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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晉江首發(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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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雲層疊低壓,沈悶的雷響了兩聲,薛府下人盞燈經過空曠的回廊,擡頭往天邊瞧了兩眼,心裏納悶。

深秋的天打什麽雷,下雨才是正經。

才這麽想,不過眨眼功夫,暴風雨已至,狂風吹得人睜不開眼。薛將軍府的廂房聽裏頭傳來喝罵聲,房門砰的被關上,小廝舉著燈同守在外頭的另一個下人寒暄,壓著聲問:“裏頭怎麽了?”

那下人神神秘秘小聲道:“將軍本就生氣,百裏男寵不知說了什麽,惹得將軍雷霆震怒,待會我們只管守門,不管發生什麽都只當沒聽到。”將軍可是玩死過好幾個男寵。

來人會意,一同站在門外只當自己聾了。

房內,薛驍竹被百裏灼掐著脖子灌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奮力扒著他鐵閘似的手,眼睛已經開始上翻。此刻的百裏灼眼仁漆黑,眼白布滿紅血絲,裏頭冰冷的殺意令她心驚。

這人顯然不是她先前見過的那人。

先前的百裏灼眼裏還有情,這人眼裏什麽都沒有。

目空一切!

常在河邊走,終究被鬼掐住了脖頸,她怎麽會傻到把這樣一個陰冷的人當作男寵。

薛驍竹很後悔,但世上沒有後悔藥!

百裏灼看著她頻死掙紮,唇角牽起殘忍的弧度,就在她快死過去時,捁住她的手突然松開些許,冷著聲道:“從現在起都聽朕的!”

朕?

薛驍竹腦中電光火石,有些不敢置信,她這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了。

大雨傾盆,潑幕成簾。

薛府人影憧憧,兵器碰撞聲,奔跑時衣料摩擦聲層出不窮。暗影下,百裏灼站在薛驍竹身邊一動不動,面無表情聽著她壓低聲音吩咐。

城中守備軍得了調令,打著營救城主的旗號將城主府團團圍住。柳、白兩位將軍半夜聽到動靜剛想調派軍士前去通知胡離就被其餘四位將軍控制住。

暗夜裏冰冷浮動,薛驍竹撐傘站在百裏灼身邊,雨水沿著傘面下滑,一點雨飛墜過他眉骨。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已是狠厲一片。

慘叫聲傳來,城主府東邊的屋角塌陷下來。

哐當!

流毓被驚醒,朝外頭喊了兩聲,沒有人回答。他驚恐的睜大眼,赤著腳趴下床,鞋還沒來得及穿,門哐當一聲被人從外撞開。

胡離衣裳盡濕,臉頰鎧甲還沾著血,拉住他就往外跑,邊跑邊急道:“少君,我帶你從後院走,若是不能攔著他們你只管跑,跑出城往荒原去,葉場主會收留你。到了荒原忘記流光城,永遠被回來了。”

流毓兩只腳踩在冰冷的水窪裏,他擡頭四顧,外頭喊殺聲成片。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拉著胡離衣袖問:“外面怎麽了?姐姐和戚城主呢?”

一只箭羽擦過他臉頰,胡離來不及解釋拉著他繼續跑。狂風過境,滴著雨水的衣角都被吹得晃蕩。

“戚城主同葉場主去薛府了。”他們料定薛驍竹會使詐,本想去探探,哪想他們前腳剛走,薛驍竹就帶人圍了城主府。

胡離委實想不通薛驍竹怎麽會這麽做?

流光城的城主一直姓流,百年來從未有過篡位之人。薛驍竹即便再囂張也只敢想讓自己女兒當君妻控制城主府,直接圍殺城主府不像她能幹出來的事。

要反以前早反了,犯不著等這個時候。

這個時候也想不出為何,胡離只期盼戚城主和葉暖能沒事,能把流毓也一同帶走。

飄搖的燈籠暗光出現在寢殿周圍,胡離帶著人還沒跑出去就被困住。一把漆黑的傘出現在她的視野裏,她緊張的防備,手中的劍橫在胸口。

百裏灼冰冷的臉出現在昏光裏,他看向胡離,薄唇抿唇一個弧度,輕聲問:“葉暖和戚無澤在哪?”

胡離目光轉向他旁邊的薛驍竹,很明顯這倆人是百裏灼在主導。

“葉暖和戚無澤在哪?”百裏灼不滿她的猶疑,拉高聲音又問了一遍。

他現在只想弄死這兩個人!

胡離不答,背脊筆直的擋在流毓身前。流毓終於明白過來怎麽回事,從她身後沖出來,朝薛驍竹罵道:“亂臣賊子,想造反嗎?今日有本事你就殺了本少君,不然我一定殺了你!”

他搶過身後侍衛的刀,金尊玉貴少年赤著腳與胡離並肩而立,恍然間已經高出胡離兩公分。

百裏灼冷笑出聲,擺手示意身後的人上。薛驍竹繃著臉想阻止,只是被旁邊人餘光瞥了一眼立馬僵直。

刀光劍影中,雨勢漸停。

一把霸王槍淩空飛來,流毓揮劍阻擋卻被猛力撞得連連後退,眼見那槍要紮進胸口。胡離帶著他轉了個方向,以背抵住他。

咚!

胡離後背肩胛骨被穿透,帶著流毓被踹飛,摔進冰冷的汙水裏。鮮血混進汙水,流毓眼睛流出淚,顫抖的摸上她後背,“胡離.....”

胡離扯出一個笑,抱歉道:“少君,對不起,胡離沒用,護不住你....”

她唇角的血滴在他脖頸,流毓握住刀的手收緊,忍住淚意死死盯著靠近的百裏灼,大喊道:“我不要你護!我是流光城少君....我要護你!”他推開胡離,爬了起來,一雙柔嫩的金貴的玉足踩在血窪裏,朝百裏灼大喊:“來呀!”

殺進城主府的守備軍同時抖了抖,仿佛看到先城主年輕時的驍勇。被他們嫌棄的少君好像頃刻成長了,敢於持刀對敵。

胡離仰頭趴在地上,目光從那雙腳移到他尚在滴水挺直的背脊,即難過又欣慰。

百裏灼薄唇輕啟,意味不明的嘲諷一笑,手中霸王槍翻轉,直直朝流毓面門刺去。流毓文不成武不就哪裏抵擋得住他的奮力一擊,才吐血退開,閃著寒光的槍頭眨眼又至。

鐺!

刀與槍碰撞,霸王槍的槍頭被硬生生砍掉一截,剛勁的刀鋒朝百裏灼面門撲去。他眸色微閃,迅速後退撞開了薛驍竹手裏的傘。

淅淅瀝瀝的小雨裏,戚無澤扛著他那把烏金斷紋刀擋在流毓面前,朝百裏灼道:“百裏男寵跑城主府耍什麽威風?欺負一個剛死了爹的孩子算怎麽回事?”

百裏灼虎口發麻,扯著唇角對上他:“來得正好,一個也別想跑!”

他話音才落,流毓突然驚喜的朝後喊道:“姐姐!”

所有人都朝他看的方向看去,院子的入口處,葉暖手握著一把匕首,單手拎住薛傾後脖領朝這邊走來,臉上帶笑看向薛驍竹:“薛將軍,你唯一的女兒還要不要了?”

“母親!”薛傾被困住雙手,看見薛驍竹驚叫出聲。

薛驍竹上前一步,目光冷冽:“葉暖!還不快放了我兒!”

眾人正要圍上去,陡然發現濕滑的地面上竄出成堆的蛇,護著葉暖一路往前。

“蛇,是蛇!”原本訓練有素的士兵頓時亂了。

流光城的人最怕的就是蛇,就連圖冊上的蛇都怕,更別提活的了。蛇一出現像是水入了熱油,直接炸開了鍋,跑得慢的直接被蛇咬中,雨夜裏慘叫連連。

葉暖匕首抵住薛傾,推到戚無澤身邊,朝薛驍竹道:“小虎和阿涯在哪?你先放了他們我就放你女兒。”他們跑去薛府,半路遇上倒在路上發著高熱的葉玉茹,葉玉茹求他們救她,哭著說之前說謊了。

小虎和阿涯被餵了軟筋散,段梨把他們送給薛驍竹了。

葉暖氣得當場踩了她一腳,小虎嚴格算來也是她嫡親的弟弟,怎麽能見死不救,如今還想別人救她。

二人一路跑到薛府,才知薛驍竹和百裏灼今夜的行動。小虎和阿涯沒找到,順手就把剛醒的薛傾抓了來。

薛驍竹三十多歲就這一個女兒,當即急了,揮手讓下人把小虎和戚涯帶來。

兩個小子倒是沒受傷,戚涯清醒著,小虎不知怎得睡著的。

葉暖喊了兩聲質問道:“我弟怎麽了?”她一急手就有些抖,薛傾脖頸吃痛,一道血口子出現。

薛驍竹吼道:“別亂動,這孩子只是被迷昏了,沒什麽大不了的。”誰讓他吃了軟筋散力氣還是比旁人大許多,他們只能出此下策。

“來人,快把這兩個孩子送回去,把傾兒換回來。”

壓住葉小虎和戚涯的侍衛依舊站在原地不動,薛驍竹怔楞片刻,看向百裏灼:“怎麽回事?你想幹嘛?”

百裏灼猛然抽過身後人的刀,直接紮進對面薛傾的胸腹,薛傾慘叫一聲委頓倒地,整個人瞬間沒了氣息。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葉暖都沒反應過來。

薛驍竹目眥欲裂,拔劍就向百裏灼砍去,百裏灼一把掐住她脖頸冷笑道:“薛將軍搞清楚,朕這是在幫你斷後路,既然已經動手就沒有兩全的說法。你要你女兒就必定會失去一切,既然你舍不得,就讓朕動手好了。

薛驍竹被掐得眼冒金星,手下的人卻定定的看著,絲毫不為所動。

百裏灼把掐得翻白眼的人往旁邊一丟,拿出城主印舉高,朝著身後數千兵馬吼道:“都給我殺,誰若後退一個不留,誰取這四人首級賞銀千兩!”

火光照亮每個人的臉,巨大的賞銀誘惑戰勝了對蛇的恐懼。眾人一擁而上,在流毓和胡離驚懼的目光中,戚無澤把刀一收,讓出個位置給葉暖。

“夫人你來。”

流毓:“.....”他反應過來,朝戚無澤叫罵道:“你還是不是男人,怎麽能讓姐姐上。”被他扶著的胡離也是一言難盡。

葉暖往前一步,擋在他們三人面前,右手心憑空出現一株嫩苗。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嫩苗表面水珠環繞,整個植株開始暴漲,蛇藤猶如活物在沖過來的侍衛面前閃過。

從四面八方將人纏住。

百裏灼反應過快,在蛇藤纏過來的一瞬間左手朝戚涯抓去,同時右手霸王槍朝昏睡的葉小虎腦袋紮。

葉暖大驚蛇藤往那桿霸王槍纏去,百裏灼唇角微勾,手差一寸就要捁上戚涯的脖頸,斜刺裏突然沖出一條狼一口咬住他的手腕。

百裏灼吃痛後退,霸王槍用力攪動,近到眼前的蛇藤紛紛掉落。

蛇藤纏住戚涯和小虎,葉暖用力一拋,喊道:“阿澤!”

戚無澤飛身一手一個,將人穩穩的接住,然後把葉小虎往戚涯旁邊一放,道:“看好弟弟。”

戚涯點頭,戚無澤抽出刀就沖過去與百裏灼纏鬥起來。

其餘沒被蛇藤纏到的侍衛又開始往前沖,場面太過混亂,薛驍竹看了沒氣息的女兒一眼,眸中全是沈痛。趁所有人都沒註意扭頭就往門外跑。

葉暖放掉手中的蛇藤,熒光種子出現在手心,熒光藻迅速生長,熒光照亮整個漆黑的院子。眾人被晃了眼,還沒收住步子就被纏住,這次相較蛇藤更為恐怖,最先纏住的人眨眼就成了白骨。

後來的人驚恐後退,然而已經來不及,被蛇藤困住的人眼睜睜的瞧著熒光藻往腿上爬,整個人嚇尿了。

抖著身子尖叫。

原本與戚涯打得難舍難分的百裏灼餘光瞥見這一幕,大為震驚。

這女人是妖吧!失策了,看來今天殺不了他們。

形勢逆轉,百裏灼虛幻一槍,轉身想跑。整個城主府的別院突然著火,濃煙充斥夜空,熊熊大火往裏竄,火油的味道濃烈刺鼻。薛驍竹在院子外瘋狂大喊:“既然我女兒死了,你們都給她陪葬!”

火勢越來越猛,連身後的寢殿都著火了。葉暖收手,四處瞧了瞧,除了地面的水窪並沒看到水井,她暗自焦急,問流毓:“這裏有地道嗎?”

流毓搖頭:“沒有!”

百裏灼邊打邊退,退到墻根朝戚無澤冷聲嗤道:“你想一起死?”

葉暖眸光微轉朝著戚無澤道:“夫君,快過來!”

戚無澤又是一刀過去:“讓我再砍這孫子一刀。”

火勢越來越大,葉暖心下著急,直接用蛇藤把戚涯小虎團在藤球裏,又依葫蘆畫瓢把流毓和胡離也團進藤球裏。從空間裏拉出葉小虎打彈弓的彈力繩朝戚無澤道:“別砍了,快來把他們彈出去!”

她力氣太小,只能把彈繩拉到彎曲,戚無澤快速後退,刀柄撞在藤球上。整個人往後掠,帶著葉暖往後靠。

砰咚!

第一個藤球被射出,直接朝火堆外沖去。著火的高墻被撞出一個洞,百裏灼眼眸微轉,等第二個藤球飛出去的時候,他迅速往球往跳。就在要飛出去的那一刻,被撞倒的墻面外突然沖出一女子。

猝不及防直接把百裏灼帶翻在地,腰身被扣住,那人甚至往他懷裏擠,抱著他嚎啕大哭。赫然是葉玉茹,百裏灼嫌惡至極,拉住她手臂用力朝葉暖摔去。

葉玉茹呈拋物線下墜,在落地的一瞬她眸光裏盛著百裏灼冰冷的臉。她驚恐、無助又不可置信。

最愛她的灼哥哥怎麽會這樣?

眼見人砸了過來,戚無澤帶著葉暖閃身,倆人背抵住彈繩用力往後,彈力將倆人彈飛出去。

落地瞬間把外頭的薛驍竹直接砸暈。

“快走!”

藤球表面被燒焦,她破開藤球,將四人接出,開始奮力往外跑。

胡離邊跑邊道:“先往胡府去,府裏頭有兵。”

薛驍竹剛醒來火堆裏又沖出一人,赫然是殺了她女兒的兇手百裏灼,她抽劍就刺。百裏灼沒剎住直接撞到劍眼上,腹部被刺,強忍著痛處和背後的燒灼,將她整個人一槍洞穿。

然後捂住腹部朝城主府外沖出去。

葉暖一行人跑到一半就遇上前來救援的胡府侍衛,被軟禁的其餘兩位將軍趕來救援。擁護薛驍竹的四個將軍見大勢已去,紛紛倒戈,著急忙慌的表現,爭著去城主府滅火。

天光大亮,城主府的火被滅,眾人找到了被洞穿的薛驍竹。

葉暖、戚無澤帶著阿涯和小虎在胡府修整一夜總算緩過來一些。胡離包紮好傷口一夜未睡,忙著整理城主府,通緝逃跑的百裏灼,流毓擔心她傷口時時刻刻跟著,一雙眼都敖紅了。

用過早點後,胡離才回來,朝戚無澤道:“這百裏灼也是厲害,聽聞受了傷,昨晚上趁亂闖出流光城,估計是往荒原去了。”

葉暖道:“你替我們準備駱駝糧草,我們也立刻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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