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屠夫聽見小二的話驚叫道，“不是！”等他看清楚了小二眼底的笑意，將軍分外頭疼，恨不得一口把這磨人的小二吞進肚子裏面去。

大郎也拿這個弟弟沒辦法，只能說，“高大哥，小二啥德行你也曉得，你以後別跟小二計較。”

“大哥，你啥意思麽。”還是不是他親哥吶。

“我能有啥意思，邊關不比咱家裏，高大哥忙著打仗，你到時候不要跟在後面添亂。”

“等等....”高屠夫暈了，“大郎，你的意思是，讓小二跟我一起去邊關？”

“誰跟你去！”小二瞪眼，“我跟你去了我家不要了！”大郎還沒說家裏有他，就見小二一擺手，“你跟小山一個比一個憨，我要是走了，你們能讓人家吃的骨頭都不剩！”

“你咋能這樣說大哥咧。”大郎不開心極了。

“就是啊。二哥，大哥的腦袋就是有點不會轉彎，我也沒有你說的那麽笨啦。”小山撓頭，小二再次瞪眼，連高屠夫都不敢吭聲了。

王公公看到這一幕，直呼長見識了。這王小二果真厲害，將軍還沒成親就成了妻管嚴，也是夠慫的。

不說王公公心裏咋想，小二覺著他先前跟王公公說話的時候挺沒大沒小的，王公公又是伺候皇帝的，俗話說，閻王好騙，小鬼難纏。

小二怕回頭王公公擱皇帝跟前亂說，等到做飯的時候，小二弄一個清蒸魚，燉排骨，雞蛋炒地木耳，五花肉燉竹筍，又炒一個青菜，弄一份涼拌野菜。

每一份都滿滿一盆，把小方幾擺滿滿的。王公公看一眼從未見過的菜色，心中奇怪的要死，將軍喊他吃飯他也不敢動筷子，直到將軍吃的吸溜嘴，他才嘗試的夾一下地木耳炒雞蛋。

一入口，王公公就楞住了，他親眼見到這些菜是王小二整出來的，擱宮中吃慣了雞魚肉蛋的人卻從未嘗過如此別樣的菜。

王公公看向吃的頭也不擡的某將軍，將軍不會因為這些飯菜就想著娶王小二吧。

不得不說，公公，你真相了。

高屠夫一見小二放下筷子就拉著小二進了東廂房，留王公公在院子裏跟大郎聊天。這個時候高屠夫才有空閑跟小二說話，張嘴就問，“你真不怪我？”

小二呵呵噠，他又不是聖人，沒那麽大度量，低頭在高屠夫手上咬一口，嘗到鹹腥味才松口嘴。他這一松口，高屠夫揪著半天的心總算放來下了。

小二生氣就好，要是小二啥都不表示，繼續一臉平和地對他，高屠夫可得擔心死了。

看一下手上的血印子，高屠夫不在意地甩甩手試圖讓自己忘記突然間地疼痛，就坐到床上把小二攬入懷中，“我這一去快則一年就回來了，你不能說親。”說著就拉過先前從馬背上拿下來的布包，“這裏面是一兩千黃金，就當我給你的聘禮.....”

“什麽？”小二一擡頭，高屠夫忙說，“嫁妝，嫁妝！”小二臉上的陰霾這才散去。

高屠夫暗抹一把虛汗，“咱先說好，無論誰來跟你說親你都得推掉。”

“要是推不掉呢？”小二眼皮一動，“對了，過了明年我就二十歲了，你要是還不回來的話那我可要交重稅，我要是沒錢交稅，那你就不能怪我娶別人咯。”

高屠夫心想著一千兩黃金最夠小二交一輩子的不婚稅，但他更清楚一旦自己把這話說出來，小二不會老老實實的坐在自己腿上，說不定還會給他一巴掌拂袖而去。

“我明兒讓方正把鎮上那處房子的房契換成你的名字，一年之後我要是還沒有回來的話你就把那處房子賣了留著交稅，可以麽？”

“恩...行！”小二勉強答應了。“對了，順便再幫我辦一件事。”

高屠夫神情微變，小二嗤笑一聲，“又不讓你去殺人放火，瞧你嚇的。”

你的事情可比殺人放火難多了。想起早些天跟大郎聊天的時候大郎問他咋曉得耬車，還曉得啥，高屠夫一時語塞，差點讓大郎誤會自己不樂意跟他多說。

“咱先說好，騙人的事我不幹了！”高屠夫忙申明。

“好事。”小二咯咯一笑，從床鋪伸出翻出一張紙，“這個地契你給大哥，還有我藏在床底下罐子裏面的五百兩銀子，你也拿給大哥。”

“我跟大郎說這些是我給他的？”語氣雖然不信，但高屠夫非常肯定的看向小二，“你總算讓我當一次好人了。”

“天天讓你騙大哥我心裏也不落忍啊。”得了便宜還賣乖說的就是王小二。

高屠夫張嘴含住眼前氣人的毒嘴，兩人黏糊到金烏西陲，王公公跟著大郎到田裏轉一圈，輕輕松松擱稻田裏面抓兩條魚回來，兩人才從東廂房裏面出來。

出來後，高屠夫見著人家就說，“公公，我待會兒送你去鎮上。”

“怎麽？你不回去？”王公公問。

“我明天一早從這裏出發。”說著看小二一眼。

王公公明白了，也就不做那惡人，“你也別送我了，一來一回耽擱時間，你記得明天一早去邊關我就放心了，回頭到了宮裏也好向皇上覆命。”

“你放心，我曉得輕重緩急。”高屠夫點頭，王公公就想著去牽馬，小二攔住他，“公公，擱這裏吃過飯再走吧？”

王公公想說到鎮上吃，又一想著小二做的飯跟別家的飯菜都不一樣，就笑道，“隨便做點就好了，可別再弄那麽多菜了。”這王公公小時候也是因為家裏窮的吃不上飯才被父母一橫心送到了皇宮裏面，曉得農家不容易才特意這麽說的。

小二見他不說的是客氣話，而是真心不想讓自己鋪張，對這個來替皇帝宣旨拐走屠夫的人感官好了很多。

不過，小二想著高屠夫明日就走了，心中一緊，煮了一大罐子雞蛋地木耳湯，炒了好幾個菜，然後弄了尖尖一筐水烙饃，讓高屠夫敞開肚皮吃。

小二有多會過日子，大郎他們幾個比誰都清楚，見小二連著兩頓飯都這麽舍得，一時間，眾人臉上都有些黯然。

一頓飯的功夫高屠夫楞是一句話也沒說，飯後送走踏月而歸的王公公，高屠夫就摟著小二去地裏面。

到了看魚的草棚子裏面，高屠夫就緊緊把小二摟在懷裏，勒的小二直呼喘不過來氣，高屠夫的胳膊才松開一些。

“你咋了？”小二趴在高屠夫肩上，低聲問，“舍不得我麽？”

“嗯!”

“那你就別去邊關了。”小二說的幹脆，高屠夫一滯，“.....不行。”

“這不就得了。世上難有兩全法，咱人不能太貪心，不然，老天爺都看不過眼的。”小二說著就問，“你這次到邊關會到哪裏去？”

“我現在還不曉得邊關是啥情況，聽王公公說我的部下都在雁門關等我，我會先到雁門關，等我安頓下來了，就派人給你送信。”

“我不識字。”小二說。

大將軍不信，圖紙畫的比木匠畫的還好，不識字逗誰呢。不過也沒拆穿他，“方正跟任遠留在你家裏，不過，你不能跟他們睡一張床！”

“不行！他們倆要照顧你。”

“他倆身上的傷就是早些年在戰場上留下來的，我到了那邊也有親衛照顧，就別讓他們去了。”高屠夫嘆氣，“別看他們如今同常人無異，其實心裏面挺介意的。”

聽見他這麽說，小二一時間也不曉得該說啥了。

理智上，小二覺著就沖方正跟任遠身上的傷，他也要放開高屠夫去抗擊外來者，情感上，兩人相擁而坐看了一夜星星，小二依舊抓著高屠夫的衣裳不放。

擱在以往，高屠夫見小二這麽舍不得他他早就跳起來了。如今，這位高大的漢子只覺得鼻子出了毛病，有點酸。

眼看著太陽已高高升起，村裏人聽說小二家裏今兒撈魚來給小二家幫忙的人已經來到了地頭上，高屠夫沈沈嘆一口氣，“小二，咱回家吧。”

小二沒吭聲，高屠夫的眼也酸了。

到了家中，王韓氏已經做好飯了。曉得今兒高屠夫要走，不曉得他每到一個驛站都有好吃好喝的，兩口子半夜就起來給高屠夫烙了一饃框子油餅，留著他路上吃。

接過放在麻布包裏的油餅，高屠夫遞給大郎一個包袱，大郎打開一看，十個金元寶五個銀元寶，還有一張地契，大郎的雙手抖呀抖，雙眼眨呀眨，哆哆嗦嗦地問，“這是？”

“錢給小二，地給你跟小山。”這是高屠夫跟小二說好的。

王韓氏揉揉暈乎乎地腦袋，“高大哥，我，我們不能要....”

“這些不算啥，我在京都還有一處百頃大的莊子。”高屠夫渾不在意地說，“皇上賞我很多東西，這也就是九牛一毛。”說的時候看向小二，那顯擺的樣子讓小二忍不住樂了。

“我們收下了。”小二道，“你在京都的東西都是拿命拼來的，你這次回去要是還上戰場上拼命，那我，那我就娶別人。”

“你敢！”高屠夫怒了，滿身煞氣盡顯。

小二仿佛沒有看見，輕飄飄的說，“你看我可敢。”

屠夫一氣之下騎馬就走，他剛轉身，小二的眼淚就飈出來了，大郎無力地說，“你這是何苦咧？”

“不然咧？讓他磨嘰到太陽落山？”小二最後看一眼遠處那個黑點，轉身就往地裏面走。見大哥跟小山不動彈，“走都走了，還看啥！”

“你也知道人家走了，還不曉得好好說話！”大郎氣的咬牙切齒恨不得拉過小二暴揍一頓，可一對上他那滿臉淚痕，大郎剛舉起來的手又頹廢地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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