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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鐘鼓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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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鼓樓的後方也有許多覆蓋著皚皚積雪的冷杉, 從二樓的這個位置下去,剛好能到達其中一片四周被高大冷杉環繞起來的空地上,不易被外邊的人察覺。

雲丹雖然不是很明白楚天瀾今日的舉動意欲為何, 但還是下意識地配合了他, 率先走上前去:“我先吧。”

楚天瀾讓開一步,為她留出空間:“皇姐,小心。”

雲丹點了點頭, 接著就將腿先跨上了欄桿, 再把身子也整個翻了過去,雙手一上一下緊緊拽著麻繩, 便開始一點點往下滑動。

看著她頗有些得心應手的樣子, 楚天寧不由得讚嘆道:“皇妹厲害啊......”

沒用多少時間,雲丹就雙腳落到了地上,這才松開了手中的麻繩。

很快,楚雲蘇也三下兩下地從二樓來到了地面。

楚天寧戰戰兢兢地看了半晌,也慢慢下來, 雲丹和楚雲蘇則在下邊幫忙拉著他落地。

等到只剩楚天瀾還在鐘鼓樓上之時, 他沒急著先下來, 而是先將那系在欄桿上一頭的繩子解開些許,直到它看起來有點松垮, 這才一手扶墻,一手略抓著麻繩, 快速地下了地。

只見他再用力一拽, 那繩結就被解開了。

幾人撿起先前扔下來的幾把油紙傘,楚天瀾也將麻繩重新收起, 放回懷中, 示意他們跟著自己。

腳步踏在層層積雪之上無聲無息, 加上鐘鼓樓前人聲嘈雜,他們這邊的動靜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雲丹跟著楚天瀾在高大的冷杉林中繞來繞去,等片刻後出了林子才發現,他們竟然重新來到了白馬寺前面的冷杉林外。

幾人按照來時的路線從正殿旁邊繞到後方,一路上人聲聽得愈發真切,終於在鐘鼓樓的前方看到了此行同來白馬寺的眾皇親國戚。

“蘇蘇!”

麗嬪本就站在外圍,距離他們也近,第一個發現了他們幾人,連忙幾步走了過來,拍去楚雲蘇頭頂和肩膀上落滿了的雪花,一張臉上全是擔憂:“蘇蘇到哪兒去了?怎麽現在才回來?身上還落了這麽多雪!”

楚雲蘇本想回話,才剛啟唇卻又停住了,只是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楚天瀾。

楚天瀾笑道:“麗嬪娘娘,方才二姐跟我們到寺前的冷杉林裏玩兒了,裏面又不好辨認方向,聽到外邊的聲響之後,找了好一番才出來。”

楚雲蘇一臉正直,點頭如搗蒜。

雲丹明知故問道:“麗嬪娘娘,可是發生什麽事了?”

麗嬪用衣袖擋住臉,做出拭淚的模樣,眼眶也隱隱紅了:“不知怎麽的,方才突然聽到梵鐘響了起來,接著就引起了雪崩......而且還偏偏是在回宮那邊的方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看著麗嬪一副弱柳扶風的模樣,雖然眼下最重要的是她話語中那雪崩之事,還有楚天瀾那邊的一片謎團,但不知為何,雲丹卻抑制不住地想起了香妃。

香妃,她的母妃。

如果香妃還在,她估計現在就會在麗嬪身邊,摟著她的腰,和她在假意姐妹情深的一唱一和中針鋒相對,甚至出言譏諷。

現在麗嬪這番模樣,落在雲丹眼裏,竟不知從何處生出一分寂寞來。

楚雲蘇見狀連忙抱住麗嬪的胳膊,安慰道:“沒事的母妃,說不準雪很快就停了呢?再讓人將沿途的雪鏟掉,騰出一條小道來回宮去......”

在麗嬪和楚雲蘇說話的時間裏,包括楚天寧和楚天瀾各自生母在內的好幾個妃子也圍了過來,對他們好一番噓寒問暖。

雲丹正怔怔地看著他們與各自的母妃說話,聽得皇後喚她道:“長公主殿下。”

“皇、皇後娘娘。”

雲丹呆了一呆才回過神來,連忙對皇後行了個禮。

皇後是楚天策的生母,他在宮外待著的事情,雲丹一早便告知了她。

雲丹還以為皇後叫自己是有什麽事,沒想皇後卻只是跟她閑聊:“公主,方才住持說,今年初雪過後,晨鐘暮鼓便都暫停了,方才傳來的梵鐘聲響,恐怕是有人居心叵測,有意為之。”

雲丹的心情有些覆雜,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回覆。

難道要說,她知道這事是誰做的,楚天瀾居心叵測?

雲丹想了想,問道:“初雪之後,鐘鼓樓都是鎖著的麽?”

皇後道:“住持是這麽說的。”

“那......有誰能拿到鑰匙進去呢?”雲丹是真的很好奇。

“住持手中有鑰匙,他說飛瓊雪山的守山人也有。”皇後正色道,“不過守山人一向獨來獨往,居所在飛瓊山莊之內,距離白馬寺也遠。估計是住持不小心讓他的鑰匙落在了誰的手裏,讓人拿去覆刻了一把。”

守山人!

雲丹心裏一驚。

難道楚天瀾給守山人一箱金子,是為的這把能打開鐘鼓樓的鑰匙麽?

但她並無任何要說出對楚天瀾不利之話的意思,只是點頭道:“皇後娘娘說得是。”

“大家都是這麽說的,已經讓住持將白馬寺中人逐個排查了。”皇後神情嚴肅地沈吟片刻,頓了頓又說,“不過......這雪崩的位置很是微妙,恰好擋了回宮的去路,興許是有人提前將那邊山坡上的積雪都刨松了。”

雲丹不由得在餘光裏瞥了一眼旁邊的楚天瀾。

很快,她就收回了視線,問道:“......皇叔怎麽說?”

“剛派人出了白馬寺,到地勢較高處仔細探查情況。”皇後揉了揉眉心,看起來有些疲憊,“現在我們相當於是被困在這雪山中了,希望別出什麽事才好。”

“端王殿下!”

就在這時,一位身披石灰色鐵甲的禦林騎大邁著步子,急匆匆地從白馬寺前方來到這邊,大喊了一聲。

原本團團圍繞在鐘鼓樓前的皇親國戚和妃嬪們聽到喊聲,連忙退到左右兩邊,為中間讓出一條道來。

一身鳶尾色華服的端王便從內側走了出來,一張臉上沒什麽表情。雖然撐著傘,但還是有不少雪花落在他的兩肩和袍裾上,更顯得其人清冷出塵。

那禦林騎見著端王,單膝下跪朗聲匯報道:“端王殿下,方才我們出去大約看了看,回宮的道路已經被雪全部埋沒了,以山莊中現有的人力,要清理出可容納馬車通過的通道,至少也要十天半個月。”

端王轉了轉右手拇指上的紫檀扳指,問道:“如果只讓幾人回宮送信呢?”

“徒步回宮送信的話,腳程估計要一周左右。”那禦林騎回道。

說著,他擡頭看向了端王,尋求意見般道:“端王殿下,萬一有人趁機截斷這裏與皇宮之間的聯系,將我們長時間困在雪山之中,後果不堪設想!”

皇後皺著眉,小聲對雲丹道:“還有五日就是冬至,此行帶來的糧草也只預備了所有人七日的份量,就算讓人先回宮去送信,要往返一趟,時間也來不及。”

其他許多人也看起來很是茫然和不知所措,只是均皆保持了靜默,只是有小孩兒開始哭了起來,鬧著要回去,很快又被長輩哄勸著停下,只餘低低的啜泣聲。

端王擰眉沈吟了片刻,突然開口道:“本王依稀記得,五年前修葺飛瓊山莊的時候,岫玉石料是從東邊運來的。”

接著,他就掃視一圈,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某處:“唐小侯爺。”

“端王殿下。”

那處走出一人,果然便是唐子追。

五年前飛瓊山莊有幾個亭子被積雪壓塌,正巧那段時間東邊沿海一帶出了一種承重力強、且不易被雪水滲透的岫玉。為了安全著想,楚帝便下令用這種玉石將山莊中的主體建築物都重修了一遍,特為派人開了一條通往東邊采石山的小道。

如今那小道多年未用,人跡罕至,雖不至於荒蕪,但因著這段日子來的大雪,無論是要清掃還是徒步走過都不輕松,但總比雪崩的地方要好得多。

端王對唐子追微一頷首,淡淡道:“懇請唐小侯爺明日起便趕路到啟興侯府,告知令尊派人來幫忙,本王會安排禦林騎隨行,出了雪山便與宮中通信。”

唐子追單膝跪地,不帶一絲遲疑地拱手道:“子追領命。”

出了這麽些意外,一行人各懷心事地從白馬寺回到飛瓊山莊的一路上,氣氛也沈重了許多。

用膳和沐浴過後,天色已經不早,眾人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夜至三更,雲丹卻是偷偷爬了起來,踮著腳尖下了榻,也沒點燈,就往門邊摸了過去。

地面被屋內生著的炭火烘得暖暖的,雲丹鬼鬼祟祟地來到門邊,悄咪咪地打開了一條縫,把臉湊上去,探頭探腦。

夜晚的溫度比白天要低得多,風也格外凜冽,饒是有伸出幾寸的屋檐在上方遮擋,白瓷般的岫玉砌成的走廊上也落了許多雪花,甚至是被大風刮來的紅梅花瓣。雪山四野夜幕沈沈,一片黑寂,只能從山莊中星辰般散落的燈盞光輝中看見紛飛的鵝毛大雪。

腦海中傳來瑪卡巴卡的哈欠聲:【啊,寶貝......大半夜的幹嘛呢?趁喻玨不在,私會小情人?】

雲丹:【......】

迎面而來的寒風吹得雲丹打了個哆嗦,她隨手從桌上撈了件外袍披上,選擇無視了瑪卡巴卡不正經的話,在腦海中回應道:【去找我家三弟。】

【楚天瀾?】瑪卡巴卡疑惑地問,【怎麽在這個時候找他?你們白天不都待在一起嗎?】

雲丹輕步邁出門,轉頭朝楚天瀾的雅間那邊看去:【我有事想單獨找他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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