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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這是在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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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葉暖沒看自己,紫衣女子輕笑,下顎高高擡起:“不換就算了,但願你能活久一些!”她朝巫圖道:“給她糧食和水。”

“不用!”葉暖連忙推拒。

巫圖卻立馬從駱駝的行囊裏掏出水囊和一小袋幹糧丟在葉暖腳邊。

付了銀子的三個人被安排在商隊最後的貨車上,駱駝緩慢前行,駝鈴又叮叮當當的響起來,車輪子壓出輕微的痕跡,從眾人面前駛過。

蘇氏強撐著身體將葉暖護在身後,看到商隊走遠才松了口氣。

不少人跟在商隊後面跑了百來米,最後氣力不支的躺倒,絕望地看著商隊越走越遠。

繡著‘姜’字的旗子在荒原迎風招展,伴隨著駝鈴聲消失在視野裏。

所有人視線都停在葉暖腳邊的水囊和幹糧上,眼眸閃爍,迸發出渴求。

葉暖頭皮發麻,這女子哪裏是想她活久一點,分明是想死得快些。

他們這群人正缺水少糧,現在拿這些給她,她就成了眾矢之的。一個瘦弱的中年漢子她或許能唬住,一旦這些人群起而攻之,再假裝兇悍也沒用!

原本或坐或站的人隱隱有朝這邊靠攏的趨勢,葉小虎瑟縮著抱住蘇氏的腿,蘇氏自然也察覺出不對勁。

日頭高懸,葉暖心思急轉,語氣讓這些人動手搶,不如她主動做順水人情。

她撿起地上的幹糧和水,朝著先前年輕的漢子喊:“餵,你過來。”

那漢子還抱著他老母親急得流淚,聽到葉暖叫他,又看看她手上的水囊,目光頓時放亮,小心的放下他娘,跑到她跟前。

在所有人的註視中,葉暖倒了一些水到自己水囊裏,拿了兩個窩窩頭,剩下的全塞到大漢手裏,輕聲道:“拿些去餵你母親,然後把水和食物分給大家吧。”

那年輕漢子接過水和食物,連聲道謝,擦著眼淚往回走。先餵暈倒的老母親一些水,自己又留了些,才將剩下的分給其餘人。

這些東西任何人獨占都沒有好果子吃,只有分出去才最安全。

葉暖留下這麽一點水和東西肯定撐不了多久,但她還有靈泉。趁著水囊還沒蓋上,葉暖翻轉手腕,將靈泉水滴入水囊,卻悲慘的發現,只能擠出一滴。

她訝異之餘,不死心的又試了兩次。

沒水。

細探下,靈泉表面不再幹枯,卻依舊沒水。

一塊玉只能擠出一滴水,那得多少玉才餵得飽靈泉?

不僅她穿到地獄模式,連靈泉都變異成了地獄模式!

她舉目看向滿地枯草的荒原,該上哪去找玉?

突然覺得自己好窮!

“娘,你先喝口水。”她將水囊遞給蘇氏。

蘇氏也不推辭,輕抿了一口,卻發現這水意外的甘甜,水順著喉管往下,似是有一股暖流往胃裏竄,連原本的病氣都似是祛了大半。

她忍不住又抿了口,疑惑道:“這荒原的水好甜。”竟比她這麽多年喝過的水都要甜。

葉暖輕笑:“娘肯定是渴狠了,才覺得分外甜。”

好像有些道理!

葉小虎一聽甜,墊著腳眼巴巴的望著,蘇氏蹲下身,將水囊遞到他嘴邊,他咕隆灌了一口,舔著嘴巴,仰頭看向葉暖:“阿姐,真的甜,比糖水還好喝。”

分到水的人也猛地嘗了口,沒覺得甜,反而嘗出點泥沙的味道。

一個水壺裏倒出的水,不應該啊!

葉暖也接過水囊喝了一口,舌尖甘甜,被炙烤的皮膚似乎都清透許多,胃裏也沒那麽餓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右邊臉上的傷疤隱隱有些發癢,像是殼要脫落的那種癢。

她眼眸微亮,這滴靈泉似乎比以前的靈泉效果好。

果然濃縮的都是精華!

前世她身段極好,烏發如緞,全身上下細膩如脂,無一處不白的發光,全賴靈泉的功勞。她臉上這麽大一塊醜陋的疤痕,若是用靈泉是不是也能去掉?

葉暖越想越激動。

但她沒玉,激蕩的心瞬間冷了下來。

紫衣女人說這裏離大荒村還有十日路程,若是不走錯路,不碰到意外,靠著這些水和兩個窩窩頭,她們三個能撐到嗎?

葉暖擰眉細思:似乎不太可能。

她也想過找水源,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

首先,他們對荒原不熟。

其次荒原水少,可能還沒找到就渴死了,與其去找水源不如直接朝著目的地出發。

再者,荒原野獸多,有水源的地方必定有野獸徘徊。

為今之計,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稍作修整後,二十幾個人開始朝著北邊走,走了個把時辰,葉暖汗流夾背。葉小虎踉蹌著摔了好幾跤,癟著嘴,眼窩蓄淚,卻怎麽也不肯落下。

阿姐說了:哭多了會變成葡萄幹!

蘇氏喝過水,身上有力氣多了,一把抱起他。日頭西移,熱浪卻絲毫不減,最糟糕的是,他們迷路了。

在不熟悉的荒原,沒有指南針,沒有向導,不迷路才不正常。

又走了一刻鐘後,葉暖拉著蘇氏停下,前頭不少人也癱坐在荒草上。先前搶葉暖東西的中年猥瑣漢子嘶啞著嗓音喊道:“怎麽停了,想留在這等死嗎?”

大部分人默不作聲,心裏都有些絕望,怪不得人說流放到荒原比直接砍頭還難受,這一刻他們深有體會。

那漢子似是故意,朝著葉暖罵道:“拖後腿的,你怎麽也不走了?”

他腦袋到現在還疼,就是故意針對葉暖的。

葉暖漆黑的雙眼冷冷回視,那一瞬間讓他想到血淋淋的石頭,漢子瑟縮後退。

葉暖冷聲道:“你沒瞧見迷路了嗎?大家不如找塊陰涼處躲著,減少體力耗損,等夜裏北辰星出來再走。”

拿人的手短,其餘人對葉暖的態度和緩許多,甚至出聲附和起來。看向那中年漢子的目光也帶了些鄙夷的意味,方才還拿了小姑娘的糧食和水,現在就故意找茬。

不要臉!

中年漢子面色漲紅,急中喊道:“夜裏有野獸,怎麽走?”

葉暖嗤笑:“你可以不走,又沒人拉著你!”

中年漢子囁嚅兩聲,面如豬肝色,還想說什麽的,先前問葉暖借火的年輕男子把他往旁邊推了推,不高興道:“她說得沒錯,你要不想等北辰星出來可以先走。”

沒人再反對,事實上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葉暖環顧四周,在零星的枯黃中瞥見左側一塊堆疊的紅巖石,此刻日頭偏西,正好形成一片陰涼,她拉拉蘇氏衣袖,先走了過去。挑了擋風的一面,清理掉下面的碎石,又仔細觀察,確定周圍沒有蟲蟻,蛇蛙,才解開包袱,鋪了件衣裳在地下。

蘇氏抱著已經困倦的小虎靠石塊坐下,其餘人見狀,都三三兩兩的走過去挑位子坐下。

等所有人都坐下後,發現最先過來的葉暖反而站著,一雙漆黑的眼珠掃視一圈,開口道:“我現在要去周圍找水源,你們誰願意和我一起去?”

找水?她瘋了吧,連路都找不到憑什麽讓他們相信她能找到水?

誰都沒有說話,顯然不認為她能找到水。出去轉只能消耗體力,他們已經折騰不起了!

蘇氏抱著兒子一臉驚駭,伸手去拽她灰撲撲的褲腳,“阿暖,別去,危險!”水囊裏還有一日的水,這水又特別解渴,她們省著些說不定能撐過兩日,兩日後說不定能再碰到經過的人。

這些假設,蘇氏自己都沒把握,但阿暖離開她,她就是不放心。

“娘,我主要還是去撿些柴火,天黑後北辰星不會馬上出來,生火保險些,我保證不走遠。”

她這樣說,其餘人才有所異動。

天一黑,就有野獸出沒,確實該生火!

不少人跟著站起來。

蘇氏還是有些不放心,“千萬別走遠了,你要是不會來,娘就在這裏一直等。”

她眼裏的擔憂真真切切,葉暖心暖暖的,有些感動。前世她是孤兒,起初也會羨慕別人有爸媽,長大後這種羨慕雖淡了,但內心深處還是希望能有家人。

好也好,壞也好都有人分享;酸也好,甜也好,一家人,齊齊整整的!

“我,我和姑娘一起去吧!”一直在照顧他娘的漢子局促的站起來。

葉暖點頭,拿了先前分水空下來的水壺往往走。

年輕漢子扶著他娘往蘇氏這靠,想起荒原有野獸,操起一塊大石頭跟在葉暖身後往外走去,其餘人也陸陸續續開始在周圍撿起枯草,枯枝。

日頭漸漸西沈,橘黃的光將整個荒原映襯得瑰麗又壯闊。有個人拿石塊走在自己後面,葉暖神經總繃著,半晌後實在忍不住,轉頭看向身後的人。

那漢子對上她漆黑的眼睛局促後退兩步,結巴道:“姑,姑娘?”

漢子膚色黝黑,五官粗糲尋常,一雙眼睛老實中帶了些木訥。

見他局促不安,葉暖放低聲音:“要不你走我前面?旁邊也行。”不然老擔心他舉著石塊想砸自己。不怪乎她小人之心,這種事她才幹過,一見到那石頭也有些發怵。

她聲音清靈猶如甘泉,漢子黝黑的臉漲紅,結巴道:“姑,姑娘,我叫馮大柱。”不知怎得,就是想告訴她名字。

葉暖從善如流:“馮大哥,你走旁邊吧。”

馮大柱舉著石塊走到她左邊,倆人並排著繼續往前走。葉暖的神經總算松下來,轉著眼珠子圈巡四周。

四周依舊是枯草連天,偶有幾叢低矮的灌木。紅巖石堆壘成一個個石坡,遮掩了一部分視線。跳目遠望,東南角的一處紅巖石縫中隱隱透出點黃綠。

運氣好,那裏說不定能找到水。

葉暖擡步往東南角走,馮大柱緊隨其後,枯草搖搖晃晃扒著倆人褲腿。走了片刻,黃綠的草堆出現些嫩綠的新草,她加快步子往前,沿著石縫來來回回找了一圈,除了幹枯的水窪什麽也沒找到。

這裏以前應該是有水的,後來幹了。

葉暖站在水窪旁有些失望,就聽見一直跟著她的馮大柱‘啊呀’一聲慘叫。

嘩啦,嘩啦的碎石滾落,葉暖大驚,莫不是碰上什麽野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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