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依舊有疤,但好像淺了一些，淡了一些。她急需確認，趕緊穿衣下床往西屋走去。

蘇氏餵完小雞回來瞧見女兒沖出屋子,一路走一路掉泥嚇了一跳,木盆都沒來得急放下，就跟著她往西屋跑。

葉暖跑到水缸邊，打開蓋子往裏看，水清澈見底，頭頂露出的光晃蕩著看不真切,隱約好像淺了些。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連忙把水缸蓋回去，轉頭看向她娘。

蘇氏瞧清楚她面容驚道：“阿暖,你這是怎麽了，怎麽一塊白一塊灰的。”像是蛇在蛻皮。她擔心女兒生病,連忙問哪不舒服。

葉暖搖頭：“娘，我沒事，身上好像脫了一層灰，臉上的疤好像淡了,您給我看看，是不是？”她揚起臉,蘇氏湊近了看,眼中驚異,似是還不放心，拉著葉暖往院子外走，迎著陽光又細細端詳片刻，才道：“是淡了，邊界都有些模糊不清。”

先前女兒右臉的疤又深又突兀,現在看來小了很多，邊界的地方幾乎與正常的皮膚一致，還有往裏平整的趨勢。她手摸在女兒完好的左臉上，觸感細膩柔滑，像上好的錦絲，不禁讚道：“阿暖，你肌膚也越來越水嫩了。”如果沒有那塊疤，整張臉幾乎比豆腐還嫩。

女兒沒毀容之前皮膚也是好的，但沒有現在這麽細嫩，毀容流放後，一路風餐露宿，加之思慮過盛，整個人看上去瘦弱又枯黃，如今這變化著實讓蘇氏驚訝不已。

葉暖正想她娘會不會懷疑，只聽得蘇氏又道：“我們家院子下莫非真有龍脈，菜長這樣快也就算了，還養人。”但是好像只有女兒這樣，她和小虎最多精神體力好些，人水潤些。

呃，是她多想了，她娘還會自動補全理由！

其實葉暖喝了靈泉水後之所以有這麽大的反應，完全是因為她本身自帶靈泉，靈泉升級的同時可以更好的凈化自身。要是換做蘇氏或者任何一個人，頂多皮膚一點一點的細膩光滑，不至於像她一樣直接排汙。

她娘感嘆過後，葉暖遲疑道：“娘，床上好像全是灰.....”

蘇氏連忙拋下她往房間走，瞧見滿床的泥灰時立馬大呼小叫起來。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把被子拆下拿出來，朝葉暖道：“我拿被子去洗洗，鍋裏燒了開水，你打水去洗澡，註意你弟弟。”

葉暖應好，蘇氏端了衣裳去洗。葉小虎坐在太陽底下剝瓜子，她打好水朝他道：“小虎，看好家別走，阿姐洗洗馬上就好。”

“嗯，阿姐。”

家裏沒有木桶不方便，葉暖只能拿搓澡巾搓，來來回回用力搓了好幾遍，換了三回水才面前把身上搓幹凈。她看著桶裏面烏黑的水尷尬的想摳腳趾，要是這有河流就好了，還能泡泡澡。

葉暖收拾好自己，又重新帶上頭紗。她娘和弟弟已經吃過早飯，就剩下她的還在，快速用過後，又跑去瞧昨天帶回來的種子。

小麥，油菜籽，西瓜和葡萄都已經發芽。她先把葡萄苗和西瓜苗種下去，又拉著葉小虎去隔壁馮大柱家，馮家的老娘已經能下床，瞧見她來臉都笑皺巴了，招呼她坐下，朝著屋裏喊：“大柱，葉家的丫頭來找你，快出來。”

“葉丫頭，你坐，大柱剛剛去挑水了，待會讓他送兩桶去你家。”自從有水井方便多了，再也不用每次都提心吊膽，擔心兒子遇到危險。

這得對虧葉暖。

葉暖答應著卻沒有坐下，等馮大柱急急忙忙出來，才道：“馮大哥，我家後院有兩塊地，想請你幫忙開出來，我拿院子裏的菜給你家，你看成嗎？”

“成。”馮大柱人老實，一口就答應了。

李氏用力瞪他，把人拉到身後，朝葉暖走過去，笑得和藹極了：“葉丫頭說得哪裏話，大柱幫忙是應該的，我們不要你東西。”

馮大柱有些郁悶，在他娘的催促下，一段時日他對葉暖確實有些想法。但日子越久越發覺得配不上葉暖，尤其是在看到戚城主時這種配不上的情緒更加強烈。他都沒往那方面想了，偏生他娘還不清醒。

他們家缺食物，葉暖用食物請他做工也挺好的。

李氏自說自話，態度實在太過殷勤：“大柱，拿鋤頭和葉丫頭去。”

葉暖自然瞧出她意思，於是道：“要是馮大哥免費幫工就不用了，我娘說不能隨便占別人便宜，我還是請別人吧。”說完轉身就走。

李氏噎了一瞬，眼見著她真走，連忙喊住：“哎，葉丫頭，別走啊！你一定要給那就算了，讓我家大柱去，你拿菜換吧。”

葉暖眼睫微彎，轉身時恢覆淺淡的模樣：“那馮大哥跟我來吧。”

她又讓馮大柱喊了同村的其餘三人，務必把屋子後的兩畝地傍晚前挖出來，四個人給她幹活，按理她得準備水和午飯。

午飯也簡單一人一碗糙米飯外加青菜脆蘿蔔幹。明明是很平常的吃食，馮大柱四人卻越吃越香氣，恨不得碗都吞下去，身上的疲累也被暖呼呼的飯菜減輕很多，四個人邊翻地邊和葉暖搭話。

“葉家丫頭，你翻這麽一大塊荒地打算種啥？”

大荒村除了在院子裏種一些菜，基本沒人種這麽一大塊地，因為無論種什麽，基本都種不活。

葉暖隨口答道：“先前在造物閣換了小麥和油菜種子，這兩塊地正好。”她去造物閣的事村子裏的人並不知道。

幫忙的幾人聽說她要種小麥和油菜籽都是一臉驚訝，之前一直在村裏待的一個村民好心勸道：“葉家丫頭，你還是別種了，浪費糧食。就這麽說吧，大荒村這麽多年也有人試著種過，但都沒種活。”他是看在葉暖人不錯的份上才提醒的。

哪想葉家丫頭是個倔的，不僅沒聽他勸，還笑道：“我打小種什麽活什麽，一定種的活的，到時候還想請你們幫忙收割呢。”

四人見勸也沒用，只得認真把活幹完。太陽落山後一人分了一大把韭菜，兩根玉米，三根蘿蔔。看著葉家院子滿園的翠綠，馮大柱幾個眼都直了，葉家的菜好像怎麽也吃不完！

等其餘三人都走了，馮大柱依舊沒走。葉暖見他別扭，疑惑的問：“馮大哥，怎麽了？”

馮大柱支吾半晌才道：“葉姑娘，你有空能教教我娘種菜嗎？我們家老是要你的菜也不是個事，我娘身子也好些了，你教她種菜我幫你把屋後的兩畝地澆澆水。”他娘其實會種菜的，只是荒原的地不好種，想讓葉暖教教如何把菜種得又大又綠。

“可以啊。”葉暖一口答應，又道：“還有一件事要拜托馮大哥。”

“葉姑娘你說。”

“馮大哥是不是會做桌子，浴桶之類的木活？”

馮大柱點頭：“會，我爹就是木匠，沒來荒原前我經常和他一起出去幹活。”

這就好辦了。

“你給我打個半人高的四方桌幾個長凳，和一個小浴桶吧。打好後你想要食物或者石頭都成。”

攬到活計，馮大柱很高興，“成，這個簡單，明日我就去砍樹給你做，我要菜就行。”撿石頭不就是為了換糧食嗎，何必多此一舉。

馮大柱把得到的菜放回家裏，趁天還沒黑又來來回回的挑水，把屋子後的兩畝地澆一遍。

末了又幫葉暖家裏的水缸也挑滿了。

葉暖特意又拔了些大蒜給他，“馮大哥，你家的地翻好叫我，我去教你娘。”

馮大柱走後，葉暖帶著蘇氏和葉小虎開始種油菜和小麥。這些種子都太小，沒法一顆一顆的種，只能成片的灑下去，然後用犁耙把土蓋上。

葉暖撒，蘇氏蓋土。她邊蓋邊問：“這樣就行了嗎，萬一被鳥吃了怎麽辦？”

要是尋常種子或許會被鳥吃，但她的種子泡過靈泉水，睡一覺就出苗了，鳥都來不及吃。

“不會的娘，等會兒我們拿茅草紮個稻草人，鳥雀看到會害怕，就不敢來吃了。”

葉小虎聽說要紮稻草人，立馬開始撿旁邊的枯草樹枝。等葉暖撒好種子後，已經撿了許多。蘇氏回家拿來繩子，三個人折騰許久紮了兩個稻草人，一南一北，迎風招展。

考慮到家裏的油和小麥已經不多，葉暖特意取了大缸裏的靈泉水又澆灌一遍，務必讓種子成長周期縮短，但又不至於一下就成熟。

等忙完已經天黑。

葉暖很是好奇，今個兒一整天金秋都沒來她家，難道是金村長不許？

她也沒空管這些，夜裏把前幾日曬的白菜腌好密封，開始熬玉米骨頭湯。

大骨熬出的湯由清至淺白，濃湯翻滾間，玉米的甜香滲進骨頭的肉香，整個竈房都彌漫著勾人的醇香。等熬得差不多起鍋放鹽的同時撒了把蔥花，熱湯一激，肉香裏又多了股清蔥香。

大碗的骨頭玉米湯被擺在矮幾上，配上一小碟脆蘿蔔，白米飯，別提有多幸福。葉暖先給小虎盛了小碗，又給蘇氏盛了碗，最後才給自己也盛上。

不管什麽湯，都要趁熱才好喝。

蘇氏拾起勺子喝湯，熱燙的湯水燙到嘴巴，砸吧兩聲又吹了吹才放入口中。湯香濃郁，暖意直達胃裏，瞬間每個毛孔都舒暢了。筒子骨的肉軟嫩松散，唇齒輕輕一碰就下來了。

骨頭裏的骨髓呈半透明膠狀，她用筷子戳了戳，用力吸溜，脂香味的髓質鉆入舌間，肉香濃厚的同時又有股玉米的香甜，好吃又不膩。

蘇氏不由舔舔嘴，讚道：“還是肉好吃！”

“我女兒手藝真好！”

葉暖笑彎了眉眼，“只是煲湯，把骨頭玉米放下去就好了，您也行的。”

蘇氏一臉不讚同：“同樣是放水放玉米骨頭，不同的人做出來就是不一樣，火候時間要掌握的剛剛好。娘以前也熬過湯，太難喝自己都差點吐了。”那人從來不肯沾，當她面都直白的說太難喝。

“要是我們以後能出荒原開家酒樓也不錯。”

葉暖道：“不出荒原也能開的。”

蘇氏抿唇：“得了吧，這裏人都吃不飽，缺水少食的，哪裏還能開酒樓。”她邊說又邊啃了口玉米，玉米豐盈的汁水在口腔裏炸開，頓時整個口中全是甜香夾雜著肉香。

葉暖看著她娘滿足的模樣無聲的笑，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荒原的夜空寂寥又美麗，院子裏開始有蟲鳴，風有些大。葉暖擔心豆角和黃瓜架被吹倒，拿了小鋤頭蹲在旁邊把泥往上堆，葡萄苗和西瓜苗順著墻根發芽，菜地裏開始長雜草。

看來明天要抽空把草拔掉才成，順便再砍些竹子來紮籬笆，再弄些柏刺來熏肉。

葉暖又等了會兒，沒等到那只隼鳥。給小黑放好骨頭後，就洗手去睡了。

第二日清早蘇氏去洗衣服，葉暖帶著葉小虎做早飯。葉小虎跟在她身邊砸吧著嘴問：“阿姐，還有沒有瓜子啊？”他好想吃。

這是嘴饞了？

她擡眼看向掛在廊下晾曬的玉米，突然道：“小虎，你先把早飯吃了，待會阿姐給你炸爆米花吃。”

葉小虎歪著頭疑惑道：“爆米花？”

不管什麽花，總之是好吃的就成。葉小虎樂顛顛吃完早飯，等著他姐炸爆米花。

葉暖把她娘的早餐盛好蓋住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從外頭取來半幹的玉米粒，燒火起鍋，倒入冷油。小火放兩把白糖，然後把玉米粒放到裏面翻炒。

金黃的玉米粒均勻的裹上糖漿，她回身去找鍋蓋時卻發現鍋蓋不見了。心裏一咯噔，放眼在屋子裏橫掃，發現鍋蓋在竈房外，她趕緊丟下鍋鏟去拿鍋蓋。哪想片刻的功夫鍋裏的爆米花就‘嘭嘭嘭’的亂響，飛的滿屋子都是。

葉小虎還以為在放鞭炮，樂得到處接爆米花，接到一個就放在嘴裏嚼吧嚼吧，開心的大喊：“阿姐，花好甜！”

葉暖哭笑不得，拿起蓋子三步並兩步直接罩上去。

‘乒乓’、‘叮咚’、‘嘭嘭嘭’又是一陣劈裏啪啦，亂七八糟的響。外頭突然沖進來兩個人，蘇氏和金秋滿臉驚慌的跑進來，急道：“阿暖，怎麽了？”

“阿暖姐姐，什麽東西爆炸了？”

蘇氏環顧屋子，除了滿地金黃焦脆的花卷兒就是竈臺上不斷發出爆破聲的鍋最顯眼。

“阿暖，裏面是什麽？”怎麽好像有只小獸在狂轟亂炸。

葉小虎手裏還拿著幾顆爆米花往嘴巴裏塞，邊嚼邊含糊不清的說：“娘，爆米花，好吃！”

站在竈臺前單手扣鍋的葉暖又窘迫又好笑，“娘，我就想用玉米炸點爆米花給小虎做零嘴，一不小心就這樣了！”

“爆米花？”蘇氏不是很理解，是什麽吃食能像炮仗似的，炸得到處都是。這，這能吃嗎？別把嘴炸沒了。

葉小虎吃得津津有味，金秋瞧見那爆米花金黃焦脆，表面泛著一層油光，味道又香甜至極，忍不住伸手撿起竈臺上的一顆也往嘴裏塞。

隨著她咀嚼的動作發出嘎嘣、嘎嘣的脆響，焦香酥脆又不油膩，比她吃過的任何零嘴都要特別。金秋把竈臺上零星的爆米花全往嘴巴裏塞，頓時又是一陣嘎嘣，嘎嘣的脆響。

“阿暖姐姐，太好吃了，這個你一定要教我，我也要做。”有爆米花誰還稀罕家裏的蜜餞棗泥糕。

蘇氏站在一旁嘀咕：“真有這麽好吃？”

金秋和葉小虎拼命點頭，吃完手頭的都緊緊盯著大鍋裏的。等爆米花終於不再響動，葉暖快速解開鍋蓋，焦香味撲了滿臉，久違的味道。

葉暖深吸一口氣，不禁感嘆：要是有可樂再有電影就完美了。

“娘，你嘗嘗！”她直接拿了顆給蘇氏，蘇氏就著她手咬進嘴裏。

嘎嘣！

“好脆，好香！”好特別的口感，怪不得小虎這麽開心。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葉暖又接著炸了第二鍋，沒有油紙就直接用大碗裝。給了蘇氏一份，然後帶著金秋和小虎往北邊的柏刺林走。倆人端著碗，從村西一路‘嘎嘣’到村北，焦香味飄滿大半個村子。

村民駐足好奇的瞧著，嘴饞的同時詢問金秋碗裏面的是什麽。

“爆米花，可好吃了，又香又脆，比棗泥糕還好吃。”她忍痛給了胡丫兩顆，胡丫吃完瞪大眼睛，問完用什麽做的，一溜煙跑回家了。

葉暖在兩個小娃娃‘嘎嘣，嘎嘣’的配樂中砍了一上午竹子和柏刺。等她拖著竹子和柏刺回家時，院門前又堵了一圈的人，都是來問爆米花怎麽做的。

葉暖一一回答，甚至火候，油，玉米，糖的比例都說清楚了。有些沒玉米的人家就拿自家多餘，葉家又用得上的東西來換。這一圈下來，倒是換了不少糙米，小家具。

只要她努力種地升級靈泉，根本不用去撿石頭了。米油她會種，食鹽可以幫戚無澤制藥換去，將來她還能種出荒原乃至這個世界都沒有的東西，還能換許多許多的東西，甚至能向造物閣的閣主一樣開個荒原小農場，供荒原的人自由兌換物件。

葉暖在暢想未來，午飯過後整個人都不好了。村裏炸爆米花的‘乒乓’聲此起彼伏，時不時有炸得滿頭包，滿臉黑灰的村民跑到她家抱怨。然後她被請去炸了一輪又一輪的爆米花，一直到夜裏，耳朵乃至整個腦袋裏都是‘劈裏啪啦’脆響。

蘇氏、小虎和她說話，耳朵都開始有回音了。

葉暖嘀咕幾句，蘇氏坐在床上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笑出來了，“這幫人，炸個爆米花能把鍋蓋炸飛也算是本事，明天再有人來你也別光幫忙，讓這群人去後面的菜地鋤草選苗，看誰還賺白功。”

“這樣也好。”她捂了捂耳朵，還是有些嗡嗡的。

“娘，明早去拔些油菜苗炒來吃。”

新鮮的油麥苗綽水清炒好吃營養又豐富，她以前就很喜歡。

蘇氏收住笑，“好了，你快睡吧。”

她才躺下，窗戶就被啄得砰砰響。定然是那只敗家的鳥來了，葉暖匆忙起身，“娘，我出去一下，馬上過來。”

蘇氏驚疑，也跟出去看，就見葉暖把包得裏三層外三層的紙包捆好，又拔了兩根玉米青菜掛在一只大鳥的爪子上，她腳邊是閃著光的珠寶。

等鳥飛走了，蘇氏才問：“這哪來的鳥，還知道買菜。”一看這成串的翡翠珠子就是只傻鳥。

葉暖把翡翠串珠收好，“是戚城主的鳥，他經常讓鳥來拿菜的。”戚無澤應該並不知道菜是她種的。

蘇氏驚訝，隨即又道：“那你還收他的珠寶？”

葉暖無奈，邊推她娘往裏走，邊道：“他們家有礦，硬要給，我也沒法，就當他日行一善吧。”

“你這孩子，下次多給點。”

“知道了，那鳥拿不了不少，等初一十五他的人來，我一定多給很多，很多。”

蘇氏這才滿意。

月色融融，母女倆說著話沒會兒就睡著了。

葉暖被爆米花折磨了一整天，千裏之外的城主府內也沒好到哪去。起因是戚無澤和戚涯吃了葉暖的爆米花意猶未盡，大半夜的跑竈房去照著葉暖寫的配方親自炸爆米花。

這真是個有趣又新奇的體驗。

玉米用濕的，大火猛燒，油都開著了才放玉米粒，過後才記得要加糖。過了許久還不見爆，兄弟倆湊到鍋前仔細研究。

鍋裏的玉米不僅炸了還因為油溫過高著火了。劈裏啪啦的蹦了一整夜不算，整個竈房都被點燃。吸了滿嘴煙氣的兄弟倆咳嗽連連，跑得飛快。熟睡中的下人被濃煙嗆醒，鑼鼓一敲全亂套了。

推推搡搡忙活一晚，第二日竈房已經是一片廢墟。

城主府的幾個廚子又抱著戚無澤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城主啊，您以後能不能別靠近竈房。”

“您不想我們幹了直接說，犯不著點火！”

“我們沒臉繼續待在城主府了，竈房都保不住！”

這日餓了一早上的戚無澤頭都快炸了，暗自思忖：這賣菜的人莫不是馬匪的奸細，想不戰而勝，一舉端了羅木城！

嗯，確實有這種可能！

必須要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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