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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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不顧一切逞英雄的後果是很嚴重的。
段亦南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長時間，他隱約知道有著程修聞在身邊，自己是不會這麽簡單就死掉，只覺得是不小心陷入了一個只有無邊黑暗的無聲的夢境，沒法掙脫而已。
他的四肢不能動，嘴巴也沒法發出聲音，就這樣撐了不知道多久，他突然聽到有仿佛是鳥鳴一般的聲音。莫不是程修文沒有救活自己，現下是登了極樂世界？
段亦南這麽想著，眼前的黑暗中射入了一道亮光，接著他便睜開了眼睛。
“你終於醒了……”程修文坐在一邊拉著段亦南的手，他這才發現自己是躺在一張相當精致的床上動彈不得。程修聞探出手摸了摸段亦南的額頭，發現並沒有發燙之後松了口氣，他看著段亦南茫然的表情有些嚴肅地說道：“我都叫你躲著點兒毒屍，你看你非要逞能，受了這麽重的傷，差點兒就沒救回來。”
段亦南腦袋發蒙地聽著程修聞的話，感覺到那只握住自己的手稍稍加大了力氣。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皺了皺鼻子，小聲地問：“我……昏了很久？”
“……十天。”程修聞嘆了口氣，終於是控制不住一般露出了擔憂的神情。
“哇，好久，還好你沒丟下我。”段亦南從來沒有見過程修聞露出這樣的表情，只好故作輕松的轉換了話題。“誒？這是哪裏？風景很好的樣子。”從床邊的窗沿向外看去，映入眼簾的是青山環繞雲霧飄渺，完全和之前的洛道形成了天壤之別。
程修聞盯著段亦南看了好一會，最後搖了搖頭，扶著他慢慢坐了起來。程修聞一邊給他的腰後墊了個軟枕一邊說道：“我帶你回了萬花谷，這裏是我家。”
段亦南吃驚地瞪大了雙眼，結結巴巴地說道：“萬、萬花谷？”
“你中了屍毒，在洛道那個地方我根本沒法救你，只好把你帶回來了。”程修聞沒有看他，只是垂下眼睛解釋著。“我……應該跟你說聲抱歉，我實際上是個花間弟子，離經心法只是略懂皮毛而已。在李渡城看著你差點死掉的樣子，我真的……”
程修聞似乎說不下去了，可是段亦南卻知道他話裏的深意。他哦了一聲，撓了撓自己亂蓬蓬的頭發，沖著程修聞笑道：“沒關系啊，就算你不是離經弟子，我們也還是可以做朋友的嘛！”
“你沒有生氣？”這下輪到程修聞呆住了。
“沒有，”段亦南搖了搖頭，笑著拍了拍程修聞的肩膀：“你要知道，我是永遠不會生你的氣的。”
程修聞聽了他的話，臉頰上突然浮現出了意味不明的紅色。他想要掩飾什麽似的輕咳了兩聲，低下頭去小聲地說道：“……謝謝你。”
程修聞雖說並不是上佳的離經弟子，可是身為萬花弟子，藥理方面的事情還是要遠勝於其他人的。段亦南在程修聞細心的照顧之下，安靜地休息了十幾日倒也是能下床走動了。
萬花谷的風景很美，段亦南覺得和君山島的景色都有的一拼。每天清晨程修聞外出采藥的時候，段亦南都會慢悠悠地散步到三星望月邊的花海中，站在晴晝海邊上感受著微風吹拂在身上的悠然自得。
要是一輩子都留在萬花谷其實也不算太壞啊。段亦南這樣想著，一屁股坐在了晴晝海邊潔白的沙灘上。太陽正當頭，他打了個哈欠，慢慢躺了下去。
萬花谷的空氣很好，萬花谷的水也很清亮，萬花谷的飯菜很好吃，萬花谷的人更是好得不得了……段亦南在心裏嘟囔著，想著程修聞的臉，閉上眼睛慢慢陷入了睡眠。
約莫睡了半盞茶的功夫，段亦南聽到了身邊有著悉悉索索的聲音。他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模模糊糊看到程修聞放下了背在身後的藥籃，坐在了一邊。
“誒，你怎麽來了？”段亦南清醒了不少，坐起了身子伸了個懶腰。
“我回房間看到你不在，想來你一定是又到花海來了。”程修聞幫著段亦南拍了拍粘在胳膊上的細沙，笑著說道：“你就這麽直楞楞地躺在這裏，也不怕麋鹿走來走去一腳踩爛你的腦袋和肚子。”
“別說得這麽恐怖好不好！”段亦南打了個冷顫，雙手抱胸滿臉驚恐地看著程修聞。
程修聞被他的表情逗樂了，揚起嘴角輕輕笑了起來。笑了好一陣，他扭過頭來看著段亦南的眼睛問道：“你有想過繼續雲游天下嗎？”
“啊？”段亦南沒料到他會這麽快轉換話題，瞪圓了眼睛思考了一會才點點頭說道：“當然要繼續啊，難得離開君山島，總得要多開拓一下視野才行。”
程修聞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你……需不需要一個結伴而行的人呢？”
段亦南“啊”的一聲張大了嘴。
程修聞猶豫了一下，似乎是在組織著自己的語言。他伸出右手的食指，輕輕勾住了段亦南的食指，低聲說道：“你要是願意，我可以跟你走。雖說我是個花間弟子，可好歹也是能在你受傷的時候幫你上點藥的。”
段亦南這下是徹底楞住了。他只覺得從被程修聞勾住的手指開始，熱度一點一點向上冒，最後讓他的臉發燙到通紅。
這一次沒有夜色的掩飾，段亦南滿面通紅的樣子徹底落入了程修聞的眼裏。可能是兩人靠得實在是太近，段亦南的臉紅也不小心傳染給了程修聞。但程修聞沒有松開手，只是靜靜地等著段亦南的回覆。
段亦南看起來是受到了太大的驚嚇，保持著張著嘴巴的表情一動不動的看著程修聞。
晴晝海邊上有不少麋鹿來回走動，間或發出哞叫聲讓程修聞已經有些開始緊張的心變得越發緊張了起來。
最後段亦南動了動手指，轉而緊緊握住了程修聞的手，紅了臉地說道：“嗯……你是花間也不要緊啊，我們在一起的話，就是打遍天下無敵手了……”
程修聞楞了楞，也回握住了段亦南的手，笑著點了點頭。
“不過說起來，你的那個戒指……”段亦南看了一眼程修聞欣喜的表情，立馬把頭轉向一邊，不讓程修聞看到自己的表情。他咬了咬嘴唇，下定決心說道：“過段時候我陪你再去打一個吧，不過這一次你可不許再丟掉了。”
程修聞看著段亦南連脖子都開始發紅的樣子，沈默了許久之後輕聲說道：“好，我答應你，這輩子都不會丟掉刻著我們名字的戒指。”
程修聞的話太過讓人窩心，段亦南覺得自己連後背都酥麻了起來。他轉過頭，直勾勾地看著程修聞：“還有一件事你必須答應我！”
“……啊？”
“雖然我很能打，但是你比我更能打，所以以後不許揍我……”段亦南高聲說道，覺得自己羞恥到內褲都快要掉出來了。
程修聞看著段亦南氣喘籲籲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然後他把腦袋頂在了段亦南的肩膀上，笑了好一會兒之後才蹭著段亦南的脖頸點了點頭：“哈哈，好，這件事我也答應你。”
-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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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顧一切逞英雄的後果是很嚴重的。
段亦南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長時間，他隱約知道有著程修聞在身邊，自己是不會這麽簡單就死掉，只覺得是不小心陷入了一個只有無邊黑暗的無聲的夢境，沒法掙脫而已。
他的四肢不能動，嘴巴也沒法發出聲音，就這樣撐了不知道多久，他突然聽到有仿佛是鳥鳴一般的聲音。莫不是程修文沒有救活自己，現下是登了極樂世界？
段亦南這麽想著，眼前的黑暗中射入了一道亮光，接著他便睜開了眼睛。
“你終於醒了……”程修文坐在一邊拉著段亦南的手，他這才發現自己是躺在一張相當精致的床上動彈不得。程修聞探出手摸了摸段亦南的額頭，發現並沒有發燙之後松了口氣，他看著段亦南茫然的表情有些嚴肅地說道：“我都叫你躲著點兒毒屍，你看你非要逞能，受了這麽重的傷，差點兒就沒救回來。”
段亦南腦袋發蒙地聽著程修聞的話，感覺到那只握住自己的手稍稍加大了力氣。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皺了皺鼻子，小聲地問：“我……昏了很久？”
“……十天。”程修聞嘆了口氣，終於是控制不住一般露出了擔憂的神情。
“哇，好久，還好你沒丟下我。”段亦南從來沒有見過程修聞露出這樣的表情，只好故作輕松的轉換了話題。“誒？這是哪裏？風景很好的樣子。”從床邊的窗沿向外看去，映入眼簾的是青山環繞雲霧飄渺，完全和之前的洛道形成了天壤之別。
程修聞盯著段亦南看了好一會，最後搖了搖頭，扶著他慢慢坐了起來。程修聞一邊給他的腰後墊了個軟枕一邊說道：“我帶你回了萬花谷，這裏是我家。”
段亦南吃驚地瞪大了雙眼，結結巴巴地說道：“萬、萬花谷？”
“你中了屍毒，在洛道那個地方我根本沒法救你，只好把你帶回來了。”程修聞沒有看他，只是垂下眼睛解釋著。“我……應該跟你說聲抱歉，我實際上是個花間弟子，離經心法只是略懂皮毛而已。在李渡城看著你差點死掉的樣子，我真的……”
程修聞似乎說不下去了，可是段亦南卻知道他話裏的深意。他哦了一聲，撓了撓自己亂蓬蓬的頭發，沖著程修聞笑道：“沒關系啊，就算你不是離經弟子，我們也還是可以做朋友的嘛！”
“你沒有生氣？”這下輪到程修聞呆住了。
“沒有，”段亦南搖了搖頭，笑著拍了拍程修聞的肩膀：“你要知道，我是永遠不會生你的氣的。”
程修聞聽了他的話，臉頰上突然浮現出了意味不明的紅色。他想要掩飾什麽似的輕咳了兩聲，低下頭去小聲地說道：“……謝謝你。”
程修聞雖說並不是上佳的離經弟子，可是身為萬花弟子，藥理方面的事情還是要遠勝於其他人的。段亦南在程修聞細心的照顧之下，安靜地休息了十幾日倒也是能下床走動了。
萬花谷的風景很美，段亦南覺得和君山島的景色都有的一拼。每天清晨程修聞外出采藥的時候，段亦南都會慢悠悠地散步到三星望月邊的花海中，站在晴晝海邊上感受著微風吹拂在身上的悠然自得。
要是一輩子都留在萬花谷其實也不算太壞啊。段亦南這樣想著，一屁股坐在了晴晝海邊潔白的沙灘上。太陽正當頭，他打了個哈欠，慢慢躺了下去。
萬花谷的空氣很好，萬花谷的水也很清亮，萬花谷的飯菜很好吃，萬花谷的人更是好得不得了……段亦南在心裏嘟囔著，想著程修聞的臉，閉上眼睛慢慢陷入了睡眠。
約莫睡了半盞茶的功夫，段亦南聽到了身邊有著悉悉索索的聲音。他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模模糊糊看到程修聞放下了背在身後的藥籃，坐在了一邊。
“誒，你怎麽來了？”段亦南清醒了不少，坐起了身子伸了個懶腰。
“我回房間看到你不在，想來你一定是又到花海來了。”程修聞幫著段亦南拍了拍粘在胳膊上的細沙，笑著說道：“你就這麽直楞楞地躺在這裏，也不怕麋鹿走來走去一腳踩爛你的腦袋和肚子。”
“別說得這麽恐怖好不好！”段亦南打了個冷顫，雙手抱胸滿臉驚恐地看著程修聞。
程修聞被他的表情逗樂了，揚起嘴角輕輕笑了起來。笑了好一陣，他扭過頭來看著段亦南的眼睛問道：“你有想過繼續雲游天下嗎？”
“啊？”段亦南沒料到他會這麽快轉換話題，瞪圓了眼睛思考了一會才點點頭說道：“當然要繼續啊，難得離開君山島，總得要多開拓一下視野才行。”
程修聞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你……需不需要一個結伴而行的人呢？”
段亦南“啊”的一聲張大了嘴。
程修聞猶豫了一下，似乎是在組織著自己的語言。他伸出右手的食指，輕輕勾住了段亦南的食指，低聲說道：“你要是願意，我可以跟你走。雖說我是個花間弟子，可好歹也是能在你受傷的時候幫你上點藥的。”
段亦南這下是徹底楞住了。他只覺得從被程修聞勾住的手指開始，熱度一點一點向上冒，最後讓他的臉發燙到通紅。
這一次沒有夜色的掩飾，段亦南滿面通紅的樣子徹底落入了程修聞的眼裏。可能是兩人靠得實在是太近，段亦南的臉紅也不小心傳染給了程修聞。但程修聞沒有松開手，只是靜靜地等著段亦南的回覆。
段亦南看起來是受到了太大的驚嚇，保持著張著嘴巴的表情一動不動的看著程修聞。
晴晝海邊上有不少麋鹿來回走動，間或發出哞叫聲讓程修聞已經有些開始緊張的心變得越發緊張了起來。
最後段亦南動了動手指，轉而緊緊握住了程修聞的手，紅了臉地說道：“嗯……你是花間也不要緊啊，我們在一起的話，就是打遍天下無敵手了……”
程修聞楞了楞，也回握住了段亦南的手，笑著點了點頭。
“不過說起來，你的那個戒指……”段亦南看了一眼程修聞欣喜的表情，立馬把頭轉向一邊，不讓程修聞看到自己的表情。他咬了咬嘴唇，下定決心說道：“過段時候我陪你再去打一個吧，不過這一次你可不許再丟掉了。”
程修聞看著段亦南連脖子都開始發紅的樣子，沈默了許久之後輕聲說道：“好，我答應你，這輩子都不會丟掉刻著我們名字的戒指。”
程修聞的話太過讓人窩心，段亦南覺得自己連後背都酥麻了起來。他轉過頭，直勾勾地看著程修聞：“還有一件事你必須答應我！”
“……啊？”
“雖然我很能打，但是你比我更能打，所以以後不許揍我……”段亦南高聲說道，覺得自己羞恥到內褲都快要掉出來了。
程修聞看著段亦南氣喘籲籲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然後他把腦袋頂在了段亦南的肩膀上，笑了好一會兒之後才蹭著段亦南的脖頸點了點頭：“哈哈，好，這件事我也答應你。”
-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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