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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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掏出了煙自顧自地點上,“真是討厭你這一點。”

“是嗎,正好我也一樣。”

淡島有些不能理解地看著這個善變的男人,當然更讓人無法理解的是室長吧?

“他現在的情況到了哪個階段?”

“昨天的時候已經有‘孵化’的跡象。”

“切,那還不把他帶著?”男人斜了他一眼,“你真是一點都不急啊。”

“你的建議只是‘建議’而已,不具有絕對執行的價值。”宗像禮司絲毫沒有掩飾地說出對對方的懷疑。現在任何的刺激都可能產生無法逆轉的後果,他不能冒險。

“那你來找我?”

“畢竟他當時的情況你最清楚。”

“看來我是無可奈何的選擇啊,”男人將煙按滅在煙灰缸內,站了起來瞥了眼一起站起來的淡島,“這裏的錄像可不是大小姐能夠看的。”

淡島正準備反駁,宗像禮司淡淡地說:“原地待命。”

“……是。”於是淡島目送他們進了旁邊的暗門。

進入暗門的兩個人從容地走著,白衣男人有些嘲諷地問:“他還沒成年吧?還是說S4已經缺人到需要拿小孩子充數的地步了?”

“伏見君的實力我最清楚,他也不曾讓我失望。”

得到如此認真的回答,男人呆了一秒,“真是看不出來,他的心理——”咽下準備說的話,男人改口道:“那天他剛剛20吧。”

“……”宗像禮司沒有回答。

“如果真的重視他的話,還是多關心一下他,像對待孩子那樣的……”男人沒有說下去,因為因為一扇門擋住了去路。

嘆了口氣,低低地卻又帶著冷酷和自嘲地說“大人們真是殘忍的生物啊”然後經過身份驗證打開了它。

伏見捂著肚子站了起來,同時竟然產生無法抑制的惡心感,一切都好像在旋轉,而他無可奈何。

“哈哈”他低低地笑了出來,右手撐住低著的額頭,渾身顫抖。

他在害怕。

一瞬間,他竟然在害怕。

如果真的有什麽東西,伏見咧開嘴笑得扭曲,藍色的眼睛被狂躁浸滿,那麽拿掉就好了。

下雪了啊——等在門外的淡島看了眼窗外默默地想道。

伏見推開醫務處的門,裏面是一個中年醫生。

“伏見君,真是少見呢,你哪裏不舒服?”醫生很溫柔地笑了笑。

伏見一言不發地卸下刀丟在一邊然後開始解扣子。

“啊,這,這是做什麽?”醫生有些慌亂地想阻止他的動作,卻被伏見纖細的手握住了,那手腕纖細冰冷得像陽光下的冰,卻比鋼鐵更堅硬難以扭曲折斷。

“X光。”伏見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比死水更加平靜。

“什麽?”

“給我做X光。”說著脫掉外袍丟在一邊。

“不,那個是以前的做法,而且對人體傷害很大,特別是幹細胞,所以現在我們……”

好像聽到什麽可笑的東西,伏見輕哼了一聲。

“傷害?”他語調中帶著殘忍的笑意:“為什麽不多來一點呢?”

時間一點點過去,錄像卻只播放了5分之一。

男人轉頭看了眼旁邊認真的人。

畫面上紅色的光線讓他的臉顯得恐怖萬分,但是這跟充滿了暗室的少年絕望的嘶叫比起來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可愛的。

“從被送過來到最後,他的情況不斷惡化,但是如果讓我試試或許還有救。”

沒有理會他自負的假設:“沒有嘗試藥物控制?”

“呵”男人笑了聲,“如果有效的話就不會是這個樣子了。都是冒險你們就這麽不相信我嗎?”

“你的前科讓人無法信服。”

男人無奈地笑了下,“好吧好吧,雖然之前的那個孩子分裂除了2個人格但是至少他平安地活了下來。”

這時的畫面正好印在宗像禮司的微側的鏡面上——

即使伏見執意要求,醫生也沒有順從。

“你畢竟是個孩子,”用新設備檢查之後的大叔臉色依舊不好看,他一邊擺弄設備一邊難得的有些嚴厲地教訓他:“現在的任性會給自己的未來還有別人帶來多大的麻煩你知道嗎?”

“是。”無奈的嘆了口氣,“但是我已經……”

“你的這裏”大叔轉過來點了點他的心臟部位,“還是那麽年輕,以至於將危險視作等閑,而錯把塵埃當做世界。我不想說等你真正長大就會發現現在的自己多麽的幼稚,因為那個時候已經晚了。”

看著眼前完全進入長輩mode的醫生他有些無奈,伏見整了整衣領,明顯不想就此再和大叔糾纏下去,“結果,現在能拿了嗎?

正在這時旁邊的機器發出嘀嘀的聲音,屏幕上顯示了詳盡的分析結果。

是的,太過詳盡以至於他這樣一個外行人都能毫不費力地看懂。

“骨頭,器官都沒有問題,你是哪裏不舒服嗎?我看你精神很差,要不要……”

伏見掛劍的手僵硬了一瞬,醫生後面的話像消音了一樣,他摸上了肚子。

如果這種感覺是真的,如果生理上來看他並沒有該死的“有病”,如果那段記憶真的被室長重置……

“嘖。”他轉身就向外走去,衣擺甩出一道圓滑的弧線。

隸屬於S4的心理機構,即使只去過一次,他也是知道的。

畫面中的男人,不,或許從他仍未發育至雄性巔峰的身體來看應該定義為少年,臉頰滿是淚水,眼神空洞,除了間歇性的大吼他還試圖掙脫綁在他身上的繩索,藍色的火焰一次又一次地爆起又熄滅,如果這一次他仍然成功的話,那麽他的身上幾乎可以看見骨頭的傷口就會成倍增加。

男人嘆了口氣,“即使到目前為止還不清楚‘巢’具體發動異能的方式——畢竟唯一接觸的人員已經神志不清了——但是拖他的福,”側頭看了眼屏幕“大致可以推測他的能力類型,後面你們也是靠著這個抓住他的吧?”

宗像禮司默不作聲地看著,沒有人猜得到他在想些什麽。

“別這樣,”男人無奈地耙了耙頭發,“你那個副長不是也下令緊急處理了嗎?即使現在的狀況挺糟,也不是沒有挽救的可能。”

宗像禮司轉頭看了眼他,“走吧。”

“誒?”

“到‘巢’在的地方去”回頭看了眼男人,面色冰冷殘酷“還是說你有別的建議?”

伏見跟秋山說一聲後就走了。

這是他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插手。坐在計程車內看著外面漸漸飄起的雪,心裏莫名有些煩躁。

“室長。”終於等到他們兩個的淡島松了口氣。

“走吧。”宗像整了整領口。

“是。”

“每次去那裏都能讓我做噩夢”穿起外套的男人揉了揉鼻子。

宗像根本沒有理會他,只是直直向外面走去。

在靠近森林的地方停了下來,伏見開始發力向小路奔去。

吃力地掃掉玻璃上的雪,男人搓了搓手坐進了車裏,轉頭對後座那兩個紋絲不動的人抱怨:“真是兩個大爺。”

輕輕喘了口氣,伏見在大門前站定,認證身份之後請求通話。

“抱歉,越前主任剛走。”揚聲器裏的聲音冷漠而冰涼。

可惡。

一拳捶在墻上,伏見不甘地嘖了聲轉身發動能力。

藍色的火焰將他消瘦的身影吞噬。

車終於發動了,轟隆的聲響在寂靜的雪地顯得格外刺耳。

“真的不帶上你的小火馬?”男人或者說越前主任戲謔地問坐在後座的男人。

“他可不是食草動物。”宗像推了推眼鏡。

男人正準備說下去就被打斷了。

“室長,關於伏見的——”

“越前。”宗像禮司淡淡地說。

“是——”拖出滑稽的長音,男人一邊將車拐入高速一邊做起報告“據目前了解到的信息:11月5日S4成員伏見猿比古、黑澤櫻乃奉命逮捕斯特林‘巢’,最晚於7日遇害。當時黑澤已經昏迷,伏見的情況我想你們室長已經有數。醒來之後黑澤已經失去當時的記憶,而伏見的情況在數小時之內迅速惡化,接近自我意識崩潰的邊緣。由當時暫代室長之職的S4淡島副長下令對伏見猿比古的記憶經行重塑,當然被順帶修正的還有黑澤櫻乃。”說著瞥了眼冷淡至極的女人聳了聳肩“對她不顧心理研究所主任越前智之的警告做出魯莽決定的行為以及無法挽救的後果我表示很抱歉。”

“……”淡島抿了抿唇,但是什麽也沒說。

“越前,”宗像敲了敲扶手,“不需要的話不用說。”

“了解”打開車燈,照亮因為變大的雪和暗下來的天空而更加難以認清的路,“記憶重塑的過程我想宗像你也參加了吧?”

宗像點了點頭。

“呵呵,真是有趣。”低低地笑了幾聲他繼續說:“然後就是現在,他的情況覆發了,或者說‘孵化’了。”

“‘孵化’的意思是?”淡島捏緊了拳頭。

“如果‘瘋人院’那幫人透露的沒有錯,伏見被那個叫‘巢’的斯特林下了種子。”

“種子?”

“深藏在潛意識裏的炸彈,”越前笑了笑“完全不會被察覺的東西。因為你自己會否認它,根本進入不了意識,所以永遠不會被你察覺,即使被旁人提出你也會覺得荒謬——對你而言,‘它是不存在的’跟‘地球是圓的一樣’是‘真理’。”

淡島沈默了。

“我猜測,僅僅是猜測。宗像巧合的調離、對於‘巢’的嚴重信息失誤還有伏見小朋友的‘懷孕’有預謀的”越前的眼睛與宗像的對上,刀鋒一樣銳利“至於是為了什麽就不是我等小民可以揣度的了。”說著扯了扯嘴角,無比嘲諷。

宗像閉了閉眼睛,沒有說話。

“瘋人院是?”淡島從來沒有聽過這樣一個組織。

“對他們的稱呼。”停下車越前指了指前面的山體“世界道德研究協會,”笑得露出了虎牙,“都是一群瘋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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