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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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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過得有些漫長。

兩名家仆打開蕭府大門,見梁辰攙扶著回雪,緩緩步入前院,瀟瀟明知故問,“回雪妹妹,你這是怎麽了?”

“沒事,就是有些乏了!”

瀟瀟轉身對著甘露說道:“把雞湯端過來吧。”

“是!”

瀟瀟熬了一下午雞湯,若不是知曉東方淺調教回雪,又何必有此準備?

元傲對瀟瀟很是失望,獨自坐在前廳裏一語不發,見著回雪連聲招呼都不打,梁辰倒是看出不同以往之處,礙於眾人皆在,不便說破。

甘露端來雞湯,總算是可以開飯,但眾人卻沒有心情,唯獨回雪還不明就裏,只是深感疲憊罷了。

眾人低頭吃飯,一語不發。

瀟瀟本想坦誠地說出一切,正準備開口,梁辰為她夾菜,暗示她先好好吃飯,梁辰此舉是為了保護瀟瀟和回雪,若是瀟瀟攤牌,對回雪這份單純來說,定然不是好事。

飯後,回雪著實提不起勁兒來,就說道:“我實在是乏了……”

還不等回雪把話說完,瀟瀟便安排甘露為回雪準備解乏沐湯,很是殷勤,惹來回雪疑慮地問道:“瀟瀟姐,你今兒是怎麽了?”

瀟瀟強顏歡笑地說道:“你不是乏了?我還好,就照顧一下你。”

回雪覺得有哪兒說不通,可實在太乏,便不願多想,梁辰補上一句,“甘露,你快去準備吧,讓雪兒好好泡泡,解了乏才能睡得好。”

甘露:“是!我這就去準備。”

清茶:“我去幫你。”

回雪乏到渾身癱軟,說道:“我先回房了。”

瀟瀟給了紅衣一個眼神,示意她先行退下,紅衣悄然離去,前廳只留下三人,元傲放下碗筷,走到前院裏,擡頭望著夜色,幸好離魂劍很是安分,元傲倒還能好好和瀟瀟說上話,“你想說什麽?”

瀟瀟正準備開口說出實情,被梁辰冷言打斷,“瀟瀟……雪兒自幼長在百花絕境,心性單純善良,有些事……還是莫要讓回雪知曉,以免傷懷。”

梁辰這般護著回雪,讓元傲很是放心,說道:“梁辰說得對,我不希望雪兒卷入這些江湖仇怨之中。”

瀟瀟卻有些傷心,她多麽希望,她亦能不被這些江湖仇怨所煩憂,但偏就越陷越深。

梁辰:“瀟瀟,你不必瞞著我們。”

瀟瀟將她所知曉的實情和盤托出,梁辰忽而確定了,“那位長者,就是你的外公,東方淺吧?”

“你……是如何猜到的?”

“長者內力深厚,遠在我之上,與元傲有得一比,江湖有此高手,若不是隱匿之輩,就是東方門主了。東方前輩藏身江湖那麽多年,亦能被你找到。看來,真的沒有你做不到之事。”

瀟瀟低頭不語,說道:“我無心傷害回雪妹妹,只是希望她能夠變得更加強大起來。”

梁辰:“我能明白,但是瀟瀟,不是你放火燒村?”

瀟瀟:“自然不是,若我放火燒村,對我們查出真相不利,與幕後主使之人又有何區別?”

元傲:“那會是何人所為,此人是想毀掉證據?”

瀟瀟往前踱步,說道:“此人放火燒村,下手絕不留情,倒像是地宮所為,若真是如此,他定然是不希望我們追查下去……”

梁辰暫不能吐露自己亦是殺手的身份,故而打斷瀟瀟談及地宮,說道:“不像地宮做事手法,殺手若要取了婦孺性命,根本無需如此大費周章。”

瀟瀟:“那你的意思,是江湖還有其他隱匿的高手?”

元傲:“除了四大幫派,還會有誰能做到?”

梁辰問瀟瀟,“東方前輩為何會出現在玄石村的半山上?”

瀟瀟:“雖然是我引東方前輩與你們相識,但我也是後來才追查到他的身份。這十六年來,東方前輩隱去蹤跡,卻沒有忘記過,要查出當年霍家滿門被害真相,他至今都沒有找出幕後主使之人。”

梁辰若有所思,忽而感覺到門外有動靜,示意瀟瀟莫要多言,梁辰輕輕一躍,飛上房檐往府外望去,行人神色自然,未有可疑之處。

梁辰察覺出適才定有來者,許是霍清淺,瀟瀟猜測放火燒村之人是她,然苦無實據,“梁公子,我……”

梁辰:“進屋再說!”

三人走進前廳,梁辰說道:“瀟瀟,我們相識數年,我自是信你,但這件事關系到太多人的安危,切莫獨自追查,避免掉入幕後主使之人的圈套裏。

你想想看,我們才決定要去玄石村一探究竟,殺手就趕在我們之前,先下了手,這說明什麽?”

未等瀟瀟回應,元傲說道:“我們之間有內鬼?”

瀟瀟略有些疑惑,問道:“蕭府只有九個人,我和紅衣自幼相伴,她沒有理由來逆我之意。清茶和甘露雖是地宮侍女,此前聽命於鈴蘭,亦可算是自己人。兩名家仆是梁公子帶過來的,是梁家仆人無疑,那又會是誰呢?”

梁辰仔細一想,撓了撓發冠,說道:“未必是自家出了內鬼,也有可能……是我們在行事之時過於張揚,才被盯上了。”

瀟瀟懷疑是霍清淺從中搞鬼,“梁公子,清淺她……”

梁辰有些不悅,“不會是她,莫要胡亂推測,清淺雖然心有不甘,但她不是惡人!”

清淺不曾留給元傲較好印象,故而在「霍清淺是否惡人」這一問題上,元傲站在瀟瀟立場上,問道:“梁辰,你為何這般確定?”

梁辰伸手拍了拍元傲臂膀,說道:“我和清淺是一起長大的,她是一個怎樣的人,我很是清楚。自從清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便心有不甘,就算身在福中不知福,也不是大惡之人。清淺沒有宏願,沒有野心,她只想過上簡簡單單的日子,而且我確定,她不會傷害我。”

瀟瀟問道:“若是因愛生恨,倒不是不可能。”

梁辰搖了搖頭,“其實,清淺心裏明白,我對於她來說,是很重要的親人,而不是她想要托付終身之人。”

元傲:“若不是我們親近之人,那還能是誰?”

梁辰望著元傲,瀟瀟以為梁辰懷疑元傲是內鬼,說道:“不可能是青羽!”

元傲對著梁辰說道:“你看著我幹嘛!我元傲一代劍仙,可沒有斷袖之好。”

攤牌本就有些傷感情,可聽元傲這麽一說,三人忍不住一笑置之,梁辰故意對著元傲說道:“我有雪兒了,怎麽可能斷袖。我是想說,或許有個地方,我們得走一趟。”

元傲:“百花絕境?”

“嗯!”

元傲:“除了百花絕境,我們還要再去一趟南宮山莊,看看還有沒有留下什麽線索。”

梁辰痞性上來了,說道:“我梁辰一表人才,可怎麽也沒有想到,你元傲不但料事如神,還是個斷案高手啊!”

瀟瀟忽而想起什麽來,沒有明說,“或許,我們還得去一趟江都舊址。”

梁辰尚有諸多疑惑,暫且放在心底,“雪兒練了半天武藝,想來很是疲憊,我去看看她。”

瀟瀟試圖求得元傲諒解,但元傲心裏百感交集,需要靜一靜,故而沒有過多理會瀟瀟,道上一句,“我這幾天疏於修習心法,這夜需要練練,我先回房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元傲起身就走出前廳,瀟瀟欲叫住元傲,但元傲沒有回頭,瀟瀟心裏很是難過,卻又無可奈何。

紅衣見元傲和梁辰都已走開,便步入前廳,對著瀟瀟說道:“主子,切莫感情用事。我倒是覺得,梁公子說得沒錯,或許我們之間,真的有內鬼!”

瀟瀟不解,“內鬼?可我們九個人當中……”

紅衣:“未必就在我們九個人之中,莫要忘了,簪花茶館門口,可不缺地宮眼線。”

瀟瀟:“就連你都覺得,火燒玄石村之事,是地宮所為?”

紅衣淡然一笑,“手段如此殘忍,又能趕在我們之前下手,除了地宮,怕是沒誰了吧!”

瀟瀟愈發疑惑,“難道是影子所為?”

紅衣:“許是霍清淺!”

瀟瀟:“可有理據?”

紅衣:“火燒玄石村,根本不需要影子親自出手,我悄悄打探過,霍清淺曾在梁辰走後,借故離開梁家足足一日。”

瀟瀟:“才一日?玄石村地處偏遠,一日怎麽夠?”

紅衣:“我們地宮中人,輕功就算再不濟,亦足以勝過其他江湖中人,一日來回,足矣。梁公子尚未練成禦劍之術,還帶著蕭回雪,自然是讓霍清淺搶了先機。”

紅衣說得很是在理,可瀟瀟萬分心寒,如若地宮出手,想來江湖傳言為真,幕後主使之人極有可能就是地宮之主,或是殺手首領「影子」。

瀟瀟不曾見過地宮之主與「影子」的真面目,就算他們難洗嫌疑,瀟瀟亦不能魯莽行事,以免中了幕後主使之人的計策,“我是不是漏掉了什麽重要線索?”

梁辰輕輕敲著回雪房門,未見回應,心想,回雪許是睡了,梁辰輕輕推開房門,步履都放輕許多,生怕吵醒了回雪。

東方門派傳道嚴苛,是因東方淺太慣著獨女東方素,以至於東方素學藝不精,且不說丟了東方門派顏面,在這險惡江湖裏,更難以保護自己。

東方淺不想女兒成天打殺,就做了主,讓女兒與官家之人成婚,霍雲為官清正,對東方素亦是寵愛有加,任誰也想不到,霍家上下三十餘口,竟遭此毒手。

可惜東方門派最終沒落,成了百姓茶餘飯後,愛磕的江湖傳言。

東方淺自是希望瀟瀟得傳鎖魂鞭之道,奈何瀟瀟無意於此,她和霍清淺一樣,本就沒有宏願和野心。

不過是想做個尋常女子,可家仇一日尚在,瀟瀟便不得輕松度日。

蕭回雪得以師承東方淺,亦屬榮幸,可回雪武藝尚淺,一時半會修習不來,倒是把自己折騰慘了,倒頭就能入夢,睡得很沈。

梁辰本不想多事,即便瀟瀟有所請求,梁辰亦不願卷入江湖恩怨之中。

但他最為擔心,是梁家與昔日之事脫不了幹系,才必須尋得真相。

梁辰輕撫回雪小臉,細語說道:“雪兒……不知者才是快樂的,我希望你一直都能這麽快樂地活著。”

眼看著霍清淺與瀟瀟這般,為了所謂的仇怨,背負太多本可以不背負的責任,更是旁人無力分擔之責,梁辰自是不希望回雪如是。

梁辰為回雪蓋好被褥,輕吻她額頭,瞧她睡得香甜,轉身步出房門,神色略有些憂傷,即便梁辰追查兩起懸案,與瀟瀟立場亦是不同。

瀟瀟為霍家滿門三十餘口人,霍清淺為帶走殷鶯,而梁辰是為守護梁家安危,皆無關天下之宏願。

家仆匆匆來報,“公子,宇文大人派人來請你過府一敘。”

“這……”梁辰顧不上換身幹凈衣裳,便匆匆離府。

宇文大人素來不喜叨擾他人,若是差人來請,定是出了何事,讓他心生擔憂。

梁辰趕往宇文府,途經簪花茶館,遠遠瞧見茶館夥計,一如往常地迎來送往,忙裏忙外,又是招呼客人,又是端茶遞水,忽而感慨,“活得簡單,亦是幸事。”

轉瞬,梁辰意識到,無論是去往迷林地宮,還是朝堂,回梁家也好,去蕭府也罷,皆會經過簪花茶館,這讓梁辰開始多心。

瀟瀟昔時選址,尚且還個小女孩,莫不是背後有高人指點,怎有此膽色?

可瀟瀟今夜道出原委,說出虞千曉私下見過她,若高人就是虞千曉,諸事還有可推敲之處,若不是,這位高人會是誰?

瀟瀟此前久居地宮,若真有高人指點,最有可能是地宮之人,可梁辰亦在地宮待過數年,識得不少高手,若真要細心想來,皆不太可能。

梁辰越想越擔憂,是何人能把瀟瀟教成一代才媛,沈穩多謀,此高人定非等閑之輩,為善還好,若是惡人,定是潛藏的一場浩劫。

思來想去,梁辰定要找出瀟瀟背後之人,探個究竟。

瀟瀟與虞千曉有諸多相似之處,梁辰推斷,指點瀟瀟之人就算非虞千曉,亦可能與虞千曉有所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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