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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第一百零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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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樓下正站著自己念了一天的人的尓亞, 現在正忙著收拾東西。

雖然軍部準備的軍用物品都很齊全專業,但作為領軍自然有些東西可以備的更仔細些,以往她陪著衛閔巡游邊境的時候這種事做的再熟練不過。現在蕾拉沒醒, 大哥又是個男人, 她自然要幫著把這些事情都打理好。

忙得仔細的女人在屋內前前後後地翻找東西,壓縮包都裝滿了好幾個還嫌不夠,正著急的時候聽到了屋外的門鈴聲,看看時間尓亞也猜到了這會兒才回來的人是誰,只著急慌忙地拉開了門, 把人拽進來就開始仔細交代。

哪些是洗漱的,哪些是急救的,哪些是萬一流落荒星可以派上用場的, 哪些是被蟲族啃噬後解毒止血的,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物品全都被分門別類地貼好了標簽, 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壓縮包裏。

看著滿滿的一地,女人額頭上卻還是冒著汗,嘴裏喃喃著不夠,拉著衛文遠反覆問還缺不缺什麽。

小心從桌上拿起紙巾給她拭了拭汗, 衛文遠一如既往的好脾氣,耐心地安撫道。

“不缺, 您辛苦了。”

“這有什麽辛苦, 都做慣了的事兒。”

自己接過紙巾擦了擦臉, 聽著這熟悉的甚至顯得有些客氣的禮貌,尓亞卻沒如往常那樣取笑他古板。

只又問了他幾遍,眼見這人啥都說好的模樣後也好似不耐煩了,直催著他回自己房間休息去,讓她一個人收拾。

推著人出了門, 站在屋外,聽著虛掩著門的屋內不停響起得窸窸窣窣的聲音,衛文遠沒再進去,轉身走向了旁邊。

雖然尓亞掩飾得好,但終究哭了一天的眼睛痕跡一時消不下去。想到這兒,再想想最愛哭的顧秀,衛文遠不禁失笑,只怕這次又要害的她掉眼淚了。

男人想的當然,可惜事情卻出乎他的意料。一早衣衫整潔地等在臥室裏的顧秀,看著男人不僅神色如常沒有絲毫苦澀,甚至臉上還帶著些笑意。

請他進屋以後,女人沒有急著說話,反而不疾不徐地燙起酒杯。

乳白色的瓷杯形狀精致小巧,被燒開的滾水燙洗得幹幹凈凈後擱在桌上。桌面冰冷,瓷杯滾燙,二者輕輕觸碰後再接觸到這冬日寒意,整個杯身周圍幾乎瞬間冒出薄霧般的熱氣。

還不等這點子熱氣散盡,女人倒酒的動作就十分迅速,冰冷的殷紅酒液汩汩地流入杯中,淺淡的酒香瞬間被熱氣激地飄滿整間屋子。

熱杯盛冷酒,最是味美。

伸出手,女人把酒杯遞放在男人身前。不知道是不是怕男人空腹吃酒難受,桌上甚至還裝著她自己做的點心。只是和她以往喜歡做得漂亮香甜的糕點不同,這回盛在盤裏的倒只是幾塊姜黃色的烤餅。

烤餅色黃形圓,沒有什麽餡料裝飾,不仔細看倒像是一塊曬幹的泥片。

拿起一塊輕輕咬下,淡淡的姜香讓衛文遠彎了彎眉,看著她好奇道。

“這是什麽?”

“土姜餅”

給自己也倒了杯酒,淺淺地啜飲一口後,顧秀看著面前人輕聲道。

“很久以前,古地球曾出現過名為南朝的時代。那時候如果家中有人要出遠門,家裏人都會準備這種土姜餅。土姜取汁,和著碾碎的稻米粉和一點泥土揉和烤制,寓意著遠行的人當註意身體,不忘歸家。”

指尖交錯著在熱氣散盡的杯壁上滑動,說完顧秀看著面前仍舊只顧著吃餅的人,突然笑道。

“你知道我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嗎?”

猝不及防的問題,卻是男人之前一直想要的答案。

只可惜,這會兒再說起時,對面的人卻只面無表情地飲著杯中的酒液,再不見當初追著要她回答的急切模樣。

他不答,顧秀卻是繼續說。

“你告訴我,只有我才有資格來考慮要不要接受你做安安父親的時候。”

“那時候起,我才真得意識到,現在這個世界跟我們那時候可真是太不一樣。”

彎了彎眉,仿佛沒覺察到自己話裏隱藏的含義,顧秀看著仍舊在喝酒的衛文遠紅了紅耳尖,嘴唇幾度張開又合上,最後終於鼓起勇氣道。

“衛文遠”

“我……我喜歡你”

顫抖的聲調只勉強說清楚了男人的名字,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還沒落下,聲帶已經急慌慌地閉合,好似多說一個字都覺得羞恥。

轉動著潤白的瓷杯,被告白的男人手指修長,把玩杯子的動作流暢自然,仿佛根本沒聽清女人抖得和琴弦一般的話,也沒察覺對面人幾欲燒紅的臉。

緩緩吸了口氣,看著面前仍舊無動於衷的人,顧秀咬了咬牙,猛地伸手把對面人一直握著的酒杯搶來手裏,急急地喝盡杯中剩餘的半杯酒液後,清楚地大聲道。

“比我以為的還要喜歡你!”

擡眸,女人已經紅透了耳尖,但即使是這樣,看著男人的眼睛也不閃不避。曾經與人說個話都會臉紅的姑娘現在忽然勇敢地超出想象,就好像敲破了一直束縛在自己身上的層層枷鎖一般。

而並不知道自己雙耳通紅的顧秀睜大了雙眼,任由漫野的星光都倒映在自己眼中,沒有停留的,說完顧秀便將白皙的手掌置於胸前,這是衛文遠最熟悉的聯盟最高禮。

“我承諾終身遵守聯盟最高婚姻制,誓言計入婚書,不悔不改。”

一模一樣的話,卻是再一次由另一個人說出來。

沒人知道顧秀在反覆查閱過最高婚姻制所代表的含義後心裏的浪潮,一生一世一雙人,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給了她最想要的。

說完,看著對方顧秀不忘補充道:“解語花的花種,我吃了。”

所以,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不是因為孩子,不是因為戰爭,也不是因為即將到來的別離。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從不敢吃下解語花種的那一刻起,顧秀就清楚地明白,自己終究還是沒忍住動了心。

抿緊嘴,殷紅的酒液打濕了紅唇,卻燒燙了女人的心。看著對面的人,顧秀竭力忍耐著內心翻滾的情緒,等著對方的回答。

這一刻,哪怕是一秒的耽擱,都漫長的不像話。

終於,好似察覺到了對方等待的不安與焦灼,一直低垂眼睫的男人總算擡起了頭,看著面前的人,男人彎了彎唇。

“說了,就不準反悔。”

不像顧秀顫抖得尾音都不穩的話,男人嘴裏的句子輕的好像一陣風,輕柔地從耳旁飄過,還不等顧秀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突然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輕輕的驚呼聲從女人口中吐出,身周的冷意突然盡去,感受著腰上貼合的帶著熱度的手掌,以及身下溫熱的明顯不同於座椅的觸感,顧秀慌亂地一時回不過神。

仰起頭,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頜正好落在她眼前。

垂眸,看著面前還在楞神的傻姑娘,衛文遠眼底笑意更濃。

下一刻,不等她回神,男人溫熱的嘴唇便毫不客氣地烙印而上,炙熱的溫度燙得女人身體一僵,仿佛現在才反應過來對方做了什麽一般,被攏在懷中的身子顫得不像話。

指尖蜷縮,心底的慌亂和無措一團團地冒上來又沈下去,被壓著輕薄的人連推拒的力氣都拿不出來,只能無措地拽住對方緊摟著自己的胳膊,黑白分明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盯著男人。

那雙水靈的眼睛仿佛會說話,輕挑著眉同她對視一眼,沒有覺得絲毫不對的男人唇上越發用力,濕潤的舌尖更是放肆地從女人齒間一晃而過,好似火舌舔過一般,嚇得顧秀立馬合緊了牙關。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等到女人口中薄薄的酒香都已經被舔舐殆盡後,男人才終於舍得稍稍放輕了動作,只擱在對方腰上的大掌卻仍是未曾移開。

微微揚起身,看著被□□得紅腫的雙唇,男人神色愉悅,甚至還饒有興致地伸手替對方擦了擦被沾濕的下巴。

顧秀:……

“怎麽不說話?”

輕撫著女人的唇角,男人臉上沒有絲毫羞澀,大大方方地看著懷裏的人。說完看對方還在楞神,忍不住下意識低下頭又湊近幾分。

而看著對方再度靠近的臉,渾身僵硬的人終於猛地伸出了手。

“啊——”

“你!你!還未成婚你怎麽能……”

費勁推遠對方,可惜整個人都被摟在別人懷中的顧秀,眼看著自己被更摟緊了幾分的模樣時,眼睛立馬紅得比嘴還厲害,望著面前的男人羞憤地話都說不清楚。

“你還抱著我!快放開,你這個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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