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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吃水不忘挖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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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目和善,目光卻是些咄咄逼人的偽善。

眾人讓開一條道,葉暖在所與人的目光中抿唇淺笑,“我也不是很懂,村長既然讓我看,我就看看吧。”她原本就是想直接引出地下水,被村民們一打岔不好當眾操作,村長雖然想為難她,但正合她的意。

她走到井邊,雙手自然的扶住井口,透過轤轆往下看。明面上是看,手下卻凝神往井下探,村民打了許久,只挖起一些濕泥。要是她不出手,就算再打個三天三夜也打不出水。

“往右邊打一些。”她左手往底下一指,輕聲道:“我瞧著這邊青苔厚一些,應該容易打出來一些。”

金村長叼著煙桿子連抽兩口,眉頭微挑,意味不明的輕笑。

打井的漢子互看一眼,移動蝴蝶錐開始打,一下,兩下,三下......

葉暖的手覆在井壁邊緣,手腕朝下,絲絲縷縷的水汽順著指尖往井口湧去,霧氣凝成實質,滴入井底。

砰!

打到第五下時,地下水破土而出,咕隆隆往井口湧,蝴蝶錐一動就發出嘩啦啦的水聲。

打井的漢子眼中驚喜,大叫道:“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反應過來的村民歡呼,眉目含笑的金村長笑容突然凝固,煙桿子裏的灰都來不及抖,直接往腰上一插,撥開擋在面前的人湊到井口。

清澈冰涼的水快速上湧,眨眼間就冒了頭,陽光落在水面上晃蕩的像揉碎的金子,看著就讓人歡喜。然而金村長卻高興不起來,他呢喃道:“真出水了?”

“真出水了,村子裏有水了!”

村民開始歡心鼓舞,打井的蝴蝶錐被拿上來,緊接著有人放下木桶,當場提出一桶水往圍觀的人群裏用力一放。桶裏的水晃蕩幾下直接濺了滿地,村民也不躲,被水沁濕鞋面,樂呵呵的笑。

有人捧著連喝好幾口,直起身敞快的大喊:“這水好甜,比以前還甜。”

有人嗤笑:“你那是許久沒喝過,錯覺!”

那人又道:“是真的,不信你們喝喝。”

一時間,圍觀的村民全伸手去捧水,你一口我一口,喝完都連聲呼道:“是真的,比月牙泉的水還甜。”

有人沖回家開始拿水桶木盆來打水,葉暖退開兩步安靜的看著。水能不甜嘛,她可是浪費了好幾滴靈泉水,只要大家用這個水種菜養家禽,也能養得不錯,雖不如她家的好,但之後,這些人也不會只盯著自己的菜園子。

有吃有喝,村民們都安居樂業,即便是罪民也可以活得很好。

金村長驚疑過後也往後退兩步,隔著沸騰的人群若有所思的看向葉暖。她指的地方真打出了水,難道只是巧合?

不能吧,正巧發現井裏可能還有水,正巧她指的地方就出了水?聽說狼和蛇都不咬她,什麽都種的活也就算了,院子裏菜還長得賊快。

這女娃娃有些門道!

也不知是誰又大喊一聲,“村子裏能出水都要謝謝葉家的丫頭。”

“謝謝葉姑娘!”

“謝謝葉姑娘!”

“謝謝葉姑娘!”

一聲接一聲的謝謝響起,若說以前這些村民看她是羨慕嫉妒,現在眼神完完全全是誠摯,純粹的感激。

吃水不忘挖井人!

井雖然不是她挖的,但是因為她才能重新有水。

葉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不用謝,我也是為了自己。”村民以為她說的是自己也要用水,又感謝了一番,家家戶戶開始拿著能盛水的用具一趟一趟的往自家提水,生怕井口下一秒又幹涸似的。

這群人忙著打水,葉暖帶著葉小虎往回走,金秋遠遠的看著正要跟過去,金村長一把拉住他閨女的手,板著臉問道:“你跟葉家的丫頭怎麽跑古井這邊來了?”

金秋以為他爹要罵人,連忙道:“是阿暖姐姐先問我的,說想來看一看。阿爹你不知道,小虎的力氣可大了,這麽小的小屁孩直接把井蓋上的大石頭抱下來,阿暖姐姐也厲害,她一來井就活了。”

金村長看看一旁的大石頭,眼中驚疑不定,“葉家的小男娃搬開的?”

“嗯,阿暖姐姐說他天生神力!爹,我不和你說了,阿暖姐姐走遠了。”金秋甩開她爹的手朝葉暖追去,只追到一半就被她娘扯著辮子拉了回去。

金村長砸吧兩下嘴,嘀咕道:“天生神力?怎麽特別的點全在她家?”

葉暖回去的路上,碰到馮大柱提著兩個木桶趕去井邊。她娘站在自家院門口墊著腳往這邊看,瞧見她過來,連忙快走兩步迎上來,指著哄鬧的方向問道:“那裏怎回事,聽說打出水了?”

葉小虎跑過來抱著她的腿,高興的道:“娘,阿姐厲害!”

葉暖去看古井前蘇氏是知道的,這會兒打出水,兒子又這表情,蘇氏思考一瞬,驚訝地看向女兒:“阿暖,這水?”

“井裏本來就有水,大概被地下的石頭堵住,打通地下水就湧出來了,我只不過正好發現。”葉暖順口解釋。

蘇氏驕傲道:“能發現也很厲害!”

葉暖輕笑,推著她娘往家裏走:“好了,娘,給小雞餵食了沒?”

“餵過了。”

夕陽西下,橘黃色的光籠罩住整個大荒村,村的古井旁還在鬧哄哄的。葉家的院子綠意盎然,淡紫色的豆角花和金黃的黃瓜花慢慢雕謝,露出花朵下小小的果實。夕陽的餘輝照在上面,青色的果實泛出清淺的光暈。

葉暖站在院子裏,心下一派寧靜。

等到天完全黑下來,她給每一棵黃瓜藤澆了一勺靈泉水。

明天吃黃瓜慶祝!

傍晚三人在竈房吃晚飯,院子外來來回回有腳步聲。蘇氏忍了忍,放下碗站起來往外走,邊走邊嚷道:“天都黑了,哪來這麽多人在院子外,莫不是又想幹壞事!”

葉暖快速吃完最後一口,跟著她娘身後往外走,葉小虎碗也沒端,嘴裏還包著一塊風幹的雞肉,手裏拿著勺子一蹦一跳的也往外走。

蘇氏打開門,門口站了一大騾子人,瞧見她都熱情的打招呼,手裏都還提著東西。

一個個‘阿暖娘’長,‘阿暖娘’短的。

蘇氏有些不適應,後退兩步,警惕道:“你們幹嘛?”

葉暖正好探頭,最前面的村民一腳擠進院子,大嗓門道:“阿暖姑娘幫我們打出了井水,她是大荒村的福星,又幫我們種菜,我們是來感激她的。”邊說邊把手裏的一把掃帚往葉暖手裏的塞。

“家裏也沒有什麽好東西,這掃把是我家男人昨日剛紮好的,嶄新還沒用呢,阿暖姑娘一定要收下。”她們是實實在在覺得葉暖有本事,除了想感謝外也趁著這個機會打好關系,混個臉熟,將來有困難也能找葉暖幫忙一二。

有人開了頭,身後的人全圍上來,把蘇氏擠出人圈外,熱情的介紹自己順便把提來的東西塞到葉暖手裏。葉暖剛要回面前人話又被左右的人搭話,弄得她一句話都沒說全。

人太多,站在人群後的葉小虎被人擠著直接摔了個屁蹲,拿著勺子困惑又疑惑的想:娘說有男的接近阿姐都丟出去,那這群大嬸要不要丟出去。

還沒等他想出個結果,又被擠得直接仰倒,瓷勺戳中唇齒,痛得他嚎啕大哭。一群人這才反應過來,怔楞了一秒,全都借口太晚跑了。

葉暖也顧不得手裏的東西,放到一旁後直接抱起仰面躺倒的小虎,問道:“她們踩到你了?”

蘇氏也立馬湊過來,瞧見他手上的勺子立馬拿開,沒好氣道:“都說了沒吃飯的時候不準拿勺子,這下好,牙都翹掉了!”心裏也氣方才來的村民,這哪裏是來感謝,要不是她站得穩當,險些也被擠倒。

葉小虎摟著葉暖脖子哭得更大聲,眼角卻一滴淚花也沒有。邊嚎邊囁喏:“牙,牙沒了.....”

葉暖哭笑不得,抹了把他的小臉,軟聲安慰:“還在呢,下次別站在人後頭了,也不許含著勺子,萬一撞到石頭上,腦袋都得捅穿。”

葉小虎被嚇住,立馬閉嘴,小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嘟囔道:“阿姐,餓....”

“你自己下去吃,我和娘把門口的東西拿回去。”葉暖放下葉小虎,讓他自己進竈房,她則和蘇氏一起查看起這些村民送的東西。這次她們並沒有送能吃的,而是拿了些家裏要用的器物,鍋碗瓢盆,鋤頭掃把,竹篩,棉麻,都是自家做的。

蘇氏邊撿邊道:“這些人打什麽主意,這麽大方。”

“左右不過想讓我教種菜,這東西太多也分不清哪個拿來的,就先收著吧。”方才烏壓壓的全是人,天又黑,她確實沒記清。

也只能這樣了。

倆人把東西歸置好,再往竈房裏去時就傻眼了。葉小虎蹲在小木桌上吃飯,小黑則蹲在他對面,狗臉正撲在她們兩個的碗裏吭哧吭哧吃得歡實。

她那傻弟弟還邊吃邊餵小黑狗,一副哥兩好的模樣。

葉暖咬著後牙槽看向蘇氏,她娘目眥欲裂,攬起袖子就要沖過去。幸得她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勸道:“娘,娘別沖動,一碗飯嘛....我再做就是.....”

蘇氏氣得肝疼:一人就一碗飯,她娘的還沒吃飽就餵了狗,平常也沒虧待它!

小黑也機靈,一瞧蘇氏兇神惡煞的,掉頭就跑,最後還是葉暖重新煮了碗面才清空她娘的滿腔怒火。

蘇氏帶著兒子先去睡,葉暖把之前小黑吃過的飯重新放進狗碗裏。小黑狗做錯了事,躲躲藏藏的也不敢出來,葉暖招呼好幾聲才敢慢慢湊近。她伸手摸摸小黑的腦袋,輕聲道:“下次別這樣了,不然我也要擰狗腦袋了!”

狗吃東西是天性,哪能聽得懂她的話,葉暖琢磨著要讓人打個高一點的桌子,再打兩張床才成。

收拾好一切後,葉暖鎖門睡覺。

清冷的月輝透過破舊的窗欞打照進屋子,除掉面紗的葉暖躺在床裏側,呼吸平穩安寧,右邊的疤痕明顯比當初穿來的時候淺了許多。它的主人卻毫無所覺,翻身的同時伸手撓了撓,睡夢裏也覺得臉很癢。

月光慢慢西移,天地間沈靜下來,葉家的院子裏植物開始拼命生長。韭菜直接結出花骨朵的菜苗來,大蒜,蔥變得蔥綠粗壯,原本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黃瓜迅速竄個,露珠兒順著翠綠的黃瓜條往下滴。

荒蕪的土地重新煥發生機。

雜物間的十只小雞擠在一起互相取暖,羽翼漸漸豐盛,個頭比前幾日來的時大了整整一圈。小黑窩在臨時搭建的狗窩裏酣然入睡。

一只黑影劃過,撲騰著翅膀落在廊下,小黑驚醒,狂吠著追出來。葉暖被吵醒,披了件衣裳往窗戶外瞧,就見小黑追著獵隼來回撲騰。

這只獵隼體型較大,小黑還太小,被啄得汪汪慘叫。

蘇氏被驚醒,開口詢問,葉暖輕聲道:“娘,沒事,你繼續睡,外頭來了一只鳥,我去趕走就好!”

蘇氏嘀咕一句,又睡了過去,葉暖穿好衣裳,輕手輕腳的開門出去。

獵隼立馬放棄小黑朝著她撲來,那爪子上依舊爪著兩塊玉,左腳踝後邊還綁著一只卷好的信桶。

這是獵隼的主人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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