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緩緩神，就問，“你決定了？”

小二看一眼大嫂，又看一下小弟，見他們擔心的不得了，依舊道，“我決定了。”

“你曉得將軍在哪裏麽？”方正問。

小二點頭，“從咱們這邊一直往西北走就到雁門關了。”

“你啥時候決定的？”大郎滿臉嚴肅地問。

小二摸摸腦袋，有點不好意思說，“屠夫走那一晚，我，我半夜沒有睡著。雖然方正和任遠跟我說了屠夫不會親臨戰場，我也曉得主帥對一個軍隊的意義，但我就擔心他。“

大郎聽到這話突然就笑了，很是欣慰地拍拍小二肩膀，“咱家二子總算長大了，還會關心別人了。”

“大郎，將軍不是別人，是小二未來的夫婿！”方正眼中堆滿笑意正色道。勸阻的話沒有說，而是說，“我跟你一起去。”

“你？”小二有些猶豫。

方正說，“我要是不去的話你到了雁門關也見不到將軍。”

“為啥？”大郎忙問。

任遠說，“邊關一打仗就到處戒嚴，不許老百姓出關也不許人入關，就是去那邊的城鎮也要被守門士兵來回檢查幾遍。”

大郎一聽邊關這麽嚴格，先前被小二嚇了一跳的心臟方好受一些。

小二一見大哥這神色，“大哥，你這是同意了？”

“按說我不應該讓你去的。反正高大哥早晚得回來，咱就老老實實的在家等他不好麽。”說著一頓，“可我一想想，你大嫂抱著妞妞去韓家莊我都不放心她自個去，我有啥好攔著你咧。”

“大郎你放心，我會保護好小二的。回頭我倆只走官道，路上不停留不多事，要不了多久就會到邊關。”方正說著看向小二，“你還要先學會騎馬，從這裏到雁門關有兩千多裏路，咱們騎馬走的話十來天就到了。”

大郎詫異道，“恁遠！”

“也不甚遠。”方正道，“我跟任遠的馬不怎麽好，要是換成將軍的青驄馬，一天跑個三四百裏那是輕輕松松的。”

小二道，“大哥，我是過幾天去不是明兒就走。”幹脆也不吃飯了，從東廂房裏抱出來一個陶罐子，王韓氏見妞妞瞪著大眼看，忙把閨女抱到堂屋裏去。

出來後就見小二把金子銀子都放在方幾上，自己拿一百兩，“這些我留作路費，剩下的大哥你看著全買成地，最好是連在一片的田地。”

“這...這得買多少地？”大郎掰著手指一算，嘴巴直打哆嗦，“不行！這些都是高大哥給你的錢，我們不能要。”

王韓氏也說，“是呀。小二，那幾十畝地你讓我們拿著我們就拿著了，這些錢我們可不能要。”

“啥你們我們的！”小二一瞪眼，非常不高興，“等到了邊關屠夫見我沒錢了還會給我咧。”

大郎扶額，他就說小二今兒咋恁大方，原來還想著從人家高大哥那裏摟錢。大郎拿一錠金元寶放到小二手裏，“這個你拿著，可不能管人家高大哥要錢了。”

啥要不要，屠夫的錢就是自己的。不過這話小二沒敢說，而是問，“那剩下的咧？”

“這些天不忙了我就把房子蓋起來，回頭你跟高大哥回來了也不用跟小山擠在一個屋裏。”大郎說著看小山一眼，“我也把你的房子蓋起來，可好？”

“聽大哥咧。”小山年紀小經歷的事也少，又不像大郎那樣心大意寬，一聽到打仗兩個字直覺非常危險，就說，“二哥，你不能不去邊關麽？”

“屠夫是我媳婦，你說我能不去麽。”小二上下嘴皮子一動，正在吃飯的任遠一下子嗆住了。

小山一下子無語了。不是他埋汰自家二哥，就二哥風一吹就倒的身板，咋著看咋是當媳婦的料。

小二也沒管小山在想啥，而是說，“大哥，我想讓小山去鎮上跟夫子識幾個字，你覺著咋樣？”

“啥意思？”大郎沒聽明白。

王韓氏試探地問，“小二是想讓小山跟夫子讀書麽？”

“也不是。就是回頭屠夫從邊關寫信回來了咱家裏連個識字的人都沒有，總不能讓村長的小兒子來給咱念信。”小二說。

大郎連連搖頭，“當然不行！昨兒還有人問我高大哥去哪裏了，我說高大哥遠方戰友來找他，高大哥會戰友去了。”

“這不就行了！”小二看向小山，“你想跟夫子識字念書麽？”

小山聽清楚二哥說的啥整個人都呆住了，他們家上數三代都沒有一個識字的人，跟夫子識字這種事小山從沒想過。

任遠見小山楞楞地不會說話，就道，“小二，我以前跟將軍識過幾個字，你要是放心的話我來教小山吧？”

“真的？”小二驚奇的問。

任遠點頭。

小二忙說，“你需要啥？筆墨紙硯？”

任遠好笑搖搖頭，“明兒我跟你一塊到鎮上買幾本啟蒙書，等小山把啟蒙書上面的字學完了你跟將軍也該回來了。”

“要是不麻煩的話你也順便教教妞妞唄。”小二得寸進尺的說。

王韓氏臉皮可沒小二恁厚，“任遠教小山一個人就夠累的了，妞妞一個女娃學啥的字咧。”

“大嫂，話可不能這樣說。你就不想你姑娘長大了嫁個秀才娘子麽？”小二問。

王韓氏道，“我可不想攀那高枝。妞妞長大了嫁一個本本分分後生，小夫妻倆和和美美過一輩子，我跟你大哥就知足了。”

小山實在不想潑大嫂冷水，“大嫂，人家都說三歲看到老。就妞妞那鬼精勁，你還是別讓你姑娘禍害人家本分老實的後生了。”

“有這麽埋汰你侄女的麽！”王韓氏哭笑不得。而小二先前要去邊關而整出的沈重氣氛，因這一句話輕松了不少。

大郎早些天見天聽方正跟任遠說高屠夫在戰場上不會有啥危險，又見兩人每天嘻嘻哈哈的一點也不擔心高屠夫，現在確定了小二要去找他男人，大郎除了擔心路途遙遠小二擱在路上受罪以為，也不擔心別的。

當他見小二抱著一包書跟紙從鎮上回來，大郎心疼了，“這得花多少錢喲。”

小二說，“大哥，這些都是舊書。”話雖這樣說，五本啟蒙書用了五兩銀子，小二心疼一點也不比大哥少。

小山跟小二一起去的，聽到這些就說，“大哥，我不讓二哥買這麽多他非要買恁多。”

“你二哥還不是為了你好！”大郎擡腳往小山屁股上踢一腳。

小二沒搭理兩兄弟，而是看向任遠，“我跟方正走了之後我家就拜托你了。”

“放心！要是我應付不來的話還有白縣令。”

“咋能啥事都麻煩人家白縣令咧。”自打曉得高屠夫是將軍後，大郎也曉得了縣令大人為啥偏向自個家了。

小二道，“大哥你可不能犯傻。村西頭那一家要是曉得我不在家了，他們要是來找你幹啥，你直接讓任遠出面。”

“說的你一走我就成了憨子一樣。”大郎有些不樂。

“也沒見你精到哪裏去。”小二還是不放心，“任遠，我大哥跟小弟就交給你了。”

“你先別說我們，你有想好咋跟咱姥爺說麽？”大郎目光灼灼盯著小二問。

誰知小二嘻嘻一笑，“姥爺要是過來看我沒在家，你就說我跟高屠夫私奔了。”

“我讓你私奔！”大郎擡手往他頭上拍一巴掌，“啥話沒有你不敢說的！”

王韓氏見兄弟幾個又鬧起來了，頗為無奈，“小二，你要帶些啥麽，我給你收拾一下。”

聽到這話小二倏然認真起來，“大嫂把幹竹芽、幹地木耳和幹洋槐花給我裝一些吧，屠夫愛吃那些東西。”

“小二，西北也有地木耳。”方正忙提醒道。

小二說，“到了那裏人家都忙著打仗，我總不能背著竹簍去撿地木耳吧。反正這些幹貨也不重，到了剛好做給屠夫吃。”

“那要魚麽，還有蝦皮、海菜？”王韓氏忙問。

小二動動嘴巴，心裏想啥都給高屠夫帶去，可又怕帶的東西太多回頭耽誤行程。

方正見小二這樣，無奈地說，“帶上吧，放我馬上。對了，帶兩身換洗衣服就好了，雁門關內啥都有。”

“那到了不還得買，我哪有時間喲。”小二說。

方正道，“我還以為你又哭著說沒錢咧。”

“沒錢有屠夫，我怕啥！”小二下巴一揚，“你們收拾把，我去做飯！”把布包往小山懷裏一塞，“去，叫任遠教你識字去！”

“現在？”小山見太陽快下山了，他已經跟小夥伴們約好一塊下河洗澡咧。

小二仿佛曉得小山在想啥，橫眉一挑，“不想學我明兒就把書換回去！”

這話一出，小山老實了。

規勸住弟弟，小二就開始跟方正學騎馬，日子一轉眼也過去了六七天。

這天晚飯過後，一家人都沒有去休息，而是坐在院子裏嘮嗑。

大郎先擔心小二擱路上受罪，一想著小二明天就走了，又開始擔心小二欺負高屠夫。小二聽到大哥來來回回地說，到了關外不能欺負人家高大哥，小二就耳朵跟胃一塊疼。

小二幹脆道，“任遠，回頭家裏建房買材料跟買田地的時候你都和我大哥一起去，千萬不能讓他自己去。”

“我自己去咋了？”大郎一聽小二話裏話外又嫌自己傻，一下子炸毛了，同時也忘了嘮叨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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