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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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拿過爐竈上的水壺，向茶壺裏倒入滾燙的熱水。過了幾分鐘，他握著茶壺的壺把，向兩個茶盞裏倒入茶水，將其中一杯給了在旁邊的葉煩。
“受驚了，不好意思。”九歌道。
“哪裏哪裏。”葉煩喝了一口茶，氣息還有點虛：“多謝先生搭救才是。”
九歌微微一笑，輕輕搖頭。
“此處是廚房，並非花前月下，九歌先生可得收斂著點。”酸溜溜的語氣，花團錦簇的衣衫，臉上天然帶著的魅色裏故作了幾分醋意，邀休這樣倚在門框上，沖著九歌道。
“我可甚麽都沒有做。”九歌轉過頭去看著他，坦然道。
“是‘還’沒有做。”邀休只是笑：“不要反駁，我最曉得這些事情了——欲拒還迎郎情妾意，最後就是紅鸞帳暖。”
“你來找我，是有甚麽事情麽？”九歌將茶盞放下，道。
“哦，那事情啊，統領和寧姑娘似乎被人請走了。”邀休閑閑道，似乎並不在意：“我手下一個小廝告訴我他看見她們在秋鳴街被人邀上了馬車。”
“你……”
“他當然先跟了上去，不過還沒過一會就被人家給甩了。若是容易跟上的人物，我作甚麽還急匆匆跑過來告訴你。”邀休捉起自己一縷頭發，放到鼻下嗅了嗅。
“你還有什麽旁的消息麽？”
“沒有啊……”邀休扔下頭發，搖搖頭：“沒聽說有誰要對統領動手，倒是要對你動手的比較多。”
九歌的表情僵了僵：“是麽？”
“是呀，九歌先生威名遠播。”邀休靠近了一點，輕佻地挑起九歌的下巴：“你怕死麽？”
九歌不動聲色地退了一步：“人生若蜉蝣……死有甚麽好怕的。”
“九歌先生……”葉煩忽然輕輕地開口了，似乎是很尷尬地：“你踩著我的腳了。”
馬車裏頭雕著繁覆美麗的花紋，可以看出來風格有些古老，然而勝在精巧難得。肅雪炎和寧清雨都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面那位女人。
近來被軒轅澤青眼的施凰炎，身著華麗盛裝，就這樣坐在她們面前，悠閑地瞧著窗外的風光，嘴角噙著微笑，一言不發。
過了好一會，馬車停了下來。
“哦，到了啊。”施凰炎輕輕站起身來：“下車罷。”
肅雪炎與寧清雨依言下了車。
看到面前是一片森林，肅雪炎與寧清雨愕然了。
“怎麽，這地方不好麽？”
“這地方……不容易埋伏罷。”肅雪炎四下望望：“至少此刻我並未瞧見。”
“若我真願意殺了你們，在馬車上即可動手。”施凰炎道：“然而先生要是曉得，大約會怪罪我。”
“你的先生？”
“是呀。將我由施家這個地獄拯救出來的救命恩人，我的先生。”施凰炎道：“二位皆非出身世家，實在是最為可幸的事情。”
“這種是非功過之類的評說，現下還太早了罷。”肅雪炎冷淡回答。
若是施凰炎只知道說這樣的話，那也就沒有甚麽威脅了。
“如若不能正確地評價自己的生命，那麽便不可以進步，我的先生是這麽告訴我的。”施凰炎道：“看來二位都是爽快人，那麽我便開門見山了。我從了我的先生加入斷琊，故而曉得他們將要在今年春試中動手腳。然而我希望能夠幫助你們破壞這個計劃，作為交換，我想向魄淵提出一項委托。”
“是麽？”
“此非先生所願。”施凰炎目光沈沈：“當初決定針對科舉動手的時候，先生便和他們吵了起來，最終是失敗了。”
“斷琊裏能夠做決議的頭子，居然會對這種事情產生爭議？”寧清雨冷笑：“斷琊甚麽時候成了做善事的地方？”
“寧姑娘語氣，聽起來與那些反駁先生的人相仿佛呢。”施凰炎不冷不熱地嘲諷了一句：“先生認為，阻了士子前進之路，乃是阻了大陸前進的可能性，我也如此認為。”
“因此，你是想要幫助我們破壞斷琊的這次計劃麽？”
“不錯。”施凰炎長長一嘆：“先生向我介紹的斷琊並非這樣的組織，現下先生……我只能借由你們的力量來將它推回原路。”
“是麽？”
“本來的斷琊，應該是用來淘汰不合適的政權，發掘大陸潛力的組織，然而不知道甚麽時候開始，卻變成了一個為了莫名其妙的利益擅自掠奪的組織。”施凰炎目光裏露出幾分堅韌：“既然先生有心無力，那麽就讓我幫她完成。”
“豈不是自作多情。”寧清雨一哂。
“今日請二位到此處，即是為了告訴你們我所曉得的一些情報。”施凰炎不以為忤，道：“他們的首要目標是激怒少武侯，奉勸少武侯在民怨時候逼宮，接下來買通放榜的人，篡改金榜，造成民怨，最後翻出陛下是武王之後的事情……順便也在先皇臉上抹點煤灰呢。”
“是麽？”肅雪炎道：“縱然是我這樣在外帶兵的粗人，也曉得這計劃裏不知多少漏洞。你該不會是拿一份假計劃出來蒙騙我們罷？”
“其間用來補足漏洞的計劃，我並不知情。”施凰炎道：“我唯一的作用就是限制住軒轅澤不讓他逃跑……”她笑了一聲：“這位沂皇不過就是一介孩子，想必先皇慣他太過了。”
肅雪炎冷冷一哼，然而沒有辯駁。
軒轅澤確實有時候麽，就像個小屁孩一樣。
“不必你說，我們自然也是要破除斷琊這次的計劃，而你知道的這些情報亦無大價值。”寧清雨道：“既然如此，你又有甚麽資格來要求交換條件？”
“我知曉他們的駐地。”施凰炎道：“我能帶著你們前去偷襲他們。”
“甚麽地方？”
“久欣街上的客棧裏。”
“我們之後會核實你的信息。如若是真的，那麽……”
“你們沒有時間了。”施凰炎打斷了寧清雨的話：“晚些時候，只怕他們就會知道我帶著你們來了此處，無論如何他們都會換一處住所的。”
肅雪炎與寧清雨的臉色沈了一沈。
“既然如此，那麽不妨涉險一次。”肅雪炎道：“如若是真的，那麽事半功倍，縱然是假消息，以我們二人身手亦足以全身而退。”
“也是。”寧清雨轉過身去：“那麽不如我去，你在此處看著她，若是我出了甚麽事，你還可以殺了這家夥。”
肅雪炎楞了一楞：“怎麽可以？你一個人的話，對付不了那麽多人罷？”
寧清雨微微一笑。
“他們不會有太多人在那間客棧裏的。”
況而我並不願意讓你去涉險。
肅雪炎自然曉得寧清雨這般心思，正想勸說，不想從後頭跑來一個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廝。
“不，不好了，客棧裏，起火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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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驚了，不好意思。”九歌道。
“哪裏哪裏。”葉煩喝了一口茶，氣息還有點虛：“多謝先生搭救才是。”
九歌微微一笑，輕輕搖頭。
“此處是廚房，並非花前月下，九歌先生可得收斂著點。”酸溜溜的語氣，花團錦簇的衣衫，臉上天然帶著的魅色裏故作了幾分醋意，邀休這樣倚在門框上，沖著九歌道。
“我可甚麽都沒有做。”九歌轉過頭去看著他，坦然道。
“是‘還’沒有做。”邀休只是笑：“不要反駁，我最曉得這些事情了——欲拒還迎郎情妾意，最後就是紅鸞帳暖。”
“你來找我，是有甚麽事情麽？”九歌將茶盞放下，道。
“哦，那事情啊，統領和寧姑娘似乎被人請走了。”邀休閑閑道，似乎並不在意：“我手下一個小廝告訴我他看見她們在秋鳴街被人邀上了馬車。”
“你……”
“他當然先跟了上去，不過還沒過一會就被人家給甩了。若是容易跟上的人物，我作甚麽還急匆匆跑過來告訴你。”邀休捉起自己一縷頭發，放到鼻下嗅了嗅。
“你還有什麽旁的消息麽？”
“沒有啊……”邀休扔下頭發，搖搖頭：“沒聽說有誰要對統領動手，倒是要對你動手的比較多。”
九歌的表情僵了僵：“是麽？”
“是呀，九歌先生威名遠播。”邀休靠近了一點，輕佻地挑起九歌的下巴：“你怕死麽？”
九歌不動聲色地退了一步：“人生若蜉蝣……死有甚麽好怕的。”
“九歌先生……”葉煩忽然輕輕地開口了，似乎是很尷尬地：“你踩著我的腳了。”
馬車裏頭雕著繁覆美麗的花紋，可以看出來風格有些古老，然而勝在精巧難得。肅雪炎和寧清雨都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面那位女人。
近來被軒轅澤青眼的施凰炎，身著華麗盛裝，就這樣坐在她們面前，悠閑地瞧著窗外的風光，嘴角噙著微笑，一言不發。
過了好一會，馬車停了下來。
“哦，到了啊。”施凰炎輕輕站起身來：“下車罷。”
肅雪炎與寧清雨依言下了車。
看到面前是一片森林，肅雪炎與寧清雨愕然了。
“怎麽，這地方不好麽？”
“這地方……不容易埋伏罷。”肅雪炎四下望望：“至少此刻我並未瞧見。”
“若我真願意殺了你們，在馬車上即可動手。”施凰炎道：“然而先生要是曉得，大約會怪罪我。”
“你的先生？”
“是呀。將我由施家這個地獄拯救出來的救命恩人，我的先生。”施凰炎道：“二位皆非出身世家，實在是最為可幸的事情。”
“這種是非功過之類的評說，現下還太早了罷。”肅雪炎冷淡回答。
若是施凰炎只知道說這樣的話，那也就沒有甚麽威脅了。
“如若不能正確地評價自己的生命，那麽便不可以進步，我的先生是這麽告訴我的。”施凰炎道：“看來二位都是爽快人，那麽我便開門見山了。我從了我的先生加入斷琊，故而曉得他們將要在今年春試中動手腳。然而我希望能夠幫助你們破壞這個計劃，作為交換，我想向魄淵提出一項委托。”
“是麽？”
“此非先生所願。”施凰炎目光沈沈：“當初決定針對科舉動手的時候，先生便和他們吵了起來，最終是失敗了。”
“斷琊裏能夠做決議的頭子，居然會對這種事情產生爭議？”寧清雨冷笑：“斷琊甚麽時候成了做善事的地方？”
“寧姑娘語氣，聽起來與那些反駁先生的人相仿佛呢。”施凰炎不冷不熱地嘲諷了一句：“先生認為，阻了士子前進之路，乃是阻了大陸前進的可能性，我也如此認為。”
“因此，你是想要幫助我們破壞斷琊的這次計劃麽？”
“不錯。”施凰炎長長一嘆：“先生向我介紹的斷琊並非這樣的組織，現下先生……我只能借由你們的力量來將它推回原路。”
“是麽？”
“本來的斷琊，應該是用來淘汰不合適的政權，發掘大陸潛力的組織，然而不知道甚麽時候開始，卻變成了一個為了莫名其妙的利益擅自掠奪的組織。”施凰炎目光裏露出幾分堅韌：“既然先生有心無力，那麽就讓我幫她完成。”
“豈不是自作多情。”寧清雨一哂。
“今日請二位到此處，即是為了告訴你們我所曉得的一些情報。”施凰炎不以為忤，道：“他們的首要目標是激怒少武侯，奉勸少武侯在民怨時候逼宮，接下來買通放榜的人，篡改金榜，造成民怨，最後翻出陛下是武王之後的事情……順便也在先皇臉上抹點煤灰呢。”
“是麽？”肅雪炎道：“縱然是我這樣在外帶兵的粗人，也曉得這計劃裏不知多少漏洞。你該不會是拿一份假計劃出來蒙騙我們罷？”
“其間用來補足漏洞的計劃，我並不知情。”施凰炎道：“我唯一的作用就是限制住軒轅澤不讓他逃跑……”她笑了一聲：“這位沂皇不過就是一介孩子，想必先皇慣他太過了。”
肅雪炎冷冷一哼，然而沒有辯駁。
軒轅澤確實有時候麽，就像個小屁孩一樣。
“不必你說，我們自然也是要破除斷琊這次的計劃，而你知道的這些情報亦無大價值。”寧清雨道：“既然如此，你又有甚麽資格來要求交換條件？”
“我知曉他們的駐地。”施凰炎道：“我能帶著你們前去偷襲他們。”
“甚麽地方？”
“久欣街上的客棧裏。”
“我們之後會核實你的信息。如若是真的，那麽……”
“你們沒有時間了。”施凰炎打斷了寧清雨的話：“晚些時候，只怕他們就會知道我帶著你們來了此處，無論如何他們都會換一處住所的。”
肅雪炎與寧清雨的臉色沈了一沈。
“既然如此，那麽不妨涉險一次。”肅雪炎道：“如若是真的，那麽事半功倍，縱然是假消息，以我們二人身手亦足以全身而退。”
“也是。”寧清雨轉過身去：“那麽不如我去，你在此處看著她，若是我出了甚麽事，你還可以殺了這家夥。”
肅雪炎楞了一楞：“怎麽可以？你一個人的話，對付不了那麽多人罷？”
寧清雨微微一笑。
“他們不會有太多人在那間客棧裏的。”
況而我並不願意讓你去涉險。
肅雪炎自然曉得寧清雨這般心思，正想勸說，不想從後頭跑來一個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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