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謀篇布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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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岳杉隨著君隱踏進宮門的時候,太後卻早已經在上書房等候多時了。岳杉吃不準太後是什麽時候過來的,也吃不準她過來的原因是什麽。只是聽了君隱說了那許多,對她便只剩下深深的厭惡和排斥。她也深深的佩服著君隱和君祈,能夠在知道了那些事情之後,還在太後的面前表現出一幅母子和樂的畫面來。

岳杉也不知道君隱如今的實力究竟如何了?是不是能夠解決的了這許多的事情?丞相先姑且不論,他只是貪財而已,雖然有時還把註意打到了國庫上面,但是真要奪權這樣的事情還真的沒有這樣的魄力。而太傅,雖然一向不怎麽樣,但是卻在很多政策上面對君隱進行掣肘,朝堂之中有很多人都是他的門生,這是內憂。北月如今大概不會有什麽行動,只是那個太子著實讓人擔心,有野心有魄力,恐怕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公主而斷送了自己的一統大業。而南楚,倒是好說,現今真正掌權的不是別人,正是太子,太子按說應該還是岳杉的表兄,但是讓岳杉憂心的也在於此,南楚太子會不會因為姨娘之死而遷怒軒轅?這是外患。

內憂未平,外患仍在。君隱這個帝位委實坐的不踏實。

至於君祈,原本岳杉是將他認定為敵人的,可是現如今,君隱模棱兩可的態度加上有時有意的縱容,岳杉有些吃不準在這場爭奪之中君祈到底扮演著一個怎樣的角色?

是對手,還是盟友?

不過岳杉沒有再問下去,就像是君隱完全沒有交代關於他的生父的事情,大概對他的父親,君隱心中還是存著怨恨的,尤其是在江隱死了之後,這種怨恨大概就像是蔓藤一樣的生長著,所以還是選擇不見為好。

“母後,這麽早到這兒來,有事?”君隱的態度依舊恭敬,讓人絲毫都聽不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倒是太後的面上絲毫未曾壓抑的怒氣,雖然隔得很遠,依舊能夠感覺的出來。

狠狠的將桌上的東西扔到了地上,岳杉仔細一看,不是別的,而是幾本奏折。

“皇上,是不是要交代一下,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朝堂之上最近又發生了什麽事情惹到面前的這位?岳杉正在腹議著面前的事情。太後當即一巴掌揮了過去:“為什麽?他們犯了什麽錯?值得皇上這樣動怒到非要抄家滅族,如此連哀家一起殺了好了?”

抄家滅族?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誰被抄家滅族了?岳杉還沒有來得及想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太後就給出了答案:“皇上,哀家從小教導你的難道就是忘恩負義,難道就是狡兔死,走狗烹,你好好想想,你現在的帝位是誰給你的,想想你明天要問斬的人裏面,可還有一個是你的親舅舅!”

君隱的情緒很平靜,好像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麽一次正面交鋒,“輔立之恩,兒臣沒忘,只是三年前的廢立之念,兒臣也未敢忘......”

許是未曾料到,君隱會提起這件事情,太後的臉色很是不好看,原本灼人的目光也變得有些游離起來:“皇上是什麽意思?”

君隱將茶端到了太後的面前:“養育之恩,兒臣自是不敢忘,母後只管放心,兒臣在這帝位一日,自會讓母後頤養天年,只是旁人若犯了事,兒臣也只能秉公處置。”

太後的身體一震,顯些坐不穩,站起身來,陰沈著張臉,悻悻的走了出去。

岳杉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心下卻是一陣莫名的情緒:“有十成的把握嗎?在這個時候對江家出手?”江家畢竟經營數代,盤根錯節,想要真正的將江家的勢力在短時間內清除,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處變不驚,君隱的這副神情很能夠唬人,有好幾次岳杉也真的相信了他真的有了萬全的準備,只是這是關鍵的一步,一著不慎,極有可能全軍覆沒。她猜不透他的心思。

君隱靠在椅子上,手按在額頭上,半晌才擡起頭:“杉兒,願不願意和朕背水一戰?”

岳杉向後退了幾步,不是害怕,更不是想要逃避,只是那樣淡然的帶著笑意的君隱,突然說出背水一戰這樣嚴重的字眼,事情真的有到這番不可逆轉的地步嗎?

君隱卻是會錯了她的意思,臉上的笑容依舊,眉梢卻微微的皺了起來,“朕已經安排好了,這幾日,借著秋獵的由頭,你和延兒出去避避,等事情結束.......”

“那你呢?”岳杉完全不經大腦的就問出聲來,絲毫沒有意識到在自己的心裏,君隱其實已經成了一個不可或缺的存在,一直一直都在的存在。

君隱望著被緊緊握住的衣袖,輕輕的拂開了她的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傻丫頭,朕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這顆毒瘤,也是時候去除了,朕答應過延兒的,會將一個太平江山交到他的手中。背水一戰,只是最壞的打算。畢竟向你所說的,江家在朝中經營多年,門生眾多,對付起來會費些功夫。”

岳杉聽得出來,君隱的話裏帶著安慰的成分,她也清楚的明白在這個時候去動江家,君隱將要面對的是什麽,只是岳杉此時也疑惑了,為什麽,究竟是為了什麽,君隱會在這種時候這番不理智的出手對付江家,江家觸動了他什麽不能碰觸的底線嗎?

“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朕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君隱吩咐王公公將披風拿了過來,仔細的替岳杉穿好。“延兒在鳳宸宮等著你,出宮的事情,你準備一下。”

不容置疑的,她知道,他想要給她最最平安的安排。可是,

她,想要留下來。

最終,那句話還是沒有說出口,岳杉太明白了,幾乎已經沒有武功的她此時在宮中也只能成為他的累贅罷了,若是出宮,她還可以依憑著天決門的勢力在暗中幫助君隱。

才出了上書房,便碰上了夜然。

夜然的臉色似乎蒼白了許多,不覆之前的那股子嬌柔,倒顯得有些病怏怏的。岳杉看著她,她直到今天才發現,自己和夜然之間如此的相似,相貌之上有七八分的相像。她是她的妹妹。

妹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能找到親人的岳杉,怎麽也沒有辦法將妹妹這個詞和夜然聯系在一起,就像是在她的心裏,從來也沒有也不願將景寧當成哥哥。

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岳杉直直的從她的身邊走了過去。

倒是夜然叫住了她:“皇上要動江家,你該知道吧?”

想不通夜然的意思,岳杉卻也不想探究,雖然她確實好奇,但是君隱既然不願意明言,那大概是知道了也沒有好處。

還未走出幾步,就被夜然接下來的話震在了當場:“江太傅派人在君延的膳食之中下蠱.......”

夜然用力掙脫開岳杉的手:“畢竟是未來的儲君,毒是不能用,但是蠱毒......”

岳杉猛的松開她的手,轉身進了上書房,王公公擋在了門口,說是君隱吩咐的,岳杉越發覺得不太對勁,心急之下音量也大了許多,王公公臉上有些汗,但是還是擋在那裏,紋絲不動。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君隱打開了門,“還有事嗎?”

神情並沒有什麽不對勁,岳杉看著他卻總覺得不妥。“杉兒,朕乏了,你先回去吧。”說完轉身將門關上。岳杉趁機推開了王公公,一把將門推開,果然。

君隱臉色蒼白,身形都有些不穩的晃動著,眼見就要摔倒,岳杉連忙過去扶住他的身體,君隱扶著門框的手用力,連手上的青筋都可以看得出來,指節發白,似乎在隱忍著什麽,岳杉扶著他進了內室。

“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究竟是什麽時候?”岳杉沒有想到太後居然會當著她的面對君隱下毒,太後居然能夠做到如斯地步。“我去叫太醫。”

君隱咬著唇,死命的拉著岳杉的手,竭力的讓自己的狀況看起來好一點,但是最後還是不住的顫抖著,岳杉想要叫人,卻被他死死的拉住,看著他那樣虛弱的沖自己搖頭。

岳杉的眼睛竟有些濕了。他明明已經疼成了這個樣子,剛剛還一直想著打發她走,想著自己一個人面對。

“你知道她要向你下毒嗎?”岳杉將君隱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讓他捏著,君隱想要把手抽出來,看著他因為隱忍而死死抓著桌子而弄得鮮血淋漓的手指,岳杉死死的握住。

君隱松了松手中的力氣,點了點頭,疼的有些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岳杉掏出懷裏的小刀,輕輕的在自己的手臂上劃了個小口子,然後伸到了君隱的唇邊,“雖然不知道她下了些什麽,但是應該能起些作用。”

看著君隱的臉色好了一些,岳杉舒了口氣。“為什麽不告訴我,延兒的事情?”還未等到君隱開口,岳杉便自顧自的說下去:“對於延兒,我是不是很失敗,他剛剛出生不久,我害他在外流離,回宮之後,我花了許多心思在別的地方,卻惟獨忘了多陪陪他?”

君隱將岳杉抱在懷裏,輕輕的拍著她的背:“保護你們,是朕的責任,你沒有錯。對付江家,是遲早的事情。”

岳杉將頭埋在了他的懷裏:“為什麽明明知道有毒卻不躲開?”

君隱的身體有些僵硬,岳杉可以感覺的出來,他的心臟跳得很厲害。

“她是我娘。”

很輕很輕的一句話,岳杉卻忍不住潸然淚下。

即便不是親生,即便沒有血脈相連,二十幾年的感情,他卻沒有辦法輕易的放下。

不是躲不開,

只是不想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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