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存私房錢嘛，誰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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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罪？！
小時旭嘴角向下一落， 像受了大委屈，氣勢沖沖地吼：“狗蛋不會騙人，他們有罪， 做錯了事， 就是要受罰，樹爺爺都是最善良的， 不會亂殺人。”
在那個風雨飄搖的戰亂年代， 死人多的去了，小時旭倒沒有覺得生命無價， 有大罪的人就不能殺。
那時的思想還沒有完全開放， 有罪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 常以命相抵。
小時旭板著臉，圓溜溜大眼睛深處， 竟也多了幾分不善。
見狀，華馳那邊的三個政權領導人頓時身體緊繃起來， 死死盯著華馳的個人終端， 忍不住反駁道：“他們沒罪， 只是雙方立場不同而已！”
他們相信先輩背叛起源， 相信起源收回了先輩們的性命。
但，有罪，絕對不能認！
小元旦臉色一變， 虎著臉， 淩厲的目光刺向滄藍手裏的通訊屏幕，仿佛要將對面反駁的人給千刀萬剮。
“他們有沒有罪由我說了算，我能給他們命，收回怎麽了，惹到我， 連你們的命全部收回！”
小元旦惡狠狠地說，雙眼中倒沒有恨意，只有惱怒。
最討厭知錯不認錯的人了！
聽到他的話，對面的三方政權的領導人又驚又怒，騰得站了起來，背後滲出一層冷汗。
他們就說，和垃圾星上的一切無法和平共處！
連一個六七歲的幼崽都能說出收回性命這樣的話，明顯知道內情，也間接表明，上任領導人告訴他們的事是事實，他們所猜測的事情很可能成真！
至於小元旦說，先輩的命是小元旦給的，他們不信，畢竟是個六七歲的孩子。
過了幾十秒，他們才穩住情緒，沈著聲道：“孩子，話不能亂說，任何人都不能隨意剝奪其它人的生命，我們要對生命保持敬畏之心。”
這話說得漂亮，華馳臉一黑，差點把通迅給掛了。
他們也配說這些話？三個包圍垃圾星，要強搶垃圾星的人，還試圖挑起星海人對垃圾星上華夏的不滿……他不信，這三個人不知道這樣做下去會挑起戰爭。
剛剛他們說出的話只會讓垃圾星那邊的人發笑！
果然，由於小時旭出現，華馳給滄藍這份通訊，整個直播間，所有觀眾聽得一清二楚。
“餵餵，星海人，對面說話的人是誰？明顯曉得內情，你們還不快去讓他們閉嘴吧，有問題就認啊！”
“通訊上的執行長你轉個視角，讓我們看看是誰在說話，看我不噴死他們。”
“他們是不是忘記了不久前還轟轟烈烈放過幾門大炮，樹爺爺抓的俘虜才派出去收垃圾呢！”
“臉皮這麽厚，不知道值幾個碳點，崽崽，之前我們提議多搞些俘虜薅，你要不要去試試？”
除了一些死鴨子嘴硬的星海人會發彈幕反駁，大多數星海人一句話都說不出。
另一波觀眾不知道，他們會不清楚嗎？
三大政權的最高領導人，每次大型活動必會發言，就算他們聽不出來，主腦也聽得出來啊！
之前教科書上關於樹人歷史的問題，他們一直沒有回應，官方也只讓星海人耐心等候。
結果，他們就等來這個？
華馳個人終端投影出的通訊屏旁邊就是直播間，他隨意一掃就能看見一條條彈幕。
他胸口堵著一口郁氣，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扯出個笑容：“能詳細告訴我們，他們有什麽罪嗎？”
華馳穩住了，語調平穩，問完便靜靜註視著直播間。
滄藍此時木著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臉上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
D13和099神色不變，仿佛什麽都沒有聽見。
爺爺顧知並沒有看通訊屏一眼，嘴角微勾著，溫和地拍拍小元旦的頭頂，似乎是在安慰他。
而小時旭小臉一點點板起，抓住小元旦的手，嚴肅地說：“狗蛋兒，你說，我永遠相信你。”
相比星海人，小時旭自然信任自己的小夥伴。
小元旦回握住小時旭的小手，也緊緊握住，微微低下頭，與小時旭對視，認真地說：“時陽陽，你是和我一起來這裏的，你忘記了一些事，其中就有他們。”
“你只知道，他們欺負過紅星，欺負過大樹，可你忘記了，他們也欺負了我們！”
小元旦說著聲音高高揚了起來，緊接著又弱了下去，張了張口，不知道該不該接著說。
要不是為了覆蘇星球，他當初根本不會幫星海人平定戰亂，恢覆生育率，制造人造太陽，穩定宜居星……畢竟只要他不願意，099什麽都不能做。
小元旦對著小時旭烏亮亮的大眼睛，裏面清澈幹凈，沒有一絲陰翳。
曾經經歷的風雨苦痛，小時旭通通都忘記了，只像小奶狗一樣，疑惑又無辜地瞅著他。
小元旦頂著張六七歲稚童臉，滿是悵然，接著一副大哥哥樣，拍拍小時旭的肩膀，那些不開心的事都由他來記吧！
正當小元旦要像孤獨的劍客一樣，背負一切時，系統這個趴在小時旭腦袋上的毛團子站了起來，抖了抖長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半點不怕打擊到小時旭，張口就鄙視道：“欺負？狗蛋說話那麽好聽幹嘛。”
“你和小崽子都是死在他們手上的！”
“那可是殺身之仇，沒波及後輩子孫，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系統亮出爪子，沖直播面板冷笑一聲。
小時旭震驚在原地，有什麽零碎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飛快掠過，看不真切，只隱約記得一片荒蕪的大地，幹裂的黃土，飛揚的黃沙，以及滿地枯枝。
那些枯枝……
是狗蛋！小時旭烏亮的雙眸中忽得燃起火焰，他微微擡頭，盯著小元旦，眼中漾起水光，癟著嘴，啜嚅道：“狗蛋兒……對不起，陽陽忘記了……”
狗蛋那個時候肯定很難受！
他倒對自己被殺一事沒多想，畢竟生活在那個戰亂的年代，隨時隨地都可能會死。
“都是亂七八糟的事，你記得也沒用呀。”小元旦瞪了眼系統，安慰道，“反正，從這裏離開的人，大樹都收回了他們的性命。”
“那些人本來活不了那麽久，就是靠咱們的星球生機，才一直活下去，那些生機全部浪費了！”
“大樹去星海，要保住要滅絕的物種，要穩固宜居星，但那個時候星球上全是垃圾！完全成了廢星，一點能量都沒有，大樹只能收回他們的性命，獲取能量。”
“他們是死了，那也是為他們的宜居星死的！”
小元旦說得理直氣壯：“而且，要不是他們滅了我們，還帶走了所有生機，讓我們覆蘇星球失敗，根本就沒有後面的事。”
說著，小元旦吊著雙大眼睛，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望向滄藍手上投影出的通訊屏，厭惡地說：“所以說，他們是不是有罪！”
如果不是，現在的星海人都是離開起源後出生的，因果線沒那麽重，樹人當初肯定會一起收割了，哪還輪得到他們現在在這蹦噠。
小時旭忽然記起，無論是系統、紅星，還有099、狗蛋，都曾提過，星海人專拖後腿，豬隊友。
“狗蛋兒，我們曾經也覆蘇過這個星球嗎？”小時旭不安地問。
小元旦不疑有它，答道：“覆蘇過兩次，星海一歷，因為星海人背叛失敗，星海二歷，因為星海人滅樹人，失敗！”
兩次！
小時旭下意識把小元旦的手握得更緊，緊張不安地問：“這是我們第三次覆蘇，如果還失敗會怎麽樣呢？”
小時旭一邊說，一邊忐忑地瞅了眼默默無言的顧知。
爺爺曾說過，事不過三。
這都已經是第三次啦！
小元旦頓時卡殼了，不太確定地說：“一般情況下，第三次失敗的話，星球上的一切……不對，起源是中心，應該是整個位面世界，包括星海都會滅絕，通通死掉。”
小時旭瞳孔一縮。
星海人同時炸了，包括那三個死撐著的政權領導人。
他們其實不太清楚更深層的東西，甚至不知道所謂的覆蘇，到底是覆蘇什麽，但他們聽懂了一點——垃圾星不好過，整個星海一起玩完。
三個政權領導人渾身發冷，上一任領導人可沒有告訴他們這一點啊！
小元旦見小時旭嚇到了，趕緊道：“現在和藍星連接在一起，藍星那個位面世界不出事的話，怎麽都能覆蘇成功……吧。”
如果沒有最後一個“吧”，小時旭都要信了，畢竟藍星那邊有他最牛逼，最厲害的爸爸在。
但現在……小時旭抿著唇，直勾勾盯著小元旦：“反過來，如果覆蘇失敗，會不會讓爸爸那邊的藍星也出事呢？”
小元旦：……
這他真不知道！小元旦頭大，掙脫小時旭的手，一把抓住小時旭頭頂上的系統，塞進小時旭懷裏，又把圍觀的099拽了過來，最後，將爺爺顧知往小時旭那一推。
“你問他們！”
推了一幹二凈，小元旦松了口氣。
系統&099&顧知：……
顧知此時眉心微蹙，和099齊刷刷看向系統。
系統縮在小時旭懷裏，默默探出個頭，撞上三道視線，其中一道就是眼巴巴的小時旭，那水汪汪泛紅的大眼睛，裏面全是不安，看得統怪不忍心的。
但是吧……系統幹巴巴地說：“這我不清楚啊。”
099：“從頭到尾都是你計劃好的，你會不清楚？”
系統理不直氣不壯：“那我不知道，小崽子一開口，直接讓起源和藍星提前連通了啊！”
它的計劃都是，小時旭任務完成，起源覆蘇——紅星接引起源能量，兩個位面世界接壤——先生顧知覆活，紅星順著通道回歸起源。
至於它自己……它當時就沒管過自己。
但現在，它的計劃全崩了好吧！
099&顧知：……
小時旭懵懵懂懂，小心翼翼問：“是、是陽陽做錯事了嗎？”
“也不算做錯事，都是你應該做的。”只不過提前了。系統蹭了蹭小時旭的手臂，安慰道，“哎呀，你一個三歲崽崽就是想太多，你只管做你的任務就是了。”
顧知摸了摸小時旭的小腦袋，微微點頭：“正是，陽陽不必多想，盡快將任務完成，只要星球覆蘇，什麽壞事都不會發生。”
聞言，小時旭一震，肉嘟嘟的小臉不斷掙紮，艱難地說：“那陽陽去做任務，不過看爸爸了。”
他們之前一起去將俘虜安排去收垃圾，正好提到了在當老師的班尼亞、冉微等老俘虜，而滄藍也正要去教學室，便提議一起去看看。
之前三艘主艦正在調整；
星海人包圍星球時，D13就曾替班尼亞傳話，華夏的基因藥劑在小時旭送的“湖水”配合下，已經進入試驗階段；
華夏收集了許多其它星球上的材料，正要和099、D13它們討論適不適合三艘主艦；
……
總之，華夏那邊針對去垃圾星，已經在做前期工作了。
所以小時旭拉著顧知，興致勃勃要去看一看，現在，小時旭沒心情去看啦！
如果自己任務沒有完成……小時旭只覺得自己的小肩膀一沈，他不能再玩啦，幹活幹活。
小時旭小臉上沒有一絲笑，像個小老頭，越來越嚴肅，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見狀，顧知沒有多勸，只摸摸他的小腦袋瓜子：“陽陽，你一定能做到。”
“陽陽可以！”震聲！
小時旭捏緊拳頭，不舍地瞅了眼不遠處的教學區，抱著系統扭頭就跑，一顛一顛，頭也不回。
“等等我啊！時陽陽，你跑什麽，直接傳送啊！”小元旦趕緊追了上去。
倆崽崽仿佛都遺忘之前講述的“罪”。
然而，他們一跑，顧知臉色沈了下來，那雙如幽潭的雙眸仿佛刮著狂風暴雨，看得在場的人，包括華馳那邊都膽顫心驚。
他緩緩道：“紅星，如果標完了資源星，請你回來一趟。”
他直接開口道，起源本就是紅星的地盤，所以他並沒有借助什麽，直接呼它名，紅星在藍星那邊，哪怕在黑暗的太空中也接收到了。
紅星也正巧將藍星這個位面世界的星圖繪制上，將每個星球的資源都一一標記好，傳送到了華夏。
這樣一來，直接節省了華夏探索各個星球，尋找資源的時間。
而且紅星還特意畫好了前往黑洞通道的路線圖，只要華夏將主艦完善好，就能起程，可以說，幫華夏安排的妥妥的。
之後的一切就該是華夏自己努力了。
於是，紅星聽到顧知的傳話，並沒有多久留，身隨意動，轉瞬出現在顧知身邊。
兩張幾乎一樣的臉，顧知看著如同雙胞兄弟的紅星，忍不住想撫額。
之前，系統頂著紅星的殼子，那雙漂亮的異色瞳靈動活潑，瞧得討喜，此時這雙眸子卻沒什麽情緒，只有漠然。
偏偏紅星受他影響，嘴角總噙著一絲笑容，說話時也如玉石一般溫潤。
顧知瞅著紅星渾身上下都是矛盾，心下一嘆，轉而問：“藍星那邊還好嗎？”
“很好，正巧是資源迸發期，我已經將星圖交給了華夏，你接下來要去見華夏，可以親自看看。”紅星一邊答著，目光隨意一掃，最後定在恍恍惚惚，如靈魂出竅的滄藍身上，心念一動，便已經知道了所有的前因後果。
它側過頭，看向顧知，輕笑道：“先生，你讓我回來，是想替陽陽和狗蛋出氣？我雖有許多事情不能做，但收回能量，倒能幫忙。”
星海人不像藍星上的人類，是一步步進由猿進化而來，他們最先是由聖樹小元旦創造，現在垃圾星上的人，又是由小時旭創造。
創造他們的能量實際上都打上了起源的標簽。
紅星確實能收回能量，那麽，星海人便會和他們的先輩一樣，連骨灰渣都不剩。
顧知嘴角微勾：“不必，你與小警察共享，能動用它的數據，我請你幫幫忙，動用系統功能弄個小玩意，讓他們拿碳點買命，什麽時候交不上碳點，你便不必再對他們網開一面。”
紅星：？？？
“買命？”紅星目光微閃，“你們已經安排了人去星海收垃圾與廢星，再加上打賞、買賣所得，陽陽應該不缺碳點。”
顧知意味深長地說：“錢總不嫌多，你該和小警察學習，存私房錢嘛，誰都可以存。”
碳點，是位面世界包含的能量中的一種。
紅星雖是本源，能量很多，但多一份它也完全不嫌棄多，而系統就更是了，它們就是靠做任務，在任務完成時，獲得一些位面世界的能量。
它們更不嫌多！甚至可以多多益善。
紅星沒有絲毫情緒的異色瞳中閃過一抹亮光：“這事我得和它提，它同意，我當然照辦。”
顧知頷首，朝滄藍招招手：“走吧，你該開始上課了。”
滄藍木楞楞地張了張口，他還沒有開口，華馳率先開口：“您們放心，星海會準備好碳點。”
“隨你們。”顧知瞥了眼通訊屏幕，意有所指，“起源回歸之時，規則會清算一切。”
畢竟起源的屬性是詭異，重因果，就算什麽都不做，他們都會慢慢死掉，就像現在，整個星海都知道，宜居星在衰弱，物種在一樣一樣滅絕，他們無法阻止，最終，他們也會像宜居星，像那些物種一樣，慢慢死去。
就像一把鈍刀架在他們脖子上，慢慢割著，他們無時無刻都在直面死亡的恐懼。
也正因此，顧知並沒有提醒小時旭去做多餘的事。
顧知不再多提，和D13、099帶著滄藍進入教學區，而紅星則去找小時旭和系統，商量買命一事。
由於小時旭走得早，“買命”一事，星海人並不知道，他們不能接受，他們的先輩毀掉過一個宜居星，還、還殺過小時旭和小元旦。
那是倆個幼崽，一個三歲，一個六歲。
從小，他們就受星海公約約束，愛護幼崽幾乎刻進了他們血液裏，而且，他們幼年時期，也是被其它大人愛護著長大。
但是，再怎麽找理由，再怎麽不可思議，再怎麽不科學，他們心裏知道，那都是真的。
星海人沈默了許多，直到有人提議。
“幼崽他們好像很缺碳點，我們有很多，不如多多打賞，就算不能彌補，我們打賞了也好受一些。”
求個心安而已……許多星海人沒有意見，他們不發彈幕，只打賞。
打賞也不是全部身家打賞出去，雖然還是一頭霧水，但他們意識到，他們恐怕無法入住垃圾星，甚至正面合作也很困難，不如多用碳點購買物種。
與此同時，三大政權的領導人頹廢地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
星海人不知道，他們通過華馳的個人通訊倒是將顧知和紅星的對話聽全了，他們知道買命一事，更重要的是……
許久之後，他們才幹澀地問：“那位……幼崽的爺爺說清算一切，是說我們會、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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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旭嘴角向下一落， 像受了大委屈，氣勢沖沖地吼：“狗蛋不會騙人，他們有罪， 做錯了事， 就是要受罰，樹爺爺都是最善良的， 不會亂殺人。”
在那個風雨飄搖的戰亂年代， 死人多的去了，小時旭倒沒有覺得生命無價， 有大罪的人就不能殺。
那時的思想還沒有完全開放， 有罪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 常以命相抵。
小時旭板著臉，圓溜溜大眼睛深處， 竟也多了幾分不善。
見狀，華馳那邊的三個政權領導人頓時身體緊繃起來， 死死盯著華馳的個人終端， 忍不住反駁道：“他們沒罪， 只是雙方立場不同而已！”
他們相信先輩背叛起源， 相信起源收回了先輩們的性命。
但，有罪，絕對不能認！
小元旦臉色一變， 虎著臉， 淩厲的目光刺向滄藍手裏的通訊屏幕，仿佛要將對面反駁的人給千刀萬剮。
“他們有沒有罪由我說了算，我能給他們命，收回怎麽了，惹到我， 連你們的命全部收回！”
小元旦惡狠狠地說，雙眼中倒沒有恨意，只有惱怒。
最討厭知錯不認錯的人了！
聽到他的話，對面的三方政權的領導人又驚又怒，騰得站了起來，背後滲出一層冷汗。
他們就說，和垃圾星上的一切無法和平共處！
連一個六七歲的幼崽都能說出收回性命這樣的話，明顯知道內情，也間接表明，上任領導人告訴他們的事是事實，他們所猜測的事情很可能成真！
至於小元旦說，先輩的命是小元旦給的，他們不信，畢竟是個六七歲的孩子。
過了幾十秒，他們才穩住情緒，沈著聲道：“孩子，話不能亂說，任何人都不能隨意剝奪其它人的生命，我們要對生命保持敬畏之心。”
這話說得漂亮，華馳臉一黑，差點把通迅給掛了。
他們也配說這些話？三個包圍垃圾星，要強搶垃圾星的人，還試圖挑起星海人對垃圾星上華夏的不滿……他不信，這三個人不知道這樣做下去會挑起戰爭。
剛剛他們說出的話只會讓垃圾星那邊的人發笑！
果然，由於小時旭出現，華馳給滄藍這份通訊，整個直播間，所有觀眾聽得一清二楚。
“餵餵，星海人，對面說話的人是誰？明顯曉得內情，你們還不快去讓他們閉嘴吧，有問題就認啊！”
“通訊上的執行長你轉個視角，讓我們看看是誰在說話，看我不噴死他們。”
“他們是不是忘記了不久前還轟轟烈烈放過幾門大炮，樹爺爺抓的俘虜才派出去收垃圾呢！”
“臉皮這麽厚，不知道值幾個碳點，崽崽，之前我們提議多搞些俘虜薅，你要不要去試試？”
除了一些死鴨子嘴硬的星海人會發彈幕反駁，大多數星海人一句話都說不出。
另一波觀眾不知道，他們會不清楚嗎？
三大政權的最高領導人，每次大型活動必會發言，就算他們聽不出來，主腦也聽得出來啊！
之前教科書上關於樹人歷史的問題，他們一直沒有回應，官方也只讓星海人耐心等候。
結果，他們就等來這個？
華馳個人終端投影出的通訊屏旁邊就是直播間，他隨意一掃就能看見一條條彈幕。
他胸口堵著一口郁氣，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扯出個笑容：“能詳細告訴我們，他們有什麽罪嗎？”
華馳穩住了，語調平穩，問完便靜靜註視著直播間。
滄藍此時木著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臉上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
D13和099神色不變，仿佛什麽都沒有聽見。
爺爺顧知並沒有看通訊屏一眼，嘴角微勾著，溫和地拍拍小元旦的頭頂，似乎是在安慰他。
而小時旭小臉一點點板起，抓住小元旦的手，嚴肅地說：“狗蛋兒，你說，我永遠相信你。”
相比星海人，小時旭自然信任自己的小夥伴。
小元旦回握住小時旭的小手，也緊緊握住，微微低下頭，與小時旭對視，認真地說：“時陽陽，你是和我一起來這裏的，你忘記了一些事，其中就有他們。”
“你只知道，他們欺負過紅星，欺負過大樹，可你忘記了，他們也欺負了我們！”
小元旦說著聲音高高揚了起來，緊接著又弱了下去，張了張口，不知道該不該接著說。
要不是為了覆蘇星球，他當初根本不會幫星海人平定戰亂，恢覆生育率，制造人造太陽，穩定宜居星……畢竟只要他不願意，099什麽都不能做。
小元旦對著小時旭烏亮亮的大眼睛，裏面清澈幹凈，沒有一絲陰翳。
曾經經歷的風雨苦痛，小時旭通通都忘記了，只像小奶狗一樣，疑惑又無辜地瞅著他。
小元旦頂著張六七歲稚童臉，滿是悵然，接著一副大哥哥樣，拍拍小時旭的肩膀，那些不開心的事都由他來記吧！
正當小元旦要像孤獨的劍客一樣，背負一切時，系統這個趴在小時旭腦袋上的毛團子站了起來，抖了抖長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半點不怕打擊到小時旭，張口就鄙視道：“欺負？狗蛋說話那麽好聽幹嘛。”
“你和小崽子都是死在他們手上的！”
“那可是殺身之仇，沒波及後輩子孫，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系統亮出爪子，沖直播面板冷笑一聲。
小時旭震驚在原地，有什麽零碎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飛快掠過，看不真切，只隱約記得一片荒蕪的大地，幹裂的黃土，飛揚的黃沙，以及滿地枯枝。
那些枯枝……
是狗蛋！小時旭烏亮的雙眸中忽得燃起火焰，他微微擡頭，盯著小元旦，眼中漾起水光，癟著嘴，啜嚅道：“狗蛋兒……對不起，陽陽忘記了……”
狗蛋那個時候肯定很難受！
他倒對自己被殺一事沒多想，畢竟生活在那個戰亂的年代，隨時隨地都可能會死。
“都是亂七八糟的事，你記得也沒用呀。”小元旦瞪了眼系統，安慰道，“反正，從這裏離開的人，大樹都收回了他們的性命。”
“那些人本來活不了那麽久，就是靠咱們的星球生機，才一直活下去，那些生機全部浪費了！”
“大樹去星海，要保住要滅絕的物種，要穩固宜居星，但那個時候星球上全是垃圾！完全成了廢星，一點能量都沒有，大樹只能收回他們的性命，獲取能量。”
“他們是死了，那也是為他們的宜居星死的！”
小元旦說得理直氣壯：“而且，要不是他們滅了我們，還帶走了所有生機，讓我們覆蘇星球失敗，根本就沒有後面的事。”
說著，小元旦吊著雙大眼睛，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望向滄藍手上投影出的通訊屏，厭惡地說：“所以說，他們是不是有罪！”
如果不是，現在的星海人都是離開起源後出生的，因果線沒那麽重，樹人當初肯定會一起收割了，哪還輪得到他們現在在這蹦噠。
小時旭忽然記起，無論是系統、紅星，還有099、狗蛋，都曾提過，星海人專拖後腿，豬隊友。
“狗蛋兒，我們曾經也覆蘇過這個星球嗎？”小時旭不安地問。
小元旦不疑有它，答道：“覆蘇過兩次，星海一歷，因為星海人背叛失敗，星海二歷，因為星海人滅樹人，失敗！”
兩次！
小時旭下意識把小元旦的手握得更緊，緊張不安地問：“這是我們第三次覆蘇，如果還失敗會怎麽樣呢？”
小時旭一邊說，一邊忐忑地瞅了眼默默無言的顧知。
爺爺曾說過，事不過三。
這都已經是第三次啦！
小元旦頓時卡殼了，不太確定地說：“一般情況下，第三次失敗的話，星球上的一切……不對，起源是中心，應該是整個位面世界，包括星海都會滅絕，通通死掉。”
小時旭瞳孔一縮。
星海人同時炸了，包括那三個死撐著的政權領導人。
他們其實不太清楚更深層的東西，甚至不知道所謂的覆蘇，到底是覆蘇什麽，但他們聽懂了一點——垃圾星不好過，整個星海一起玩完。
三個政權領導人渾身發冷，上一任領導人可沒有告訴他們這一點啊！
小元旦見小時旭嚇到了，趕緊道：“現在和藍星連接在一起，藍星那個位面世界不出事的話，怎麽都能覆蘇成功……吧。”
如果沒有最後一個“吧”，小時旭都要信了，畢竟藍星那邊有他最牛逼，最厲害的爸爸在。
但現在……小時旭抿著唇，直勾勾盯著小元旦：“反過來，如果覆蘇失敗，會不會讓爸爸那邊的藍星也出事呢？”
小元旦：……
這他真不知道！小元旦頭大，掙脫小時旭的手，一把抓住小時旭頭頂上的系統，塞進小時旭懷裏，又把圍觀的099拽了過來，最後，將爺爺顧知往小時旭那一推。
“你問他們！”
推了一幹二凈，小元旦松了口氣。
系統&099&顧知：……
顧知此時眉心微蹙，和099齊刷刷看向系統。
系統縮在小時旭懷裏，默默探出個頭，撞上三道視線，其中一道就是眼巴巴的小時旭，那水汪汪泛紅的大眼睛，裏面全是不安，看得統怪不忍心的。
但是吧……系統幹巴巴地說：“這我不清楚啊。”
099：“從頭到尾都是你計劃好的，你會不清楚？”
系統理不直氣不壯：“那我不知道，小崽子一開口，直接讓起源和藍星提前連通了啊！”
它的計劃都是，小時旭任務完成，起源覆蘇——紅星接引起源能量，兩個位面世界接壤——先生顧知覆活，紅星順著通道回歸起源。
至於它自己……它當時就沒管過自己。
但現在，它的計劃全崩了好吧！
099&顧知：……
小時旭懵懵懂懂，小心翼翼問：“是、是陽陽做錯事了嗎？”
“也不算做錯事，都是你應該做的。”只不過提前了。系統蹭了蹭小時旭的手臂，安慰道，“哎呀，你一個三歲崽崽就是想太多，你只管做你的任務就是了。”
顧知摸了摸小時旭的小腦袋，微微點頭：“正是，陽陽不必多想，盡快將任務完成，只要星球覆蘇，什麽壞事都不會發生。”
聞言，小時旭一震，肉嘟嘟的小臉不斷掙紮，艱難地說：“那陽陽去做任務，不過看爸爸了。”
他們之前一起去將俘虜安排去收垃圾，正好提到了在當老師的班尼亞、冉微等老俘虜，而滄藍也正要去教學室，便提議一起去看看。
之前三艘主艦正在調整；
星海人包圍星球時，D13就曾替班尼亞傳話，華夏的基因藥劑在小時旭送的“湖水”配合下，已經進入試驗階段；
華夏收集了許多其它星球上的材料，正要和099、D13它們討論適不適合三艘主艦；
……
總之，華夏那邊針對去垃圾星，已經在做前期工作了。
所以小時旭拉著顧知，興致勃勃要去看一看，現在，小時旭沒心情去看啦！
如果自己任務沒有完成……小時旭只覺得自己的小肩膀一沈，他不能再玩啦，幹活幹活。
小時旭小臉上沒有一絲笑，像個小老頭，越來越嚴肅，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見狀，顧知沒有多勸，只摸摸他的小腦袋瓜子：“陽陽，你一定能做到。”
“陽陽可以！”震聲！
小時旭捏緊拳頭，不舍地瞅了眼不遠處的教學區，抱著系統扭頭就跑，一顛一顛，頭也不回。
“等等我啊！時陽陽，你跑什麽，直接傳送啊！”小元旦趕緊追了上去。
倆崽崽仿佛都遺忘之前講述的“罪”。
然而，他們一跑，顧知臉色沈了下來，那雙如幽潭的雙眸仿佛刮著狂風暴雨，看得在場的人，包括華馳那邊都膽顫心驚。
他緩緩道：“紅星，如果標完了資源星，請你回來一趟。”
他直接開口道，起源本就是紅星的地盤，所以他並沒有借助什麽，直接呼它名，紅星在藍星那邊，哪怕在黑暗的太空中也接收到了。
紅星也正巧將藍星這個位面世界的星圖繪制上，將每個星球的資源都一一標記好，傳送到了華夏。
這樣一來，直接節省了華夏探索各個星球，尋找資源的時間。
而且紅星還特意畫好了前往黑洞通道的路線圖，只要華夏將主艦完善好，就能起程，可以說，幫華夏安排的妥妥的。
之後的一切就該是華夏自己努力了。
於是，紅星聽到顧知的傳話，並沒有多久留，身隨意動，轉瞬出現在顧知身邊。
兩張幾乎一樣的臉，顧知看著如同雙胞兄弟的紅星，忍不住想撫額。
之前，系統頂著紅星的殼子，那雙漂亮的異色瞳靈動活潑，瞧得討喜，此時這雙眸子卻沒什麽情緒，只有漠然。
偏偏紅星受他影響，嘴角總噙著一絲笑容，說話時也如玉石一般溫潤。
顧知瞅著紅星渾身上下都是矛盾，心下一嘆，轉而問：“藍星那邊還好嗎？”
“很好，正巧是資源迸發期，我已經將星圖交給了華夏，你接下來要去見華夏，可以親自看看。”紅星一邊答著，目光隨意一掃，最後定在恍恍惚惚，如靈魂出竅的滄藍身上，心念一動，便已經知道了所有的前因後果。
它側過頭，看向顧知，輕笑道：“先生，你讓我回來，是想替陽陽和狗蛋出氣？我雖有許多事情不能做，但收回能量，倒能幫忙。”
星海人不像藍星上的人類，是一步步進由猿進化而來，他們最先是由聖樹小元旦創造，現在垃圾星上的人，又是由小時旭創造。
創造他們的能量實際上都打上了起源的標簽。
紅星確實能收回能量，那麽，星海人便會和他們的先輩一樣，連骨灰渣都不剩。
顧知嘴角微勾：“不必，你與小警察共享，能動用它的數據，我請你幫幫忙，動用系統功能弄個小玩意，讓他們拿碳點買命，什麽時候交不上碳點，你便不必再對他們網開一面。”
紅星：？？？
“買命？”紅星目光微閃，“你們已經安排了人去星海收垃圾與廢星，再加上打賞、買賣所得，陽陽應該不缺碳點。”
顧知意味深長地說：“錢總不嫌多，你該和小警察學習，存私房錢嘛，誰都可以存。”
碳點，是位面世界包含的能量中的一種。
紅星雖是本源，能量很多，但多一份它也完全不嫌棄多，而系統就更是了，它們就是靠做任務，在任務完成時，獲得一些位面世界的能量。
它們更不嫌多！甚至可以多多益善。
紅星沒有絲毫情緒的異色瞳中閃過一抹亮光：“這事我得和它提，它同意，我當然照辦。”
顧知頷首，朝滄藍招招手：“走吧，你該開始上課了。”
滄藍木楞楞地張了張口，他還沒有開口，華馳率先開口：“您們放心，星海會準備好碳點。”
“隨你們。”顧知瞥了眼通訊屏幕，意有所指，“起源回歸之時，規則會清算一切。”
畢竟起源的屬性是詭異，重因果，就算什麽都不做，他們都會慢慢死掉，就像現在，整個星海都知道，宜居星在衰弱，物種在一樣一樣滅絕，他們無法阻止，最終，他們也會像宜居星，像那些物種一樣，慢慢死去。
就像一把鈍刀架在他們脖子上，慢慢割著，他們無時無刻都在直面死亡的恐懼。
也正因此，顧知並沒有提醒小時旭去做多餘的事。
顧知不再多提，和D13、099帶著滄藍進入教學區，而紅星則去找小時旭和系統，商量買命一事。
由於小時旭走得早，“買命”一事，星海人並不知道，他們不能接受，他們的先輩毀掉過一個宜居星，還、還殺過小時旭和小元旦。
那是倆個幼崽，一個三歲，一個六歲。
從小，他們就受星海公約約束，愛護幼崽幾乎刻進了他們血液裏，而且，他們幼年時期，也是被其它大人愛護著長大。
但是，再怎麽找理由，再怎麽不可思議，再怎麽不科學，他們心裏知道，那都是真的。
星海人沈默了許多，直到有人提議。
“幼崽他們好像很缺碳點，我們有很多，不如多多打賞，就算不能彌補，我們打賞了也好受一些。”
求個心安而已……許多星海人沒有意見，他們不發彈幕，只打賞。
打賞也不是全部身家打賞出去，雖然還是一頭霧水，但他們意識到，他們恐怕無法入住垃圾星，甚至正面合作也很困難，不如多用碳點購買物種。
與此同時，三大政權的領導人頹廢地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
星海人不知道，他們通過華馳的個人通訊倒是將顧知和紅星的對話聽全了，他們知道買命一事，更重要的是……
許久之後，他們才幹澀地問：“那位……幼崽的爺爺說清算一切，是說我們會、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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