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枚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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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去了隔壁屋子躲災,我讓小滿哥過去陪陪他們。三人走到裏屋關上門,總算隔絕了外面的吵鬧聲。

這時忙了半宿的悶油瓶和胖子才去換衣服,我給電熱水壺插上電準備燒熱水。最後胖子往床上一癱,看著天花板發起呆來。我以為他想補覺,把他往裏推了推,示意他們兩人都歇會兒:“給小哥留點位置。”

胖子聞言一骨碌爬起來,拍著胸膛正色道:“你放心,我不和小哥睡。”

我心說誰他媽和你扯這個,正張嘴想罵,就見胖子把腿一盤,收斂住神色說道:“剛剛人多眼雜,我沒好和你說這事。這事情不簡單,你怎麽看的?”

悶油瓶正靠在墻邊劃手機,聞言也擡起眼。胖子沖他招招手,他站起身走過來。現在都是自己人,是時候該匯總下信息。我幹脆把窗邊的小方桌拖到跟前,三人一起坐在床邊開始交換情報。

胖子敲了敲桌面,首先開口:“不理別的,先理陳道士的事情。說說最有嫌疑的人。”

我思考幾秒,指了指自己:“我。”

胖子嗤笑:“確實,現場除了小哥就你這倒黴催,小哥真想哢個人還能讓我們找到。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天真你老實交代。”

這話的確沒錯,出去一趟就我和悶油瓶回來了,哪怕看起來像純粹的意外,同行人的嫌疑也很大。昨晚開始就有人想要找事,但二叔杵在那裏沒人敢輕舉妄動。再加上我是被喊回來的,陳道士也不是我請的,按理說我沒有動機。所以他們又把註意力轉移回和家屬扯皮上。

悶油瓶的手指敲到我手背上,我攤手:“得了不瞎扯了,江戶川胖南您有何高見?”

胖子推推不存在的眼鏡,嚴肅地說:“最有嫌疑的,就是最沒嫌疑的人。”

我支起一條腿,抵著胳膊肘撐臉:“林二。”

林二現在都沒被找到,二叔留下的人還在繼續搜山,小滿哥歇好後大概又要被借過去。林二消失得不正常,遭遇不測的可能性很大。但陳道士屍體出現的場所又極其古怪,所以失蹤的林二反而變得可疑起來。

我和胖子雜七雜八地討論了一陣,否決掉幾個猜想。最後胖子從床頭櫃抽屜裏翻出紙筆,攤到桌子上沖我挑眉:“老辦法走一個?”

我知道他要用枚舉法,點點頭。胖子落筆在紙上唰唰寫下兩行字:1、林二幹的。2、陳大師做法時腳滑。

寫完後他盤起腿閉上眼,跟打坐似的沈思起來。我知道他要放什麽屁,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接過筆幫他寫下第三點:有鬼。

第二點是指意外,從現場環境看可能性基本為零,我首先提筆劃掉第二點。胖子拿手指點著第一條,抿嘴想了半晌,才說道:“雖然我說林二嫌疑很大,但你也看過那地兒。你前腳剛走,你二叔的人差不多就趕到了。想想當時那個環境和我們找到人的時間差,要把屍體搬到那裏對普通人來說條件還有點苛刻。”

他拍了下自己的肚子:“陳大師雖然沒有胖爺我高大英俊,但噸位也不輕。林二那中年腎虧的樣子,要想把人扛到坑裏大概還得滿足倆條件。第一他屁股後面裝了助力火箭筒,第二他眼睛裝了探照燈,拖著個人都能在暴雨裏找到路還不會把自己摔坑裏。”

我沒接話,但心裏也比較讚同。換我就直接把人從山上丟下去,比搬到隔壁坑裏省事,萬一被找到了還更像是陳道士自己腳滑。

胖子說到這裏咂吧了下嘴,嘟囔道“長這樣的除了奧特曼就他媽還是活見鬼”。我想了想,在第一條後面接了句:有同夥。

胖子猛拍大腿,嘴裏“哎”了一聲:“有點門,一人拖不動,兩人一起扛。”

聽到他這麽說,我筆尖停住,回想了一下屍體猶豫著道:“如果人多不如合力擡,拖著走反而更費勁。”上山路徑覆雜,靠拖拽阻力很大。但看屍體上的痕跡,明顯是被一路拖過去的。

“還有這個。”我沖胖子指指脖子。胖子不接話了,手指比了個寬度,半晌才從嘴裏冒出一句“這麽寬,如果不是繩子,手頭還有什麽能用”。

說著他照著手環的那個寬度在周圍比劃,最後路過我胳膊邊,突然道:“天真你是不是胖了,小哥給你養的胳膊肘都粗了一圈。”

我瞪眼,心說我靠,不會這麽明顯吧,手也跟著往自己胳膊上掐了把。但這一下我卻突然冒出個別的想法,眼神微動,忽地轉頭扯住悶油瓶的衣領,試圖扒他外套。

我的動作很突然,悶油瓶倒沒太大反應,只是揚了揚眉,動作上還是順從地脫了下來。

胖子故作震驚:“我就說你胖而已,你還胖出心理變態了,要非禮小哥等我先出去。”

我罵道“少扯淡”,然後拿起外套將衣服袖子交叉一攪,跳上床繞到悶油瓶身後。他依舊坐在那裏沒動,只是擡眼淡淡看我。我沖他揚眉,俯身在背後環住他,把衣服袖子繞到他脖子上。

最後我從悶油瓶身後探頭對胖子說:“你看看,這像不像。”

胖子收斂起滿臉的調侃,也湊過來研究,半晌大力一拍腦門:“靠譜。那還真有可能。”

說著他皺起眉:“那又回到最開始的問題。”

我松開虛虛環在悶油瓶脖子上的衣袖,翻身坐回他旁邊。這不是不可能,就是要證實得讓我們找到當事人。胖子也明白這點,很快又跳到了別的方面:

“還得有個動機,我看當時叫他送人上山都老不樂意,不像和陳道士有什麽血海深仇。按你和小哥看到的,他下車時還慌裏慌張把車鑰匙丟了。”

胖子說到這裏止住話頭,我沈默著和他對視半晌,最後視線集中在第三條上。

胖子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從頭到尾都沒說話的悶油瓶:“小哥,真沒看清是個啥?”

悶油瓶搖頭,停頓幾秒後說道:“有種熟悉感。”

胖子說:“熟人,那估計是個粽子。粽子現在還興發展地上業務?”

“也可能是別的東西。”我接話道。悶油瓶的意思大概是覺得這東西的行為,跟以前遇到過的有相似之處。但我們遇到過太多離奇的生物,熟悉感很難定位到具體的東西上。

胖子低頭定定看了會兒紙,給第一條劃上橫線,但劃到一半又停住,轉向給第三條打了個問號:“枚舉得一條條確認,要想想辦法。”

屋裏陷入短暫的沈默中,直到水壺裏的水滾開發出響動。我在沸騰聲中開口:“要確認也簡單,實地考察。要不揪出林二,要不和那東西打一架,你選一個。”

我講到這裏感覺時間太久,腿坐得有點麻,從床上下來伸了個懶腰活動身體。胖子也站起身,關掉沸騰的電熱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邊扇熱氣一邊總結道:

“你二叔讓你別管了,你暫時別觸他黴頭,山上人多眼雜。我選第三條,咱們吃個飯,吃完補覺,睡醒了到村裏轉轉。”

說著他打了個哈欠,我昨晚沒睡幾個鐘頭,見他這樣也忍不住犯困。我知道胖子的意思,他想先在村子裏調查陳桂花口中的“幾十年前的事”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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