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華夏，我等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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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一頁一頁翻開， 速度緩慢，眼中似有什麽在翻湧，周身烏雲密布， 氣壓愈降愈低， 華馳頓覺呼吸困難，背後冒出細細密密的冷汗。
時間變得漫長， 華馳不知過了多久， 顧知終於看完了最後一頁，輕飄飄地合上資料， 垂眸指尖輕點封面。
這事， 顧知並不清楚。
星海一歷時， 他還沒有清醒，那個時候系統應該在盡全力修補他的靈魂， 若非如此，小時旭和身為聖樹的小元旦有系統盯著， 根本不會出事。
他甚至能猜到， 那倆崽崽為了幫忙走了捷徑， 並不是像小時旭現在一樣用純粹的能量創造， 而是借用了原本星海位面世界的居民的意識與基因，只消耗原本能量的十之一二，極為劃算。
可惜， 最後被獲得新生的星海人反刺一刀， 讓倆崽崽連身體都沒了！
“不可饒恕。”顧知唇角微動。
極輕極淡的四個字，像響雷炸在華馳心間。
華馳瞼目，嚴肅地說：“來之前，我已經將這事在星網公布，先輩做的事， 絕對不會為他們遮掩，更不會為他們開脫。”
“另外，這份資料以及有關起源的種種，唯有星海三大政權，帝國、小聯邦、共和同盟的領導人知道，正因此，不久前，他們才下令包圍起源星，動機不純，且違背星海公約第一條，我已經將其三人抓捕，關押在戰艦內，可交由你們處理。”
華馳頂著壓力，飛快地說，他怕說慢了，就再沒有機會說了。
顧知掀起眼簾，定定看著他，眸光深邃，卻什麽都沒入他眼底，甚至壓力倍增，仿佛被未知的恐怖巨獸盯上，下一秒就會被拆吃入腹。
華馳腿腳頓時有些發軟，他身體後仰，背靠在冰冷的門上，努力冷靜下來。
好一會兒，顧知才開口道：“人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毫不客氣逐客令，仿佛這艘戰艦是他的地盤似的，甚至不顧星海公約是小元旦和099一手推動建立起來的勢力，沒有給半點香火情。
華馳手一緊，微微握成拳，他隱隱有預感，這次上門，結果並不會如他期待。
但是星海……那麽多人類，還有幼崽。
星海公約最初的存在便是為了維護幼崽設立，無論如何，他必須努力。
華馳握緊雙拳，故作鎮靜地說：“先生……我可以叫你先生嗎？”
他看直播時，就發現大家都叫小時旭的爺爺先生。
顧知沒有應。
華馳頓了頓，強撐起的氣勢又落了三分，沈穩的聲音帶著一絲絲祈求：“我帶來了一部分珍貴的材料，作為賠禮，希望對你們有用。”
“如果你們願意，以後星海所有材料歸你們，無論珍貴與否。”
說著，華馳抿了下唇，呼吸急促起來，聲音卡在喉嚨裏，眼中深處全是掙紮。
見狀，顧知挑眉：“就這些？”
華馳面色有些難堪，很顯然，這位有著年輕樣貌，聲音卻格外蒼老的人知道他來的目的。
他就在看他掙紮狼狽的模樣！
華馳低下頭，戰艦的地面光滑鋥亮，倒映出他模模糊糊的臉，臉色難看，難掩絕望，沒有半分自信。
華馳一顆心沈入谷底，過了十幾秒，勉強打起精神，擡起頭，緩緩道出他的計劃。
“星海裏的所有資源，無論宜居星、資源星，皆歸你們所有，包括、包括人力資源……”
說到這一點，華馳尾音輕顫：“資源、人力，你們都可以肆意安排，我、我可以以星海公約保證，以星海公約與你們簽定協議。”
星海公約是星海公正力度最大的勢力。
華馳這段話，不僅將整片星海送給小時旭他們，還包括人口。
肆意安排，那可不就是古時的奴隸！
顧知表情微動，驚奇地打量著華馳，他沒想到華馳反手把整個星海賣了。
“你就不怕星海民眾知道後，將你撕碎了？”顧知嘴角微勾，臉色已經比最開始好上了許多。
華馳苦笑：“如果能活著，他們要記恨我也沒有關系。”
“我只求，你們不要趕盡殺絕，能給星海保留下一點點火種。”
不需要多，只要不滅絕！
華馳聲音嘶啞：“先生，現在的星海人已經是許多代之後的人，他們什麽都不清楚，甚至還有許多幼兒，他們才誕生不久，他們是無辜的。”
聽到無辜二字，顧知嘴角的弧度一收，低笑道：“無辜？不清楚？可你們所有星海人活著就是享受你們先輩的福澤呢。”
“可身為星海人並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顧知右手輕輕一握，掌心上的研究資料化為烏有。華馳不由地噤聲。
顧知的目光如刀一般紮在華馳心臟上：“我家陽陽，才三歲，我家元旦，化形後也才六歲，你知道他們現在還能活著，要經歷怎樣的痛苦嗎？”
華馳一震，張了張口，像是失聲了，怎麽都開不了口，眼中的絕望一點點溢了出來。
半晌才幹澀地哀求道：“星海裏的一切，都歸屬您們，只求不要趕盡殺絕，給孩子們一條活路。”
他不求保住所有星海人，但最起碼，那些孩子……
顧知瞼眉垂目，神色不明，低聲嗤笑：“你或許弄錯了，你們星海人什麽都沒有，星海裏的一切，包括你們星海人，本就屬於起源。”
“你不必求我們，回歸起源後，規則清算，比任何人算的都清。”顧知聲音微揚，如惡魔詛咒，“要怨，便怨你們生為星海人。”
“回去吧，不要再來了。”
華馳拿著研究資料而來，顧知絕不會讓他出現在小時旭面前。
現在小時旭沒有那些痛苦的記憶，剛剛好。
華馳僅是一恍神，顧知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雙手握緊，頹廢地半仰著頭，靠在冰冷的墻上，久久回不過神。
果然……不行。
先輩造的孽，他們這些後代就要一一償還。
此生猶悔入星海嗎？華馳神色恍惚，就在這時，一個屬下匆匆跑來：“執行長，三位領導不見了，根據記錄，他們是……是灰飛煙滅。”
華馳瞳孔緊縮，剎那間記起那位被喚作先生的人，他之前說“人收下了”，便是這樣收下的嗎？
灰飛煙滅，收回性命……
他猛得看向前方的垃圾星，那位來見他，恐怕就是為了這三條命。
“執行長，那些珍貴的材料怎麽辦？”
下屬問，華馳卻苦笑：“他沒帶走，便是不收，帶回去吧，回去……”
他聲音越來越小，說實話，垃圾星闖不進，打又打不過，別人也不搭理星海人，他已經想不出有什麽補救的方法了。
“今天的事，不要往外傳。”
如果這些事被星海民眾知道，為了活命，也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事。
如果反抗能活下來……不，根本反抗不了！對方可是能直接回收性命的，既如此，還不如不讓星海民眾知道，不往他們頭頂上架木倉。
華馳高大的身軀微微塌下，指揮戰艦，滿是失意離開。
顧知一回垃圾星，遙遙對上紅星的視線。
顧知勾了下唇角，微微點頭。紅星輕笑一聲，收回視線。
那三個人的性命是紅星收回的，顧知只是牽了下線。
他們早早就感應到了華馳趕來垃圾星，不過他們並不想讓對方與小時旭接觸。
顧知回到研究室，去教學室與華夏溝通，和那些研究人員泡在一起。
紅星跟隨在小時旭、小元旦和系統身邊，看著他們無憂無慮地創造物種。
所有的一切進入正軌，當天，小時旭便將四個區域最基礎的生態圈建立完成，生態圈反饋能量進入井噴狀態。
小時旭掰著手指開始算自己的任務，算到最後，手指頭全部合成了小肉拳。
他有些發懵：“垃圾不用分解，人口不用創造，生態圈不用再建，陽陽好像……好像只要等樹爺爺將所有區域擴張，覆蘇升級就行了？”
小時旭頭頂上的小毛團子興奮地按爪爪，系統得意地說：“小崽子，是的，我們只要躺贏了，不愧是先生的孫砸，一波推的能力一樣一樣的。”
系統小小的一團，渾身上下都寫著“我的每一任宿主就是這麽牛批”，瞅著周邊的東西，哪怕一根草，都透著濃濃的炫耀。
小時旭撐著下巴，像小雞啄米一樣點點頭：“是的呀，爺爺厲害，我是爺爺的孫孫，當然也厲害啦。”
說完，小時旭抿了下唇，有些為難地問：“後面的任務都是樹爺爺幫陽陽幹了，那陽陽幹什麽呢？”
系統恨鐵不成鋼：“玩兒啊！”
小時旭眨巴著圓溜溜的大眼睛：“那怎麽行呢，幫陽陽幹活的樹爺爺都沒休息，我怎麽能玩兒。”
說得那叫一個義正言辭。
系統：……
連偷懶都不會！真丟它統生的臉，它的宿主怎麽能那麽實誠。
它翻了個小小的大白眼，獰笑：“你這麽不想閑著，那就去上課吧，讓你家哥哥姐姐好好陪你上！以後任務完成，沒直播了，他們可就沒課上了。”
本來聽到上課，小時旭還有些瑟縮，畢竟他考試成績……總是當不了大聰明，有點點丟臉。
但又聽到系統說以後，觀眾就沒課上了，立馬跳起來：“陽陽現在就上！”
無論什麽時候，上課都不能缺的呀！
觀眾：等等！！！讓我們先退出幾秒鐘！
然而，小時旭手速非常快，直接開教學室上課，瞬間將在場的觀眾全拉進去上去，其中當然包括星海人。
藍星觀眾：……啊啊啊，天要我丟臉QAQ
星海觀眾：？？？幼兒教學？
星海觀眾看著周邊投影過來的藍星上的觀眾，滿是懷疑人生。
因為投影如同真人，他們能清楚地發現，另一波觀眾穿著不同，以及身體裏的力量好像、似乎……比不過他們啊！
他們應該是“華夏”人吧。
神秘、強大的華夏，就這？
星海觀眾遲疑不定，可是他們無法退出教學室，只能帶著滿腦門的問號。
種種事情堆積在一起，小時旭已經很久沒開星海的幼崽課程，藍星上的觀眾差不多忘記了這一茬，此時又開始上課，頓時一陣哀嚎。
要知道，每堂課結束後是要考試的啊！
唯有還處在義務教育階段的學生，大大的松了口氣，開學前，學校增加了星海這邊類似的課程，都是由華夏官方出手，他們學了，課後考試怎麽都不可能墊底吧！
小時旭和小元旦，帶上藍星和星海裏的部分觀眾開始嘔心嚦血上課，考試。
樹人則四散而開，分布五大區域，兢兢業業擴大生態圈。
[星海4天，華夏2個月又12天]：北方區域覆蘇率100%，支線任務完成，開啟西北雪原覆蘇支線。
同期，在滄藍的幫助下，華夏首批一千人，成功激發出最純粹的精神力，能用精神力操縱星海的飛艦機甲；
[星海10天，華夏6個月]：西北區域覆蘇率100%，支線任務完成，開啟西方區域覆蘇支線。
同期，三艦主艦修善完，以禮物的形式送到華夏，當天三艘主艦將藍星上的太陽完全遮蓋，龐大的軀殼籠罩大半個藍星！其它各國甚心痛；
[星海15天，華夏10個月又8天]：西方區域覆蘇率100%，支線任務完成，開啟東北區域覆蘇支線。
同期，華夏正式邀請全球各國航天領域精英，共同完善三艘主艦，開啟前往起源第一步計劃；
[星海22天，華夏一年又四個月]：東北區域覆蘇率100%，支線任務完成，開啟東方區域覆蘇支線。
同期，以華夏為主導，自主研發的星艦首次前往星空宇宙，為日後資源星開采開路！
[星海30天，華夏兩年]：星海人91%人口上交了買命錢，剩下9%性命收回，死得無聲無息，沒有任何波瀾，連骨灰都沒有，星海人震動，發起抗議，被星海公約鎮壓。
星海32天，小時旭難得得沒有開課，他回到了中心區域，坐在蒼天巨樹的樹下，癟著嘴，安安靜靜地看著直播間。
他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他自己。
所有藍星上的觀眾，特別華夏人，都盯著地圖上的區域屬性。
[東方區域]
覆蘇率：98%
凈化率：100%
繁榮率：99%
東方區域，最後一塊即將覆蘇的區域，從地圖上，只有一小塊角落沒有擴張到，以樹人的速度，很快，覆蘇率就能達到100%。
到時，整個星球所有區域覆蘇完成。
小時旭任務結束，系統離開，直播間也就……
以星海時間來算，拋開最初的混亂時間，小時旭完成任務的時間並不算特別長，但對應到藍星。
小時旭的直播陪伴了他們將近四年，雖然早有預感，但還是舍不得呀！
“崽崽，系統就不能想想辦法，保留住直播間嗎？”
“我們不是同一個位面世界了嗎？為什麽直播間不能留下來啊啊啊！”
“幹脆咱們造一個？”
“崽啊啊啊，你難道不想看著我們把主艦完善好，看著我們去找你嗎？”
直播間的國運蛋蛋已經很大了，占據了四分之一的直播角落，腳下立著一個乖巧的金烏啾啾，正歪著小腦袋，國運蛋蛋一樣，瞅著小時旭不吱聲。
小時旭緊抿著唇，眼角微微泛紅，眼眶裏含著水光，就像雨天的大葡萄一樣。
“對不起，哥哥說，直播間和系統關聯在一起，留不下來。”小時旭努力翹起嘴唇，揚了揚小手，露出最燦爛的笑容，“陽陽在這裏等你們呀。”
“我問過，哥哥、紅星、爺爺、狗蛋和九哥，他們都說，爸爸很快很快就能過來見陽陽了，我們就、就分開一下下。”
小時旭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睛裏的水給眨回去，笑吟吟，故作不高興地問：“你們不會不來，對不對？”
觀眾看了鼻尖一酸，這些他們都知道，他們是親眼看見小時旭纏著系統紅星他們問，反覆問真得很快就能來嗎？
“對，我們會趕過來，去見你。”
“崽崽，你一定要等我們啊！我們會努力的，用最快的速度！”
“雖然直播間沒有了，但紅星和爺爺應該能回來，崽崽，你可以給我們寄信，有問題一定要告訴我們啊。”
“規則清算，如果星海人還有人在，崽崽別理他們，等我們過來，再幫你教訓。”
觀眾們真是操碎了心。
星海人在星海公約鎮壓後沈默了許多，並沒有跳出來說什麽。
小時旭看著彈幕，過往種種在腦海裏一一浮現，臉上的笑容溫暖如朝陽，眼中的水光越積越多，他忍不住吸吸鼻子，站起來，指著頭頂上的樹，帶著壓抑的哽咽聲，奶聲奶氣地笑道：“那我們約定好，我就在這棵樹下等你們！”
“拉勾上吊不許變！”
觀眾跟著小時旭的話發彈幕。
小時旭笑容更加真切起來，道完別，他摸了摸國運蛋蛋：“華夏，我等你呀。”
他的眼睛熠熠生輝，第一次，沒有喊爸爸，而是正式地呼喚——華夏。
國運蛋蛋：“華夏，定不失約，我們下次見。”
“嗯！陽陽不走。”小時旭用力點頭，“陽陽就在這等爸……”
話音未落，腦海裏忽然響起一連串報告。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線任務：覆蘇東方區域～]
[叮！恭喜宿主完成終級主線任務：覆蘇起源！開始回歸星海。]
[一望無際的星海等回了被遺忘的起源，起源是星海的中心，是星海的光芒，是星海一切的起點，它的悲鳴將得到回應，它的時光將重新譜寫。]
隨著這悠長的呢喃聲，小時旭的等級開始瘋狂飆升，中央的巨樹輕輕搖曳，那看不到的根系將包裹住整個星球。
小時旭的身影忽然像光芒散開，飄飄蕩蕩。
他看見蔚藍色如同藝術品的垃圾星吞吃了人造太陽，躍入星海中央的混沌中，看見星海陷入無盡的黑暗。
在黑暗中，星海宜居星上的物種一點點滅絕，星海人或死或傷，生命飛速流速。
他們烏黑的頭發迅速變白，滑嫩的臉龐布滿了褶皺，充沛的力量完全流失……根據那一道道因果線，重則死，輕則活。
活，也分了三六九等。
狀態最好的是剛出生的孩子，狀態最差的，只能躺著等死，倒不如那麽一死了之。
小時旭不明因果，卻冒出“規則清算”四個字，一飲一啄，心善且積極彌補的後代便有一條活路，而那些親自參與過捕獵幼崽，滅絕樹人，毀滅宜居星的……下場都不好。
小時旭冷眼旁觀，心中毫無起伏波動。
這場黑暗是星海人的墓場，來得格外漫長，不知過了多久，星海中央忽然冒出一輪暖陽，將黑暗撕開一道口子。
星海一點點亮了起來！
它的光芒並不刺眼，卻極為溫暖。
活著的星海人僅剩一兩成，他們瞇著眼睛，直直地望著許久未見的太陽，那光芒刺得他們眼睛溢出眼淚，他們環顧周遭，空空蕩蕩，物種滅絕，一片灰敗之色，不由地放聲大哭，十不存一，只有自己是幸存者。
垃圾星……起源星的中央巨樹上，升起點點璨燦的光芒，它們匯聚在一起，慢慢變成了一個三歲的幼崽。
三頭身，嬰兒肥的小臉，臉頰兩側鼓著小奶膘，肉乎乎，瞧著便喜慶。
他的肌膚雪白滑嫩，嘴唇紅潤，短短的黑發細軟，輕輕晃動著，微瞌著眼睛，就像睡著的小仙娃，身上的每一種顏色都純粹的像會發光似的。
不久後，他緩緩睜開眼睛，烏亮亮的雙眼中仿佛有亙古不變的宇宙，無數星球起起滅滅，時光不斷飛逝，最終定格成最為璨燦的星星。
小時旭緩緩回過神，緊接著就看見站在前方的一個超大號的毛絨團子，身邊站著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紅星與顧知，還有朝他不斷招手的小元旦。
“哥哥！爺爺！狗蛋兒！”小時旭朝他們飛奔而去，半途就被顧知截下，抱起來舉了個大高高。
“陽陽，謝謝你，你做到了，已經完成任務了。”
小時旭微楞，他眨了下眼睛，下意識朝原本的直播面板的地方望去，那裏什麽都沒有。他抿了下唇，臉上的笑容癟了癟：“哥哥還在，直播就已經不在了嗎……”
系統巨大的身體炸開，吼道：“有本統在還不夠嗎？！”
它滯留下來也要費勁的好吧！
顧知將小時旭放下，牽著他的手，溫聲道：“我們可以在這裏等華夏，你不是和華夏約好了嗎？”
聞言，小時旭抿了下唇，露出大大的笑容：“嗯！約好了！”
“相信華夏，他們成長很快，一定會很快就來見你。”紅星想到華夏那全民學習知識的熱潮，笑道，“陽陽不如想想，要不要趁這個機會準備一些見面禮給華夏呢？”
小時旭眼前一亮，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小禮物啊！我要好好準備，送什麽好呢？”
“時陽陽，你現在只有這個起源星，但你已經送出去了。”小元旦跟在小時旭身邊，一蹦一跳，給他潑了盆冷水。
小時旭烏亮的眼睛一轉，眼睛更亮了：“那我再準備幾個星球送給爸爸呀～～～”
系統翻了個白眼：“時陽陽，一個星球就算了，你還想再搞幾個星球，別忘了，我已經脫離，不是你的統了，沒有我，你怎麽辦呀，老老實實準備其它的吧。”
“我不，星球最好了！”小時旭沖系統做了個大大的鬼臉，晃了晃一左一右顧知和小元旦的手，奶聲奶氣地問，“爺爺，狗蛋兒，你們會幫陽陽對吧？”
顧知微笑著點點頭：“星海那麽大，送星球是份不錯的禮物。”
小元旦咧開嘴笑得燦爛：“我可是你哥，不幫你幫誰啊。”
得了準信，小時旭揚揚眉，沖系統眨眨眼：“哥哥，你看，有爺爺和狗蛋幫我，我可以！不用哥哥幫忙，哥哥好好休息吧。”
系統：……
系統氣炸了：“時陽陽，你就這麽不想讓我幫你？！我堂堂大統要什麽休息，虧我還特意變大來接你，沒良心！”
小時旭一臉懵：“可是，你要陪紅星要去玩，如果幫陽陽，那怎麽玩得好呢？”
系統：？？？
“誰說我要和紅星去玩，要去也不是現在，我還可以……”
紅星一巴掌拍到系統身上，系統彭得一下變成了一個小小的毛絨團子，被紅星捏在手心：“陽陽，系統數據雖然不在，但你的能力還在，我給你特權，可以覆蘇其它的星球。”
畢竟，起源回歸，星海的恢覆力並不是馬上就好，宜居星……破破爛爛，萬物滅絕，跟廢星沒什麽區別。
紅星揮了揮手，抓著系統跑了。
小時旭：“哥哥！”
“它們還會回來。”顧知嘴角抽了抽，之前系統就一直想留在這不走，可不把紅星逼急了。
他摸了摸小時旭的腦袋：“你準備送哪個星球給華夏呢？”
“唔，陽陽不知道，要去看看，選個最大的，最漂亮的！”
小時旭的聲音在風裏，纏繞上星球中央那棵蒼天巨樹，它駐立在那，像一個坐標，只等著某一天，有一抹璨燦的紅突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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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變得漫長， 華馳不知過了多久， 顧知終於看完了最後一頁，輕飄飄地合上資料， 垂眸指尖輕點封面。
這事， 顧知並不清楚。
星海一歷時， 他還沒有清醒，那個時候系統應該在盡全力修補他的靈魂， 若非如此，小時旭和身為聖樹的小元旦有系統盯著， 根本不會出事。
他甚至能猜到， 那倆崽崽為了幫忙走了捷徑， 並不是像小時旭現在一樣用純粹的能量創造， 而是借用了原本星海位面世界的居民的意識與基因，只消耗原本能量的十之一二，極為劃算。
可惜， 最後被獲得新生的星海人反刺一刀， 讓倆崽崽連身體都沒了！
“不可饒恕。”顧知唇角微動。
極輕極淡的四個字，像響雷炸在華馳心間。
華馳瞼目，嚴肅地說：“來之前，我已經將這事在星網公布，先輩做的事， 絕對不會為他們遮掩，更不會為他們開脫。”
“另外，這份資料以及有關起源的種種，唯有星海三大政權，帝國、小聯邦、共和同盟的領導人知道，正因此，不久前，他們才下令包圍起源星，動機不純，且違背星海公約第一條，我已經將其三人抓捕，關押在戰艦內，可交由你們處理。”
華馳頂著壓力，飛快地說，他怕說慢了，就再沒有機會說了。
顧知掀起眼簾，定定看著他，眸光深邃，卻什麽都沒入他眼底，甚至壓力倍增，仿佛被未知的恐怖巨獸盯上，下一秒就會被拆吃入腹。
華馳腿腳頓時有些發軟，他身體後仰，背靠在冰冷的門上，努力冷靜下來。
好一會兒，顧知才開口道：“人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毫不客氣逐客令，仿佛這艘戰艦是他的地盤似的，甚至不顧星海公約是小元旦和099一手推動建立起來的勢力，沒有給半點香火情。
華馳手一緊，微微握成拳，他隱隱有預感，這次上門，結果並不會如他期待。
但是星海……那麽多人類，還有幼崽。
星海公約最初的存在便是為了維護幼崽設立，無論如何，他必須努力。
華馳握緊雙拳，故作鎮靜地說：“先生……我可以叫你先生嗎？”
他看直播時，就發現大家都叫小時旭的爺爺先生。
顧知沒有應。
華馳頓了頓，強撐起的氣勢又落了三分，沈穩的聲音帶著一絲絲祈求：“我帶來了一部分珍貴的材料，作為賠禮，希望對你們有用。”
“如果你們願意，以後星海所有材料歸你們，無論珍貴與否。”
說著，華馳抿了下唇，呼吸急促起來，聲音卡在喉嚨裏，眼中深處全是掙紮。
見狀，顧知挑眉：“就這些？”
華馳面色有些難堪，很顯然，這位有著年輕樣貌，聲音卻格外蒼老的人知道他來的目的。
他就在看他掙紮狼狽的模樣！
華馳低下頭，戰艦的地面光滑鋥亮，倒映出他模模糊糊的臉，臉色難看，難掩絕望，沒有半分自信。
華馳一顆心沈入谷底，過了十幾秒，勉強打起精神，擡起頭，緩緩道出他的計劃。
“星海裏的所有資源，無論宜居星、資源星，皆歸你們所有，包括、包括人力資源……”
說到這一點，華馳尾音輕顫：“資源、人力，你們都可以肆意安排，我、我可以以星海公約保證，以星海公約與你們簽定協議。”
星海公約是星海公正力度最大的勢力。
華馳這段話，不僅將整片星海送給小時旭他們，還包括人口。
肆意安排，那可不就是古時的奴隸！
顧知表情微動，驚奇地打量著華馳，他沒想到華馳反手把整個星海賣了。
“你就不怕星海民眾知道後，將你撕碎了？”顧知嘴角微勾，臉色已經比最開始好上了許多。
華馳苦笑：“如果能活著，他們要記恨我也沒有關系。”
“我只求，你們不要趕盡殺絕，能給星海保留下一點點火種。”
不需要多，只要不滅絕！
華馳聲音嘶啞：“先生，現在的星海人已經是許多代之後的人，他們什麽都不清楚，甚至還有許多幼兒，他們才誕生不久，他們是無辜的。”
聽到無辜二字，顧知嘴角的弧度一收，低笑道：“無辜？不清楚？可你們所有星海人活著就是享受你們先輩的福澤呢。”
“可身為星海人並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顧知右手輕輕一握，掌心上的研究資料化為烏有。華馳不由地噤聲。
顧知的目光如刀一般紮在華馳心臟上：“我家陽陽，才三歲，我家元旦，化形後也才六歲，你知道他們現在還能活著，要經歷怎樣的痛苦嗎？”
華馳一震，張了張口，像是失聲了，怎麽都開不了口，眼中的絕望一點點溢了出來。
半晌才幹澀地哀求道：“星海裏的一切，都歸屬您們，只求不要趕盡殺絕，給孩子們一條活路。”
他不求保住所有星海人，但最起碼，那些孩子……
顧知瞼眉垂目，神色不明，低聲嗤笑：“你或許弄錯了，你們星海人什麽都沒有，星海裏的一切，包括你們星海人，本就屬於起源。”
“你不必求我們，回歸起源後，規則清算，比任何人算的都清。”顧知聲音微揚，如惡魔詛咒，“要怨，便怨你們生為星海人。”
“回去吧，不要再來了。”
華馳拿著研究資料而來，顧知絕不會讓他出現在小時旭面前。
現在小時旭沒有那些痛苦的記憶，剛剛好。
華馳僅是一恍神，顧知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雙手握緊，頹廢地半仰著頭，靠在冰冷的墻上，久久回不過神。
果然……不行。
先輩造的孽，他們這些後代就要一一償還。
此生猶悔入星海嗎？華馳神色恍惚，就在這時，一個屬下匆匆跑來：“執行長，三位領導不見了，根據記錄，他們是……是灰飛煙滅。”
華馳瞳孔緊縮，剎那間記起那位被喚作先生的人，他之前說“人收下了”，便是這樣收下的嗎？
灰飛煙滅，收回性命……
他猛得看向前方的垃圾星，那位來見他，恐怕就是為了這三條命。
“執行長，那些珍貴的材料怎麽辦？”
下屬問，華馳卻苦笑：“他沒帶走，便是不收，帶回去吧，回去……”
他聲音越來越小，說實話，垃圾星闖不進，打又打不過，別人也不搭理星海人，他已經想不出有什麽補救的方法了。
“今天的事，不要往外傳。”
如果這些事被星海民眾知道，為了活命，也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事。
如果反抗能活下來……不，根本反抗不了！對方可是能直接回收性命的，既如此，還不如不讓星海民眾知道，不往他們頭頂上架木倉。
華馳高大的身軀微微塌下，指揮戰艦，滿是失意離開。
顧知一回垃圾星，遙遙對上紅星的視線。
顧知勾了下唇角，微微點頭。紅星輕笑一聲，收回視線。
那三個人的性命是紅星收回的，顧知只是牽了下線。
他們早早就感應到了華馳趕來垃圾星，不過他們並不想讓對方與小時旭接觸。
顧知回到研究室，去教學室與華夏溝通，和那些研究人員泡在一起。
紅星跟隨在小時旭、小元旦和系統身邊，看著他們無憂無慮地創造物種。
所有的一切進入正軌，當天，小時旭便將四個區域最基礎的生態圈建立完成，生態圈反饋能量進入井噴狀態。
小時旭掰著手指開始算自己的任務，算到最後，手指頭全部合成了小肉拳。
他有些發懵：“垃圾不用分解，人口不用創造，生態圈不用再建，陽陽好像……好像只要等樹爺爺將所有區域擴張，覆蘇升級就行了？”
小時旭頭頂上的小毛團子興奮地按爪爪，系統得意地說：“小崽子，是的，我們只要躺贏了，不愧是先生的孫砸，一波推的能力一樣一樣的。”
系統小小的一團，渾身上下都寫著“我的每一任宿主就是這麽牛批”，瞅著周邊的東西，哪怕一根草，都透著濃濃的炫耀。
小時旭撐著下巴，像小雞啄米一樣點點頭：“是的呀，爺爺厲害，我是爺爺的孫孫，當然也厲害啦。”
說完，小時旭抿了下唇，有些為難地問：“後面的任務都是樹爺爺幫陽陽幹了，那陽陽幹什麽呢？”
系統恨鐵不成鋼：“玩兒啊！”
小時旭眨巴著圓溜溜的大眼睛：“那怎麽行呢，幫陽陽幹活的樹爺爺都沒休息，我怎麽能玩兒。”
說得那叫一個義正言辭。
系統：……
連偷懶都不會！真丟它統生的臉，它的宿主怎麽能那麽實誠。
它翻了個小小的大白眼，獰笑：“你這麽不想閑著，那就去上課吧，讓你家哥哥姐姐好好陪你上！以後任務完成，沒直播了，他們可就沒課上了。”
本來聽到上課，小時旭還有些瑟縮，畢竟他考試成績……總是當不了大聰明，有點點丟臉。
但又聽到系統說以後，觀眾就沒課上了，立馬跳起來：“陽陽現在就上！”
無論什麽時候，上課都不能缺的呀！
觀眾：等等！！！讓我們先退出幾秒鐘！
然而，小時旭手速非常快，直接開教學室上課，瞬間將在場的觀眾全拉進去上去，其中當然包括星海人。
藍星觀眾：……啊啊啊，天要我丟臉QAQ
星海觀眾：？？？幼兒教學？
星海觀眾看著周邊投影過來的藍星上的觀眾，滿是懷疑人生。
因為投影如同真人，他們能清楚地發現，另一波觀眾穿著不同，以及身體裏的力量好像、似乎……比不過他們啊！
他們應該是“華夏”人吧。
神秘、強大的華夏，就這？
星海觀眾遲疑不定，可是他們無法退出教學室，只能帶著滿腦門的問號。
種種事情堆積在一起，小時旭已經很久沒開星海的幼崽課程，藍星上的觀眾差不多忘記了這一茬，此時又開始上課，頓時一陣哀嚎。
要知道，每堂課結束後是要考試的啊！
唯有還處在義務教育階段的學生，大大的松了口氣，開學前，學校增加了星海這邊類似的課程，都是由華夏官方出手，他們學了，課後考試怎麽都不可能墊底吧！
小時旭和小元旦，帶上藍星和星海裏的部分觀眾開始嘔心嚦血上課，考試。
樹人則四散而開，分布五大區域，兢兢業業擴大生態圈。
[星海4天，華夏2個月又12天]：北方區域覆蘇率100%，支線任務完成，開啟西北雪原覆蘇支線。
同期，在滄藍的幫助下，華夏首批一千人，成功激發出最純粹的精神力，能用精神力操縱星海的飛艦機甲；
[星海10天，華夏6個月]：西北區域覆蘇率100%，支線任務完成，開啟西方區域覆蘇支線。
同期，三艦主艦修善完，以禮物的形式送到華夏，當天三艘主艦將藍星上的太陽完全遮蓋，龐大的軀殼籠罩大半個藍星！其它各國甚心痛；
[星海15天，華夏10個月又8天]：西方區域覆蘇率100%，支線任務完成，開啟東北區域覆蘇支線。
同期，華夏正式邀請全球各國航天領域精英，共同完善三艘主艦，開啟前往起源第一步計劃；
[星海22天，華夏一年又四個月]：東北區域覆蘇率100%，支線任務完成，開啟東方區域覆蘇支線。
同期，以華夏為主導，自主研發的星艦首次前往星空宇宙，為日後資源星開采開路！
[星海30天，華夏兩年]：星海人91%人口上交了買命錢，剩下9%性命收回，死得無聲無息，沒有任何波瀾，連骨灰都沒有，星海人震動，發起抗議，被星海公約鎮壓。
星海32天，小時旭難得得沒有開課，他回到了中心區域，坐在蒼天巨樹的樹下，癟著嘴，安安靜靜地看著直播間。
他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他自己。
所有藍星上的觀眾，特別華夏人，都盯著地圖上的區域屬性。
[東方區域]
覆蘇率：98%
凈化率：100%
繁榮率：99%
東方區域，最後一塊即將覆蘇的區域，從地圖上，只有一小塊角落沒有擴張到，以樹人的速度，很快，覆蘇率就能達到100%。
到時，整個星球所有區域覆蘇完成。
小時旭任務結束，系統離開，直播間也就……
以星海時間來算，拋開最初的混亂時間，小時旭完成任務的時間並不算特別長，但對應到藍星。
小時旭的直播陪伴了他們將近四年，雖然早有預感，但還是舍不得呀！
“崽崽，系統就不能想想辦法，保留住直播間嗎？”
“我們不是同一個位面世界了嗎？為什麽直播間不能留下來啊啊啊！”
“幹脆咱們造一個？”
“崽啊啊啊，你難道不想看著我們把主艦完善好，看著我們去找你嗎？”
直播間的國運蛋蛋已經很大了，占據了四分之一的直播角落，腳下立著一個乖巧的金烏啾啾，正歪著小腦袋，國運蛋蛋一樣，瞅著小時旭不吱聲。
小時旭緊抿著唇，眼角微微泛紅，眼眶裏含著水光，就像雨天的大葡萄一樣。
“對不起，哥哥說，直播間和系統關聯在一起，留不下來。”小時旭努力翹起嘴唇，揚了揚小手，露出最燦爛的笑容，“陽陽在這裏等你們呀。”
“我問過，哥哥、紅星、爺爺、狗蛋和九哥，他們都說，爸爸很快很快就能過來見陽陽了，我們就、就分開一下下。”
小時旭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睛裏的水給眨回去，笑吟吟，故作不高興地問：“你們不會不來，對不對？”
觀眾看了鼻尖一酸，這些他們都知道，他們是親眼看見小時旭纏著系統紅星他們問，反覆問真得很快就能來嗎？
“對，我們會趕過來，去見你。”
“崽崽，你一定要等我們啊！我們會努力的，用最快的速度！”
“雖然直播間沒有了，但紅星和爺爺應該能回來，崽崽，你可以給我們寄信，有問題一定要告訴我們啊。”
“規則清算，如果星海人還有人在，崽崽別理他們，等我們過來，再幫你教訓。”
觀眾們真是操碎了心。
星海人在星海公約鎮壓後沈默了許多，並沒有跳出來說什麽。
小時旭看著彈幕，過往種種在腦海裏一一浮現，臉上的笑容溫暖如朝陽，眼中的水光越積越多，他忍不住吸吸鼻子，站起來，指著頭頂上的樹，帶著壓抑的哽咽聲，奶聲奶氣地笑道：“那我們約定好，我就在這棵樹下等你們！”
“拉勾上吊不許變！”
觀眾跟著小時旭的話發彈幕。
小時旭笑容更加真切起來，道完別，他摸了摸國運蛋蛋：“華夏，我等你呀。”
他的眼睛熠熠生輝，第一次，沒有喊爸爸，而是正式地呼喚——華夏。
國運蛋蛋：“華夏，定不失約，我們下次見。”
“嗯！陽陽不走。”小時旭用力點頭，“陽陽就在這等爸……”
話音未落，腦海裏忽然響起一連串報告。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線任務：覆蘇東方區域～]
[叮！恭喜宿主完成終級主線任務：覆蘇起源！開始回歸星海。]
[一望無際的星海等回了被遺忘的起源，起源是星海的中心，是星海的光芒，是星海一切的起點，它的悲鳴將得到回應，它的時光將重新譜寫。]
隨著這悠長的呢喃聲，小時旭的等級開始瘋狂飆升，中央的巨樹輕輕搖曳，那看不到的根系將包裹住整個星球。
小時旭的身影忽然像光芒散開，飄飄蕩蕩。
他看見蔚藍色如同藝術品的垃圾星吞吃了人造太陽，躍入星海中央的混沌中，看見星海陷入無盡的黑暗。
在黑暗中，星海宜居星上的物種一點點滅絕，星海人或死或傷，生命飛速流速。
他們烏黑的頭發迅速變白，滑嫩的臉龐布滿了褶皺，充沛的力量完全流失……根據那一道道因果線，重則死，輕則活。
活，也分了三六九等。
狀態最好的是剛出生的孩子，狀態最差的，只能躺著等死，倒不如那麽一死了之。
小時旭不明因果，卻冒出“規則清算”四個字，一飲一啄，心善且積極彌補的後代便有一條活路，而那些親自參與過捕獵幼崽，滅絕樹人，毀滅宜居星的……下場都不好。
小時旭冷眼旁觀，心中毫無起伏波動。
這場黑暗是星海人的墓場，來得格外漫長，不知過了多久，星海中央忽然冒出一輪暖陽，將黑暗撕開一道口子。
星海一點點亮了起來！
它的光芒並不刺眼，卻極為溫暖。
活著的星海人僅剩一兩成，他們瞇著眼睛，直直地望著許久未見的太陽，那光芒刺得他們眼睛溢出眼淚，他們環顧周遭，空空蕩蕩，物種滅絕，一片灰敗之色，不由地放聲大哭，十不存一，只有自己是幸存者。
垃圾星……起源星的中央巨樹上，升起點點璨燦的光芒，它們匯聚在一起，慢慢變成了一個三歲的幼崽。
三頭身，嬰兒肥的小臉，臉頰兩側鼓著小奶膘，肉乎乎，瞧著便喜慶。
他的肌膚雪白滑嫩，嘴唇紅潤，短短的黑發細軟，輕輕晃動著，微瞌著眼睛，就像睡著的小仙娃，身上的每一種顏色都純粹的像會發光似的。
不久後，他緩緩睜開眼睛，烏亮亮的雙眼中仿佛有亙古不變的宇宙，無數星球起起滅滅，時光不斷飛逝，最終定格成最為璨燦的星星。
小時旭緩緩回過神，緊接著就看見站在前方的一個超大號的毛絨團子，身邊站著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紅星與顧知，還有朝他不斷招手的小元旦。
“哥哥！爺爺！狗蛋兒！”小時旭朝他們飛奔而去，半途就被顧知截下，抱起來舉了個大高高。
“陽陽，謝謝你，你做到了，已經完成任務了。”
小時旭微楞，他眨了下眼睛，下意識朝原本的直播面板的地方望去，那裏什麽都沒有。他抿了下唇，臉上的笑容癟了癟：“哥哥還在，直播就已經不在了嗎……”
系統巨大的身體炸開，吼道：“有本統在還不夠嗎？！”
它滯留下來也要費勁的好吧！
顧知將小時旭放下，牽著他的手，溫聲道：“我們可以在這裏等華夏，你不是和華夏約好了嗎？”
聞言，小時旭抿了下唇，露出大大的笑容：“嗯！約好了！”
“相信華夏，他們成長很快，一定會很快就來見你。”紅星想到華夏那全民學習知識的熱潮，笑道，“陽陽不如想想，要不要趁這個機會準備一些見面禮給華夏呢？”
小時旭眼前一亮，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小禮物啊！我要好好準備，送什麽好呢？”
“時陽陽，你現在只有這個起源星，但你已經送出去了。”小元旦跟在小時旭身邊，一蹦一跳，給他潑了盆冷水。
小時旭烏亮的眼睛一轉，眼睛更亮了：“那我再準備幾個星球送給爸爸呀～～～”
系統翻了個白眼：“時陽陽，一個星球就算了，你還想再搞幾個星球，別忘了，我已經脫離，不是你的統了，沒有我，你怎麽辦呀，老老實實準備其它的吧。”
“我不，星球最好了！”小時旭沖系統做了個大大的鬼臉，晃了晃一左一右顧知和小元旦的手，奶聲奶氣地問，“爺爺，狗蛋兒，你們會幫陽陽對吧？”
顧知微笑著點點頭：“星海那麽大，送星球是份不錯的禮物。”
小元旦咧開嘴笑得燦爛：“我可是你哥，不幫你幫誰啊。”
得了準信，小時旭揚揚眉，沖系統眨眨眼：“哥哥，你看，有爺爺和狗蛋幫我，我可以！不用哥哥幫忙，哥哥好好休息吧。”
系統：……
系統氣炸了：“時陽陽，你就這麽不想讓我幫你？！我堂堂大統要什麽休息，虧我還特意變大來接你，沒良心！”
小時旭一臉懵：“可是，你要陪紅星要去玩，如果幫陽陽，那怎麽玩得好呢？”
系統：？？？
“誰說我要和紅星去玩，要去也不是現在，我還可以……”
紅星一巴掌拍到系統身上，系統彭得一下變成了一個小小的毛絨團子，被紅星捏在手心：“陽陽，系統數據雖然不在，但你的能力還在，我給你特權，可以覆蘇其它的星球。”
畢竟，起源回歸，星海的恢覆力並不是馬上就好，宜居星……破破爛爛，萬物滅絕，跟廢星沒什麽區別。
紅星揮了揮手，抓著系統跑了。
小時旭：“哥哥！”
“它們還會回來。”顧知嘴角抽了抽，之前系統就一直想留在這不走，可不把紅星逼急了。
他摸了摸小時旭的腦袋：“你準備送哪個星球給華夏呢？”
“唔，陽陽不知道，要去看看，選個最大的，最漂亮的！”
小時旭的聲音在風裏，纏繞上星球中央那棵蒼天巨樹，它駐立在那，像一個坐標，只等著某一天，有一抹璨燦的紅突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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