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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蕭回雪身中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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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回雪坐上瀟瀟的馬車,一道回洛陽。

“姑娘,你是?”

蕭回雪收拾心情,刻意轉移註意力,好暫時忘了憂傷,可是瞞不過瀟瀟,她可是智慧卓絕,名動整個都城,更是敢在洛陽開辦茶館,替人傳道解惑之人。

不過,蕭回雪不想多言,她便隨了回雪之意,淡然一笑,回道:“我叫瀟瀟,在洛陽開了間茶館,那日,是你元傲叔叔與虞叔叔尋到此地,托我尋你。”

蕭回雪很是好奇,問道:“緣何,托你,尋我?”

瀟瀟看著不比回雪大多少。

元傲豈能委托一個小姑娘,就來尋她。

瀟瀟看得通透,忍不住擺擺衣袖,笑道:“我與你元傲叔叔的故事,說來話長,他會托我尋你,不足為奇,只是這洛陽城裏裏外外,元傲怕是沒我熟悉,尋你,自然還得托我。”

聽瀟瀟這麽一說,自幼便依賴元傲的蕭回雪,竟然沒有醋意。

瀟瀟更是有意試探,她能看出於元傲而言,蕭回雪絕非一般。

可如今看來,蕭回雪待元傲多半是親情。

此刻,她不便提起梁辰,以免多生事端,只是刻意提醒她:“許多事情不必明白,更不必追根問底,是你的,最終會是你的,若不是你的,緣起亦沒有用。”

蕭回雪聽得一臉迷,但她對瀟瀟更為好奇。

這姑娘看著年紀不大,說話有點虞千曉的味道,便直率地問道:“姑娘是經歷過多少事兒,竟然有此悟道?”

既然蕭回雪問起,瀟瀟也就順著多說幾句,好解開回雪心結:“我也曾出自大戶人家,可惜家道中落,以至於孑然一身,亦曾有過婚約,但是家都沒了,自然不作數,那你說,這種緣起有用嗎?”

蕭回雪亦是良善之人,聽瀟瀟說起身世,愈發同情,頓時有些梁辰上身之感,出手極快地握住瀟瀟之手,說道:“我無心向你提及傷心之事。”

瀟瀟反而笑了,她說道:“剛剛,你很像我的一位故友,他如你這般快意,還有些直率灑脫。其實,不算傷心之事,雖然婚約不作數,但他是我的至交好友。”

蕭回雪頓覺失落,感到天底下傷心之人,怕就剩她了,又問道:“那你們的感情,會死灰覆燃嗎?”

“死灰覆燃?”瀟瀟楞是沒明白回雪的意思,“不曾開始,何來死灰覆燃之說?”

蕭回雪解釋道:“你們不是有婚約嗎?就沒有走到一起的可能?”

瀟瀟捂嘴一笑,說道:“這可不是什麽死灰覆燃,要是有可能,早就在一起了。不過,我倒是很喜歡現在這樣的狀態,三兩知己,足矣。”

蕭回雪又握住了瀟瀟玉手,說道:“那,我也要做你的知己。”

瀟瀟真忍不住笑掉形象,回雪真是不問世事,瞧著她一臉尷尬樣子,瀟瀟解釋道:“這知己啊,還真不是想當就當得了的。”

蕭回雪更是不解,問道:“為什麽?”

瀟瀟忍了忍笑意,說道:“通常來說,兩個人要有共同的一些經歷,要能理解彼此,有些話不必多說,或許只有一個眼神,對方就懂了,你能理解這種感受嗎?”

蕭回雪仔細想想,她與元傲似乎就有這種感受,問道:“那你與我元傲叔叔,是知己嗎?”

瀟瀟雖然與蕭回雪同歲,可畢竟飽讀詩書,更是見多識廣,略顯成熟大氣,說道:“自然是,我與你元傲叔叔傳信多時,聊過頗多事情,自然懂得彼此心裏想法,可以說,心意相通。”

蕭回雪沒有半分醋意,感慨道:“難怪啊,有時覺得元傲叔叔怪怪的,聽到風聲便離了去,還以為是外界有異動,沒想到是這樣的異動啊!”

瀟瀟憋不住笑出了聲,“瞧你說的,一會兒,你元傲叔叔見著你,肯定很開心,他找你可找得好苦啊。”

蕭回雪很是直率,想也不願多想,便問道:“瀟瀟,你喜歡我元傲叔叔嗎?”

瀟瀟臉頰霎時泛起桃紅,馬車外飄來細雨。

此時,瀟瀟心情反而低落起來。

蕭回雪不明緣由,坐在一旁,沒敢再問下去,心裏琢磨著,是不是元傲傷過她的心。

與此同時,霍清淺望著馬車外的落雨,一時出了神。

梁辰心裏明白,緊緊握住她的手,不願她在雨天裏落得孤獨。

於梁辰來說,霍清淺是個可憐人,他有憐憫之心,錯把這份情誼,視為終生可依的情分。

執手在側,可梁辰心裏還在想著蕭回雪,不知她此刻可安好,是否已平安見到元傲和虞千曉。

同在洛陽,再見不難。

……

簪花茶館前,元傲等候多時,虞千曉席地而坐,沒有半分書生氣息。

馬車停在對門。

瀟瀟在侍女攙扶下,緩緩下了馬車。

隨後,蕭回雪撥開門簾,借著瀟瀟玉手之力,輕輕下了馬車。

蕭回雪見到元傲,自然欣喜。

可元傲很是詫異,換作從前,如此小別,蕭回雪定然會撲上來,直接鉆進元傲懷裏。

這一次,她不再如此。

“雪兒……”

“元叔叔……虞老頭……”

元傲舉著油紙傘,顧及瀟瀟感受,未有過多言語,“我們先進去再說吧。”

蕭回雪步入簪花茶館,與元傲第一回 來此,舉止甚是相似,顧盼四周,對雕梁畫棟很是喜歡。

瀟瀟走在前方,低頭竊笑。

還是二樓雅間,瀟瀟示意落座,轉身吩咐紅衣,備好嫩尖,還不忘囑咐道:“紅衣,聽元公子說起過,回雪姑娘喜歡甘露泡的嫩尖兒,可備好了?”

紅衣回應道:“主子,你吩咐過的,紅衣自然辦到,我這就去取來,泡上嫩尖。”

蕭回雪很是禮貌,不忘說道:“謝謝紅衣姑娘。”

不等上茶,元傲和虞千曉坐於回雪兩側,像在百花絕境那般,把椅子自然挪到蕭回雪身邊,你一句我一句地問起日常,完全忽略了瀟瀟。

元傲問道:“雪兒,你沒有受傷吧?”

虞千曉也問道:“可瞧見,是誰人擄走了你?”

元傲又問道:“他們沒有對你用刑吧?”

虞千曉還問道:“他們怎麽又放了你?”

元傲接著問道:“你是不是好幾日沒吃飯了?”

虞千曉也跟著問道:“這些天,你是不是很害怕?”

……

蕭回雪受不了了,顧不上女子姿態,喊了一聲:“停!”

這一聲倒把瀟瀟嚇著,杯中清水灑了一身,元傲轉身看看瀟瀟,問道:“沒事吧?燙到了嗎?”

蕭回雪看著元傲關心瀟瀟的神情,似乎有點不太尋常,竟然暗自開心。

虞千曉倒是有點懵圈,這才過去多長時間,人物關系就有了微妙的變化。

換作以前,元傲眼裏不容有他,除了回雪,什麽都不算是事兒。

可如今,元傲竟然會關心除了回雪之外的女子,看來瀟瀟不簡單吶。

瀟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這兒還有其他人在,低頭說道:“沒事,沒事,水不燙,還好。”

可這略有些尷尬,瀟瀟忽然說道,“我還是……先去換身衣裳吧。”

紅衣恰好端來茶水,有些看不明白,“這是什麽情況?”

蕭回雪淡然一笑,很是開心。

她感覺到元傲終於開竅了,以前追著娘親,愛而不得,又把這種感情寄托在她的身上,總不能耽誤元傲一輩子吧。

紅衣禮貌地說道:“回雪姑娘,這是你喜歡的甘露清茶,快嘗嘗,和你之前喝過的,是否一個味兒?”

“謝謝紅衣姑娘。”

紅衣放下茶盞,自行退下。

元傲看著回雪,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兒了。

蕭回雪喝了兩口甘露清茶,頓覺渾身發冷,異常難受,“雪兒,你怎麽了?雪兒,你不要嚇我,怎麽會這樣?”

瀟瀟沖了出來,扶起倒在地上的蕭回雪,抓著她的手臂,仔細瞧了瞧,不敢直言。

她沒想到霍清淺如此毒辣,許是知道蕭回雪好這口甘露清茶,便下了噬魂蠱毒。

越是愛茶,毒性便會慢慢積澱,腐蝕得愈發疾速,直至肝腸寸斷。

元傲很是心急,抓著瀟瀟左臂,問道:“快告訴我,雪兒是怎麽了?”元傲沒有意識到,他抓疼了瀟瀟,更是嚇著了她。

虞千曉拉開元傲。

元傲這才發現自己有些著急,顧不上致歉,只等瀟瀟說明情況。

瀟瀟思前想後,只說道:“元公子莫要著急,回雪只是異常疲憊,許是這些日子,沒有吃好,空腹落茶,自然有些傷胃,我讓廚房備些美食,待回雪吃完,自然沒事。”

虞千曉懂得醫術,看出異常,沒有直接說破,反而幫瀟瀟說話,“元老弟,你太緊張啦!雪兒只是腸胃不舒服,莫要太著急,讓回雪吃點東西就好,日後少喝點茶水,傷身——”

元傲相信虞千曉不會不顧回雪安危,暫且信了。

瀟瀟吩咐道:“紅衣,趕緊去廚房,給回雪姑娘備點好吃的,我看她也餓了。”

紅衣看懂瀟瀟眼神,獨立由後廚側門離去,沖到梁府側門,直接翻墻而入,無聲無息。

梁辰自然知道有人闖入,來到後院與她會面。

“紅衣,是你?”

紅衣急忙說道:“公子,主子差我前來要解藥。”

梁辰一臉迷惑,問道:“什麽解藥?”

紅衣冷冷地說道:“怕是只有清淺姑娘知道了?”

清淺自然也在,說道:“我怎麽知道?我這兒有你們要的東西嗎?”

紅衣毫不客氣地說道:“清淺姑娘,回雪姑娘是我們簪花茶館的客人,主子不希望她有事兒,紅衣自然要替主子分憂,解藥交出來,權當無事發生。”

霍清淺裝出一副無辜模樣,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剛回府,有些疲憊,先去休息了,梁辰哥哥,可否隨我來?”

梁辰聽得一頭霧水,問:“回雪姑娘,她怎麽了?”

不等紅衣回答,清淺嬌嗔起來,“梁辰哥哥……”

紅衣自知要不來解藥,說道:“回雪姑娘中了直毒之物,何人下毒,我們心裏明白,早日交出解藥,主子還能當無事發生,若回雪姑娘出了事兒,那邊事兒大了。”

梁辰還想追問下去,可紅衣轉瞬便沒了蹤跡,唯有感嘆道:“這紅衣,越來越像影子那家夥了。”

霍清淺不想多說,問道:“梁辰哥哥,你相信我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最了解我的,你覺得我會害她嗎?”

沒等梁辰回應,於她而言,那不重要,清淺只想施加壓力。

盡管梁辰不信她,她也不會在乎,隨後轉身朝房間而去。

梁辰杵在那裏,又感嘆道:“你還是我最疼愛的清淺嗎?”

等到夜深人靜,霍清淺房間燈火熄滅。

梁辰喬裝出府,直奔簪花茶館。

瀟瀟和紅衣掌燈等他,可惜,蕭回雪不在茶館裏。

“我知道你會來,回雪不在這裏,她回去了。”

梁辰很是關心地問道:“她怎麽了?”

瀟瀟冷冷地說道:“是噬魂蠱毒。”

梁辰頓時腿軟,險些癱倒。

瀟瀟提醒他,“愛,不是這樣的,一味慣著,只會讓事情變得越來越糟,最終無可挽回。梁辰,你真的愛她嗎?”

梁辰弱弱地回應道:“你知道的,我不是因為一紙婚約,才和清淺在一起,我們十六年的感情,不是任何人可以替代的。”

瀟瀟淡然一笑,說:“我自然知道,你接近了真相,可仍然待她如初,這點我很欽佩,可錯就是錯了,若是一味慣著,只會一錯再錯,犧牲更多的人,直至無可挽回。”

梁辰心情稍有平覆,“我沒有你這麽灑脫。”

瀟瀟望著窗外,夜空格外好看,街角很是平靜,“這才是我要的人生,沒有怨恨,每日為了生活而奔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多好。其實我剛剛問的,是回雪,你愛她嗎?”

梁辰眼神閃爍,刻意回避,“我已經有清淺了。”

“我只是問,你愛她嗎?沒有提到清淺,不要顧左右而言他,和我這個老友,還需要拐彎抹角嗎?別忘了,我們可是有生死契約的至交。”

“我們的交情自然不假,可我不知道為什麽,聽說回雪有事,我就會很緊張,想著法子溜出來見她,會擔心她,會在意她,可是這種感情相較於清淺來說,似乎不值一提。”

瀟瀟微微一笑,“找到問題所在,就離解決問題,不遠了。你幹嘛拿她和清淺比較,比得了嗎?我可知道你的秘密,你和清淺自幼相處,十六年算什麽。可是,你與回雪也有自幼的緣分啊,肯定不一樣。”

說到這裏,梁辰有些不好意思,“打住,以後不許提起這件事,我都覺得丟人,可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那時的我不懂事,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瀟瀟更忍不住笑了,拿出一壺桃花釀,遞給梁辰,“要是回雪知道我倆這份情意,估計得打翻醋壇子了吧?”

梁辰猛地灌了兩口子桃花釀,忽而壯了膽子,說道:“我可警告你啊,不許拿我們的交情,去傷害回雪,她不一樣。”

瀟瀟倍覺無奈,“花心……”

梁辰愈發急了,“我哪兒花心了,和清淺,是十六年的感情,我自然專一,後來知道你才是我的有緣人,我不也和你說清楚了,還成了朋友。”

瀟瀟說道:“你和我當然說得清楚,又沒有真的緣起,哪裏來的不甘心?只是,你時常把十六年的感情掛著,擋桃花咯,這不是愛。”

梁辰又猛地喝了半壺桃花釀,問道:“那我今天就花點銀子,問問瀟瀟姑娘,何為愛,請瀟瀟姑娘為我傳道解惑。”

瀟瀟樂壞了,又一本正經地說道:“愛,誰說得清楚?說得清楚,就不是愛了,人這一輩子,活到一定年紀,對愛的理解自然不同。”

“這算什麽答案?”

“至少可以告訴你,愛跟年輪,沒有必然的關系。”

“那你愛過嗎?”

“有,有過很心動的感覺。”

“元傲?”

瀟瀟忽然生氣了,說道:“這一下子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梁辰樂壞了,問道:“你確定是他?差著輩分呢?指不定真是你叔!”

瀟瀟也跟著笑出聲來,“他跟我們家才沒關系呢,差著輩分倒是真的,可他看著還是那麽帥氣。”

“你怎麽跟著膚淺了呢?學壞了,看樣貌,哪還不得挑我這樣的,這才叫帥。”

“少來啦,你梁辰的帥氣,跟我沒有半點關系,不過呢,我還是要提醒你,愛,真的跟十六年沒有關系。我就問你,此刻你有一壺桃花釀,最想跟誰喝?”

“那當然是你啊!”

“哦,不,這問題不好,清淺不喝酒,對吧?回雪好像也不喝,問了沒意義。應該這麽問,如果知道回雪遇險,你是不是會不顧一切,撲向她,和她一起面對一切?”

梁辰回想在地宮裏發生的種種,假扮「影子」去逗回雪,知道回雪怕黑,為她悄悄做了兩盞走馬明燈。

每次回雪在地宮迷路,他都會及時出現,怕被其他殺手抓去餵刀,就算不曾到過密室,他也願意為回雪縱身躍下。

“這就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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