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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虞千曉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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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府門前。

梁辰,元傲與瀟瀟於兩側人潮中緩緩走來。

元傲望著梁辰說道:“我們也剛回來,可有收獲?”

梁辰心事重重,還是有些鎮定,回道:“嗯——”

瀟瀟看出梁辰心思,轉而說道:“街上往來人多嘴雜,我們還是回屋裏說吧。”

元傲回應道:“好!”

說罷,元傲牽著瀟瀟就推門而入,全然忘了梁辰還在身後。

梁辰很是納悶,自言自語道,“真是個重色輕友的家夥!”

蕭回雪坐在院裏秋千上,慢悠悠地晃著,想事兒想得入神,聽到大門咯吱聲才緩過神來,扭頭說道:“你們回來啦——”

此話雖是對著三人說,可在蕭回雪眼裏,似乎只有梁辰了。

她完全顧不上元傲與瀟瀟,直接撲到梁辰懷中。

元傲與瀟瀟不忍直視,轉過身子自得其樂,裝作看不見。

梁辰倒是有些得意,適才那般尷尬,總算扳回一局,“雪兒……怎麽了?”

蕭回雪嘟著小嘴,有幾分少女情懷。

梁辰年長幾歲,寵她很是自然,畫風分外和諧。

蕭回雪嬌嗔著說道:“我有些害怕!”

梁辰不顧元傲與瀟瀟在場,緊緊摟著蕭回雪,輕吻她的額頭,問道:“我們不在的時候,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才讓你感覺到害怕?”

蕭回雪嬌嗔慣了,在梁辰懷中蹭了蹭,“那倒是沒有,我只是看過千曉叔叔留下的書冊,忽而覺得,事情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麽簡單。”

元傲聽蕭回雪這麽一說,轉過身子來,輕聲問道:“雪兒……你是發現了什麽?”

蕭回雪站直了身子,轉向元傲說道:“我們與千曉叔叔相處這麽多年,可原來有這麽多事情,是我們不曾細心留意到的,元叔叔,你確定千曉叔叔不曾習武?”

元傲挺起胸膛,很是肯定地說道:“我很確定,他只是一介書生,比我年長不少,這幾年,他身體大不如從前,倒是他那酒量,年年有所增進。”

四人圍桌而坐,紅衣與家仆走了過來,清茶與甘露亦回到府上,恰好論起蕭府驚現白骨之懸。

瀟瀟仔細瞧著離魂劍,欲伸手輕撫,元傲及時攔住,“瀟瀟,勿驚了離魂劍,恐有誤傷。”

“青羽莫要擔心,離魂劍正在冬眠,蒼靈將至,鋒芒必將更勝一境。”

瀟瀟臉上略有愁容,離魂劍就如邪靈一般向上生長,瞧那姿態不出半年,便能將魂主吞噬得一幹二凈。

梁辰取出失蹤名錄拓本,說道:“這輩子總算當過一回梁上君子,趁有時間,我便將名錄謄抄了一份。”

眾人輪番看了幾眼,瀟瀟說道,“並無異處,簪花茶館本就是繁雜之地,只要事發於洛陽城之內,我都不難獲知,這些失蹤者不過是騙些銀兩,討個生計罷了。”

清茶尋思半晌,“也就是說,有人命喪於此,卻未有人來尋。”甘露覺得在理,點了點頭。

瀟瀟:“回雪妹妹,我能斷定,這是兩具骸骨。”

瀟瀟考慮到回雪恐有低落心情,緊緊握住回雪玉手,才繼續說道,“他們就是真正的蕭揚楓和唱曲姑娘。”

眾人很是驚訝,又有些不解,甘露問道:“真正的蕭揚楓和唱曲姑娘?這麽說,還有假的不成?”

瀟瀟輕輕點了一下頭,解釋道:“沒錯,此前元傲與虞千曉來過蕭府,而後向人打聽過,得知唱曲姑娘於數月前病亡,蕭揚楓也跟著走了。”

蕭回雪困惑不已,問道:“可這兩具白骨,至少化了數年。”

瀟瀟:“我與青羽問了不少本地人,他們在洛陽城呆了很多年,對藝館頗為熟悉,也見過蕭揚楓,他們都說到這一點,蕭揚楓與唱曲姑娘相知相愛,兩人都是弱不禁風。”

元傲:“是的,蕭揚楓尚且年幼,身型卻很是魁梧,器宇不凡,只會些三腳貓功夫,對付幾個賊人都無力,曾當街遭人劫了錢財,幸而有隨從在側,只受了點驚嚇。”

瀟瀟:“藝館唱曲姑娘,我亦曾有所耳聞,只是無此興趣就不曾留心。回雪妹妹……你有一個叔叔,名為蕭山,可無人知道他去向,有人猜想,蕭府是生意做砸了,家道中落。”

蕭回雪:“如此說來,這兩具骸骨皆不完整,可誰人這般殘忍,既害了人還要取走一半的白骨?”

甘露心思細膩,常能發現問題所在,“可為何眾人皆說,他們是數月前辭世?”

瀟瀟:“是虞千曉散布的江湖傳言,或許他是在保護何人。”

回雪更是困惑,問道:“千曉叔叔十六年來不曾離開百花絕境,他若有要保護之人,又怎會與素未謀面的蕭揚楓和唱曲姑娘有了淵源?”

瀟瀟認真地說道:“他要保護的,是一群人。”

梁辰徹底聽迷糊了,紅衣、清茶和甘露也摸不著頭腦,梁辰說道:“瀟瀟,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瀟瀟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一絲笑顏,淡然說道:“嗯……我雖不知虞千曉究竟是用何辦法傳遞消息,也不知道他將消息傳給了誰,可我確定一點,這十六年來,他未曾與外界斷了聯系。

為了避開追殺,他編造了曾被回雪娘親救下的謊言,以報恩為由留了下來,因為他知道,劍神元傲武功高強,如若發生意外,元傲定會護他安好。”

元傲聽到瀟瀟這麽說,權當瀟瀟是在讚美他,又挺了挺胸膛,自信十足,繼而問道:“百花絕境乃避世隱居之地,沒有江湖紛擾,虞老頭何苦傳遞消息?又有何可傳?”

瀟瀟接著說,“或許很多人察覺不出,有些書冊出自虞千曉之手,他不署實名,可恰恰是他的狀元才情將他出賣,那份才思,這般文筆,看得多了,也就能輕易將他認出。

他一直在探尋南宮山莊和地宮的秘密,我敢大膽設想,虞千曉是想查出十六年前兩宗懸案的真相。”

梁辰:“可是,他都十六年未出過百花絕境,怎會知道蕭揚楓與唱曲姑娘之事?”

瀟瀟:“我聽聞蕭山是在蕭雋辭世後才回來的,我見過蕭府以前的侍女,他們沒有隨遷至此。據說,她們在蕭府多年都未曾見過蕭山本人,倒是曾聽蕭雋粗略地提過一嘴。

虞千曉若想查明蕭雋夫婦被殺真相,自會留意蕭山與蕭揚楓,只要稍稍打聽,就不難獲知唱曲姑娘之事。畢竟,蕭府連著廢棄藝館,本就讓人諸多遐想。”

紅衣想起蕭府怪異之象,恰好梁辰也在,就問道:“想來也很滲人,這蕭府四通八達,兩側建造相同,一覽頗為怪異,可是梁府之作?”

瀟瀟:“這就要問問梁辰了。”

梁辰:“都城匠人繁多,梁氏不過之一,蕭府景致非出自梁家之手,我也說不上來,這若是說為了鎮家宅,勉強說得過去。但有一點我很是確定,瞧這構造,藝館定是後來才打通的。”

元傲:“說來也是一段淒美情話,數年之前,蕭揚楓還是孩童,據說是跟著蕭山學做生意,可蕭山不像蕭雋那般經商有道,脾氣有些暴戾,惹得蕭揚楓性格不穩。

自從蕭府附近開了藝館,蕭揚楓時常聽到唱曲姑娘獻藝,日漸煩躁不安,就想著讓藝館開不下去。”

瀟瀟接著說道,“沒想到,就在蕭揚楓前往藝館尋個理兒的時候,一眼就喜歡上這個唱曲的姑娘,那時的他不過是個孩子,不知情為何物,就想著天天陪伴在側,就覺得歲月靜好。”

元傲:“可惜了,唱曲姑娘自幼清貧,染病卻沒有錢醫治,她認識蕭揚楓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撐不了多少年。

蕭揚楓因為唱曲姑娘的陪伴,愈來愈沈穩,他覺得是唱曲姑娘改變了他,兩人決定相伴,直到唱曲姑娘熬到最後一刻。”

瀟瀟:“我們問過唱曲姑娘的街坊鄰居,因為這位姑娘心善,鄰裏對她印象深刻,就算她走了,無人來尋,卻也活在了別人的記憶裏。”

蕭回雪聽得入迷,清茶問道:“那……蕭揚楓走了,其父蕭山能無動於衷?”

瀟瀟臉上忽然掛了一絲笑顏,“清茶果然聰慧,沒錯,這正是怪異之處,若是蕭山還在人世,他緣何不找蕭揚楓,又或許……蕭山也不在了。”

蕭回雪有些不解,問道:“可是,千曉叔叔究竟是要保護誰呢?”

瀟瀟:“如若我的推斷沒有錯,十六年前,在兩宗懸案的背後,是我們尚未知曉的陰謀,我不確定虞千曉是否參與其中,但可以說,他定然知道一二。”

蕭回雪由袖裏取出虞書,說道:“這本書由內文來看,不過學問罷了,可仔細瞧著,前後有些不妥之處,我大膽猜想,這本書裏藏有玄機,是千曉叔叔留下的線索,他或許已然接近真相,殺他之人並非覆仇,而是借故滅口。”

瀟瀟與回雪相視一眼,說道:“我也是這麽認為,虞千曉定然知道了不該知道之事,才要避世於百花絕境,可身處安全之地,他又不忘追查昔時真相。”

蕭回雪:“瀟瀟姐,可否將你看過的出自千曉叔叔之筆的書冊,悉數讓我看看。”

瀟瀟:“自然是好。”瀟瀟轉過身子,給了紅衣一個眼神,紅衣抱拳之後便退下,獨自前往簪花茶館取書。

清茶問道:“如何處置那兩具不完整的白骨?放在府裏,怪滲人的。”甘露亦覺心裏慌得很,點了點頭。

瀟瀟說道:“他們也是苦命鴛鴦,我本打算,待白骨完整之後再將他們厚葬。可如今,這麽留著也不是辦法。”

如今,回雪才是蕭府之主,如何處置,當屬回雪說了算,她說道:“我倒有個提議,廢棄藝館是因為蕭揚楓與唱曲姑娘的感情,才緊緊連在一起。情之所起,起於廢棄藝館,就把他們留在藝館吧。”

梁辰:“我讚同。”

眾人皆無異議,瀟瀟問道,“明兒個我找人過來,幫你建個隔斷吧。”

瀟瀟最是了解回雪心思,她知道,回雪想斷開廢棄藝館與蕭府之連,還原蕭府本來之貌。

正當眾人感到放下心頭大石之時,清茶又說道:“這塊破碎奇石,是從發簪上掉落下來的,我們問到制作簪花的老藝人,才知道……”

清茶說話開始有些支支吾吾,不敢再往下說,急壞了痞性的梁辰,“清茶,你何時說話這麽不利索了?”

清茶:“公子莫要見怪,這簪子……當屬梁府之物。”

眾人驚訝不已,梁府上下配得上奇石簪花之人,應是……

“霍清淺?”瀟瀟忽而說道,“梁府女眷不多,自然不可能是梁夫人,那便只有……如果真的是她,白骨緣何看似化了數年之久,倒是有了合理的解釋。”

蕭回雪不理解,“瀟瀟姐,為何這麽說?”

瀟瀟沒有回答,只是看了看梁辰,他神色有些不安,因為他們都知道,清淺善用毒物,對付毫無功力之人,想要腐化人骨,不過輕而易舉之事。

眾人散去,元傲看出瀟瀟有話要對梁辰說,給了她淡然一笑,就先行回房,瀟瀟對梁辰說:“就算線索指向清淺,你也應當信她。”

瀟瀟把手搭在梁辰臂膀上,希望能給予他一些力量,梁辰說道:“數月前,清淺一直陪著我留在地宮之中,她沒有理由去對付兩個不善武藝之人,何況我與清淺一起長大,她不愛結交友人,又怎會與蕭揚楓有了過節?似乎還有許多疑雲,看來,我得回趟梁府。這幾日,就煩你多照顧回雪。”

瀟瀟:“放心吧,回雪妹妹自有人庇護,你無需擔心。倒是你,定要處理好與清淺的關系,莫要兩頭傷害,必成苦果。”

“嗯……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瀟瀟:“虞千曉知道地宮太多事情,你的身份恐難掩藏,我們愈想知道十六年前懸案的真相,你就愈容易暴露,可有想過,何時告知回雪?”

梁辰:“我不想傷害她,日後再尋機會,我會親口與她說。”

瀟瀟長舒一口氣,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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