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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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你要帶著他跟我們一起走？”掌缽長老看了程修聞一眼，轉過頭去對著段亦南擺了擺手：“不行不行，丐幫弟子裏混進一個萬花谷的人是個什麽樣子？不行。”
段亦南帶著程修聞回到了他們駐紮在揚州城外的營地，小茅屋裏圍坐著的人並不多，可看起來卻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程修聞不怎麽說話，只是看著段亦南勸說掌缽長老讓自己留下的樣子，覺得十分有趣。
“可是他是大夫啊。”段亦南扯著程修聞的袖子，有些手舞足蹈：“大夫！大夫呢！您不是說我們缺個大夫嗎？”
“就算是大夫也……”掌缽長老端起酒壇悶了一大口，態度依舊很堅決。
段亦南眼見著勸說沒戲，只好嘆了口氣，轉過頭對著程修聞搖了搖頭，做了個“出去說”的動作。程修聞笑了笑，沖著長老道了聲謝便站了起來。
兩人還沒走到房門，放下酒壇的掌缽長老突然說道：“不過段亦南，我倒是想起來前些日子去洛道打探情況的人回來了，說是那邊毒屍之亂實在是嚴重，你要是能過去把這事情擺平了，之後你想怎樣我都不管你。”
段亦南的腳步頓了下來。
“真的？”他回過頭，眼神晶亮。
“嗯。”
“太好了！”段亦南跳了一下，一把捉住程修聞的手就將他帶著沖拴著馬匹的馬廄走去。
“等等等等，”程修聞被他拉扯著，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你要帶我去洛道？打毒屍？”
段亦南沒有停下腳步，點了點腦袋道：“嗯，只要我們能把毒屍清理幹凈了，我就可以帶你回丐幫了。”
段亦南這麽說著，言語之間已經將程修聞推到了一匹噴著鼻子的棗紅馬前。他拍了拍馬肚子，沖著程修聞揚了揚手，說：“我們走吧。”
程修聞看起來還是一副雲裏霧裏的樣子，可是看著段亦南似乎已經打定主意要跟他一起去洛道，興奮的不得了的表情，他也只好嘆了口氣，一個翻身騎上了馬。
從揚州到洛道的路途實際上並不算太近，可一路上程修聞騎著馬跟在段亦南身邊，聽著這個丐幫弟子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話，好像原本應該長途跋涉的距離在一眨眼的功夫間就結束了。
“……總而言之，這次算是你第一次離開君山島？”程修聞拴著馬，扭過頭去看著因為說了一路話口渴到一直猛灌水的段亦南。“然後，你們長老因為不確定你能不能獨當一面，所以才丟你來洛道揍毒屍？”
“嗯。”段亦南嘟囔著，抹了一把嘴，收好了掛在腰間裝水用的葫蘆。“之前因為同門裏沒有誰可以治療，我也就不敢往外面亂跑，不過既然現在有了你，那一切就都好辦了。”他說著笑了笑，走過來拍了拍程修聞的肩膀：“程大夫，我的全部身家性命就都靠你了。”
程修聞不露聲色的皺了皺眉頭，像是想到了什麽不該想到的東西。可隨即他又恢覆了笑容，沖著段亦南道：“放心吧，就算我醫術不精，我也會扛著你從李渡城裏出來的。”
“……哇……”段亦南吐了吐舌頭，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發說道：“那我、那我先去找找看有沒有暫住的地方好了。”
段亦南有些兩腳拌蒜地向著江津村走去，他不知道就在自己轉過身的時候，站在自己身後的程修聞表情覆雜地露出了苦笑。
因為多方勢力盤踞的原因，整個洛道的氣氛很詭異。江津村宛如綠洲一般在洛道腹地□□著，想要在這裏找到個落腳的地方也著實不大容易。
可段亦南是誰？身為丐幫弟子，早已練就了裝可憐求幫忙蹭房間騙幹糧的一生好本事。程修聞跟在他身後，只跟著他敲了三戶人家的大門便成功地敲定了今晚一晚的食宿。
雖然住的只是四面漏風的茅屋，可好歹主人還好心的替他們拿來了一床被子和一盞油燈。天色已經漸暗，段亦南把油燈放在了稍高一點兒的木箱子上，又轉身把被子鋪在了還算厚實的茅草上面。
可是他擺弄著被子，突然叫了一聲：“啊！”
程修聞似乎是在神游，聽到他這麽一聲，有些被嚇到了。他扭過頭看著段亦南，問道：“怎麽了？”
“只有一床被子啊。”段亦南指了指已經鋪了一半的被子。“我們兩個大男人，怎麽睡啊？”
程修聞看了看鋪在茅草上的被子，又看了看一臉嚴肅認真的段亦南，笑著擺了擺手道：“你如果不介意，我自然也不介意。”
段亦南沈默了一下，嘖了一聲回應道：“我當然不介意。”
“那不就成了。”程修聞說著走了過來，蹲在了段亦南身邊幫著他整理了一下被子。
他的長發從肩頭滑落，可他只是隨手向後攏了攏便又繼續手上的動作。段亦南這才註意到原來程修聞的發絲上還帶著一點兒不知名的香氣，淡淡的氣味讓他覺得自己的臉莫名其妙的開始有些發燙了起來。
程修聞沒有註意到段亦南的異樣，只是鋪好了被子拍拍手站了起來。他沖著段亦南說道：“趁著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一會兒吃完晚飯我們出去轉一轉，勘察一下這周圍的地形好了。”
段亦南哦了一聲，慌慌忙忙地跟在他身後也站了起來。
晚飯是簡單的野菜粥，程修聞點亮了油燈，和段亦南隔著個木箱子相對而坐。丐幫弟子吃東西向來狼吞虎咽豪放大氣，可面對著萬花弟子的動作優雅，段亦南也不由得放慢了動作小口小口地喝起了粥。
程修聞笑了笑，放下了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段亦南。段亦南覺得後背有些發涼，也趕緊放下手裏的碗問道：“怎麽了？”
程修聞搖了搖頭，眼裏卻閃爍著覆雜的神情，緩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幾年前我還是個只精通花間心法的萬花弟子，要不是有一個人跟我說要把他的身家性命都交給我，我是斷不可能再去修練離經心法的。只可惜……”他頓了一下，轉而又回過神來一般笑了笑說道：“哈哈，我跟你提這些也沒什麽用，算了，我們吃飯吧。”
段亦南一下子嗆住了，咳了好幾下才緩過勁來，可脫口而出的卻又是不怕死的一句：“是那個你戒指上劃掉名字的人嗎？”
程修聞端著木碗的手抖了抖，可是卻也沒有生氣，只是輕聲回應了一個字：“對。”
段亦南楞了一下，他沒想到程修聞是因為自己隨口說出的那句話沈思了這麽久，更沒想到就那麽普通的一句話居然勾起了程修聞的往事。
他看著程修聞那張好看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中露出了一些難過的神色，一瞬間覺得自己也跟著難過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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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帶著他跟我們一起走？”掌缽長老看了程修聞一眼，轉過頭去對著段亦南擺了擺手：“不行不行，丐幫弟子裏混進一個萬花谷的人是個什麽樣子？不行。”
段亦南帶著程修聞回到了他們駐紮在揚州城外的營地，小茅屋裏圍坐著的人並不多，可看起來卻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程修聞不怎麽說話，只是看著段亦南勸說掌缽長老讓自己留下的樣子，覺得十分有趣。
“可是他是大夫啊。”段亦南扯著程修聞的袖子，有些手舞足蹈：“大夫！大夫呢！您不是說我們缺個大夫嗎？”
“就算是大夫也……”掌缽長老端起酒壇悶了一大口，態度依舊很堅決。
段亦南眼見著勸說沒戲，只好嘆了口氣，轉過頭對著程修聞搖了搖頭，做了個“出去說”的動作。程修聞笑了笑，沖著長老道了聲謝便站了起來。
兩人還沒走到房門，放下酒壇的掌缽長老突然說道：“不過段亦南，我倒是想起來前些日子去洛道打探情況的人回來了，說是那邊毒屍之亂實在是嚴重，你要是能過去把這事情擺平了，之後你想怎樣我都不管你。”
段亦南的腳步頓了下來。
“真的？”他回過頭，眼神晶亮。
“嗯。”
“太好了！”段亦南跳了一下，一把捉住程修聞的手就將他帶著沖拴著馬匹的馬廄走去。
“等等等等，”程修聞被他拉扯著，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你要帶我去洛道？打毒屍？”
段亦南沒有停下腳步，點了點腦袋道：“嗯，只要我們能把毒屍清理幹凈了，我就可以帶你回丐幫了。”
段亦南這麽說著，言語之間已經將程修聞推到了一匹噴著鼻子的棗紅馬前。他拍了拍馬肚子，沖著程修聞揚了揚手，說：“我們走吧。”
程修聞看起來還是一副雲裏霧裏的樣子，可是看著段亦南似乎已經打定主意要跟他一起去洛道，興奮的不得了的表情，他也只好嘆了口氣，一個翻身騎上了馬。
從揚州到洛道的路途實際上並不算太近，可一路上程修聞騎著馬跟在段亦南身邊，聽著這個丐幫弟子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話，好像原本應該長途跋涉的距離在一眨眼的功夫間就結束了。
“……總而言之，這次算是你第一次離開君山島？”程修聞拴著馬，扭過頭去看著因為說了一路話口渴到一直猛灌水的段亦南。“然後，你們長老因為不確定你能不能獨當一面，所以才丟你來洛道揍毒屍？”
“嗯。”段亦南嘟囔著，抹了一把嘴，收好了掛在腰間裝水用的葫蘆。“之前因為同門裏沒有誰可以治療，我也就不敢往外面亂跑，不過既然現在有了你，那一切就都好辦了。”他說著笑了笑，走過來拍了拍程修聞的肩膀：“程大夫，我的全部身家性命就都靠你了。”
程修聞不露聲色的皺了皺眉頭，像是想到了什麽不該想到的東西。可隨即他又恢覆了笑容，沖著段亦南道：“放心吧，就算我醫術不精，我也會扛著你從李渡城裏出來的。”
“……哇……”段亦南吐了吐舌頭，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發說道：“那我、那我先去找找看有沒有暫住的地方好了。”
段亦南有些兩腳拌蒜地向著江津村走去，他不知道就在自己轉過身的時候，站在自己身後的程修聞表情覆雜地露出了苦笑。
因為多方勢力盤踞的原因，整個洛道的氣氛很詭異。江津村宛如綠洲一般在洛道腹地□□著，想要在這裏找到個落腳的地方也著實不大容易。
可段亦南是誰？身為丐幫弟子，早已練就了裝可憐求幫忙蹭房間騙幹糧的一生好本事。程修聞跟在他身後，只跟著他敲了三戶人家的大門便成功地敲定了今晚一晚的食宿。
雖然住的只是四面漏風的茅屋，可好歹主人還好心的替他們拿來了一床被子和一盞油燈。天色已經漸暗，段亦南把油燈放在了稍高一點兒的木箱子上，又轉身把被子鋪在了還算厚實的茅草上面。
可是他擺弄著被子，突然叫了一聲：“啊！”
程修聞似乎是在神游，聽到他這麽一聲，有些被嚇到了。他扭過頭看著段亦南，問道：“怎麽了？”
“只有一床被子啊。”段亦南指了指已經鋪了一半的被子。“我們兩個大男人，怎麽睡啊？”
程修聞看了看鋪在茅草上的被子，又看了看一臉嚴肅認真的段亦南，笑著擺了擺手道：“你如果不介意，我自然也不介意。”
段亦南沈默了一下，嘖了一聲回應道：“我當然不介意。”
“那不就成了。”程修聞說著走了過來，蹲在了段亦南身邊幫著他整理了一下被子。
他的長發從肩頭滑落，可他只是隨手向後攏了攏便又繼續手上的動作。段亦南這才註意到原來程修聞的發絲上還帶著一點兒不知名的香氣，淡淡的氣味讓他覺得自己的臉莫名其妙的開始有些發燙了起來。
程修聞沒有註意到段亦南的異樣，只是鋪好了被子拍拍手站了起來。他沖著段亦南說道：“趁著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一會兒吃完晚飯我們出去轉一轉，勘察一下這周圍的地形好了。”
段亦南哦了一聲，慌慌忙忙地跟在他身後也站了起來。
晚飯是簡單的野菜粥，程修聞點亮了油燈，和段亦南隔著個木箱子相對而坐。丐幫弟子吃東西向來狼吞虎咽豪放大氣，可面對著萬花弟子的動作優雅，段亦南也不由得放慢了動作小口小口地喝起了粥。
程修聞笑了笑，放下了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段亦南。段亦南覺得後背有些發涼，也趕緊放下手裏的碗問道：“怎麽了？”
程修聞搖了搖頭，眼裏卻閃爍著覆雜的神情，緩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幾年前我還是個只精通花間心法的萬花弟子，要不是有一個人跟我說要把他的身家性命都交給我，我是斷不可能再去修練離經心法的。只可惜……”他頓了一下，轉而又回過神來一般笑了笑說道：“哈哈，我跟你提這些也沒什麽用，算了，我們吃飯吧。”
段亦南一下子嗆住了，咳了好幾下才緩過勁來，可脫口而出的卻又是不怕死的一句：“是那個你戒指上劃掉名字的人嗎？”
程修聞端著木碗的手抖了抖，可是卻也沒有生氣，只是輕聲回應了一個字：“對。”
段亦南楞了一下，他沒想到程修聞是因為自己隨口說出的那句話沈思了這麽久，更沒想到就那麽普通的一句話居然勾起了程修聞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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