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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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破幻境, 就幫他破幻境,作什麽把他嚇成這樣?”一旁的春江皓沾著身邊這位大乘大佬的光,全程聽到尾。絲毫不覺得自己冒昧, 不合時宜地提醒道:“看把嵐清嚇的!”

簡簡單單一句話,凝固了風吟天臉上那溫柔又恬靜的笑意。

進無相境都沒有害怕的心, 卻因此而砰砰直跳。

待到他有些僵硬地轉身,果然看到趙嵐清已經黑成鍋底的臉。驀地張著嘴,急急道:“你聽我……”

“我不想聽!”趙嵐清惱羞成怒地叫一聲, 理也不理地轉身就走。

風吟天面色沈沈,慌忙拉住他,誠懇道:“那是你的幻境, 不是我的。我不能主導, 如此逼你,實在非我所願!”

“萬一讓你沾染了魔氣, 讓他趁虛而入怎麽辦?”風吟天深深嘆了口氣, 擰著眉毛,可憐巴巴地用著蒼白的詞匯解釋。只怕活到現在,都沒有這麽窘迫過。

只是, 下一瞬, 一陣風輕輕飄過。讓風吟天瞬然神色一凜,下意識就將趙嵐清藏在背後, 不停地打量四周,警惕著周圍的異動。

趙嵐清也似有感應, 下意識擡起頭來, 驚恐地看到就在那自己站立的頭頂, 雲青蒼白的臉, 搖搖站在樹頂上, 面無表情地望著他們。

趙嵐清嚇得一楞,下意識踉蹌著朝著風吟天跌去。被風吟天問問抱住,欺霜賽雪的一張臉上盡是肅然。

剛想要劍拔弩張地召出劍來,趙嵐清望了眼雲青那淡漠的眼神。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鼓起了勇氣,跟風吟天道:“咱們快走吧。不要理他。”

“這個時候?”風吟天低低應了一聲,卻還是召出了懷霜劍。凜冽的寒光下,連著周圍的魔氣都退散了幾分。

剛想出手,便聽到趙嵐清急急道:“他……,他說只要我們不沾染魔氣,他就殺不了我們。”

“他,受到了他的影響!”

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卻突然讓風吟天楞住。

電光火石間,宛如一道驚雷從腦中炸開,驟然映亮了昏晦的天光。

風吟天瞬然就想到了什麽。

緊緊望著一直站在樹上沒有動作的雲青,牢牢抓住趙嵐清的手,斂眉道:“好,你先走,他們在林外接應你。”

“不認識路的話,可以用傳聲符問國師。”風吟天自己將腰間的護身符拽下來,塞給了趙嵐清。

“你們就這麽不把我放在眼裏?我不答應,你們出得去嗎?”雲青將他們的對話盡收在耳邊,似是哼笑了一聲,像是一塊被風吹下來的破抹布一樣朝他們而去。

懷霜劍的劍身閃爍出別樣的光芒,周身的靈力結出一個結界來,將趙嵐清緊緊罩住。

下一刻,白色的身影一晃,風吟天便有如兔起鶻落一般,上去和雲青纏鬥在一起。

振蕩魔氣的靈光時不時地在空中爆裂,趙嵐清掂量了下自己的能力,不消風吟天說什麽,狠狠咬住唇,拔腿就往身後飛身跑去。

……

不知道竄了多久,面前卻是那似乎一點都沒有變得淡薄的濃郁魔氣。

唯一的光亮,只有遠遠的地方蕩洩開來的靈光,且越來越頻繁。

趙嵐清知道風吟天在為自己拖延時間。只是,他有些慌張地望著四周的樹林,再一次掀起了自己腰間的護身符。

只是喊了許久,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光蕩起。

在風吟天手裏可以正常使用的東西,在自己這裏絲毫不起作用。連將指尖的血滴在上面,也沒有用。只是會驟起一陣的靈光,將周圍的魔氣湮滅,讓他看清遠方更為深重的魔氣。

如何都聽不到那護身符中傳起任何的聲音。

一股絕望從心裏劃過,他頹然地坐在地上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無相境自己並沒有來過,雲青若是真的想要在這裏把自己囚住,實在是太簡單了。

那時不時迸發出來的靈光在周邊閃爍,也讓人揪心。

趙嵐清仰望著渾茫無際的天空,還是勉強掙紮地起了身,還是踉蹌地朝著遠離他們的地方執著飛去。

即便離不開,走遠一點,不讓風吟天分心,也好。

漫無目的的夜,趙嵐清踽踽獨行在那讓人不知道該去往哪裏的地方,直到遠處的靈光再看不見。

趙嵐清有些疲累地靠在了一棵樹上,再一次不死心地拿出來了玉環裏所有傳聲的符。

還是和剛才一樣,沒有一個上面能夠泛起靈光。

雲青似乎當真苦心積慮要把他們囚死在這裏。

趙嵐清後知後覺緊緊捏著手裏絲毫不起作用的玉符,終於意識到,或許,原本的目的就是只有自己。

不過這樣,也挺好吧。最起碼知道,他困不住風吟天。

趙嵐清突然笑了笑,那軒然的眉間,反而抖起一絲倔強來。

抱著反正也走不出去的想法,索性朝著雲青的老巢行進,想要一窺究竟。

他狠狠地咬下自己的手腕,那艷麗的血帶著灼眼的靈光,像是陡然生出的焰火一樣,在空茫的樹林間驀地炸開。

照亮了那天上湧動的魔氣。

趙嵐清盡可能飛得最高,看到這無相境中似乎魔氣最為濃郁的一點。

……

於此同時,風吟天和木懷青同時一震。

如霜凜冽的懷霜劍罕見空斬了一下,方才還氣勢如虹的劍意立時弱了下去。

風吟天原本矯健的身姿有些狼狽,趁著機會,立馬收劍,想要朝著靈光驟現的地方飛去。

卻被雲青不依不饒地追逐著,執著互相困住對方,冷笑道:“這個時候才發覺上當了?”

“沒有你,那小傻子能夠自己逃出去?”雲青的聲音裏寫滿了暢快,不屑道:“你就給我待在這裏吧。殺不了你,還不能纏著你嗎?”

“想去救他,你做夢!”

風吟天頭上的青筋暴起,剛想不管不顧地趕過去,卻在看到那靈光時隱時現趕去的方向時,神色驀地變得凝重。

卻在下一刻,似乎理解了趙嵐清的意圖。索性深吸了口氣,狠狠地咬了咬牙持劍繼續迎上去。

破空之聲出現在雲青的周圍,懷霜劍越發淩厲,像是不死不休纏上去的蛇一般,努力圍住在空中變化多端的雲青。

不讓他有絲毫的分心。

……

趙嵐清一路淌著手腕上的血,還在找著那魔氣濃重的地方。

隨著他的越發深入,那幾乎化為實質的魔氣像是帶著重重磚墻的水一般,朝著他的四肢百骸壓來,囚禁在這裏,再也不能寸進半步。

只有在沾到趙嵐清的血的時候,才驟然消退一些,卻在下一刻,從其他地方毫不留情地卷向趙嵐清。像是旋渦一般,試圖將他吞沒,再在那無垠的黑暗裏狠狠撕碎。

只趙嵐清卻是越挫越勇。咬著牙卯著勁朝著那濃重魔氣的地方走。時不時地咬住自己的傷口,淋漓出更多的熱血,灑在那早就被魔氣浸透,臟汙的土地上。

那滴過他血液的地方,像是驟現的曇花一般,照亮了這已經很多年都不見天日的地方。又悄悄沈沒在那深黑的土地裏,像是悄無聲息的一粒種子。

魔氣最為深重的地方,是一個洞窟,趙嵐清徘徊著進去了一圈。

最終還是根據印象,走到了一塊,看著原先平整的土地上。

那平整的土地如今已經一片狼藉,被摳出了一個不大的小坑。和著魔氣的土下,一個小小的棺槨被遮蓋住,卻隱隱散著點點的亮光清氣。

讓趙嵐清一眼就發現了。

趙嵐清懷著忐忑的心情,灼灼地望著那個小小的棺槨,費勁巴拉地蹲了下去。

心裏蹦出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小心翼翼地將手伸了過去。苦心孤詣地用和著鮮血的手,扒拉著面前重重的魔氣。

直到他摸到了,那個雲青無論費著多大的力氣,都不能觸到分毫的棺槨。

卻什麽都沒有變化。那棺槨似乎格外地沈,帶著股頹暗又讓人覺得可怖的死氣。

趙嵐清想了想,將那個已經被自己咬爛了的地方,再一次狠狠狠地覆上了自己的牙齒。

大片的血流淌著從趙嵐清的身上滴落在棺槨上。和這土地一樣,將那趙嵐清滴落在上面的血滲了進去。

卻又極快地消失無痕。

不消片刻,棺槨上的靈光更勝。

那古樸的盒子上,覆雜的花紋在不斷地浮現著靈光陣法,像是活了一般,招惹著趙嵐清伸出手,朝著那裏觸去。

一陣尖銳的疼痛從趙嵐清的指尖襲來,比那魔氣還要陰沈的冷意像是刀一樣滲進他的皮膚。

趙嵐清不可抑制地慘叫了一聲,潔白的皮膚上滲出更多鮮紅的血。

卻還是堅持著,讓它毫不客氣地奪走自己身體的血液。

不知道多了多久,許是疼得有些恍惚了。只覺得那本身帶著死氣的棺槨上,驟然浮現出一絲別樣的生機。

趙嵐清那眼皮輕輕眨了眨,只看到一個幽暗的光芒從那棺槨裏漸漸浮了起來。

一個穿著華服的青年,像是剛睡醒一般,又從那棺槨裏漂浮了起來,然後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黑又亮,用趙嵐清熟悉又陌生的臉,似和善地給趙嵐清了一個柔和又安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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