊跑過去看。

“媽媽？”

她緊緊抱住年幼的男孩兒，撫摸著他的頭，把臉埋在他的肩上：“亦成，爸爸走了，爸爸不會回來了，你以後要乖乖聽媽媽的話好不好？”

“嗯。但是為什麽爸爸不回來了？爸爸不要我們了嗎？”

望著男孩兒疑惑的表情，女人苦笑了一下，雙手放在他的肩上。

“因為啊，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

白駒過隙，十一年時光一閃而過。

暑氣蔓延在整個清水巷，毒辣的陽光曬得人能直掉一層皮。許亦成拎著大包小包塑料袋，走進標著清水巷２１號的院子裏。他脫去稚氣的眉眼越發英俊，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黑色的方框眼鏡，額頭不停往外冒汗。

整個院子充滿了歡樂的氣息，鄰居們正在院中間圍著一張牌桌看院裏四大天王麻將，七嘴八舌，好不熱鬧。這桌子剛支沒幾天，許亦成回憶了一下，上一張應該是被搬到廚房裏堆柴米油鹽去了。

麻將大王宋庚剛贏了一把，高興大嚷：“來來來，願賭服輸，給錢給錢！”透過人群，宋庚眼尖，瞧見許亦成就揮舞起手臂：“亦成！你媽在廚房，快去幫忙啊，今兒叔贏錢了，晚上買好吃的給你！”

許亦成轉頭也朝他揮手，應了一聲。直到進了廚房，還能聽見宋庚叔渾厚的笑聲。

廚房裏霧氣繚繞，張媽正洗菜，聽到腳步聲就知道他回來了，頭也不回地指揮：“亦成，佐料和調料都放桌上，放完就過來一起幹活兒。”

“哦，知道了。”

他看看那張舊牌桌，放下東西就手腳麻利地加入洗菜揀碗端鍋的陣營，十分熟練。

“明天該到報道的日子了吧？”黃小玉從霧裏探出頭問，同時向燒開的水裏放了幾把青菜。

“嗯。只是註冊，我自己去，下午就回來，媽您就別瞎操心了。”

眾人挑了個陰涼地，把麻將一收，牌桌就變飯桌了，一群人把桌子擠得滿滿當當。“亦成多吃點，長身體。”宋庚笑瞇瞇地捐菜到許亦成碗裏，全然不顧他已經裝不下菜的飯碗。“庚叔你自己也多吃點。”許亦成默默把飯碗端得遠了一些。

宋庚又轉頭笑著看向黃小玉：“小玉啊，你們到這兒來兩個月啦，在這裏住的還習慣吧？我們這兒條件差，委屈你們了。”黃小玉笑了：“哪有什麽委屈，大夥肯免費收留我們，我們感謝都來不及。”

“誰說免費了？”張媽也是笑意滿滿：“小玉下廚的手藝不比餐館裏的大廚差，小成也願意幫忙，大夥解決夥食要輕松多了。”

“小玉，你們以前在村裏怎麽賺錢？”一個大嬸兒問。

“也是賣燒烤。”黃小玉自豪道：“我家燒烤生意是最好的。”

“現在搬過來，在菜市場賣燒烤生意有以前好嗎？”

“晚上一條街都是賣燒烤的，位置偏，暫時還沒有什麽好生意。”她說。“總要攢攢名聲。不過等亦成開學後我打算去學校後街租個攤位，學生多。”

許亦成聽著他們嘮嗑，一邊擡起碗認真地扒飯吃，一邊想著明天到市一中報道的事。

“媽，你哪天開業，我去幫忙？”他小聲問。

“嗯……我這周去租攤位，周六再開業吧，順便休息幾天。學業要是不忙，你想幫忙就來吧。”

“嗯，媽您辛苦了。”他夾一筷子燉的魚肉，放到黃小玉碗裏。她只是看著他，樂呵呵的，什麽都沒說。

晚上，風扇吹來悶熱的風，許亦成坐在院子裏看天。

漆黑的夜空不如老家碧海鎮的天漂亮，星光稀疏。他小時候最喜歡看碧海鎮的星星，沒有光汙染，星羅棋布的光點發出美麗的銀輝，看著看著，好似可以連線，勾勒出千奇百怪的輪廓。

黃小玉裹著外套出來，問他：“想什麽呢，兒子？”

他抿了抿唇，說：“看星星。”

“雖然你那麽大了，但還是和以前一樣。”黃小玉在他頭上摸了一把。

“亦成，你去住校吧。”

“啊？”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去住校，環境比這裏好，學習也方便。主要是你這性子生冷，我怕你跟同學處不好。”

“但是……”在院裏，省錢，照顧她要方便一些。

“住宿費你就不用擔心了，我賺錢，難道不是給你花的？你每天都省省省，那我賺錢還有什麽意思？”黃小玉都不知該不該生氣了。“大家挺照顧我的，你就專心學習，為了你的前途，知道嗎？我已經是老太婆一個，以後的事要靠你自己，人際關系要學會處理好，不要一天跟別人欠你幾十萬一樣。”

許亦成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媽，我住校，晚上幫不成忙……”

“有你庚叔，院裏的其他人呢，你周末來。”

“……那好吧。”他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初次見面，我第一次寫文，有什麽意見歡迎留評呀～

更新時間是每天晚上九點鐘?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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