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是在第五天早上離開的，他的傷口還沒完全恢覆好，但現實不允許他繼續賴在馬爾福莊園了。

比起魔法部的內奸，傲羅感到更加不安的是明顯感到了莊園主人的疏遠，他曾經一度覺得他與德拉科的關系近了那麽一些，可現在看來，好像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他知道男人為他的傷病付出很多，也看到了他對於解咒和魔藥的執著，這是一個全新認識他的窗口，一個沒有繁瑣的服飾和打理精致的長發的德拉科·馬爾福，他穿著幾乎樸素的家居袍，拿給哈利魔藥的時候還能看到他手上一層經常切割材料的薄繭。

除了這些時候，他幾乎不與哈利出現在同一個空間，即使夜裏，也是等他熟睡之後才悄悄回來，然後淩晨時分不等哈利醒來再默默離開。

他是個勇往直前的格蘭芬多，可是面對斯萊特林卻無法更進一步了。如果德拉科一直冷漠，他也覺得能夠接受，可哈利他知道不是的，每一次喝下魔藥或檢查傷口的時候，治療師臉上的表情是真切的緊張和擔心。

哈利迷惑且挫敗，而這種挫敗感似乎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強烈。

—————————————————————

赫敏和羅恩幾乎是將哈利架上了沙發，面對兩個人的擔心哈利有些內疚，他略過在馬爾福莊園的事情，只說找了一個治療師，傲羅現在迫切地想知道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裏，魔法部內部的奸細有沒有被抓住。

“有點苗頭，現在普勞特他們正在秘密審問，是一個緘默人。”赫敏擔心地看著青年：“哈利，普勞特說你們在中埋伏之後立刻撤退，還喝下了福靈劑，但是藥水太少了，所以你們都沒能逃出去……最後是你去吸引的食死徒，是嗎。”

“差不多吧。”哈利說：“畢竟那個時候沒有別的辦法。”

“Bloody hell！”羅恩有些後怕地看著他：“你知不知道普勞特這幾天過得有多慘？所有人都說他丟下了你！”

“這真不能怪他。”哈利為自己的隊長辯解：“我，嗯……我騙他說我還有一瓶，他才放我走的。一隊是傲羅精銳，如果這樣全部被捕，我們可能無人生還。”

赫敏立刻站起身，沒有理會羅恩“你怎麽逃出來”的追問，往他身上丟了幾個咒語，藍色的微光在哈利身上亮起，兩個男生對視一眼，有些不知所謂，而女巫看上去快要哭了。

“哈利，你如果再晚兩天逃出來，可能落下終身殘疾，或者更糟，你會死掉。”她擦了擦眼角擁抱了她最好的朋友：“梅林保佑，那個治療師把你照顧的很好，我看得出來。”

哈利不願去回憶被囚禁的那段被折磨的時光，食死徒恨透了他，當然不會讓他好過，但他不知為何，堅信自己一定能夠憑借那個魔法，回到馬爾福莊園。

“你問過我們，為什麽會來到馬爾福莊園。”

他被監禁在地牢，痛苦到恍惚的時候，眼前出現那雙與德拉科非常相似的藍灰色眼睛，是馬爾福家那位女性先祖，她憂郁地望著哈利，沙啞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

“孩子，問問你自己。”

那個晚上，他帶著傷痛昏迷，但心裏那個聲音一致執拗地在他心裏反反覆覆，他想說我不知道為什麽是馬爾福莊園，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去，我只是……我只是一直夢到那些死去的人，太難受，也太哀痛，我只想能有個人可以讓我分散註意、讓我發洩情緒……

麻瓜心理醫生？不，不要陌生人；朋友和家人？也不，他們已經為我承受太多，我不能也不想再讓他們為我擔心。

我需要的這個人，知道我所有的過去和不堪，不怕他對我失望，不會對我抱怨，他要忠誠，要自私，我可以為巫師界奉獻所有甚至生命，但他只能為我。

——如果有這麽一個人。

————————————————

“我……是的，他很好。”哈利打散那些不好的記憶，回避道：“那麽，再過兩周就是聖誕節，今年你們打算怎麽過？”

他雖然與金妮分開，韋斯萊一家仍舊熱情地歡迎著他，但去年平安夜他與金妮實在太尷尬了，飯剛吃完他就謝絕韋斯萊夫人“再待一會”的好意，回格裏莫廣場一個人守夜，喝掉了他最貴的一瓶酒。今年也許他會在聖誕節假期去陋居吃個飯，不再參與他們的家庭聚會。

但事情好像有些超出他的意料，羅恩和赫敏互看一眼，似乎有些猶豫。

“嘿，兄弟，不只是聖誕節了……今年家裏有一個重要場合希望你出席。”羅恩小心翼翼，看到哈利困惑地皺起眉立刻說道：“當然，你有自己的事情我完全理解。”

“嗯……雖然可能會有點讓你為難。”赫敏沒有了之前工作中雷厲風行的模樣，她艱難地張口：“但是金妮說他希望你能到場。”

“你不想來當然可以，這是你的自由……”

“我們會跟媽媽解釋……”

兩人七嘴八舌，青年一頭霧水，抓住一個關鍵詞：“金妮怎麽了？”

羅恩跟赫敏安靜了一下，“哦，哈利。”羅恩顯得有些迷惑：“我以為你知道的，我以為金妮會告訴你。”

“什麽？”

“金妮要訂婚了。”赫敏說：“訂婚宴暫定在聖誕節。”

由於哈利受傷期間完全由德拉科治療，更換別的治療師可能會有治療方案的沖突，加上大部分魔藥來自馬爾福家族的私藏，及時哈利回到魔法部開始上班，每天還是能準時收到來自治療師的藥劑包裹以及多寫一個字仿佛就會要了自己命的簡短服用方法。

“這支瓶子真不錯。”伊迪斯·布朗靠在他的辦公室門上，眼波流轉地看向坐在辦公桌前的青年：“我能進來嗎，哈利？”

“當然，伊迪斯。”傲羅隨口說著，蹩眉看著手中的字條。

他們安靜地待了一會，哈利才把紙條和魔藥放到一邊：“找我有什麽事？”

“噢，其實，我是來問你……”本想先閑聊兩句的女傲羅，看著雙手交叉、神色嚴肅的青年，一時間忘了自己的目的，只好說：“沒什麽事，只是看你還在喝藥……需要幫忙嗎？”

“不用。”哈利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還是回道：“我以為你是工作上的事。”

“不，呃……只是、只是聖誕節要到了。”她結結巴巴，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我想說，你有時間嗎？我想我們可以出去……呃，吃個飯什麽的。”

“噢。”格蘭芬多放松了眉頭，他看著對面的人，了然地說：“謝謝你，伊迪斯，不過我聖誕節有事……抱歉。”

被拒絕的女孩似乎有點難堪，但還是堅持問：“我聽說金妮·韋斯萊訂婚了，所以我是想……對不起，我是想也許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哈利咳嗽了一聲，站起身，顯然是一個送客的姿態：“謝謝你。”他溫和地說：“真的，謝謝你……但是我目前只想一個人待著，好姑娘，別浪費自己的時間了。”

也許在大多數人看來，金妮·韋斯萊的訂婚意味著哈利·波特徹底成為一個黃金單身漢，原本以為只是保護對方的借口，卻以這樣的方式告訴大眾他們是真的、早就分開了。《預言家日報》刊登她與蒙特羅斯喜鵲隊現任追求手安格斯·坎貝爾將於平安夜訂婚新聞的那一天，無數封信堆到了他的辦公室，一半是在憐惜哈利順便辱罵金妮不知好歹，另一半是在忙著自薦枕席，哈利頭大得要命，和普勞特一起收拾了大半天才收拾完。

“真夠要命的，兄弟。”自從那次遇襲之後，傲羅隊長把哈利當成了重點保護對象，他抱怨著把信封塞進空間垃圾箱，一邊發牢騷：“這麽多姑娘，看來連救世主也無福消受。”

哈利很想翻個白眼，但他收拾地沒有力氣了，只好哼了一聲表示讚同。

“安吉拉、茱莉婭、辛迪……”普勞特一邊看一邊扔：“怎麽還有寄禮物的？D·A·M？”

“噢，這是我的。”哈利接過那個包裹，應該是德拉科寄來的魔藥，他說過D·M的落款太容易被猜測到，於是他把中間名的縮寫也加上，據他所說，除了家人，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中間名。

哈利非常執著：“所以是什麽？”

德拉科並不搭他的茬：“我說過，只有家人知道。”

“那麽我以後就叫你德拉科·A·馬爾福。”

“別幼稚。”馬爾福那時正忙著坐在書桌前寫著什麽，他回頭瞪了坐在床上百無聊賴的哈利：“你就這樣一直叫我的姓氏好了，我並不在意。”

“好的。”哈利說：“德拉科·A·馬爾福先生。”

男人看上去像是要對他施惡咒了。

“我寧願去收拾炸尾螺的黏液也比在這待在這裏聽你啰嗦要強。”最後在哈利第五次“不經意地”叫他A先生後，斯萊特林深吸一口氣，被打敗似的：“我只說一次，只說一次……阿布拉克薩斯，是我爺爺的名字。”

哈利看著那個小包裹，似乎又想到那時對方無奈又拿他沒辦法的樣子，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哦……女生？”普勞特把最後一封信扔進垃圾箱裏，揚了揚眉：“看來你是騙伊迪斯的……唔，真是善意的謊言。”

“什麽？我不——”青年回過神，剛想解釋，卻在傲羅隊長暧昧的眼神中敗下陣來：“隨便吧。”他嘟囔著，拆開那個小包裹，裏面除了藥劑，居然破天荒還有一張超過三行字的紙條。

傲羅匆匆瀏覽一遍，但令他不知來由的失望了，上面只解釋說哈利的藥劑今天是最後一支，之後就可以不再服用，以及如果有時間最好去聖芒戈做一個身體檢查。

“——找斯普林先生，他現在是最好的檢測治療師。”

好吧，哈利想，這下連正大光明找他的理由也沒有了。

青年肉眼可見地沮喪起來，之前那種讓人不解的挫敗感再一次湧上心頭。

之後的日子過得飛快，哈利覺得自己好像只是寫了幾份報告，聖誕節假期就已經來了。

金妮的訂婚宴在陋居，平安夜那天是工作日，魔法部下午才會開始放假，他中午飯還沒吃完，赫敏就從自己的辦公室沖了過來，最後一次向他確認。

“你真的要去嗎？雖然今天是家宴，但可能還會有一些記者。”女巫不斷順著自己的長發：“哈利，我不知道會不會有一些亂說話的人，畢竟這件事情噱頭太大……”

“哦不，赫敏，我要去。”哈利低頭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我禮物都買好了……金妮和我一起走過這麽多風風雨雨，我當然要去祝福，而且因為我她無辜被罵，我也有義務為她擋一擋。”

“你是說《預言家日報》……”

“羅恩告訴我有些極端的人把一些不好的信件都寄到陋居和喜鵲隊去了。”傲羅朝她攤開手：“你看，我總不能為這事接受八卦小報的采訪，去參加他們的訂婚宴是最好的方法。”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真的沒關系。”哈利看著欲言又止的朋友，笑了起來：“赫敏，我們現在都好好地活著，金妮不應該被我拖累，她是個好女孩，應該得到最愛好的愛人。”

赫敏不說話了，她長長地籲了一口氣。“我不擔心金妮，她是個聰明姑娘，知道自己要什麽。”她看著他綠色的雙瞳，有些惆悵：“哈利，我擔心你，你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麽……也許你自己也沒發現，你逃避了好多次可以變好的機會……親愛的，你在拒絕，拒絕我們、拒絕感情、拒絕變化，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但我想可能從一開始，你就在原地。”

“我們都往前走了。”她難過地說：“我們不想丟下你，可是卻不知道該怎麽做。”

大概她是對的。哈利在嘈雜熱鬧的白色帳篷前——比爾和芙蓉結婚的那一個，他這次不用再偽裝成別人，他大大方方地站在入口，濃烈的歡慶氣氛擊中了他，傲羅被發現的時候場子裏安靜了一下，接著是鋪天蓋地的竊竊私語和瘋狂的快門聲。

“哦！哈利。”

今天的女主角穿著潔白的婚紗穿過好幾個甜點臺朝他奔來，他倆短暫友好地擁抱，分開時女孩的眼角閃著淚花，盤在紅色長發上妖精制成的王冠閃閃發亮。

“金妮，今天很漂亮。”哈利笑著說，他遞上禮物：“祝你訂婚快樂。”

“你能來真的太好了。”金妮戴著精致蕾絲手套按了按眼睛：“爸爸媽媽會高興的，當然我也是。”

“你是我們的小妹妹，我怎麽會不來。”格蘭芬多柔和地說：“這很好，金妮，這很好……雖然我們後來沒怎麽交流，但我看的出來安格斯很愛你，你的選擇是對的。”

金妮看上去又要哭了。

“去吧。”他哄著女孩讓他回到未婚夫身邊，自己無視那一堆記者，繞過人群坐到了家人那一桌。

他一晚上都與喬治坐在一起，喬治有點不舒服，茉莉沒有給他安排太多的活，其他人都很忙，記者們想要搭訕但還是有些忌憚，畢竟這個傲羅可不是什麽讓人揉圓搓扁的人物。期間男主角來了一下，與哈利大力擁抱，閃光燈頓時又閃做一片。

“滋味挺怪的，嗯？”喬治和他碰了碰杯子，伸著脖子看向那個結實的追求手：“有時間我們帶上羅恩一起喝一杯。”

“如果是買醉，那倒不必。”哈利把視線從接待客人的那一對兒收回來，端起果汁：“我是真心來祝福的，如果金妮過得不好，我才頭疼。”

“金妮會好的，當然。”喬治說：“沒想到她是繼比爾的第二個……羅恩可能再等等，看來我得當這個老三了？”

“什麽？”哈利差點嗆著：“你跟誰？”

“哦，你認識，安吉麗娜·約翰遜。”喬治笑瞇瞇地：“我必須得請奧利弗，如果不是那幾年的魔鬼訓練，我可能感覺不到她當隊長的時候有多好……”

他吃了一塊糖漿餡餅，看到哈利驚呆了的樣子，大笑起來：“我就知道！我跟每一個人說這件事，他們的反映都是這樣！”

“梅林！”哈利終於找回自己，也跟著笑起來：“我沒想到……不過你們覺得好就是最好的。我支持你。”

“謝謝。”喬治誇張地做了一個脫帽禮，似乎又變回了曾經那個無憂無慮喜愛惡作劇的雙胞胎之一了。

訂婚宴很成功，顯然那些幻想著看救世主搶親等惡俗戲碼的記者們要狠狠失望了，哈利看了看手表，臨近12點，他後來被一群人灌了不少酒，但還算清醒，他想著不要失態，於是只和喬治打了聲招呼，悄悄離開了。

他有些踉蹌，堅持和送來溫水的克利切說了“平安夜快樂”後，倒在沙發上不用一會兒就睡著了。

也許憂郁看在聖誕節的面子上也不會來造訪他，哈利在夢裏少有的安心，好像被裹在一捧潔白的雲朵裏，柔軟、舒適，還有一些讓他說不上來的快樂，他僅有的意識告訴自己是酒精作祟，剩下的其他思緒都在大聲宣告讓他享受當下。

哈利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沈溺的滋味又長又短，他好像睡了一夜，又好像只有短短幾分鐘，直到他聞到一股特殊且熟悉的香味，感覺空氣裏帶起細小的流動，有人靠近自己的臉，正在輕輕取下他的眼鏡。

傲羅的本能讓他瞬間就醒了過來，啪地一聲握住那人的手腕。

一個模糊的德拉科·馬爾福坐在他的身邊，一只手被他捏著，上面是自己的眼鏡。

“醒了？”青年聽見他說，然後順著力氣又把眼鏡卡回自己臉上，哈利這次終於看清莊園主人，他盯著哈利看了兩秒，沒什麽表情扭過頭：“醒了就去洗澡，你是把自己泡在酒窖裏了？”

衣衫不整、渾身酒氣睡在別人臥室不是哈利的禮儀，即使這個人是馬爾福，他嘟囔了一聲又來了，按著頭坐了起來：“我緩一緩。”他說：“這就去。”

他聽見拖鞋趿拉的聲音，然後一小瓶魔藥出現在他眼裏。

“解酒的。”男人看著格蘭芬多不解的眼神，硬邦邦地說：“看在今天是聖誕節的份上，我不想去浴室收拾一個全裸還渾身嘔吐物的救世主。”

哈利接過那瓶魔藥微微紅了臉：“我不會。”他否認：“我很清醒。”

“如果我沒記錯，波特，我把你從死亡線拉回來才僅僅兩周。”斯萊特林抱著雙臂站在原地，略微諷刺：“還是說你看到前女友訂婚想著不如就此一命嗚呼，說不定人家還能多紀念你幾年？”

“你不該喝酒。”看著一臉反應過緩迷糊樣的救世主，德拉科只好惡狠狠地解釋：“酒精會拖慢恢覆的速度，你不是只得了個無足輕重的龍痘瘡！……我以為你應該知道。”

“哦、哦，好的。”哈利像是根本沒聽進去，他頓了一下才開口：“你好久沒跟我說這麽長的句子了。”

男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青年似乎感覺對方在忍耐著什麽，可最終他什麽也沒說，只是一揮魔杖，臥室房門啪地打開，意味著他要趕他去浴室了。

熱水從哈利身上沖下去，在解酒魔藥和熱水的刺激下，他的睡意去了大半，如果此時桃金娘在場，也會驚訝於傲羅的身體，那上面有許多大大小小新舊不一的傷痕，最明顯也最危險的一道，就是前不久貫穿他整個腹部的那一道惡咒。

哈利裹上摩奇送來的睡衣，有點嫌棄斯萊特林的品味，不過他還是跟小精靈說了聖誕快樂，而她看上去害羞極了。

“波特先生以後可以多來馬爾福莊園嗎？”小精靈偷偷跟他咬耳朵：“您在的時候，主人都有生氣多了……”

梅林保佑，當他咂摸著這句話不自覺地傻笑時，開門就看見馬爾福那張“生氣”的臉。

“你的崇拜者快要把臥室堆滿了。”莊園主人揮了下魔杖，把床腳的一堆禮物移到了衣櫃邊：“也許韋斯萊的訂婚讓更多的粉絲覺得自己有機可乘……惡，愛情魔藥。”

他甩開一個包裹，滿是花裏胡哨的貼紙以及不明味道的香水。

哈利沒想到他的聖誕禮物全部被送到了馬爾福莊園，而臥室裏一株精巧的魔法雪杉頂部金色的星星提醒他現在確實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他習慣性地去看手表，發現被落在了格裏莫廣場的茶幾上：“呃？過十二點了？”

“十二點二十分，親愛的波特先生。”德拉科皮笑肉不笑：“給你五分鐘，把這些東西清除出去。”

“嗯……不如我們一起拆禮物？”哈利試探地提議到，看見對方一臉嫌惡和震驚後立刻道：“哦，別，今天是聖誕節呢。”

“那也不代表我需要答應你弱智的請求。”斯萊特林朝他低吼：“如果你是因為受到太多韋斯萊的打擊，我建議你立刻去睡覺。”

哈利挑了挑眉，這可真意外，從他踏足馬爾福莊園，這裏的主人已經第三次提起自己都沒有太過在意的那場訂婚宴了。

到底是誰的前女友訂婚啊。

德拉科沒有犟過哈利，傲羅只是用他那雙碧綠的眼睛看了自己幾秒，然後自顧自地彎腰撿起一個包裹，拆開後大聲念到：“來自格拉斯哥的問候，希望你能喜歡我的禮物。”

他從裏面抽出一袋近幾年麻瓜熱銷的小熊軟糖，無辜地問：“不能喝酒，那可以吃軟糖嗎？馬爾福治療師？”

斯萊特林發誓有那麽一刻他想扔掉魔杖，把救世主扔到床上好好揍一頓——純用巴掌的那種。

最後，德拉科還是屈服於青年，因為他實在忍受不了他每拆一個就要大聲念出來的惡劣行徑。他被迫坐在地毯上開始幫忙拆禮物，能收的放一邊，經現階段最有名的傲羅和最具潛力的治療師認定不能收的，會被摩奇立刻清理走。

“你一定沒這麽玩過。”哈利嘟囔著，埋在禮物堆裏找到羅恩的：“哦！羅恩和喬治送給我的玩笑商店最新禮包！”

說完他警惕地看了莊園主人一眼，仿佛在警告他不要對他的朋友亂說話，而對方只是皺著眉頭盯著手裏的一個麻瓜游戲機，頭也不擡地奚落：“別這麽看我，我不是你，沒那麽幼稚。”

哈利訕訕地放下玩笑大禮包，又去拆別的。兩人忙活了好一陣才收拾完，德拉科把最後一件新鬥篷放到一邊，剛想站起身就被青年拉住了袍腳。

“……如果不是我神志清楚，我會以為我多了個兒子。”莊園主人從對方手裏抽出自己的袍子：“只有5歲小朋友才會抓大人的袍腳，你是嗎。”

“你收到的禮物呢。”哈利絲毫不在意他的挖苦，今夜他甚至非常興奮：“我想我們可以一起拆，你看你剛剛盯著游戲機都快流口水了！”

“什——”

“哦，別說你沒有，我看到它們在聖誕樹下了。”

“如果你但凡有一點禮儀，就該知道那是我的隱私！”莊園主人低吼著，從他手中奪過只剩一個底的軟糖袋子：“你想蛀牙嗎？波特！”

“放心，它們很結實……嘿！”哈利說：“我剛剛展現了我全部的隱私！”

“那是你自願的。”莊園主人冷漠道：“我可沒有這樣要求你。”

哈利抗議：“今天是聖誕節呢。”

“同樣的理由不能用兩次。”德拉科一揮魔杖，時間出現在半空中：“快淩晨一點，你必須要睡覺了。”

青年不滿地爬上床：“你聽上去像是個治療師。”

“很不幸，我就是。”莊園主人早就習慣這樣的睡眠，從善如流地在另一側床上躺下：“Nox——別再說話了。”

“晚安。”青年打了個哈欠：“我好像沒有拆到你的禮物，馬爾福。”

“……你真的喝多了，不然今晚的行為足夠你羞愧。”黑暗中，哈利隱約覺得他動了動，冷淡的聲音傳到耳邊：“找一個斯萊特林要禮物？這不合適，而且，你也沒給我不是嗎。”

“不。”格蘭芬多又打了一個哈欠，那張床可能有什麽魔力，他的意識開始朦朧：“事實上我有，我確信就在聖誕樹那一堆禮物裏面。”

說完，他就昏昏沈沈地陷入到無盡的睡意中去，過了起碼有兩分鐘，哈利才聽見治療師低聲的一句嘟囔，那聲音不會比一朵花開放要重，也不會比一陣風吹過草地要沈。

但哈利知道自己今晚會有個好覺了，在進入黑甜鄉之前，他想他可能找到了一個令人驚訝的寶物——令別人驚訝，也令自己驚訝。

而寶物本人正距離他不到一米，於難得晴朗夜空的皎潔月色之下，輕柔地落下尾音。

“謝謝，聖誕節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