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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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雪炎冷冷一哼,手中魄淵劍鋒露出半寸寒光。尚不清楚對方的實力,寧清雨並未動作,只是握著直刀在馬上準備。

修羅鐵面覆著臉,遮蓋了李修羅的表情,他舉起了長槍,槍尖上閃耀著一點寒芒。他的靴子輕夾馬腹,向著肅雪炎刺來。

肅雪炎本來常年用槍,各派槍法也是爛熟於心。因而她曉得這長槍的一刺實際上是虛招,真正的想法應該是打落自己手中的劍。她拔劍出鞘,打馬向著修羅而去。

槍與劍相互碰撞,肅雪炎立刻就了解到這是一場硬碰硬的戰鬥,所有花哨的劍法槍法都無立錐之地。長槍那頭傳來的力道格外沈重,僅僅依靠脆弱的劍只怕很難抵禦。因而她將長劍滑下槍身,側著躲過了李修羅的一圈,右腳撤出馬鐙,靠著左腳的力道縱身而起,魄淵劍鋒一閃,敲上了李修羅的假面。

鐵質的假面發出一聲錚錚脆響,脫離了李修羅的臉,落到地上,□□積雪裏。

修羅鐵面下是一張清秀的青年的臉。他本來已經橫過長槍擋住了長劍向他脖頸的攻路,卻沒想到肅雪炎的目的是打落他臉上的面具。修羅的臉上帶了三分訝色,隨即嚴肅下來,調轉馬頭向著森林裏而去。

“我去追。”寧清雨在此刻打馬追上,沖著方才縱身躍下了馬的肅雪炎道。

肅雪炎點點頭,重新上馬,跟著寧清雨也追進了林子裏。

無論依憑哪家兵法,樹林總是一個適合埋伏的地方。寧清雨清楚這一點,肅雪炎更是曉得,她們更知道李修羅也明白這一點。那麽這位負責伏擊的人,必定很擅長這一點才是。

寧清雨跟在李修羅身後窮追不舍。雖然她並不如肅雪炎那樣了解槍法,然而李修羅的主要目的是帶著寧清雨和肅雪炎進入伏擊圈,那些虛晃的刺與點實在是太容易對付。

忽然,密林中響起了兩聲破空聲。寧清雨眼疾手快地用刀斬下那以疾速飛來的箭矢,而李修羅在聽到這聲音後立刻回轉身子,長槍直直地向寧清雨紮過來。

而更多的,不間斷的破空聲也響了起來。

寧清雨目光一凝,雙腳脫蹬,向後退去,避開李修羅長槍的鋒芒,而肅雪炎則從後頭一躍而起,魄淵破空一劈,重重地砍在李修羅長槍槍桿上。

紮是一種有去無回,向前延長重心來進行攻擊的槍法招數,然而這樣會使得重心離開身體,讓人不能穩定自己的身體。因而魄淵劍這一斬,使得李修羅手上一歪,險些栽下馬來。

寧清雨手中直刀擋下了所有射出的箭矢,隨即向著林間射出箭矢的那處掠去。

明槍易躲,冷箭難防。

迎接她的是一把毒砂,毒砂裏一柄幽藍短刀劈將過來。寧清雨心下一驚,直刀迅速劃去,格開那把一看就淬過毒的短刀,身子下沈,踏上身下的樹枝,迅速矮身縱前,躲過那把毒砂。

當她停到下一根樹枝上的時候,她迅速回過身,直刀直指那樹葉陰影中的人。

那個女子臉上戴著遮住半邊臉的銀面,腰間掛著一把奇形怪狀的弓弩,手裏握著那幽藍短刀。

“南夷唐門?”寧清雨眼神暗了暗:“暗中偷襲實非君子所為,放下刀罷。”

“你們殺人的,不是搞偷襲麽?”女人道,聲若山間之泉:“我也不是君子,有甚麽理由守這道義?打架分了勝負便是,何必強拿道理來教訓人。”

寧清雨心裏生出疑惑來。這女子,以及那位李修羅,到底是來做甚麽的?

寧清雨心裏疑惑著,手下卻沒閑著,手上去卸了女子手上短刀,扯了根老藤將她五花大綁起來。

“浮硯!”寧清雨正要拎著那女子下樹,卻看見李修羅和肅雪炎並肩騎馬而來,李修羅面上焦急地看著自己手裏的女子,嘴裏呼喊她的名字:“把她放開!”

寧清雨目光瞧向肅雪炎。

肅雪炎點點頭。

“他們倆是來投奔我們的。”肅雪炎道:“把她放了吧。”

寧清雨點點頭,解下了浮硯身上的藤:“不早點告訴我,費我一番手工。”

肅雪炎臉僵了僵。寧清雨知道肅雪炎肯定心下想著先讓浮硯吃點苦頭,畢竟二人說是投奔,實際上是怎麽回事,誰又能立刻曉得呢。

浮硯由樹上跳下,看著修羅:“誒你的面具呢?”

“被統領打掉了。”李修羅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嘴角露出一絲笑:“你不是總說我這皮相好麽,現下讓你天天看著。”

“可是旁人也能看著。”浮硯低低地道了一句,臉頰上飄起一層微紅。

肅雪炎在這時候松了馬韁,任憑駿馬向前踏出淩亂的步子:“你不下來麽?”

“我的馬呢?”寧清雨在樹上問道。

肅雪炎笑起來。

“來騎我罷。”肅雪炎遙遙向她伸出一只手:“我帶你往北邊去看戰場,算作補償,好不好?”

寧清雨點點頭,由樹枝上跳下來:“好。”

她上了肅雪炎的馬,坐在肅雪炎身後,越過肅雪炎握住韁繩:“不過得我來定去哪裏。”

“好。”肅雪炎面上浮起淡淡的笑,寧清雨沒看著。

大約新年裏人心自然地就放松了,肅雪炎感到所要做的事情其實並沒有那麽緊迫。她輕輕闔了眼,任寧清雨去。

“到了。”過了不知多少時辰,肅雪炎睜眼,發現寧清雨將她帶回了朔望蕭府。

肅雪炎疑惑地瞧著那與早晨別無二致的門扉,不曉得寧清雨為何將她帶回來。

“那家夥開門的時候,我向裏邊瞧了,瞧著有人拿食盒提了吃的向後邊去。”寧清雨道:“這蕭統領分明是沒走,故意不見咱們。我本來覺得既然現下不想見,那麽之後來也無妨,不過轉瞬想想,偶爾強硬一點,恐怕更妥當。”

肅雪炎輕輕瞇起眼睛。

“那麽就闖進去罷。”她擡眼瞧瞧那圍墻:“就算能知道甚麽,也好。”

寧清雨太曉得她,曉得她煩惱於知道斷琊太少——這千年的根基,展出的是無限的枝葉,蔭天蔽日。

她縱身躍起,也不管那馬匹,入了蕭府圍墻。寧清雨愕然半分,苦笑著搖搖頭,也跟上了她。

“你怎地這麽心急?”好容易追上肅雪炎,寧清雨問道。

“我怕那蕭統領等得著急。”宅邸布局皆是有道理可循,肅雪炎很快找到了蕭府書房,一腳踢開了書房的門。

“終於來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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