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意識覺醒的第五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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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發/流年木夕著

可當刀距離向菱只有一寸之遙時,溫文文又猶豫了。

她這樣做,似乎不妥當。

被消滅的天道,再也無法給她打掩護了。

倘若她真的殺了向菱,那麽……

現在,她該做的,是在其他人來之前,離開這個地方。

但,如果知道真相的向菱,一直忍耐著不說,只是因為受到天道的制約呢。

她承擔不起這個如果。

溫文文想。

她緊握著那把刀,卻遲遲沒有將刀插入向菱的心臟。

門被踹開,她朝大門看去,依舊保持著握著刀的姿勢。

為首的,不是沈臨安的助理,而是她的父母,以及溫爾雅夫妻倆。

溫從之看見這幅景象,驚嚇過後,強行鎮定下來,語帶厲色:“溫文文,把刀放下!”

溫從之在溫文文面前一直是以嚴父的形象出現的,回想起來,他的慈愛,更多的時候是對著溫爾雅。

對待溫文文,他少有溫和的時刻。

但,從未有過這樣的疾言厲色。

像是,恨不得沖上去將溫文文撕碎。

他是不是知道什麽了?

溫文文很驚恐,她頭腦裏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做什麽。

只是呆呆傻傻地站著,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跟在溫父溫母一群人身後的,是帶著基本武器裝備的警察。

此刻,這群人散開,排成有間距的一列。

他們身姿挺立,眼神銳利而冷靜,手拿著武器,對著溫文文。

在溫從之的眼裏,溫文文的呆滯變成了不知悔改。

但他怕刺激到溫文文,畢竟,她手中的刀離向菱太近。

一個不慎,很有可能傷到向菱。

兩方就這樣對峙著,你不讓我,我不讓你。

溫母放緩了語氣,以勸說的姿態道:“文文,把刀放下,聽話。”

溫文文敏感地察覺到,溫母並沒有自稱媽媽。

她知道,他們一定知道真相了。

知道,她不是他們的女兒。

溫文文很崩潰,她只想繼續做那個衣食無憂的溫家小姐,然後和沈餘生活在一起。

明明,沈餘已經接受她了。

明明,一切就能像她想象中那樣了。

可為什麽,為什麽總是向菱?

就因為,她是主角嗎?

溫文文不服氣,她不信血緣關系能將這二十餘年的相處抵消。

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眼圈泛紅,往日的肆意驕傲退散,如今只剩脆弱迷茫,像只楚楚可憐的小兔子。

小兔子可憐巴巴地喊了一聲,“媽。”

但並沒有放下手中的刀。

這一聲,讓溫母的心碎了大半。

溫文文少有這樣的時刻,這二十餘年,這樣脆弱的溫文文,也只在生病時出現過。

溫母眼前浮現了一幕幕情景,昔日的相處,像電影一樣播放著。

在她腦中,循環播放著。

可,向菱才是她的女兒。

她的女兒,在她缺失的二十餘年,又過著怎樣的生活呢?

溫母的心軟褪去,但她臉上的神色不變。

她依舊溫言軟語地勸說著:“文文,把刀放下。”

可,相處了這麽多年的溫文文,太了解她了。

一滴淚,從她的眼角邊滑動,不偏不倚地砸在唇角,澀澀的,“媽,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知道了向菱才是您的親生女兒。

如果,知道的越來越多,是不是,就會對我很失望。

失望到,開始怨恨我。

溫文文很絕望,她不想失去父母的愛,也不想失去優渥的生活。

但,現在退無可退了。

向菱是高高在上,註定一生幸福無虞的主角。

而她只是,泥濘裏,狠毒的配角。

雲泥之別。

溫文文不甘心啊,她看著溫母,一臉抱歉,“對不起,媽。”

說完後,又轉而看著溫從之,“對不起,爸。”

最後看著溫爾雅,卻什麽也沒說。

然後,手中發力,將刀送進向菱的心臟。

就在快要成功的時候,身後撲過來一個人,將她按倒在地。

是沈臨安的助理。

溫文文的手被反扣在身後,整個人趴在地上,鼻尖,是泥土的味道。

渾濁,難聞,就像她一樣,卑劣,不堪。

眾人唾棄。

借著餘光,她看見了一個洞。

一個隱藏在圓柱旁,被草遮住的洞。

這就是主角光環吧。

溫文文感覺眼裏濕濕的,在裏面的東西快要落出來的時候,她閉上了眼睛。

閉上眼睛後,聽覺就格外敏銳。

溫文文聽到父母從身旁跑過去的腳步聲,聽到腳步聲,向著向菱所在的方向而去。

很快,摁住她的人松開了手。

另一個穿著制服的人,給她戴上了手銬。

緊接著,她被扶了起來。

場面很熱烈。

沈氏的人,來了一些,都是沈臨安的心腹。

此時,他們焦急地將沈臨安扶出倉庫,送到救護車裏。

至於,她的父母……

啊不,應該稱呼為向菱的父母,著急地扶起向菱。

溫從之一把將向菱打橫抱起,朝外跑去。

溫母跟在旁邊,臉像是被揉成一團後又展開的布料,沒有一塊平整的地方。

溫爾雅跟在身後,一臉焦急,她的丈夫鐘雲川,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

一行四人,匆匆從溫文文身邊而過,連餘光都沒分給她。

溫文文被帶著超前走,頭低著,露出一個自嘲的微笑。

真是……完美的大結局啊。

--

向菱醒過來的時候,才掀了掀眼皮,溫家的三個人紛紛湊上前來。

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都是關切和焦急。

向菱的眼珠緩慢地轉了轉,轉了一圈,沒看到那個人,“臨安呢?”

是出了什麽事嗎?

還沒醒過來嗎?

天道在消失的時候是不是又做了什麽?

向菱很不安,她的手無力地抓著床單,想要坐起來,卻沒有力氣。

她又問:“臨安呢?”

“菱菱,你別著急,他沒事。”溫母將向菱扶起來,溫從之趕緊遞上一個枕頭。

向菱坐好後,溫母又道:“他還沒醒。”

什麽叫沒醒?

向菱一下子就急了,“為什麽還沒醒?”

又追問道:“他在哪?”

沈臨安的助理在辦理入住的時候,把沈臨安的病房定在了向菱的旁邊。

這些天,他太清楚向菱和沈臨安這種‘你離不開我我也離不開你’的感情了,他知道,沈總一日不醒來,向菱小姐是不會安心待在病房的。

溫母說:“就在你隔壁的病房。”

向菱掀開被子,就想要下床,卻被溫母攔住了。

還沒等她有所反應,溫從之將輪椅推了過來。

在溫母和溫爾雅的攙扶下,向菱成功地坐到了椅子上,然後,身上多了一件薄毯。

向菱回頭一看,是溫從之,“謝謝您。”

她察覺到了,他們,應該是知道了真相。

但此刻,她沒有心情去理清這些事。

將向菱推到病床前之後,溫母拍了拍她的肩,“菱菱,別著急,臨安會醒的。”

然後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血脈關系的緣故,向菱焦躁不安的心,平靜了一些。

她凝視著陷入昏睡中的沈臨安,伸出手,細細描摹著他的輪廓。

看了這麽久,還是覺得很好看。

是那種茂林修竹的俊朗。

沈臨安,怎麽會這麽好呢。

從來舍不得讓她受一點委屈,哪怕生氣,也不會讓她有半分的難過。

他真的,愛慘我了。

向菱想著,露出一個微笑,眼睛裏潤潤的,亮亮的。

按照既定的軌道,沈臨安會站在她身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守著她。

從不言愛,但一舉一動都源於愛。

從不言愛,是因為,覺得他的愛對喜歡沈餘的向菱而言,是一種打擾。

他至死,也未說出那句‘我愛你,向菱,好愛好愛你’。

卻將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她。

在那個安排好的結局裏,他只是她愛情的襯托,是零落成泥的點綴。

曾經聽真真說起這些時,沈臨安於向菱,只是一個遙遠的名字。

但現在想起這些時,向菱只覺得,像是一把刀子,在她的心臟裏翻轉著。

不是銳利的、鋥亮的,能將人一擊斃命的刀子。

而是鈍刀子,鈍刀子割肉,在每一夜晚,隨風潛入夜,在心裏翻滾著,一下又一下。

舊傷上,又添新痕。

如同淩遲。

在沈臨安逝去的那章,身為讀者的真真,曾寫下這樣一小段書評:沈臨安,要是你勇敢一點就好了。

勇敢一點,那就是你的菱菱了。

要勇敢的溫柔啊,笨蛋。

一滴淚,砸在沈臨安的臉上。

他睜開眼睛,看著向菱,“你是?”

向菱楞了楞,收回了放在他臉上的手。

卻被他一把捉住。

沈臨安抓著她的手,放在他的唇邊,落下淺淺的一個吻。

帶著無比的珍愛與珍視。

向菱反應過來,笑著,又落下一滴淚。

砸在他的臉上,落地生花。

沈臨安說,“別哭了,我的沈太太。”

說著,擡起手,想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

手伸到半空中,又無力地落下。

他的唇和臉色一樣蒼白,泛著失落,像是脆弱的水晶。

向菱接住他的手,貼著自己的臉頰,“你終於醒了,我好害怕。”

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沈臨安說:“別怕,菱菱,我在呢。”

向菱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平覆了一下心情,“我去叫醫生。”

起身,將他的手放進被子裏,又替他掖了掖被角,囑咐道:“你乖乖的。”

被捂的嚴嚴實實的沈臨安眨巴眨巴眼睛,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才出門,醫生就來了。

向菱看著坐在長廊的椅子上的溫氏一家人,臉上的笑意頓了頓。

溫母起身,幫她推著輪椅。

醫生很快就出來了,確認過沈臨安沒事後,向菱又進去叮囑沈臨安再睡一會。

這才出了病房,對著溫母道:“麻煩您,推我回病房,我們談一談吧。”

“好。”

回到病房後,溫氏一家三口坐在沙發上,溫從之坐在最中間,溫母坐在他的左邊,溫爾雅坐在右邊。

向菱坐在輪椅山上,正對著他們。

“溫文文……”

向菱才開了口,溫從之迅速接上:“我們已經將她交給警方了,該受到什麽懲罰,我們不會幹涉。”

更不會包庇。

這一句,溫從之沒有說。

向菱知道,溫從之是一個明事理的人。

她看了一眼溫母,聽見她說:“我們不會包庇她。”

向菱沈吟,“之前的證據,這次我也會一並交給警方。”

她指的是溫文文綁架她證據。

溫從之和溫母點點頭,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最終,由溫母開口:“菱菱,我們已經知道真相了,你才是我們的女兒。”

也知道,向菱一直都知道真相,卻選擇了閉口不言。

“菱菱,你聽我說,我和你爸爸並沒有拋棄你。”溫母的語氣變得艱澀,她難以想象,被扔到孤兒院的向菱,是怎樣艱難的長大的,在被收養之前。

並且,那個該死的孤兒院負責人,一直告訴向菱,她被親生父母拋棄了。

“當年我生下你的時候,你爸爸恰好在國外出差,我們都不知道,仇家買通了我身邊的張媽,讓張媽殺了你。後來,張媽將你抱走後,把她才難產而死的妹妹的女兒,也就是文文,抱到了我身邊,告訴我,那才是我的女兒。”溫母說,“張媽原本打算殺了你,但你眉心的那抹紅痣,讓她這個信佛的人心生畏懼,所以,最後將你丟到了孤兒院,並對孤兒院的負責人說,她是你的母親,她和她丈夫都不想要你這個孩子。”

“菱菱,我很抱歉,文文做了這麽多傷害你的事,也是我教養不善,但從她傷害你的那刻起,她就不再是我的女兒,我不會原諒她,更不會包庇她。”

溫從之點點頭,“我跟你媽媽都是這樣想的,菱菱,你……”

說到這,他有些哽咽,“你能不能跟爸爸媽媽回家。”

坐在一旁的溫爾雅,眼圈紅了大半,淚水緊跟著,落了下來。

她用食指拭去淚水,“菱菱,姐姐真的好喜歡你。”

溫爾雅的話,聽起來有些不著頭腦,但向菱明白。

她何嘗又不是如此呢?

見溫爾雅第一面,便覺得親切。

哪怕那時候,溫爾雅是沈餘的白月光,而她,只是溫爾雅的替身。

原來,她不是被拋棄的。

被收養了之後,向菱一直視養父母為親生父母,只是偶爾夢回童年時,仍然會覺得委屈。

世上最該毫無保留毫無緣由愛她的父母,拋棄了她,既生下了她,為何選擇遺棄?

向菱一直想不通,也一直耿耿於懷。

但到今天,一切都釋懷了。

原來,她也是帶著父母的期待,降生在人世間的小孩。

“我能……不改姓嗎?”向菱問。

在她心裏,養父母永遠是她的父母。

他們那樣慈愛,那樣寬容,卻又離開的那樣早,都不留給她孝敬他們的時候。

溫從之說:“當然。”

他笑著,用手粗暴地拂去淚水,“菱菱,其實,你媽媽也姓向。”

溫母的名字,是向文惜。

向菱的嘴動了動,終究還是什麽也沒說。

溫從之察覺到了,忙道:“菱菱,沒關系,順其自然。”

溫母和溫爾雅也說:“對,順其自然。”

順其自然,水到渠成。

真好。

有人在敲門。

門被推開,是沈臨安的助理,“向菱小姐,沈總想見您。”

向菱看了一眼溫從之。

溫從之了然,起身,走到向菱的身後,推著輪椅,“走吧,爸爸帶你去見他。”

又對著溫母道:“文惜,走,我們去見一下未來女婿,商量一下婚期。”

坐在輪椅,在走廊上緩緩前進。

向菱微微回了回頭,看了一眼溫從之,覺得無比安心。

是久違的,父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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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和沈臨安舉行完婚禮後,又接收了溫氏集團在娛樂圈的產業。

便回到娛樂圈,心無旁騖地繼續著事業。

業界的大牛數不勝數,在向菱的努力和靠近下,漸漸的找到了初心。

那顆,讓這行欣欣向榮,做出雅俗共賞的好品質的作品的初心。

至於,那些失去了初心的人,留下了犯罪證據的蛛絲馬跡。

有跡可循後,那些棘手的事變得簡單起來。

偷稅漏稅的數額爆出來之後,引發了人們的熱議。

超高薪資,相對而言較低的付出,甚至只付出臉蛋的現狀,引發口誅筆伐。

這個行業,越來越規範。

拿著敬業作為稱讚的資本的人,越來越少。

大家都腳踏實地,互相比拼著演技,比拼著誰演的戲更受觀眾認可,漸漸卷了起來。

同時,也能正視批評之聲。

一切,都越來越好。

欣欣向榮。

並且,會更好。

這是眾人合力孜孜以求的。

--

冬至過後,今年的第一場雪來了。

向菱站在屋檐下,伸出手,一朵雪花不偏不倚,剛好落在她的掌心。

放眼望去,天地茫茫一片純白。

她又想起了真真,想起真真臨走時,送的禮物。

那是最好的禮物。

有人從身後,將她攬住。

她知道是沈臨安,所以沒有回頭:“今天回來這麽早?”

他的下巴,正好靠在她的頭頂上:“嗯。”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賞了一會雪後,沈臨安說:“老婆,我餓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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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

我真的太喜歡現在的臨安了,勇敢的深情~

一直以來,還是喜歡一些直球哈哈哈哈,愛要大聲說出來,無論結果如何,至少不留遺憾~一直以為寫下‘全文完’這三個字的時候,會是無比的幸福,這次卻感到了不舍,臨安和菱菱會一直幸福下去的。

至於溫文文,她是真實的人性,非黑,非白,而是持續灰色,偶爾黑色的,不是純粹的壞,但在抉擇的時候,她讓自己變成了壞人,有時候,一念之差,便不可挽回了。

這也是她和向菱的不同,哪怕向菱知道自己是替身,也未憑空對溫爾雅萌生過惡意。

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這本有感覺到自己的細微進步,感情的投入,會更多一點。

我們四月初,《王子與玫瑰》見。

當灑脫通透的美女教授姐姐和別扭偏執的奶狗頂流歌手重逢後,又會擦出怎樣的火花,我也很期待。

感興趣的小可愛,可以先點一個收藏哦,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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