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白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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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姨是意家爺爺輩的遠方親戚,意琦行和綺羅生小時候蒙她照顧幾年,彼此感情極好。那時候意家生意早已漸漸做得響亮,就連意琦行自己也很少得到父母的親自問候,蕓姨不但照應幾個小孩的飲食起居,連帶禮儀功課也多有指點。意琦行還好,綺羅生名義上“寄居”在意家的身份,遇上個不那麽正式的意家人親近,也是十分順心的。

JS市同國內許多前線大城市一樣,都有個最原始的老城,外加若幹延伸擴張的新城區。技術的革新讓新舊之間對比鮮明,原來老城區的權利戶們占據了最有歷史厚重的幾條街道,打造成真正意義上的權貴區。而老城周邊則名副其實搖身成為社會邊緣人口聚集的貧民區。至富與至貧兩街之隔,世情如此令人難免唏噓。

意琦行從車庫另開了輛白色轎車,載著綺羅生往老城沿途緩行,指給他看JS市這些年的變化種種。

其他倒還好,路過兩人小時候打發時間常呆的幾家甜品店時,門面已經灰舊得不像樣子,生意也冷冷清清。綺羅生看得一陣不舒服,扭頭看意琦行時,對方臉上也有相似的表情,只是目光轉回四目相接時又恢覆了暖意。似乎在跟他說,只要你還沒變,一切都無所謂。

這就叫物非,而人是吧!

綺羅生再次深覺幸運。

生命中總要有些永恒不變的東西,才能丈量出遠行的距離。

車子駛進寬敞整潔的路面後,四周的建築多是老式的古典洋樓。綺羅生便知道離目的地不遠了。

蕓姨雖然個人的財力算不上寬裕,但她對意家也稱得上勞苦功高,加上這幾年意琦行有意幫襯——騰出老城的洋樓給她居住,連帶生活用度每月都有人上門安排,老人家安享晚年也不成問題。

“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綺羅生近鄉情怯,自語了聲。

“精神還好,就是去年病了一場,不然跟你離開那年差不太多。”意琦行將車駛進一棟精致的小樓院內,門口感應的大門隨著車輛的速度緩啟緩閉。綺羅生眼尖瞥見院門口的石塊上刻著三個字“白衣來”,不覺“咦”了聲。

正欲開口問時,二樓陽臺上出現個氣質雍容的婦人,正笑盈盈沖他們點頭。

“蕓姨!”綺羅生眼睛亮了!

接下來的見面、敘舊不免帶著些許淡淡的傷感,綺羅生性子溫和,念舊,回憶起少年時的頑劣事情自己也忍不住呵呵笑起來。他拉著蕓姨一聊就是半晌,意琦行在旁邊聽了陣子,又起身出門到後院隨便走走。

附身撥弄了幾下藍紫色的花草,電話響了。

禦宇生物的實驗裏精英輩出,但是能讓意琦行重視到立刻放下手頭的事情滿臉嚴肅的,就只有盛驊博士了。那個貼牙仔便是他帶出的隊伍發明,現在又負責PT病毒傳播方式的研究,意琦行自然十分關心。

“第十三組的試品出現狀況了,”盛驊撥打過來的是條專線,能確保不被監聽,因而開門見山道,“你最好親自來看一看。”

“說說情況。”意琦行道,擡眼時遠遠瞧見綺羅生也朝這邊走過來。

“還真不太美妙,傳播速度加快了近五倍。”

盛驊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雖然是壞消息,他講得的卻有幾分愉快的意思。這些研究者們耗時近千個日日夜夜也沒能拿PT病毒有任何辦法,現在病毒朝惡態發展一步都能令他們狂喜得皮膚發麻。

意琦行等他報上了最後那個“五倍”的數字後掛掉電話,綺羅生已經走近。

“有事?”

“嗯,工作上的。”

“要不要你先回去忙,蕓姨這邊我來陪她好了。”

“晚點吧,我去也幫不上什麽忙。”

綺羅生笑了笑,也不繼續爭辯,走到剛才對方逗留的地方半蹲下來,指尖輕輕劃過一簇紫色道:“撒爾維亞,最平和、順、低調的精靈,在歐洲很多地方都能瞧見它們的身影。現在人們拿它做香料多了,都快忘記它本身也有嬌美可愛、可觀賞的地方了。”

“差點忽略你現在的職業,學翻譯的跑去種花種草,也算稀奇。”意琦行也湊過來,又細細看了幾眼並無什麽特殊之處。

“嘿,這麽說可就有失偏頗。學問大的人有點突發奇想才叫正常,你看那些個搞國學的最後跑去挖石頭,搞哲學的入了行伍,還有正經外交家跑去賣碗的,我一個半桶水的翻譯改行當花匠,情有可原吧?”說完還一本正經地眨眨眼。

意琦行沈默了下,道:“前面兩個都有現成的例子在,最後那個賣碗的外交家是誰?”

綺羅生:“嘿嘿……陶朱公。”

意琦行:“??”

綺羅生:“嘿嘿嘿,政治家COS外交家簡直小菜一碟好不好,後來他又經商遍天下,又是陶又是罐的,估計也賣過碗碟什麽的吧,所以他這行改得最徹底、也最有說服力。”

意琦行:“……”

嘴角抽了又抽,沒說話。心裏卻在想要是一留衣聽到這番對話做何感想,會不會跳起來揪住綺羅生的領口大罵你個洋墨水喝多就數典忘祖的假洋鬼子人家那是地名,地名!!

“小意,”綺羅生伸手拉回他的神智,問,“門口那幾個字怎麽眼熟得不行……”

“你沒看出來?”意琦行瞇眼,臉上浮現出微微嘲弄之意,“自己親筆寫的,都沒印象了。”

“啊!”綺羅生聞言想了想,一拍額頭恍然,“那年蕓姨要了我平日的練字本,我因為要遠行就把舊時的集子都給她存著,沒想到這幢小樓竟然用我的醜字命了名,哎呀,真醜!”

意琦行知道他越這麽說,越有得意的成分,不禁暗想:你要知道蕓姨死活不同意,是我硬要用那幾個字的話,會是什麽表情?

白衣來,白衣送酒又何在?

這幢樓的名字就是期許你能再次歸來的意義,如今果然願望成真。

兩人又相互逗了幾句貧,意琦行只覺身在花叢簇擁的人越發姿色無雙,連同身體本有的異香也濃烈許多。一時耳鼻目全被綺羅生的容顏、氣息塞得滿滿,有點腦袋發脹。

“走吧。”聊著聊著忽然冷了臉,起身往前頭走,綺羅生忙“唉唉唉”得跟了上去。

醋魚吃完,意琦行去新城區參加幾個重要的會面,綺羅生這邊調研隊人還沒到齊無法行動,自己又嫌一個人悶得慌,便當了狗皮膏藥貼在意琦行身後,一雙細長又警惕的眼睛不時掃向跟意琦行談生意的那些人。以至於被掃視得莫名發慌的幾個大佬一離開禦宇生物就打聽這小孩是誰,認識綺羅生的還真沒幾個,大佬身邊的狗腿們回憶了下意琦行對他寵溺又嬌慣的態度,便不懷好意地呵呵笑出聲。都是吃五谷雜糧的人,誰還沒個特殊愛好不成,大佬們於是又十分諒解“被掃視”,同時比著綺羅生這種氣質的類型開始幫意琦行物色以投其所好,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忙活完之後意琦行惦記著盛驊交待的試品突變事件,又往郊區隱蔽封鎖的地下研究所而去。就要初次接觸到禦宇生物核心地帶的綺羅生,臉上竟開始浮現某種期待的神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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