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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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高一低。一聲高喊, 一個輕喃。

話音剛出,便讓說話的兩人齊齊一怔。

春江皓側頭望了眼風吟天,風吟天卻垂下了頭, 眼裏如晦。

還在和江離糾葛的趙嵐清聽到聲音驀地一怔,卻是首先垂首望了眼江離, 看到江離心虛地攤攤手。只能轉到風吟天身上,皺眉問道:“你,誰呀?”

“認識?”春江皓手擺著扇子笑了笑, 側頭逡巡著風吟天,假笑著道:“您是?”

風吟天深吸口氣,只下一瞬便褪去了化形丹的藥效。劍眉星目, 擡起的深邃臉上一派平靜。

只那雙眼睛幽幽勾著趙嵐清, 狹長的眸子裏宛如古井幽深,又像是在陰影中流淌的溪水。清清靜靜的, 卻帶著股清冽的清冷。風吟天軒昂的眉宇擡起來, 並未走近,只在原地,朝趙嵐清展了個得體的笑, 說話卻是平和道:“嵐清道友, 又遇到了。”

“嘶”的一聲,趙嵐清的臉立馬就便了, 猛地撇過去,狠狠剜了江離一眼。

暗罵自己怎麽忘記了江離自帶的吃瓜挑事屬性。只能胡亂地撣撣袖子, 簡直全身充滿了抗拒, 實在是一點都不想見到風吟天。

他們可是逃出來的啊!這孩子, 怎麽什麽都敢玩?這麽大的事情都不告訴自己?

“看來認識, 介紹一下?”春江皓慣會察言觀色, 只一眼便懂了。悠游地扇了扇自己的開陽扇,視線來回從趙嵐清身上挪到風吟天身上。

只剛想說什麽的風吟天,看到趙嵐清糾結到臉都苦了下去,那臉上的神色又一斂,只朝著春江皓抿唇,神情淡淡道:“曾經相識過,卻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了。不值一提,也難為嵐清道友不能認出我。”

“嗯……,故人……”春江皓不置可否,搖了搖手裏的扇子,又望回了趙嵐清。

卻看到趙嵐清看都沒看風吟天一眼,對風吟天的話置若罔聞極了。佯裝著鎮定,朝他道:“哥哥,你剛才沒有受傷吧?”

“沒有。”春江皓從善如流,對著過來獻殷勤的趙嵐清笑笑,貼心道:“多虧了這位道友。”

“所以,你想告訴我他是誰嗎?”

“我不太想。”趙嵐清一聽到春江皓提起風吟天就渾身不得勁,連著給春江皓錘肩的手都頓住了,滿身抗拒道:“我跟他不熟。”

“好。”都這麽說了,春江皓也不好再刨根問底。一手拍了拍趙嵐清的肩膀,跟風吟天笑道:“不知道道友貴姓,身屬哪個宗門?我弟弟說他跟你不熟。我倒是想要認識認識。”

“嗯……”風吟天點點頭,臉上神態自若,似乎壓根不在意趙嵐清說了什麽,跟春江皓和煦道:“清徵宗,風吟天。”

“啊,原來是風仙君。”春江皓眉心不動,神色倒是一凝,卻還是笑著,風度翩翩問道:“久仰大名,卻不知道,清徵宗千裏迢迢來我離火宮做客,所為何事?”

“客氣,少宮主也豐神毓秀,百聞不如一見。”風吟天游刃有餘地寒暄,再沒看趙嵐清一眼,淡聲道。“帶著師弟們出來歷練,如有叨擾,還請包涵。”

“有什麽叨擾的。剛好,我也是在這裏碰運氣的。”

“要不,一起?”春江皓若有所思笑笑,和善道。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風吟天朝春江皓拱了拱手,靜靜道。

……

便再也沒有給過趙嵐清一個多餘的眼神,宛如真如自己放才所說,互相不熟罷了。

趙嵐清深吸口氣,眼望著前面率先離開颯沓身影,迷茫浮在那雙明亮的眼睛上。不知怎地,好久再沒發作的情絲毒,驀地又開始一抽。

趙嵐清咬咬牙,拍了拍明艷的臉,似乎要揮開那莫名憋脹的心口。繃著一股勁,像是無事發生一般,朝前挪去。

……

仙山秘境有些大,一眾人被風吟天帶著,披荊斬棘。清徵宗弟子所到之處,宛如狂風過境,倒是格外效率。

反而讓春江皓一行顯得清閑無比,所行不殺妖,不采藥,更不窺探機關尋找法寶。

真如同來郊游一般悠游自在。

倒是白書流,似乎全程耷拉著腦袋,似乎格外頹喪,被風吟天拉著胳膊提醒後,才臉色好看了些。

隨後一路上,蒼白著臉色,作為清徵宗大師兄,坦率地對趙嵐清他們呵護備至。

唯獨不敢去江離的面前,怕被翻了白眼,更怕讓春江皓看出些什麽。

詭異的氣氛籠罩在沈默不語的幾人頭上,像是繁星一般,壓得其他人也說不出話來。

……

不知不覺到了晚上,清徵宗的弟子們在秘境裏架了篝火。

風吟天堆起的篝火前,卻只有白書流一個人。

春江皓原本想要自己找個清閑地方休息的。奈何兩束目光直圍著自己身邊轉。

便只能硬著頭皮道:“不知道二位介不介意……”

“不介意!”白書流笑笑,利索起身為他騰了本就松落的位置。

春江皓便點點頭,直直坐在了那有些灼人的篝火旁。

剛坐下,便看到白書流像是變戲法一樣,拿出了不少吃食。不少是現摘的,拿了靈果洗過,格外貼心。

先是給了江離,卻想了想,直朝著趙嵐清面前遞過去。

只剛遞過去,便聽到趙嵐清涼涼道:“多謝,只我辟谷,不隨意吃東西。”

理由牽強得讓春江皓忙咳嗽一聲,突然跟阿離道:“阿離,我想出去方便一下,可否一起?”

“你去方便什麽?”江離苦巴巴的小臉更是皺緊了,不耐煩道:“真討厭——”

卻還是起了身,跟著春江皓道:“走吧。”

剛走了兩步,卻又訕訕道:“少爺——,你去嗎?”

“我不去!”趙嵐清皺著眉隨意敷衍地揮了揮手道:“你們自己去。”

“哦。”江離這才蹦蹦跳跳地走了。

……

洞外,春江皓總算是喘勻了一口氣。

帶著江離窩在草叢裏,抓住江離問:“阿離?那位清徵宗的弟子,為何總對你滿臉憂愁?”

“誰知道呢?”江離歪著腦袋,跟他一起蹲下,無所謂道。

“那你為何故意不理他?”春江皓有些不解。

“因為他前一陣子說走就走了。不幫我澆水了。”江離撇了撇嘴,有些生氣道:“如果是你,你生氣嗎?”

“所以他自覺做錯了,就垂頭喪氣?”春江皓思忖著道。看著江離的眼裏多少帶著些玩味。心裏對那位叫白書流的清徵宗弟子同情了一番,才道:“也算是難為他了。”

江離沒有理他,只等了一會兒才道:“你到底方便什麽?”

“咱們倆在這裏,才是最大的方便。”春江皓嘆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只能搖著扇子,呼著氣道:“先等等吧,我已經不想再吃眼刀了。”

……

煜煜火光落在臉上,趙嵐清等到他們遲遲未歸,才感覺有些尷尬。

白書流從江離離開後便一個勁兒地嘆氣。每嘆三口氣,便擡頭望一眼趙嵐清,直看到趙嵐清面色凜然,便又趕忙垂下了頭,繼續嘆氣。

生怕趙嵐清不知道他的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就趕緊。”趙嵐清翻了個白眼,再沒有遇到過比白書流更擰巴的人了。

“沒什麽想和國主說的。”白書流被點了名,才羞愧道:“就是想問,問問,這段時間,過得可好?”

“好著呢,能吃能睡的。”趙嵐清氣鼓鼓道:“這些你想問,便不能自己偷偷問他嗎?”

“不必了。”白書流卻是有些尷尬道:“江道友,雖稚氣未脫,卻並不傻。”

“我想他並非對我有意。又何必執著,惹人煩憂呢?”白書流深深嘆了口氣道:“多情總被無情惱。”

“江道友,這樣挺好的。”

“哦。”趙嵐清點點頭,大抵明白了是什麽意思。

想了想,卻還是安慰道:“他也沒有那麽聰明。”

“走的時候,還特意帶了你送給他的球,說要找你。應該挺喜歡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白書流那深深垂下的頭猛地擡了起來。清雅的臉上一陣怔忪,片刻之後,灰敗的眼眸裏燃起光亮。像是窺見了天邊的一絲熹微光亮,朝趙嵐清感激道:“多謝國主。”

趙嵐清抿唇,沒有問他感謝自己什麽,只眨了眨眼,不做聲了。

只另一雙眼睛著實惱人。似乎含著山,蘊著水,肆無忌憚地朝他湧來。

看得趙嵐清沒了脾氣,終是無奈擡眼,正兒八經地問風吟天道:“你到底想幹嘛?”

“我不想幹什麽。”風吟天繃了一天的弦終於釋放了出來。他眼睛肆無忌憚地望著趙嵐清,身子卻莊重端坐著,像是一棵孤絕的松,盡量平覆著心情,跟趙嵐清沈聲道:“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我知錯。”

“只照顧好自己,玩夠了,記得我在等你。”

作者有話說:

風吟天:我老婆並不是不愛我,他只是在生氣(確信)

趙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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