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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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遙陷入自己的回憶,輕輕淡淡的聲音把兩人的故事娓娓道來。就那樣在一個冬日平反的午後,就著陽光和淡淡的茶香,把兩人相識,相知,相戀的故事鋪陳在沈渝面前,那份陸子遙視若珍寶的記憶,就那麽毫無保留的分享給了面前這個認識不久的男人。

沈渝卻越聽越心驚,這是屬於陸子遙的記憶,他沒有立場置喙,這讓他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深深的無力感。因為它不僅記錄了那段刻骨蝕心的愛情,更承載了陸子遙七年的青蔥歲月,無論是張磊或者那段時光,在陸子遙心裏都是無可替代的存在。

“我知道我們之間存在著問題:住在一起卻缺乏溝通,聚少離多,我這人比較悶,缺少激情,就連對那方面的事也總是可有可無,”陸子遙“如數家珍”似的列舉著兩人之間存在問題,到最後卻好像成了自我批評。“我甚至不敢在有人的街道上跟他牽手,時間長了任誰都會厭煩吧……所以我難過卻並不怪他。”

沈渝一直等到陸子遙說完才慢悠悠的開口:“為什麽在這件事裏把他摘的那麽幹凈,卻對自己那麽苛刻呢?一個巴掌拍不響,感情這種事情並不是只有一方有錯。如果他依舊愛你如故,那他並不會因為這些而離開你。相反的,若這個男人已經不愛你了,你做的再優秀也不會讓他對你多看一眼。”

“我能不能這樣理解——”沈渝直視著陸子遙的眼睛問:“你堅持認為是自己不夠好,或者說這樣妄自菲薄,只是因為你不想否定你們之間那些年的感情?”

“你覺得七年的感情應該被否定嗎?”陸子遙好似十分困惑,皺著眉頭問,好像想從沈渝這裏找到答案一般。

沈渝搖搖頭。“我並不是這個意思……任何感情都不應該被否定,無論是不是已經逝去。你要相信他在那時那刻所說的話發自內心,而他現在說出的分手也並不意味著那時那刻是虛情假意,這就是這段感情值得你銘記於心的地方。”

“可是……”

“不要可是了……”沈渝站起來揉揉他細密的頭發,笑著說:“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再糾結也是無益,有這時間還不如想想以後,你會遇見更好的人。”

沈渝一個安慰的動作卻讓陸子遙有些不自然的臉紅,這樣的動作對兩人來說有些過於親昵。

“怎麽了?”沈渝結賬回來發現陸子遙望著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呆楞不自然,知道是自己的動作讓他有些尷尬,卻還忍著笑意明知故問。

“啊……沒什麽……我只是在想,其實你說之前就一直這麽安慰自己來著,可聽見你也這麽說就下意識想要辯駁,卻真的無從反駁……尤其是從你的嘴裏說出來的時候。”陸子遙說完拿上自己的東西跟著沈渝走了出去。

在車裏兩人誰也沒說話,這詭異的沈默讓陸子遙有些尷尬,掩飾性的轉頭看窗外。突然他拍拍沈渝胳膊,激動地叫道:“停一下車!”

沈渝不明所以,趕緊找個路邊停了下來。

“你在這裏等等我。”陸子遙說完就出去了,小跑著進了一家書店,又小跑著回來,手中多了個透明塑料袋。

“這什麽?”沈渝接過陸子遙遞過來的書隨意看了一眼。沒想到要翻開書的手被陸子遙一把按住。

手心傳來的溫熱讓沈渝有些心猿意馬,註意力不自覺的往手背上的那只白凈的素手上轉。

“這是我出版的第一本書……”陸子遙有些臉紅,跑著來回有些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還因為他有些害羞。

“謝謝你今天的精心安排,雖然沒有豁然開朗,醍醐灌頂那麽誇張,但是我心裏真的好受了很多。這本書對我來說很有紀念意義,所以……”

沈渝聽罷心中暗笑,仔細的把書收到了包裏。心中無線感慨,一方面感慨陸子遙的可愛純凈的性格,另一方面感慨原來那人的膚淺,不懂珍惜。

“謝謝你的禮物,我回家一定好好‘拜讀’大作。”

“……”沈渝對陸子遙的調侃讓他更加的窘迫卻也心情大好。

本來一路就在想應該如何感謝他,正好看見一家書店就想著送一本書也不錯,在書店裏又恰好看見自己的書,於是鬼使神差的買了下來送給沈渝。其實送出手的那一刻陸子遙便有些後悔,自古送書做禮物的不勝枚舉,可是要自信到何種地步才能拿自己的書送禮?陸子遙覺得自己實在有些欠考慮,平白讓人嘲笑一番,不過看沈渝毫無惡意的調侃便也就放心了。

回到家隨意喝了口冷水,打開電腦翻翻看昨天的評論繼續碼字。

他不同於喜歡寫玄幻修仙的作者,相反的,他比較偏愛細膩平實的故事,以至於他的大部分粉絲都以為他是女生,他也不特意去分辯什麽,本來這種事也沒什麽大不了。

陸子遙打字速度比較慢,寫東西還愛仔細斟酌,碼個一章得足足花上三個小時,等到把這章小說寫完傳上去都已經快十點了。

關電腦之前習慣性的看看新章節的評論,底下的評論不禁讓陸子遙失聲笑出來,這些人真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大大這章的文字很溫暖呢。”

“隨便一更新大大居然更文了!一晚上都能睡個好覺了!”

“這章這麽暖心,作者大人是不是好事將近了?”

陸子遙耐心在下面回覆。

“好事將近就算了吧,只是想明白了一些東西而已,謝謝你們的關心。”

然後關電腦睡覺。

臨睡前的一杯牛奶對陸子遙來說好像從來沒起過作用,想睡的時候不喝也困,失眠的時候依舊睡不著。陸子遙手臂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一直想著白天自己與沈渝的對話。

感情這種事,雖說旁觀是一回事,親身經歷是一回事,可是不得不說,沈渝的話還是起了很大的作用。自己這些日子也會自我安慰,可是,也僅僅是安慰而已。就像你跟好朋友鬧了別扭,一方面自己安慰自己多一個朋友少一個朋友並沒什麽所謂,可是再次見到或者僅僅是想到就會不自覺的心裏難受——其實這是同樣的道理。

可是有些看客嫌疑的話從沈渝的口中說出來就讓人不自覺的信服,在跟他說話的時候你能感覺到他看你的眼神沒帶著一點戲謔或者置之事外。可能是陸子遙有些敏感,可是他真的討厭那些人露出同情的情緒。

沈渝讓你知道,他是真的想幫助你。那種認真聆聽的姿態讓陸子遙不自覺的有一種把所有的苦楚全部傾倒出來的沖動。甚至陸子遙想,是不是其實沈渝是學心理的而不是建築設計。

陸子遙拿過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你身上真的有一種魅力,讓人忍不住想要再了解你一點,一想到能成為在你心裏一個特別的存在就覺得很幸福,這樣的沈渝卻沒有女朋友還真是奇怪啊。”

想了半天,卻遲遲沒有按下發送鍵,想了半天到最後還是把打好的字一一刪除,重新編輯:“晚安,好夢。”

陸子遙絕對不會承認剛剛的自己有多矯情。

“you too.(^_^)”

陸子遙盯著短信裏的顏文字,抱著手機笑得在床上打滾,只知道他是個紳士,沒想到還有這樣頑皮可愛的一面。

“世界上最幸運的事情莫過於你認識了一個值得你期待的,每一面都讓你覺得很美好的人。”

於是那天晚上陸子遙在自己的微博裏寫道。

……

日子以既定的速度一天天的過,不疾不徐。

有時候沈渝會找陸子遙出去,散步,吃飯,或者只是在陸子遙的家裏泡上一壺好茶就可以聊上一下午。兩人也會時不時的相約一起去那家咖啡店,沈渝看設計方案,陸子遙專心碼字,陸子遙很喜歡這樣的感覺,沒人說話卻從來不會覺得尷尬。

沈渝的工作看似繁忙,但是好像有時候陸子遙比他更焦頭爛額一點,比如說陸子遙被催稿的時候。這種時候沈渝如果沒事就會安靜的坐在陸子遙的身邊看著他寫,文思泉湧或者毫無頭緒都不會打擾,可是他總是會在陸子遙擡頭的一瞬間剛好給他一個暖心的微笑。

這種無形的鼓勵是以前的陸子遙從沒有體驗過的。

以前張磊總是很忙。忙著應酬,忙著談單子,忙著四處奔走。從始至終張磊的眼睛就不是只看向自己,事業在他心中永遠是第一位。習慣了張磊的陸子遙會惶惶不安,他害怕自己被沈渝“寵壞”,再也耐不住寂寞,那在沈渝有了愛人,身邊再沒了這樣的他的時候自己又當如何?

“由簡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還真是有道理……”陸子遙於是感慨道。

所以那日下午沈渝再來找陸子遙的時候他半開玩笑地說:“你對我這麽好小心甩不掉我,到時候就有你受的。”

陸子遙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種什麽樣的心理問出的這句話,可問出口後才覺得這話有多暧昧,對沈渝的答案也不知道是期待多一點還是忐忑多一點。沈渝看了陸子遙一眼,嘀咕了一句什麽,陸子遙沒怎麽聽清,只是覺得那眼神有一絲詭異,便刻意的好久都沒再提這個事。

還未曾從一段感情中走出來就急於尋找下一段感情,這種做法讓陸子遙覺得自己有些齷齪。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平淡!

☆、回家

轉眼就快過年了,陸子遙今年要回老家過年。

沈渝坐在陸子遙的床上,看著他收拾行李,不僅一個24寸的行李箱裝得滿滿的,還有一個大背包。

“怎麽帶這麽多東西回去?弄得好像不回來了似的……”

“我很久沒回去了,想帶些東西給他們。”

“我以為你這樣性格的人會每年都回家過年。”沈渝印象中的陸子遙應該是極度戀家,很以家庭為重的。

陸子遙臉上劃過一絲尷尬,急忙轉移話題。“要我給你帶一些特產回來嗎?不過想想我老家除了紅腸有名也沒什麽別的了……”

“我不喜歡吃紅腸,給我帶座冰雕回來吧。”沈渝調侃道。

陸子遙斜睨了他一眼,哼笑道:“你給我準備冰櫃我就給你帶。”

沈渝沒再接話,轉而道:“明天我送你吧。”

陸子遙搖搖頭,繼續低頭收拾行李。“車站也不遠,我打個車就到了,還得麻煩你折騰一趟,還不夠油錢。”

“你什麽時候這麽賢惠了?”

“你說什麽?”陸子遙斜睨著沈渝,似笑非笑。沈渝於是十分有眼力的陪笑道:“我錯了。”

陸子遙是第二天淩晨五點的車,他實在是不好意思麻煩沈渝送他,要是時間再晚一點就搭沈渝的順風車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陸子遙背著個雙肩包,提著個大行李箱剛一下樓,就聽見褲帶裏的手機響了。

“怎麽了?”

“上車。”

“啊?”陸子遙一擡頭,眼前赫然一輛熟悉的黑色奧迪,沈渝下車幫忙把行李放到後備箱中,陸子遙在一旁一邊冷的搓手,一邊不好意思地說:“真是麻煩你了。”

“今天跟他們討論設計圖紙出來晚了就直接順便過來接你。”沈渝發動車子,往車站的方向走。

“哦……那你這算是疲勞駕駛嗎?”陸子遙問。

沈渝無奈一笑,他以為陸子遙的重點不應該是在這個地方。“……我以為你會因為我沒睡覺來接你而感動,結果你重點放在了我是不是能安全的把你送到車站是嗎?”

陸子遙:“不是……”

沈渝傲嬌狀:“好吧,原諒你最後一回。”

“小的以後一定不再犯!”陸子遙腆著臉諂媚討好,看得沈渝一陣心癢:這人居然也有這樣有趣的一面!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陸子遙想了想,“大概十幾天就回來了吧,怎麽著也得過個元宵節啊。”

沈渝從身後拿出來兩罐上等茶葉和一個小盒子,盒子裏是個做工精細的玉墜,一並交到陸子遙的手上,道:“這是送給伯父伯母的新年禮物。”

陸子遙一楞,隨即一副審犯人的架勢。“你對我都沒這麽好,說,覬覦我父上和母上大人什麽!”

「當然是想讓他們也成為我的父上和母上大人了……」沈渝如是想。

因為起的太早,陸子遙在車上有些渾渾噩噩的,沈渝趁著紅燈的功夫從後座上扯過一塊毯子,遞給陸子遙,道:“你睡一覺吧,快到了我叫你。”

陸子遙實在是有些困,就沒推辭。

半個多小時就開到了火車站,沈渝把行李箱交給陸子遙。

“到了給我打個電話。”沈渝囑咐道,弄得好像陸子遙從沒出過門一樣。

“行了行了,我都快三十了。”陸子遙有些羞惱地說:“要不你送我上去,親手交給乘務員,再囑咐兩句?”

沈渝也狀似嚴肅地說:“我看行。”

“你還想怎麽著?”

“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沈渝搖了搖手裏的手機,道:“你回來的時候給我電話,我來接你。”

“行,那我進去了啊。”

“嗯。”

離家越來越近,心裏的忐忑不安也逐漸被放大,想想當初自己跟父母說完張磊的事情後就再也沒回去過,一晃都這麽多年了。

陸家怎麽著也能沾上個書香門第的邊,母親鄭書鳳是學舞蹈的,氣質自是與一般人不同,陸子遙的父親陸紀林是人民教師,教了一輩子書,最想教育好的就是自己的一根獨苗,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陸子遙一閉眼睛還能記起當時的情形:陸子遙跪在泣不成聲的父母面前,那時的張磊默默的跪在自己身邊跟自己十指交握,與自己共同承受來自父母的不解與責怪。

陸子遙覺得這事真是諷刺,終於等到父母肯原諒自己,默認了張磊的存在的時候他們卻已經分手了。

……

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才真正體會了什麽叫近鄉情怯,陸子遙到了家門口卻遲遲不肯敲響那扇藏納了二十幾年親情的大門。等到終於鼓足勇氣敲門,等待開門時又比煎熬更加讓人覺得難熬。

“……子遙?!”陸媽媽一開門見是陸子滿眼都是驚喜。“快進來快進來!”

陸子遙站在門口低頭端詳著矮自己兩個頭的媽媽,鬢角的白發和眼角的皺紋都好像更多了些。

“媽……”陸子遙忍不住哽咽,連帶著陸媽媽都有些淚眼漣漪。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陸媽媽趕著把陸子遙往屋子裏推。“快去看看你爸。”

陸子遙換鞋進屋,正在沙發上看報的陸爸爸看到來人手一抖報紙滑落到地上,陸子遙看著父親的眼睛,覺得那裏面有好多情緒。最後卻只咳了兩聲便進了臥室。

“你爸爸他……他其實挺盼著你回來的,前兩天還跟我念叨當年對你是不是太……”陸媽媽急忙解釋。

“好了媽,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陸子遙趕緊打斷陸媽媽,這話題一提起來他心裏就有種揮之不去的壓抑感,並不是對父母當年的言辭厲色的怨懟,大抵還是因為現今他與張磊已經物是人非。現在想想陸子遙都有些疑惑當年與父母那樣激烈的爭吵到底有沒有意義。

“好好,不提了……”陸媽媽邊說著邊往門外張望,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啊……他……”陸子遙語塞,半晌才淡定的說:“張磊一直說要跟我來的,但是前天公司臨時通知要出差,實在是抽不出身,這是他讓我帶給您二老的禮物,讓您和爸一定不要責怪。”說著把沈渝臨走前交給自己的東西移花接木到了張磊的身上,陸子遙覺得自己這麽著實做有點不地道,但是……他不想讓父母知道自己跟張磊已經分手了,沈渝那邊有機會再解釋吧。

吃飯的時候陸紀林坐在主位,陸媽媽和陸子遙坐在兩邊。陸紀林吃飯很快,是年輕時候就養成的習慣,陸媽媽說了這麽多年也沒用,後來索性也不管了,陸子遙吃到一半陸父就放下了筷子。

陸紀林猶豫再三還是問道:“你們倆……現在怎麽樣?”

陸子遙一楞,沒想到他能問這個問題,只好硬著頭皮答道:“我倆……挺好的……他本來要跟我一起來的,但是臨時有事抽不開身,但是他讓我帶了東西給您。他知道您喜歡喝瓜片,給您帶了兩罐上好的瓜片,一會兒您試試。”

陸紀林點點頭,嘆了口氣說道:“沒來也挺好。你們倆雖然……但是能這麽多年也不容易,能好好相處就好好相處,這些年我也看開了,我已經這麽大歲數了,沒有那麽多精力了,大不了眼不見為凈。”頓了頓接著說道:“再一個……他那邊家裏壓力應該也不小,有什麽事你們倆互相體諒著吧。”

陸子遙面上點頭附和,心裏卻苦笑,他那邊壓力確實不小,才受不住壓力選擇了結婚生子。他選擇原諒張磊是因為他不想帶著怨憤生活,他更願意把這些精力用在讓自己心情愉悅的事上,但是這並不代表他讚同認同。

陸爸爸說完回房間休息了,陸子遙洗完碗陪著陸媽媽在客廳聊天。

正說著話,陸子遙的電話響了,一看來電是沈渝,陸子遙快步走到陽臺接起。

“餵。”陸子遙吐了吐舌頭,像做了錯事被發現的孩子。

“我算是看出來了,我不給你打電話你是從來想不起來我。”那頭的沈渝聲音有些無可奈何。

“實在是不好意思。”陸子遙道:“事情太多有些忙亂,不是故意的……”陸子遙說這話時有些氣短,畢竟實在是把這事給忘了。

以前跟張磊在一起時從沒有過這種習慣,張磊時常出差,下了火車飛機從沒想過要給陸子遙打個電話或發個短信,時間長了連帶著他也不習慣到地方報平安。

陸子遙對比一下,竟覺得沈渝比當初熱戀時候的張磊對自己都更細心些。雖說這種事因人而異,有些人就是粗心些,有些人就是心思細膩點,本無可厚非,也不能成為評價人好壞的標準,但是陸子遙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細心讓被關懷的人十分受用,至少自己接到沈渝電話的時候覺得十分窩心,有種被愛護,被介意著的感覺。

“唉……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當時囑咐你的時候就沒報太大希望!”沈渝一笑,說道:“知道你安全到了就好,替我向伯父伯母問好。”

“好。”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掛了。”

“嗯,再見。”

“嗯。”

陸子遙掛了電話回客廳,陸媽媽隨口問:“張磊啊?”

陸子遙心虛的點點頭。“他讓我到地方給他電話來著,我給忘了。”

“你這孩子,白白讓人擔心那麽長時間。”陸媽媽笑著嗔怪一句就不再說這個話題,陸子遙聽罷輕舒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熬夜到兩點半終於碼出來了……

☆、重逢

陸子遙的父母前兩年就退休了,在家待不住,沒事就喜歡出去走走,這次陸子遙回來了,就總陪著老兩口出去遛彎。

因為陸子遙家是動遷後搬回來的,所以好多都是以前的老鄰居,少說也認識了十幾年。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以前認識的鄰居,總有人感慨這孩子這麽多年沒見現在真是出息了雲雲,或者更直白點的直接問現在有沒有女朋友,弄得陸子遙十分尷尬。倒是陸媽媽很淡定,直接回絕說有女朋友,在S市讀書時認識的,準備過兩年就結婚了。

吃完晚飯陸爸爸去了老年活動中心打太極,陸子遙挽著媽媽的手臂走在公園裏的人造湖邊。因為是冬天,湖面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有的人在上面圍個圈,圈出幾條路就成了個天然的滑冰場,做些出租冰爬犁的買賣,十塊錢半小時,是陸子遙小時候最喜歡的游戲,沒想到到現在還有。

聽著滑冰場內小孩子們的笑聲,陸子遙仿佛回到了父親坐在自己後面帶著自己滑冰的時候。

“子遙,你還記得嗎?”陸媽媽指了指湖那邊,一個大門上面寫著“動物園”三個大字,不過這個動物園早就搬走了,現在成了個早市。早上的時候最是紅火,老頭老太太們都喜歡早點起來淘些便宜又新鮮的菜。“你小時候這個動物園還沒搬走,我帶你來,你還被這裏面的大黑熊嚇哭過,你爸爸給你買了棉花糖才哄好。”

“我小時候怎麽可能這麽膽小愛哭。”這些事太早了,陸子遙早就不記得,不過聽見這些事情還是覺得親切動人,他很想媽媽再說說小時候他與她們之間的點點滴滴。

“你啊,你小時候最愛哭了。我記得有一次我和你玉霞阿姨帶你去游樂場玩,其實說是游樂場也沒有現在那麽多花樣,你就想玩那個旋轉木馬,但是人家沒開,你就扒著人家的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怎麽哄都哄不聽。你玉霞阿姨還照了一張照片,哪天拿給你看看。”

“那我最後是怎麽回家的?”陸子遙笑著低頭問。

陸媽媽一聽這話呵呵的笑了起來,道:“你玉霞阿姨說給你做紅燒雞翅,你就抹著大鼻涕不哭了。”

就這樣安安靜靜的走了一會兒,陸媽媽覺得有點冷了,兩人就往回走。陸媽媽嘆了口氣又輕聲說:“你還在我懷裏的時候我就會想你以後會變成什麽樣,我還跟你爸說,生個男孩子太累,你以後結婚最好生個小女孩,是爸媽的小棉襖,到時候我跟你爸要是還有精力興許還能給你帶帶孩子,結果……”陸媽媽沒再說下去,陸子遙卻知道陸媽媽想說什麽。

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同性戀是一件可以讓人詬病的事,畢竟沒人能決定自己的性取向,就像沒人能決定自己的父母是什麽樣的人一樣,但是他唯一覺得對不起的就是自己的父母。父母把他們最深的期許,最美好的願望都投註在了兒子的身上,他們希望自己的兒子學業有成,娶妻生子,享天倫之樂,一生健健康康,快樂圓滿,而這些期望都不是為了他們自己,他們只是單純的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可是他們的孩子卻做出這樣讓他們失望的事。

“對不起……”陸子遙摟著媽媽的肩膀,誠心地抱歉,因為自己可能會因為這件事繼續讓他們失望下去了。

陸媽媽擡起頭拍拍陸子遙的胸膛,笑得慈祥。

“說什麽對不起,你是我們的兒子,哪有父母真的跟兒子生氣的?我們也就是希望你幸福,我跟你父親都老了,總有比你早去的一天,我們最希望的就是你能有自己的生活,穩定的家庭,至少我們不在了還有人能陪著你,就算……”陸媽媽頓了頓,繼續道:“就算是個男的,我們也接受了,那個張磊雖然我只見過一面,但是能到現在還跟你一起,就說明那孩子也是個穩當妥帖的,我們就放心了。”

陸媽媽這段話說的陸子遙更加難過,他怎麽舍得開口跟爸媽說,其實那孩子真的經受不住了壓力娶妻生子,享天倫之樂,了?一生健健康康,快樂圓滿了?他怎麽舍得開口跟爸媽說,那個穩當妥帖的孩子去完成自己爸媽的期許了?他怎麽舍得開口跟爸媽說……如果他們不在了就再沒有人能陪著自己了……

他說不出口。

他只得強顏歡笑,裝作自己很幸福。

“就算張磊能陪著我,也沒人能替代你們在我心裏的位置,所以就算為了我你們也要活的長長久久才好。”陸子遙眼圈有些發紅,用手掌蹭了蹭陸媽媽的後輩微笑著說。

“好……為了我們家子遙,我們也得死命的往長了活啊。”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到了陸媽媽這個歲數好像對生死都看的淡了些,說這些話也能毫無顧忌。陸子遙責備似的看了陸媽媽一眼,卻惹得陸媽媽笑得更歡。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到了快吃晚飯的時候了,陸爸爸早就回來了,一看母子倆包的嚴嚴實實的,著實有些無奈。

“大冷天的你們也能逛這麽久。趕緊把衣服換了,那衣服裏全是涼氣,小心一會兒感冒了,大過年的給自己不痛快。”

陸媽媽聽著陸爸爸的嘮叨不吱聲,完事還回過頭對著陸子遙吐吐舌頭,陸子遙忍俊不禁,他是真的很羨慕老兩口的感情。

陸子遙又在老家待了幾天,過完元宵節才回了S市。

臨走前陸媽媽用大包小包的東西把陸子遙的行李箱裝了個滿,差點就拉不上拉鏈。

哪個是給張磊的,哪個是給張磊父母的,哪個是給兩人留著的,哪個是不能多吃的,哪個是每天都要吃的,一一囑咐到位才放心,到最後就連陸爸爸都看不下去了,忙著制止才打消了陸媽媽再給陸子遙帶一個行李箱的念頭。

陸媽媽倒是很有理:“孩子好些年沒回來了,這麽多東西沒吃著我都替他虧得慌,不吃回來我難受。”

“媽,媽!”陸子遙按住陸媽媽還想往已經爆滿的行李箱裏面再塞點什麽的手,道:“我又不是不回來了,現在高鐵這麽方便,幾個小時我就能回來看你們,我想吃了隨時回來吃您現給我做的多好,這些肯定沒您做的好吃。”

“你說這話肯定是誆我……你這次走就不一定什麽時候能想起來回來一趟……”陸媽媽委屈的很:“這俗話說得好,兒大不由娘,你這一走了誰能管得了你?”

陸子遙立馬豎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道:“媽,我發誓,我肯定隔一段時間就回來看您二老。”

“那行吧……”陸媽媽這才放棄,陸子遙也松了口氣。

快上高鐵時,陸子遙終於想起了沈渝。想了想編輯了條短信:“我馬上上高鐵了,有時間能來接我一下嗎?”

陸子遙本想再打個電話怕他沒看見短信的,但是轉念一想:如果沈渝看見了,來接自己皆大歡喜;萬一沈渝沒看見短信,沒來接自己,自己就很有可能白饒沈渝一頓大餐,還能在道德上譴責一下他,哪種自己都不吃虧。想到這裏陸子遙放下電話,安心的登上了高鐵,並且關上了手機。

下了車在閘口果然看見了沈渝頻頻向這邊招手的身影,很顯然沈渝也看見了陸子遙。

沈渝接過陸子遙的行李箱,一邊走一邊疑惑地問:“我怎麽覺得你看見我的時候露出了一點失望的神情?”

“啊?有那麽明顯嗎?”陸子遙一臉驚詫的問。

沈渝:“……”

“呵呵,開玩笑的~”

沈渝斜著眼睛瞥了陸子遙一眼,一副“我一個字也不信”的架勢,陸子遙只好從實招來:“本來想你最好沒看見短信,這樣你沒來接我,我就有理由白訛你一頓飯了,沒想到啊,唉……”說罷還狀似十分惋惜的嘆了口氣,那副樣子直接把沈渝氣樂了。

“你這人,壞主意都打到我身上了是吧?說的好像我來了就不請你吃飯了一樣。”沈渝說著把行李放到了後備箱裏,又十分自然的打開副駕駛的車門:“上車。”

“去哪兒?”陸子遙乖乖坐到車裏,聽候調遣。

沈渝緩緩發動車子,看著前面說:“先把東西送到家,然後去吃飯。”

對於這種事情,陸子遙從來懶得做主,別人說什麽是什麽。

本來是陸子遙扒著讓沈渝請客,不吃頓好的誓不罷休,沒想到到了家倒是陸子遙犯起了懶,任憑沈渝怎麽說,死活都不願意離開沙發,沒有辦法沈渝只好自己在家做。

“老話說,上車餃子下車面,我今兒就給你露一小手!”沈渝說著擼胳膊挽袖子,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對於沈渝的廚藝,陸子遙沒有什麽太大的期待,他從不奢望沈渝這樣的人能做出什麽大餐來刷新自己對他不堪的印象,他唯一的底線就是:做出來的東西能入口。

☆、告白

“對了。”陸子遙倚在廚房門上說道:“把叔叔阿姨叫來吧,讓他們也感受一下你那小手有多小。”

“我爸媽現在不住這兒了。”沈渝說道,手裏和面的動作也沒停。

陸子遙疑惑:“怎麽搬走了?”

“他們二老嫌這邊去哪兒都不方便,我就讓他們搬到我市中心的房子去了,現在我住在這裏。”

“哦……”陸子遙抱臂意味深長的看著沈渝,沈渝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自己該幹什麽幹什麽。

所以當一碗沒有變成面湯的熱乎乎的手搟面放到陸子遙面前的時候他差點感動的熱淚盈眶。

陸子遙真心實意的讚嘆道:“沒想到你這麽厲害,還以為你只會做個水煮蛋什麽的呢。”

“小看我了不是?我自己住的時候只要有時間都自己做飯。”沈渝微微揚起下巴,那姿態十分傲慢。

陸子遙讚賞的點點頭,表示對這樣勤勞勤勉勤勤懇懇的沈渝十分之欽佩,還真的稱得起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舟車勞頓了一路,陸子遙本來就有些餓,再加上沈渝的手藝還不錯,難免有些吃撐。一頓飯吃完,陸子遙一邊拍著肚子一邊指責沈渝:“你這是借由對我體重的縱容讓我變得好逸惡勞,好吃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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