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姬朝她走來,胸前的金算盤啪嗒作響，笑得格外妖媚。戚無澤頓覺不好，拉著葉暖就走。

姜姬眼明手快,雙手抱住葉暖纖細的脖頸,用只有她們兩個才能聽得到聲音輕聲，道:“戚城主他不行，怎麽撩都站不起來……”

幹嘛和她說這個？

葉暖臉色爆紅，眼珠子忍不住瞟了戚無澤一眼。

那一眼太過微妙，戚無澤雖不知什麽意思,他擡手就往姜姬面門劈去，姜姬嬌笑著躲開，沖葉暖眨眨眼。

戚無澤一把捂住葉暖眼睛,氣道:“別看這個瘋女人。”葉暖閉了閉眼，長睫在他手心來回掃,掃得他心癢癢。

下一刻葉暖把他的手拉開，安撫道:“我們下去吧。”

戚無澤剮了姜姬一眼，乖乖讓她拉走。姜姬站在三樓往下看，瞧見他像只大狼犬緊緊跟在葉暖身後,忍不住嗤笑。

撩不動的人一旦喜歡人才可怕，自己就能自燃了！

葉暖拉著人一直走到一樓,戚無澤想問姜姬方才說了什麽,但開了幾次後楞是一個字都發不出來。褚雪松依舊站在他原來的地方,臉上掛著溫和的笑，高藏鋒還在不停的說。瞧見他們兩個下來立馬轉身問：“城主這麽快？”

目光又落到倆人交握的手上，楞了一秒傻笑道：“樓道很滑嗎？”

葉暖很自然放開戚無澤的手，“不是滑，要不是我拉著你們城主他就和姜閣主打起來了。”

葉暖聯想到姜姬方才說的,又聽到這聲‘城主這麽快’不禁又有些想歪了。瞄了戚無澤俊朗的側臉覺得自己真是罪過，怎麽能因為別人的一句話就這樣想他。

不行，這件事要忘掉！

高藏鋒不信葉暖的話，扯著嗓子道：“我們城主一般不打女人的。”除了敵人。

瞧見自家城主臉色不太好，他立馬又問：“城主是不是又沒有談成，那咋們的鹽怎麽辦？”

戚無澤沈著臉：“先出去再說。”

四人往木樓外走，等在外頭的將士見戚無澤出來連忙起身。他這次只帶了二十騎，一行人上馬往雲間農場去。

葉暖的小馬駒走得慢，戚無澤的馬隊只能配合她慢悠悠的走，風沙雖然大了些，好在日頭不毒。

馬車後頭放了三床被子外加一些布料，戚無澤瞧見那被子就有些心虛，轉而問她：“之前不是給了布料，怎麽又買？”

葉暖道：“給小白買的，他喜歡素凈的。”

“你給他做？”戚無澤不高興。

葉暖搖頭：“我只會種菜，哪裏會做衣裳，我娘給他縫。”

這下他倒沒說什麽，反而是葉暖突然問：“你那天怎麽一聲不吭把被子拿走了？”

戚無澤正拿著水囊喝水，聽到問話差點沒嗆死，連聲咳嗽後支吾道：“我，我就瞧著那被子好看，很暖和，好過冬。”

“怎麽，你舍不得？”

高藏鋒插話道：“城主，您府上不剛添置了被子和過冬的衣物？”

“閉嘴！”戚無澤瞪他一眼，罵道：“我怕冷不成？”

跟在高藏鋒身後的二十幾個人都在暗自嘀咕：城主什麽時候開始怕冷的，明明經常去冬泳。

葉暖哦了聲，“沒有舍不得，今日買了三床被子，你要是怕冷這最暖和的一床就留給你。”

戚無澤又往那三床被子上瞟了瞟，最暖和的那床花裏胡哨的，像個紅包套。他蹙眉，“買這麽花的做什？”

“好看，這是牡丹花，花開富貴，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她還信這個！

那花瞧著好像也挺順眼。

“行，你給我鋪好，有空就去住。”

這人轉變還真快，之前不是說忙著嗎？

馬車晃悠悠的往前走，褚雪松空出手，遞水囊給她，輕聲道：“阿暖喝點水。”等葉暖喝了水，他又問餓不餓，又遞了個燒餅過來。

葉暖接過燒餅，掰了一半遞還給他：“太大了吃不了。”

褚雪松很自然的接過咬了一口，戚無澤看著這倆人的互動怎麽看怎麽不順眼，出聲問：“還有嗎？”

葉暖朝他身後的人看看，見大家都看著她這才恍然，忙從自己空間裏拿了許多蘋果分下去。戚無澤不想要蘋果，直接問：“沒有燒餅嗎？”

她又翻了翻自己的布袋，確實沒有了，褚雪松也跟著搖頭。葉暖只得把自己的半邊燒餅遞過去：“你吃這個吧，我吃蘋果就好。”

戚無澤彎腰接過，然後把半邊燒餅又掰成了兩半，一半遞還她，彎著眼角笑：“喏，還你一半。”

見她發楞，聲音不自覺提高：“拿著。”但能聽得出高興。

他似乎不是想吃餅！

葉暖突然覺得戚城主有些幼稚，當然這話只能心裏想想。

一個時辰後，一行人到了農場。葉暖讓他們把馬牽到牧場裏，牧場裏的草已經長得很茂盛，牛羊和小馬駒都是散養，正悠閑的曬著太陽吃著草。

二十幾個漢子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的牧場，牽馬過去後都愜意的蹲在草坪上閑聊，甚至有人躺在草坪上叼根草仰頭睡下。

蘇氏帶著葉小虎和戚涯在油菜地裏除苗，小黑被幾只大鵝追得到處亂竄。

戚無澤站在池塘邊上往他弟那裏看，戚涯頭戴草帽，手上還拿著一紮嫩綠的苗，正和葉小虎在說話，他稀奇的嘖了聲，道：“看來小孩子還是要同小孩子玩。”

葉暖笑道：“是啊，阿涯很乖的，多在這邊待一段時間，性子慢慢會開朗許多。他昨天還幫忙一起撿雞蛋，拔草，種菜呢，院子裏的葡萄架都是他搭的。”

池塘邊上有魚時不時跳起來，葉小虎瞧見他們回來，帶著草帽就往這邊沖，幾只鵝跟在他後面一路追。草帽在他頭上顛來顛去，眼看快掉了。

“跑慢點！”葉暖才喊完他就啪嗒摔倒了，幾只鵝嗒嗒的從他背上踩過沖著戚無澤就過來了。

戚無澤大驚，這幾只鵝怎麽每次瞧見他就追，他扒著葉暖躲在她身後。葉暖哭笑不得，伸手去趕那幾只鵝。葉小虎爬起來，揪著鵝脖子就扯，邊扯還邊道：“走開，再不走就燉了。”

幾只鵝又鵝鵝鵝的趕緊往回跑，葉小虎邀功似的跑到戚無澤面前道：“大腿哥哥，你看，我幫你趕跑了，你要不要收我做徒弟呀。”

她弟還惦記著這事。

“自己去玩，我和戚城主有事說。”她朝蘇氏喊：“娘，快把你兒子弄走。”

蘇氏提著籃子，戚涯扛著兩個凳子跟在她後面，小黑又跟在花卷兒後面找打。

“讓小白帶去讀書就成。”

他們今早出去的早，功課還沒做呢。褚雪松幫忙把被子搬回屋子，就帶著葉小虎往二樓走。

葉暖招呼戚無澤坐，自己去竈房沏茶，拿了些蜜餞出來。二人坐在院子外的露臺前說話。

“這是新做的蜜餞，你嘗嘗？”他喜歡吃甜食，這個應該很喜歡。

小碟子裏裝了三種蜜餞，紅彤彤，綠生生的格外好看。戚無澤嘗了一個，果然也很好吃。

葉暖問道：“之前聽高守城說鹽的事，是怎麽回事？”

戚無澤蹙眉道：“上個月鹽的價格又加了兩成，荒原沒鹽，我們也沒說什麽。但前幾日姜姬突然不進鹽給羅木城了，連造兵器農具的生鐵也越來越少。我去找她幾次，每次都推三阻四，就是扣著不給。”

茶香裊裊，葉暖回想氣姜姬的話，猜測道：“她是不是因為羅木城同我的合作才為難你？”

“不關你的事，你盡管好好辦你的農場就是。”其實很大原因就是因為這個，但造物閣東西賣那麽貴，就算沒有雲間農場，他們也會想辦法另謀出路。

羅木城再有礦，十年二十年也經不住造物閣這麽賺。

“羅木城的鹽還能撐多久？”

戚無澤想了想：“應該不到一個月。”城裏的商戶都承受不住這麽高的價格，即便城主府補貼也不太濟事，造物閣這次就擺明要他給個態度。

不到一個月啊！

“你有再去找鹹水湖嗎？”

戚無澤點頭：“找過了，但是沒找到，我打算明日起派人去沙漠之城裏找找。”

“沙漠之城？會不會很危險？”

戚無澤道：“只要不碰到沙塵暴，應當還好。”這些年羅木城的人也有在沙漠周圍行走過，也有關內來的商隊會穿越沙漠去換流光錦。

“需要我一起去嗎？”

戚無澤搖頭：“暫時不需要。”

倆人都默契的沒再談論這事，但誰也知道再找不到鹹水湖只怕正要和造物閣妥協了。

從造物閣回來時已經過午時，葉暖留他們用飯，但戚無澤有事就先走了。天色漸晚，葉暖趴在矮幾上，閉目觀察自己的靈泉空間。

空間種了蘋果、火龍果，葡萄、橙子，還種了些楠木和柏樹。她記起以前曾看過有一種木鹽樹，若是有這種樹種到雪神山幹枯的鹽湖上是不是就可以解決鹽的問題了。

靈泉已經升級到七級，獎勵的種子也很多，但沒有木鹽樹。

空間裏的果子都成熟了，葉暖把果子一一摘下，腦海裏進度條不斷的前進，等所有的果子都摘完，進度只到達95%，她有些急，起身拿著籃子往菜地裏走。

菜地裏的菜她特意控制生長速度，饒是她把每個菜地都找了個遍，也沒找到成熟的菜。她提著籃子站在一片翠綠的青菜地裏嘆氣。

褚雪松站在露臺上看，瞧她愁眉苦臉的忍不住問：“阿暖，怎麽了？”

葉暖搖頭沒說話，心裏有些挫敗，她雖然有靈泉但不是無所不能，光是一個鹽就成了一座大山。

褚雪松沈默片刻，突然問：“你是不是在找鹹水湖？”

葉暖詫異擡頭，“你怎麽知道？”

他笑笑：“方才不小心聽到你同戚城主的話，我知道哪裏有鹹水湖。”

這下葉暖更詫異了，她提著籃子往露臺走，追問道：“你怎麽知道哪有鹹水湖？”小白才剛來荒原不久。

褚雪松接過她手上的籃子，接話道：“在造物閣，你去三樓時，我在一樓聽見有人在說剛從沙漠過來。他們看到有水，就跑過去喝，沒想到是鹹的，當時覺得奇怪就多問了倆句，應該是你們要找的鹹水湖？”

葉暖有些激動，“你真的聽清楚了？有多大？”

他回憶，“聽他們說好大，要不我們明日一起去看看？”

“好。”葉暖滿口答應，但轉念一想，又道：“我今晚通知戚城主，讓他明日一起去。”

褚雪松眼眸微轉，長睫下壓，不經意的道：“還是我們兩個先去看看吧，萬一聽錯了，戚城主會失望。”

葉暖一想也是，他擔負著羅木城的生計，應該比誰都急。只是聽了一耳就立馬通知他，萬一白跑一趟，他一定會很失望。

“也成，明日一早我們就出發。”她轉而又問：“沒駱駝怎麽辦？”

褚雪松想了想，“要不明日天還沒亮就先騎馬去造物閣，臨時換一匹駱駝，立馬再朝沙漠出發？”

目前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這事先不和我娘說，免得她擔心。”

褚雪松點頭，又遞過一杯茶給她，安慰道：“所以別煩惱了，你不開心，我也跟著難受。”

他話說得直白，眼神也很真摯，葉暖輕笑，說了句謝謝。

夜裏，葉暖同蘇氏說約了姜閣主談事，明日一早要再去一趟造物閣。蘇氏不疑有它，囑托了一路小心。

第二日雞鳴，天還未亮。葉暖就收拾好東西出發，褚雪松早套好馬車在院子外等。

天太黑，伸手不見五指，她只能憑借聲音摸到馬車邊。爬了兩下差點踩空，黑暗裏伸出一只手把她托了上去，清潤的嗓音隔著濃霧笑道：“小心些。”

馬車上鋪了一層褥子，坐上去很是暖和，葉暖驚奇道：“你鋪的？”

小馬駒跑起來，褚雪松輕輕應聲，又遞過來一張薄絨毯：“清晨涼，等會馬跑起來更冷，你披著這個。”

葉暖接過，笑道：“小白真細心，以後娶了夫人，她就有福了。”她剛說完，手裏又被塞了個熱乎乎的包子。

“你娘連夜做好的，放到鍋裏了，方才我起來，她讓我拿給你。水也是溫熱的，放在你腳邊，渴了就喝。”

那聲音溫和又清潤，聽著就很舒服。葉暖越發覺得當初的決定正確，有小白一起辦事，一路上要輕松很多。

她問道：“你吃了沒？”

“吃過了。”

馬車顛簸，風呼呼的響，葉暖整個縮在絨毯裏，果然不冷。她把熱水囊抱在懷裏，大聲問前面的人：“你冷不冷？”

褚雪松也扯著嗓子回她，“有一點兒，荒原比關內冷，風太大老往骨頭裏鉆。”

葉暖哈哈的笑：“改天讓我娘給你縫棉衣，穿成球就不冷了。只是這樣小白就變成胖小白，不英俊也不瀟灑了！”

褚雪松道：“行啊，給你也弄個棉衣，也穿成球，咱兩彼此彼此！”

馬車邊跑倆人邊笑，笑聲散在冷風裏。天光破曉，晨霧一點一點散開，褚雪松加快趕車的速度，他們趕在日出冒頭那刻到了造物閣。

造物閣的夥計剛剛開門，瞧見他們來換駱駝還驚訝了一瞬。葉暖和褚雪松的容貌氣度太過出眾，夥計是有印象的，邊給他們換駱駝，邊通知掌櫃。

掌櫃很快把這件事報到姜姬那，彼時姜姬還在被窩裏酣睡，聽聞葉暖來換駱駝，人立馬清醒兩份。吩咐夥計遠遠的瞧他們往哪去，夥計很快就回來稟告。

“好像是往沙漠去了。”

姜姬稀奇，這丫頭騙子沒事往沙漠去做什？褚雪松那個瘋子想幹嘛，不會又想搞事吧？

只思慮了一瞬，她臉上掛上壞笑，朝夥計道：“讓海東青跟著他們，然後立馬送信給戚城主。”她倒要看看這倆人會不會打起來。

姜姬完全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性子。

夥計應了聲，立馬去了。

東邊雲霞出袖，染紅大地。

高大的駱駝緩慢行走在枯黃的荒原上，葉暖擡手擋住風沙，側頭問身後的人：“再走一段路就能進沙漠了，你昨天有問清楚是往這走嗎？”

褚雪松坐在她身後，正巧高處一個頭，雙手從她身側穿過緊緊抓住駝繩。順著她目光往前看，“昨日我就隨意問了兩句，應該是往這走，進沙漠只有這條路有人行走的痕跡。我們今日先在周圍找找看。”

其實他曾經無數次來過沙漠，還曾經到過沙漠之城，這裏每一粒沙子都有他踩過的痕跡。沙漠裏有一片湖，是鹹水湖，人是沒辦法喝的。

當年他快渴死，帶著寨匪曾經就見到過。他記得當時大家都很興奮，連他也不例外，但當他們喝到水時都失望透了。在沙漠裏喝鹹水只會死得更快，所有人都知道，但渴得沒辦法還是有人喝了。

他們去了百來人，回來只剩五人。

後來他曾無數次再經過沙漠總能瞧見那片湖，那是一片瑰麗的死人湖。

“但願我們運氣好。”葉暖又笑道：“風沙這麽大你也應該帶幕離出門，小白曬成小黑就不好了。”

褚雪松笑：“家裏已經有小黑了，我總不好占它名字，放心曬不黑。”

葉暖笑得更歡了，“小白你真有趣。”

她濃黑的發散在腦後，笑的時候小幅度擺動，有幾縷蹭在褚雪松下顎。馨香與癢意順著皮膚游走，天高雲淡，他心情格外舒暢。

“你還是第一個總說我有趣的人。”

“小虎也覺得你很有趣啊！”

駱駝踏上沙海，駝鈴被風吹得叮當響，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她起先沒在意，但馬蹄聲越來越近，她忍不住往後看，順口問道：“後面誰來了？”

褚雪松也往後看，這一看眉頭就蹙起來了。沙漠與荒原的交界處，一匹烏黑的駿馬朝著倆人飛馳而來，馬上的人眉眼張揚，利落俊美，赫然是總看不慣他的羅木城城主戚無澤。

他怎麽來了？

褚雪松擡頭往天邊看去，海東青在蒼穹上徘徊，健美的翅膀劃破天幕。他長睫微壓，腦海閃過姜姬那張濃艷的臉，眼中殺意迸。

他想把葉暖臉轉回去，但已經來不及了。葉暖驚叫道：“是戚城主，是阿澤。”她臉上情不自禁染上笑意，側身的動作變大，衣擺掃在褚雪松牽著韁繩的手。

褚雪松手一點一點收緊，很想將她藏在懷裏或是現在就打暈帶走。

踏雪轉瞬即至，直到與他們的駱駝並排而行才停下。葉暖朝他揮手，聲音裏掩飾不住的欣喜：“你怎麽來了？”

但戚無澤顯然不是很高興，他沈著臉看向帶著淺笑的褚雪松，語氣冷肅又氣憤：“楚白，你帶她來沙漠做什麽，現在回去！”沙漠的天氣多變，運氣不好很可能會碰上流沙和沙塵暴。

楚白很是為難，“我們已經在沙漠了，很快就能找到鹹水湖。”

他沈下臉，語氣越發的兇：“不用你們找，現在就回去，我會派人來。”

葉暖沒料到他這麽氣，解釋道：“不關小白的事，是我想來找。昨日聽人說這裏有鹹水湖，只要能找到就能提出鹽，這樣我們就不用煩惱了。”

戚無澤盯著她，氣惱又失落，她居然一聲不吭的跟著這個小白臉來這麽危險的地方，若不是姜姬通知他，他還蒙在鼓裏。戚涯那小子太不中用了，讓他時刻盯著這書生，他好，天天種菜養鵝掏雞蛋去了。

對上她，戚無澤語氣緩和幾分，勸道：“你現在和他一起回去，我一個人去找。”

人都到了這，葉暖不可能回去，她搖頭，臉上的笑被倔強取而代之：“我們就在附近找找，不會去沙漠深處，你既然來了，就同我們一起去吧。”

見她如此倔強，戚無澤氣得伸手就去拽人。然而他才剛伸手就被後面的褚雪松截住，他掙了掙，第一時間居然沒掙開，倆人就那麽並行對立起來。

褚雪松依舊是那副淸俊柔和的模樣，看向戚無澤的眸光卻含了骨冷意，“戚城主，阿暖不是籠子裏的鳥雀，她有權利自己決定去哪。”

戚無澤看向葉暖，葉暖扭過頭不說話，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他手緊了緊，微一用力打開褚雪松的手，驅馬靠近駱駝，措不及防攬住葉暖的腰，把人帶到自己馬背前。葉暖驚呼，以為他要送自己回去，忍不住掙紮起來。

戚城主傲嬌她可以哄他，但他們缺鹽，他再怎麽強勢今日也決計不會聽他的。

然而身後的人卻壓低聲音似是在哄她：“阿暖，別動....我帶你找便是了。”

戚無澤永遠是‘葉姑娘’、‘這女人’的喊，還是頭一次聽他喊‘阿暖’。聲音低低沈沈從耳後慢慢包裹過來，低啞中帶著無奈的縱容，震得她耳尖發癢。

葉暖顫了顫，終於乖乖不動了。

褚雪松拉著駝繩，手心被勒得陷了下去，他很想動手搶，可當著葉暖的面他什麽也不能做。

最後褚雪松在前面找路，戚無澤帶著葉暖跟在後面。踏雪是昔年戚無澤在羅木山腳下馴服的寶馬，適應能力一流，但在沙漠中馱著倆人前行也有些吃力。

走了片刻葉暖擔憂道：“要不我還是坐駱駝，你一個人騎馬？”

褚雪松回頭往後看，也道：“馬掌細瘦，乘太重很容易陷入沙坑。”

戚無澤瞥了他一眼，笑道：“我同楚白一起騎駱駝，你在馬上，我拉著馬。”

葉暖楞了一秒，委實沒想到他居然這樣安排。她剛要說話，手臂就被戚無澤拉著晃了晃，只得點頭：“那好吧。”

於是又變成兩個男人同坐駱駝，她騎馬，馬繩拉在戚無澤手裏。

馬兒晃悠悠的，駝鈴輕響，前面兩個男人，黑的寬肩窄腰，長腿勁瘦有力，白的秀挺淸俊，如蘭如竹。

真是絕美！

這倆人怎麽就不對付呢！

葉暖嘖嘖兩聲，然後就對上戚無澤看過來的目光，她笑笑，開口問道：“前面有鹹水湖的蹤跡嗎？”

褚雪松往遠處眺望：“應該快了，那天那人說就在沙漠邊緣地帶。”

三人不緊不慢的走，葉暖無意中擡頭往遠處看，這一看就楞住了。西南方向不遠處天空隱隱露出磚紅色的建築，裏頭似乎還有東西在動。

她喊了一聲，朝倆人道：“快朝那邊去。”

倆人自然也看到了，趕著馬和駱駝朝西南方向靠近。

隨著距離縮進，半空中的場景越來越清晰，葉暖有些激動，跳下馬朝那邊跑。

她的正前方是一片瑰麗壯美的湖，湖面呈現玫瑰艷色，湖水蕩漾的半空浮現出一座繁茂的農場。裏頭種滿鮮花植被，叫不出名的果樹遍地都是，農場裏的角有一座磚紅色的房子，東南面全是透明的玻璃。

房子前面有一張又長又暖的單人沙發，遮陽傘撐在上面，傘下是一張鋪了素凈絲布的小圓桌，桌上蹲在一只胖乎乎可愛到爆的橘貓。

屋子裏突然跑出一條黑白相間的邊牧，穿著吊帶連衣裙的少女急匆匆的追出來，只是一眼戚無澤和褚雪松都認出那就是葉暖。

“這是海市蜃樓？”褚雪松驚訝道，“阿暖為何會在裏面？”

葉暖神色激動，那是她在現代的家，是她的農場，她是不是能回家了？

她突然不管不顧的往面前瑰麗的湖泊裏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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