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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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島迅速站了起來,“伏見君,你怎麽會在這裏?還有夜刀神狗朗和……”一瞬間她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對方。

“只是還你們的人情罷了。”狗朗如此說道。

伏見進來的第一眼就緊緊鎖定在巢的身上,心臟劇烈地收縮——即使沒有任何記憶也已成為反射了嗎?

“伏見——緊急拔刀”

“伏見君!”淡島伸手阻止,同時轉身問道:“室長,到底……”

宗像推了推眼鏡,“人已經來齊了。”斜著眼睛看了眼被鎖在沙發裏的巢,像出征前磨好的刀。

“嗯,雖然出場方式有點出人意料,但是也只能說不愧是宗像室長呢。”巢有些意猶未盡地咂咂嘴。

“伏見,原地待命。”說著一步步走向坐著的巢。

“為什麽?這是我的事情,跟室長一點關系都沒有吧?”伏見的聲音尖銳得有些失真,“還有不要用S4室長的名義命令我,現在不是執行公務期間。”

宗像嘆了口氣,轉身看向被淡島攔住的伏見,眼睛裏是很難形容的光華流轉,像是在說什麽,又好像只是在默默看著,“我好像明白了呢,伏見君。”

“什麽?”

“為什麽那個家夥那個時候會如此執著。”說著笑了下,不是冷淡的,而是有些無奈的。

伏見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與單純的失去相比,被拋棄來得更加恐怖呢”微微低沈的聲音,過分的溫柔——就像12月2日的那天晚上。

宗像伸手準備觸摸巢的手。

怒氣沖天而起,藍色的火焰一瞬間包裹住伏見,轉眼便瞬移到了室長旁邊,閃電般抓住了他,“明明打算拋棄我的是你!不要說那些好聽的話了,虛偽得讓人想吐,這一切你難道不是你一手策劃的嗎——”

就在這時手銬斷掉之聲響起的同時,兩者的手被同時抓住。

“餵餵,時間不多了哦”眼前一黑的最後,巢的話語伴隨著門被擊打聲音傳進他們的耳膜。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猶如一陣強光打上眼瞼,刺痛的感覺延續在視網膜上。

一片巨大的麥田在腳下鋪開,金色的蔓延過整座山頭像倒置的金色天空,連綿至視線盡頭。深陷其中的宗像禮司不用嘗試也知道那把隨時都可能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不可能存在了。

“劍”這樣的能量規制不能存在於這個空間——或者說王的能力已經遠遠超出巢的“領域”,所以即便模仿出了外形也無法模擬能力。即身為“青之王”的他若想打破這層“幻想”簡直就是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

是的,原本應該這樣的。

如果沒有那個任性的下屬。

與默默不語的麥田對視片刻,他難得無奈地嘆了口氣。

嘖,被拋棄什麽的,太丟臉了。走在空無一人的貿易中心,伏見後悔地喃喃,這時頭暈的癥狀卻加重了,即使撐住了墻壁,不適感依舊像聞到腥味的禿鷲在腦海盤旋不去。

“真是難看呢。”聲音從空曠街道的對面傳來,無比熟悉的慵懶性感。

幾乎與此同時伏見支撐身體眼睛鎖定目標,握上劍柄,毫無漏洞。

“不錯,看來在青組你也學到了很多。”說的人有著帥氣的臉龐,優雅的脖頸,纖細的腰線還有修長的腿,即使衣著尚且休閑,面容略顯幼嫩也無法抹殺挑釁表情下的乖張。

這個人他無比熟悉,是的——

【我就是你啊,伏見猿比古,一個懦夫。】另一個伏見如此說,大拇指頂在印記的位置,笑得誇張扭曲。

宗像沒有厭倦,不用力量的結果就是不停地往前走,即使是千篇一律的景色他也沒有絲毫急躁。

如果這是巢的場地,那麽一切都有存在的原因,不是長度大小時間先後,而是因果,或者說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原因。

想到這裏就不得不提處於危險倒計時的問題兒童——所有所有的根源——宗像有點頭痛。

That you exist is a perpetual surprise which is life.*

伏見君,你什麽時候才能明白呢?

看到這樣的他伏見反而冷靜了下來,表情慢慢放松“不過是冒牌貨,真是無聊。”

少年的伏見大笑了起來,像聽到了什麽笑話,【不要騙自己了,是等著我放松的一刻發起攻擊的戰略嗎?對我可不管用。】

伏見沒有反駁。

【如此地‘卑劣’著,】他年輕稚嫩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煩躁與無聊【不過‘我’本來就是‘卑劣’的啊。在遇見美咲之前。】

“看了我的記憶嗎”伏見平淡地說出這句話,氣氛卻瞬間被蒸幹,那是無盡的殺意,有如實質的火焰。

【我可是以前的你啊】幼年伏見有點不滿地說【全心全意喜歡這美咲的你。跟現在這個背叛者不一樣。】

“伏見緊急拔刀——”

如電閃雷鳴剎那間奔騰而至,刀劍相切迸發出的火花幾乎可以點燃空氣。

【你看,都怪你,這麽多年你依舊這樣,所以】伏見湊到他耳邊【才會一次又一次地失敗,不管是誰……】

伏見的瞳孔瞬間收縮,刀刃壓力甩開膠著的對方同時迎擊上去,眼裏是空茫又銳利的冷然。

是的,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弱點了。

所以最終淩空一劍將頂著自己皮的冒牌貨暴力地插在地上,讓他因為劇烈的疼痛而無力抽搐,簡直是必然的結果。

他一步步向對方走去。

“我可不記得以前的自己有這麽羅嗦。”光線從後面穿過他的纖細的發絲,冷酷的眼神註視狼狽的自己,毫無表情,沒有絲毫波動的聲音穿過風,將一切凍結。

跟那個時候一樣的無力,一樣的弱小,簡直不堪一擊到讓人作嘔的地步。

這樣的自己也曾經想要保護美咲,幼稚滑稽又可笑。

血液染紅了白色的襯衣從幼年伏見暗色的外套滲了出來,少年未成形的身體因為那支插在腹部的劍而扭曲,他掙紮著想去抓住劍柄,卻因此而承受更大的折磨。血液從他的口中噴出,還有一些倒流回了氣管幾乎使他窒息,於是劇烈地咳嗽了起來。生理性的眼淚從眼鏡的後面劃過,留下痕跡。

仰視慢慢走近的伏見,幼年的伏見笑了笑,無盡的嘲笑,顫抖的聲音帶著巨大的自信【現在連愛他都不敢了嗎?連過去都要背叛嗎?承認吧,你從來就沒有從墳墓裏出來,不管喜歡的是誰都只有……】

伏見握住了劍柄狠狠地抽了出來。

幼年伏見噴出一大口血,顫抖著捂住不斷流出血液的傷口,張嘴想笑卻被伏見一腳踢飛。

啪——

狠狠地撞在電線桿上然後滑了下來。

趴伏著的他顫抖著想直起身,卻無力地倒在地上。

“以前的我啊,”揪住他的頭發將他提起,眼鏡因為他俯視的姿勢而掉在了地上,伏見看著自己的沾著灰塵的臉被痛苦怨念還有仇恨沾滿,竟然有些滿足,貼在他的旁邊“這麽弱小,這麽卑微,談什麽喜歡,嗯?你這樣的廢物怎麽站在美咲身邊,誰給你這樣自大的想法……”

【沒有……】

“什麽?”

【沒有變呢,除了力量,從以前到現……】他笑了笑。

沒等他說完伏見一把將他摔在地上,他發出□□的尾音。

“是——嗎?”伏見扭轉刀刃,舔了舔上面的血跡,笑意沒有達到眼底。

作者有話要說: *腳註:“That you exist is a perpetual surprise which is life.”——泰戈爾

冰心版本的譯是:我存在乃是所謂生命的一個永恒的奇跡。這裏將“我”變為了“你”

後面室長念的詩是歌德的《盡管你隱身藏形》,錢春綺譯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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