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chak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地下室的沙發上，旁邊是坐在魔法陣裏休息的Emiya。對方見他醒了，便把幾顆裝在小碟子裏的藥丸和一杯水推過來：“把這個吃了。”

Buchak乖巧的吃藥。他動了動脖子，發現傷口已經完全好了。

“【先生，我睡了多久？】”

“不到一小時。”Emiya神色覆雜的看著他。

“——”Buchak的動作頓住。在不到一小時裏就痊愈，而且失血癥狀也完全消退，這具身體除了覆活，原來還能快速愈合嗎？

嘿。Buchak輕快的笑起來：“【那先生，如果您魔力還不夠的話就繼續吧。】”

“不。”Emiya制止了Buchak的動作，“我不否認這是很有效的補魔方法，但是在那之前，我必須和你談談。”

“【呃？是，先生。】”Buchak立刻端端正正的坐好，滿臉認真的看著Emiya。

Emiya皺起眉，語氣嚴肅：“Buchak，還記得我之前說的話嗎？你把自己的生命看的太輕了。”他打斷Buchak想解釋的舉動，繼續說：“就算有了不死身，一般人也還是會盡量避免死亡。但你不同，你完全把自身、包括覆活當成了工具——極端一點講，Buchak，你沒有身為人類的自覺。”

“————”

空氣凝滯了。Buchak的表情完全僵住，他梗著脖子不敢看Emiya，半晌才沙啞著聲音低聲說：“【先生，您……發現了啊……】”

聞言Emiya眉頭皺的更緊：“看來你也不是完全沒自覺，那你為什麽還這麽做？這種態度是完全扭曲的。”

Buchak依舊垂著頭，他像感到不安的野獸那樣不自覺的縮起肩膀，試圖讓自己顯得小一些：“【……不，其實我完全不懂，只是搭檔曾經這樣說過，導師也說我不對勁。但是……】”仿佛是覺得很冷，Buchak環抱住自己，眼神如同來衛宮宅的第一天那樣流露出迷茫：“【我完全……無法理解。】”

Buchak的低喃一下一下砸在人心上：“【在我出生前父親就死了，母親也因為難產大出血死亡，遺言只囑咐我一定要成為兄弟會最鋒利的刀，不可以給我的血脈丟臉。我覺得，如果人活在世界上必須擁有意義的話，這就是我的意義了吧。】”

“——”Emiya屏聲，不由自主的想起生前的自己。

大火中唯一幸存的孩子，失去記憶和家，被那個人一臉幸福的感謝著，弄不清究竟誰才是誰的救贖。

想要成為那樣的人

想要有一天也能露出那麽幸福的笑容

然後在那個夏夜，繼承了男人的理想。

——我要成為正義的夥伴。

從此，給自己空白的人生賦予意義。

——唯一的意義

那是奇跡，亦是詛咒。

“【先生，我呢，生前就是最令兄弟會驕傲的刀，就像我的名字一樣。】”Buchak在空氣中畫出自己的名字，又畫出另一個土耳其單詞：“【bicak，在我母親的國家這是‘刀’的意思，而我的稱號WASP也是一種刀。您看，我從裏到外都只是一把刀而已。】”

Buchak收回手，眨了眨眼睛滿臉困惑：“【我活的很好，過命的兄弟、盡忠的組織、刺激的生活，我都有。所以搭檔說我沒把自己當人看的時候我罵他‘你他媽才不是人’，因為真的沒法理解。】”

Emiya心裏五味陳雜，想起生前似乎也有誰說過自己把他人放在比自身更重要的位置，這太不正常。而自己卻回答：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衣袖被小心翼翼的拉了下，Emiya擡眼望過去，對上Buchak那雙深邃漂亮的眼睛：“【先生，如果我哪裏做的讓您不滿意，請一定告訴我，我會改的。】”

……自己，真的有資格教導Buchak嗎？Emiya陷入躊躇中。他看著那雙能清楚倒映出自己影子的雙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揉了揉他的頭發：“以後，對自己多看重一點。對你來說比起勝利，生命才是最重要的。”見Buchak想反駁，Emiya用力按下他的腦袋，順手在後腦勺上敲了一下：“這是命令！”

“Yes，Sir。”幹脆利落的做出回答，Buchak小心翼翼的看了眼Emiya：“【那，先生還需不需要補魔？我恢覆能力很強，只要掌握好量，就可以不出現失血癥也能提供足夠的血。】”

“……”Emiya捂臉，徹底敗給這個固執的小混蛋了。他挑起嘴角，閉上一只眼，朝Buchak招了招手：“——算了。你過來吧，在魔法陣裏效果更好。”

“Yes。”Buchak乖乖跑過去，剛想給自己脖子上劃道口子卻被制止。Emiya取過他手裏的刀，拉住Buchak的左手在手腕上劃了一下，湊上去舔舐爭先恐後往外湧的血。

Buchak安靜的坐在Emiya對面。Emiya把指尖搭在他手腕上，一旦察覺對方的脈搏變得快而微弱就停下，按住傷口等他恢覆。

Buchak迷迷糊糊的抱住膝蓋，把下巴擱在上面半睡半醒，逐漸閉上了眼。Emiya註視著這個英俊的大男孩，對方濃密纖長的睫毛隨著呼吸輕微的顫動著，看起來純良無害，誰也不會想到他生前居然是個滿手血腥的刺客，更不會想到這個刺客的人格扭曲而迷茫。

Emiya忽然控制不住的微笑起來，像個長輩那樣親吻了Buchak的額頭。

——唉，糊裏糊塗就收下了一把無法覆制的刀呢。（by心情很好的Emiya）

——突然想起給汽車加油來了怎麽辦，這對先生好不尊重……（by因為失血而大腦不清醒的Buchak）

·

折騰了大半天，居然真的幫Emiya補足了魔力。Emiya雖然沒說什麽，卻揉了揉Buchak的頭發，態度親昵。

遠阪凜還沒回來，Buchak陪Emiya坐在二樓的小陽臺上，不知從哪摸出來一把口琴隨性的吹著。率性俏皮的調子很有美國人風範，裏裏外外都透著這個覆雜民族特有的恣意和灑脫。Emiya雙手抱胸靠在墻上，看著坐在陽臺圍欄上Buchak的背影，陽光猶如萬千金絲包圍著他，模糊了他的輪廓，仿佛下一秒就會從這世上消失。

“Sir？”Buchak停下吹奏，不解的看著突然拉住自己肩膀的Emiya。

微微一楞，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失態了的Emiya抿起嘴角，隨口找了個話題：“小心別掉下去，我可沒興趣把你摔成幾瓣的身體拼起來等覆活。”

“Yes，Sir。”被關心了的Buchak高興的彎起雙眼，輕輕巧巧從圍欄上跳下來，沒有說出其實刺客的基礎技能就是高平衡感，他完全不會從這裏掉下去。

既然開了頭，那聊聊也無妨。Emiya在微風中愜意的瞇起眼睛，語調有些漫不經心的問：“你喜歡口琴？”

“【所有樂器裏我只會口琴，先生。】”像是想起了什麽往事，Buchak懷念的勾起嘴角，擡頭看Emiya：“【先生覺得怎麽樣？】”

“吹的很不錯。”差點以為自己看到一只求表揚的杜賓，Emiya揉了揉Buchak金棕色的發絲，覺得自己對這順滑的手感有點上癮。

Buchak嘴角的笑容徐徐擴大，柔和的簡直對不起他的職業：“【先生喜歡就好。】”

Emiya沒忍住又揉了兩把，Buchak的頭發本來就有點天然卷，現在更是四處亂翹。握拳假咳了聲，Emiya忍住笑意：“和我講講你以前的事吧，涉及刺客機密的就不用了，講講你的生活。”

“【是，先生。】”Buchak歪頭想了想：“【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做任務、客串教導員、看書、鍛煉、揍搭檔、和其他刺客請教、跟同輩的兄弟姐妹們出去玩。基地裏設備齊全，有些比較宅的刺客可以一整年都不出門。我大部分時間都呆在美國，有時候也會被派去其他國家支援。】”

Emiya覺得自己貌似聽了到一個奇怪的詞：“揍搭檔？”

“Yes。”Buchak歪嘴笑的微妙的有些殺氣騰騰，“【Dion的腦子裏總是裝著一大堆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東西，我已經不想數他找死的次數了。雖然他是個好搭檔，但我真的……很難忍住不去揍他。】”

Emiya被提起了興致：“那舉個例子？他都做過什麽。”

“【是。最經典的就是，他喜歡在游泳的時候把我拉下水、或者抽走我的浮板。】”Buchak嘴角抽搐。

Emiya：“……你是說，你不會游泳？”

“……Yes。”被這個問題困擾了十九年，以後還會繼續困擾下去的Buchak尷尬的用食指撓著臉頰：“【我唯一不及格的課程就是游泳……教導員說只要想想我的先祖，他也就能理解了。】”

“？這和你的先祖又有什麽關系？”Emiya滿臉不解。

“【嗯…我的先祖是兄弟會的第二任首領，阿泰爾·伊本-拉阿哈德，他是兄弟會最具人氣的導師之一，同時也是個大名鼎鼎的……旱鴨子。】”說到這裏Buchak已經尷尬的開始望天了，“大家都說我不虧是阿泰爾導師的後裔，除了身高，連水溶屬性也完美繼承了。】”

瞅了瞅Buchak紅到爆的耳朵根，Emiya決定打住這個話題，免得對方因為羞愧而死：“好吧，我明白了，聽起來你以前過的還是不錯的。那興趣呢？除了吹口琴，你還做什麽別的嗎。”

“【唔……飆車？我摩托車技術不錯，很多次任務都是靠摩托甩掉敵人的，機動性和靈活度也比汽車高。】”Buchak歪著頭想了想回答。

時間就這樣在閑聊中渡過。下午遠阪凜回到家，看到被打掃一新的房間和狀態恢覆巔峰的Emiya很滿意的點頭，順便好奇的問了句怎麽恢覆的這麽快。Emiya回答是靠了Buchak的幫助，可誰知遠阪凜卻露出吃驚的神色。

“——！？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麽？”

“凜，你這是什麽意思？”Emiya不解。

“你們兩個又沒有契約，不相幹個體間的補魔方式……啊哈~”遠阪凜突然換成‘我懂得’眼神，目光在兩人間流連。Buchak一臉迷茫，但Emiya卻秒懂：“……等等，凜，不是你想的那樣！”

遠阪凜笑的一臉小惡魔樣：“嗯嗯~我理解的。【Buchak，辛苦你了，今晚好好休息吧。雖然你不用睡覺，但偶爾放松放松精神也是不錯的哦。】”

Buchak依舊迷茫臉：“【是？謝謝遠阪小姐的關心。】”

“【誒，既然你和Archer、咳咳……那也不用再叫的這麽生疏了，和Archer一樣喊我凜就可以了。】”遠阪凜笑容滿面的道。

Buchak微笑起來：“【好的，凜。】”

Emiya：“……”心情很覆雜很想打斷，但凜身上那‘敢開口就宰了你呦~’的氣場不是在開玩笑，怎麽辦……

Buchak：“【先生？您怎麽了？】”

Emiya無力扶額：“沒什麽……”

·

出於某些腦補過度的原因，今晚遠阪凜不打算出去巡邏。Buchak照常跟著Emiya在廚房裏準備晚餐，中途出來時正好聽到客廳的電話響了。

“【遠阪小姐，有電話，需要我幫你接嗎？】”他問雖然離電話坐的很近、但看起來忙的騰不出手的遠阪凜。

“【啊啊，我這邊抽不開身，幫我按免提吧。】”埋頭在沙發上翻書的遠阪凜回答。

好在遠阪家的電話按鈕上標示的是英文，Buchak按下免提，沙發那頭的遠阪凜朝電話的方向語調優雅的說：“你好，這裏是遠阪家。”

“餵餵，我是衛宮。現在有時間嗎？”

先生？正準備回廚房的Buchak頓住腳步。遠阪凜也皺起眉：“啊？你在開什麽玩笑啊Ar——哎？不會吧，真的……！？”

電話裏，衛宮士郎那有些失真的聲音繼續傳出來：“……我說啊，我現在可沒閑到給你打騷擾電話啊。”

沒去註意遠阪凜和衛宮士郎都說了什麽，電光石火間想起很多事情的Buchak失了魂似得走回廚房，差點撞在門框上。

“Buchak？你怎麽了。”Emiya有些奇怪。

張了張嘴，對Emiya根深蒂固的忠誠讓Buchak吐出所思所想：“【先生，請問您和士郎……到底有什麽聯系？】”

“————”

作者有話要說： 默默數了數上一章的留言數量，發現是以前章節平均值的兩倍……基本上都是說我那個夢的，還有好幾個要我把夢寫成坑……我只想說，難道重點不應該是正文咩T▽T？還有，難道就沒有人覺得我那個夢湯姆蘇氣場爆棚，寫出來絕對負分滾粗咩 T▽T？你們知道當我發現正文內容的吸引力都不如那個夢的時候我畫了多久圈圈蹲了多久墻角麽……哈哈……啊哈哈哈……T▽T

話說，小刺客的原型是一個土耳其模特。別看這個模特好像大叔，其實土耳其帥哥們普遍留著胡子顯老，刮了胡子嫩的跟青蔥少年一樣。

以及土耳其語的‘刀’其實不是bicak，只是那字母太特殊顯示不出來，大家可以自行去谷歌翻譯器上翻譯看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